第21章 鄂珑再临

混沌青葫失落的芹菜第 21 / 200 章33,384 字

丹院门口,鄂珑一袭红衣,在晨光中格外刺目。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徐长生身上,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

“你,过来给我打下手。”

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让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徐长生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心中却翻涌着惊涛。

这个女疯子,刚结束面壁思过,又来找他麻烦!

也不知她和陆寒是什么关系,竟如此听陆寒的话。

鄂珑迈步朝丹房走去,见徐长生一动不动,张口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

徐长生没有动。

鄂珑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怎么?不愿意?”

“弟子不敢。”

“只是弟子如今已是外门弟子,负责协助云长老管理丹院。炼丹打下手之事,自有其他杂役去做。”

鄂珑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张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屑的笑意。

“外门弟子?就凭你?”

“是峰主亲自提拔的。”

徐长生直视着她的目光,亮出了身份玉牌。

鄂珑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了。

她怎么也想不到,仅仅是面壁思过了几天,那个卑贱的杂役,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外门弟子!

而且,还是慕容月亲自提拔!

他,凭什么!?

慕容月。

天枢峰峰主,金丹真人,五品炼丹师。

即便是她爷爷,执法堂的金丹长老,在慕容月面前也要客客气气。

她可以随手打死一个杂役,却不敢对一个金丹真人提拔的外门弟子动手。

气氛骤然凝固。

鄂珑脸色更是阴晴不定。

徐长生心中暗爽。

他虽然还无法直接报仇,但气一气这个女疯子,挫挫她的气势,还是做到了。

就在这时,丹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云长老走出来,目光在鄂珑和徐长生之间扫了一眼,淡淡道:“鄂珑,今日丹房有要事,你改日再来。”

鄂珑眉头一皱,“云爷爷,我就用一间丹房,不会耽误太长时间。”

“我说了,改日。”云长老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鄂珑咬了一下嘴唇,目光在徐长生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行。”

她转身离去,刚走了几步,却突然停下来。

蓄满灵气的手掌,一巴掌向一个杂役弟子扇了过去。

“咔嚓”

那杂役弟子仅仅练气一层的修为,根本挡不住鄂珑全力一击。

他的脑袋,被鄂珑一巴掌拍进了胸腔里!

“不开眼的东西,也敢挡我的路!”

鄂珑怒斥了一声,大摇大摆的离开。

但,那个杂役早躲得远远的,根本没挡鄂珑的路。

她只是心情不好,借口杀人罢了!

徐长生盯着鄂珑的背影,不禁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女疯子!”

云长老叹了一声,淡淡道:“李福,你看着处理吧。”

“徐长生,随我进来。”

…………

丹房里,云长老坐在蒲团上,看着站在面前的徐长生。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长老,鄂珑在丹院随意杀人,宗门就不管吗?”

云长老看了他许久,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管?”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苦涩。

“你知道鄂珑的爷爷是谁吗?”

“执法堂长老,张伯谦,金丹后期,清虚宗最有希望突破元婴境的大修士!”

“鄂珑是他唯一的孙女,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她想要什么,张伯谦就给什么。她想杀人,张伯谦就替她善后。”

“你以为我不想管?怀来那孩子,在我跟前干了三年,勤勤恳恳,从不出错。他死了,我心里不难受?”

“可我能怎么办?我一个筑基期的炼丹长老,跟金丹后期的执法堂长老叫板?”

“就算是峰主,也得给顾虑张伯谦的颜面。”

“区区杂役而已,死就死了。”

徐长生沉默了。

他听懂了云长老话里的意思。

在清虚宗,在修仙界,道理永远站在拳头大的一方。

“我知道你心里不服,不服就去变强。强到让所有人都怕你,强到没有人敢动你身边的人。”

“在那之前,忍着。”

云长老说完,便闭上了眼,不再看他。

徐长生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丹房。

院中,阳光正好。

杂役们各自忙碌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那个被鄂珑随手拍死的瘦弱少年,已经没有人再提起。

就像怀来一样。

就像之前的每一个杂役,一样。

…………

接下来的日子,徐长生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比以往更加沉默,也更加拼命。

每天卯时起床,一头扎进丹房,直到深夜才出来。

控火、投药、凝丹……每一个步骤,他都反复练习,精益求精。

云长老看在眼里,却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默默地给徐长生提供了更多的药材,更多的丹方。

有时候,徐长生在丹房里一待就是一整天,连饭都忘了吃。

阿璃来送过一次饭,看着满屋子的药渣和废丹,皱了皱眉头。

“你不要命了?”

徐长生头也没抬,“师姐,如今我的成丹率稳定在了六成,却提升不上去了,该怎么办?”

“凡事欲速则不达,你太着急了。”

“而且,炼丹这种事,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有十成的成丹率,即便是师尊,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炼丹就是在赌几率。

高品级的炼丹师,经验更丰富,成丹率更高。

仅此而已。

阿璃淡淡道:“师尊让我告诉你,下个月宗门有一场外门弟子大比。排名前十的弟子,可以获得进入藏经阁二层的机会。”

“师尊说,你虽然入了外门,但根基太浅。若能进入藏经阁二层,找到一部合适的修行之法,更有利于提升境界。”

徐长生心头一暖。

慕容月虽然面上冷淡,但对他,确实用了心思。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努力的。”

阿璃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了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鄂珑最近在闭关,据说是在冲击筑基。”

“等她出关,就是筑基修士了。”

徐长生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

一旦鄂珑成功筑基,肯定还会来找他的麻烦。

而他,也打听到了陆寒和鄂珑之间的关系。

鄂珑倾心陆寒已久,但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陆寒并未答应,只是以“追寻大道,暂时不想找道侣”为由,搪塞过去。

正是这种求而不得的躁动,让鄂珑逐渐沉沦,心中更是生出对陆寒的敬佩。

他明明可以借势张伯谦,获取修炼资源。

却偏偏要自己努力修行。

这种自强不息的人设,对鄂珑这种千金小姐来说,杀伤力惊人。

陆寒便借着鄂珑的情意,让她屡次找徐长生的麻烦,想逼得徐长生方寸大乱,露出破绽,好让他有机可乘,夺取徐长生身上的机缘。

“利用女人的心意,借刀杀人,好算计。”

陆寒的隐忍,鄂珑的骄纵,二者联手,对徐长生而言,便是悬在头顶的两把利剑。

如今唯有一条路可走——拼命提升修为。

练气五层,远远不够。

徐长生转身回了偏房,将房门反锁,从贴身藏着的小青葫中,倒出整整十颗极品聚气丹。

丹丸圆润,四道丹纹清晰可见,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周身的经脉都隐隐发麻。

这些日子,他借着丹院的便利,将炼丹时产生的废丹,全都通过小青葫转化、孕育,攒下了不少极品聚气丹。

“十颗极品聚气丹,应该够我突破了。”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一颗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灵气,如同浩荡江河,涌入经脉。

《青木长生诀》疯狂运转,五行灵气在丹田中急速旋转,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

练气五层的瓶颈,开始松动。

随着境界的提升,他炼化丹药药力的效率,也大大增加了。

小半个时辰,一颗聚气丹就被他完全炼化。

然而,五行灵根不愧是“废物灵根”,所需要的修炼资源太多,一颗聚气丹,提供的灵气根本不够。

徐长生不再犹豫,接连吞下三颗极品聚气丹。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灵气,瞬间充盈丹田,《青木长生诀》疯狂运转,木灵气如绿色溪流,在经脉中游走,护住周身筋脉。

三颗极品聚气丹的药力,如同三座火山,在丹田中轰然爆发,浩浩荡荡的灵气顺着经脉奔涌,冲击着练气五层与练气六层之间的屏障。

“轰!轰!轰!”

灵气一次次撞击在屏障上,那层无形的屏障如同铜墙铁壁,纹丝不动,反震的力量让徐长生的经脉阵阵刺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不能放弃!”

徐长生心中怒吼,丹心中的青色光晕骤然亮起,《万木丹心诀》运转,木灵气的生机之力暴涨,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

他再次吞下三颗极品聚气丹,六颗丹药的药力叠加,化作一股更加狂暴的灵气洪流,在丹田中凝聚成一柄灵气长枪,狠狠刺向那层屏障!

“给我破!”

徐长生心中怒吼,灵气如潮,狠狠冲击着那层屏障。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在徐长生的脑海中响起。

那层坚不可摧的屏障,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紧接着,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另外的聚气丹全部吞下,聚气丹的药力彻底爆发,灵气长枪暴涨数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再次刺向屏障!

“轰!”

这一次,屏障轰然破碎!

丹田之内,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奔涌,原本碗口大小的丹田,再次扩大一倍,五行灵气在丹田中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旋转不息。

练气六层!

徐长生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一股远比之前雄浑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练气六层,终于突破了!”

…………

晨雾未散,徐长生便已立于后山的荒岭之上。

这片荒岭地处丹院与杂役峰之间,地势偏僻,乱石嶙峋,常年无人踏足。脚下是灰白色的风化岩层,寸草不生。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灵气缓缓运转,在经脉中无声流淌。

突破练气六层已有数日,他却始终未曾全力施为——丹院人多眼杂,偏房那方寸之地,也容不下真正的手段。

今日,他要试剑。

徐长生握紧剑柄,一股温润的木属性灵气传入手中的极品法剑上。

乙木属风雷,生机之中,孕育杀机。

徐长生目光投向荒岭中央那座最高的石峰。

就它了。

他身形一动,纵身跃下立足的岩台,脚尖在乱石间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被风托起的落叶,飘然掠出数丈。

落地时,他已站在石峰前方三丈之处。

徐长生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闭上双眼。

《乙木青雷剑》的剑诀在心海中缓缓流过。

丹田之中,灵气开始加速运转。

《青木长生诀》催动,木灵之气从丹田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如同一条青色的河流,奔腾不息。

徐长生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青光一闪,他右脚重重踏出,地面龟裂,碎石飞溅。双手握剑,自右下方向左上方斜撩而出。

剑身划破空气的瞬间,那温润的青碧色剑身上,骤然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雷纹。

青白色的电弧在剑身上跳跃闪烁,发出“噼啪”的爆响,如同早春时节第一声惊雷炸响在冻土之上。

剑势如春风拂柳,看似轻柔,实则暗藏雷霆万钧之力。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岭间炸开,整座荒岭都在颤抖。

雷光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巨锤,狠狠砸在石峰之上,石峰从顶端开始层层崩碎、炸裂。

碎石裹挟着雷火向四面八方飞溅。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徐长生收剑后退,袖袍一挥,一股劲风拂出,将扑面而来的烟尘吹散。

待到尘埃落定,他抬眼望去,那座十丈高的石峰,已经不复存在。

“不愧是天阶功法,我全力一击的威势,已经不逊色于练气七层!”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外门弟子大比的日子,终于到了。

徐长生腰间别着长剑,缓缓走出了院门。

天枢峰演武场,人声鼎沸。

七大峰的外门弟子齐聚于此,黑压压一片,足有数千人之众。

演武场正中央,是十座三丈见方的青石擂台,四周插着七面不同颜色的旗帜,分别代表清虚宗七大主峰——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擂台正北方向,设有一排高台,那是留给各峰峰主和长老的席位。

此刻,高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各峰的执事长老已经到了大半,但最上首的七个位置,还空着。

那是留给七位峰主的位置。

徐长生站在天枢峰弟子方阵中,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外门弟子大比,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修士齐聚一堂。

数千名外门弟子,修为参差不齐,最低的也有练气六层,而修为最高的——已经达到了练气九层巅峰,只差一步便能筑基。

“这就是宗门的底蕴……”

徐长生心中暗暗感慨。

他不过是从一个杂役,刚爬到外门弟子的身份。

而那些站在前排的天枢峰外门弟子,看他的目光,充满不屑。

“一个小小杂役,竟然得到峰主青睐,被提拔为外门弟子!”

“他也就练气三层的修为吧?这等修为参与大比,简直是丢我们天枢峰的脸!”

“算了算了,和一个杂役计较什么,最后的各峰决战,还是要看无涯师兄!”

“对,无涯师兄已经练气圆满,这次一定能夺得魁首,为我天枢峰扬名!”

被众人恭维的“无涯师兄”,昂首站在天枢峰一众弟子身前。

他脸色淡漠,手持一柄长剑,身上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气势。

“听阿璃师姐说,无涯师兄早就可以筑基了,为了这三年一次的外门弟子大比,硬生生压制了境界。”徐长生瞟了一眼无涯,心中暗道,“单灵根的天骄,果然不凡!”

“你就是徐长生?”

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徐长生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正斜着眼看他。

那青年穿着一身灰色道袍,胸口绣着一柄小剑的标志——那是摇光峰的标志。

摇光峰,主管宗门刑罚,执法堂便设在此峰。

摇光峰的弟子个个气势凌厉,据说入峰第一课学的不是功法,而是宗规戒律。

“我是赵四海。”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双臂环抱在胸前,周身灵气鼓荡,赫然是练气九层的修为。

“听说你是杂役出身?一个五行灵根的废物,也配来参加大比?”

赵四海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四周的天枢峰弟子纷纷侧目,有人露出同情之色,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面无表情。

徐长生眉头微皱,没有接话。

赵四海却不肯罢休,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识相的话,趁早认输滚蛋。否则,擂台上拳脚无眼,伤了残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徐长生眼睛一眯。

他和赵四海无冤无仇,赵四海却故意来挑衅。

这事儿透着一股蹊跷。

难道是……

徐长生抬眼扫向七位峰主,眼角一抽。

七道虹光从不同方向破空而来,先后落在高台之上。

七位峰主,到齐了。

高台上,最中间的位置端坐着一位白衣女子,面容清冷,眉目如画,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周身气息内敛,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天枢峰峰主,慕容月。

金丹后期,五品炼丹师,清虚宗唯一一位以丹道入金丹的修士。

她治下的天枢峰,承担着宗门七成以上的灵药种植和丹药炼制,是清虚宗当之无愧的后勤根基。

慕容月身旁,站着一个青衣少女,正是她的亲传弟子阿璃。

阿璃安静地站在慕容月身侧,目光淡淡地扫过台下,在徐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便收了回去。

慕容月的左手边,坐着一个面色红润、体型富态的中年男子,一身锦袍,笑容可掬,看起来像是个商贾多过像修士。

天璇峰峰主,钱万两。

金丹中期。

天璇峰主管宗门灵石矿脉和对外交易,是清虚宗最富庶的山峰。

钱万两此人最擅经营,宗门的灵石、法器、丹药流通,大半经他之手。

他笑眯眯地打量着台下的外门弟子,目光在那些修为出众的弟子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掂量什么货物。

慕容月右手边,坐着一个枯瘦老者,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看起来病恹恹的,似乎随时都会断气。

天玑峰峰主,孙仲景。

金丹中期。

天玑峰主管阵法符箓,宗门的护山大阵、各峰防御阵法,皆出自天玑峰之手。

孙仲景虽然看着病弱,但阵法造诣在整个清虚宗无人能及,据说他曾在金丹初期时,凭借一座杀阵困死过三名同阶修士。

再往左,是一个身形魁梧、浓眉大眼的中年汉子,虎背熊腰,往那一坐便如同一座铁塔。

天权峰峰主,石破天。

金丹中期。

天权峰是清虚宗的战斗主力,专修体术和近战功法。

石破天本人便是体修出身,一身铜皮铁骨,据说能徒手硬撼灵器。他的弟子,个个都是冲锋陷阵的好手。

石破天身旁,坐着一个气质阴柔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眉眼细长,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玉衡峰峰主,苏慕白。

金丹中期。

玉衡峰专修剑道,是清虚宗攻击力最强的山峰。

苏慕白本人便是清虚宗第一剑修,剑法凌厉狠辣,出剑必见血。他收徒极为严苛,玉衡峰的弟子人数最少,但个个都是剑道天才。

苏慕白旁边,是一个身材矮小、其貌不扬的老妪,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看起来风烛残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开阳峰峰主,何婆婆。

金丹中期。

开阳峰主管宗门典籍和传承,藏经阁便设在开阳峰。

何婆婆是七位峰主中资历最老的,据说已经活了八百多年,见证了清虚宗三代掌门更替。她虽然修为不是最高,但论见识渊博,无人能出其右。

最右侧,坐着一个面容冷峻、目光如鹰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色道袍,周身气息凌厉,让人不敢逼视。

摇光峰峰主,张伯谦。

金丹后期。

摇光峰主管宗门刑罚,张伯谦本人便是执法堂大长老。

他为人铁面无私,手段狠辣,宗门弟子闻之色变。

而他的孙女,便是鄂珑。

徐长生的目光在张伯谦身上停留了一瞬,心头微微一沉。

这位金丹后期的执法长老,便是鄂珑的爷爷。

而站在张伯谦身边那人,赫然便是陆寒!

陆寒的目光也向徐长生扫了过来,目光虽然平淡,却有一股无形的凛然之意。

“果然是他!”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压力。

“铛”

一道悠扬的钟声响起,响彻整个演武场。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张伯谦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名外门弟子,沉声道:“今日,清虚宗外门弟子大比,正式开始。”

“规矩和往年一样——抽签对决,两两相争,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前十名者,可入藏经阁二层,挑选一门功法。”

“前三名者,额外奖励筑基丹一枚。”

“第一名者,可入灵泉池修行三十日。”

“另,宗主传下法旨,第一名,可被宗主收为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筑基丹!

灵泉池!

这些奖励,对于外门弟子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更何况,还会被宗主收为亲传弟子!

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亲传弟子。

三者的地位,截然不同。

只有晋升筑基期,才可加入内门。

而加入内门之后,才有可能成为长老们的亲传弟子。

功法、丹药、指导……

享受的待遇,不可同日而语!

各峰之中,那些练气圆满的弟子,全都眼神火热的盯着彼此,目光中透着熊熊战意。

宗主亲传!

一步登天!

“难怪无涯要压制境界,原来是为了争夺宗主亲传弟子!”

徐长生心头一热。

筑基丹,他需要!

灵泉池,他更需要!

若能进入灵泉池修行三十日,他的修为必然能再上一层楼!

若侥幸夺得第一……

徐长生连忙甩头,他刚刚练气六层,还想在一群练气圆满之境的弟子手中,抢夺第一名,开什么玩笑!

“抽签开始。”

张伯谦一挥手,一个巨大的玉简浮现在半空中,上面开始滚动一个个名字。

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玉简。

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有人紧张得额头冒汗。

片刻后,玉简上的名字停止滚动,两两配对。

徐长生目光扫过玉简,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徐长生——赵四海。

在两人名字上方,还标有527的字样。

演武场骤然安静了一瞬。

随即,哗然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赵四海?摇光峰那个赵四海?”

“练气九层!赵四海是练气九层啊!”

“那个徐长生是谁?天枢峰的?怎么没听说过?”

“我知道他!两个月前还是灵植园的杂役,五行灵根,刚被提为外门弟子不久。”

“杂役?五行灵根?对练气九层?这是找死吧!”

“完了完了,这签抽的……赵四海一拳就能把他轰成渣吧?”

“何止一拳?半拳就够了。”

赵四海咧嘴大笑,朝徐长生晃了晃砂锅大的拳头。

“小子,趁早认输吧!否则,等上了擂台,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徐长生站在原地,面色平静,仿佛周围所有的议论和嘲笑都与他无关。

高台上,阿璃眉头紧皱,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满是担忧。

“师尊……”

慕容月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面色淡然如常。

“看着便是。”

阿璃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紧紧锁在徐长生身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钱万两笑呵呵地凑过来,“慕容峰主,听说这个徐长生是你从杂役里提上来的?五行灵根,练气三层,对上练气九层……啧啧,这运气可不太好啊。”

慕容月瞥了他一眼,“钱峰主管好你的灵石矿便是。”

钱万两也不恼,笑呵呵地缩了回去,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台下的徐长生。

石破天“嘿”了一声,声如洪钟:“练气三层对练气九层,这要是能赢,老夫把这张桌子吃下去。”

何婆婆佝偻着背,浑浊的老眼微微睁开一条缝,看了徐长生一眼,嘟囔道:“五行灵根……倒是少见。”

张伯谦端坐不动,面色如常,但是,眼中却闪过一抹淡淡的杀意。

敢让他的孙女吃瘪,这小子已有取死之道!

…………

比试一场接一场地进行着。

有人胜,有人败。

有人欢喜,有人沮丧。

徐长生站在台下,默默观察着每一个上台的弟子,将他们的功法、招式、习惯,一一记在心中。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试,经验不足,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来弥补。

但他的心思,始终有一部分悬在即将到来的那场对决上。

练气九层。

这是他从未面对过的强敌。

这是他能应对的吗?

徐长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杂念压下。

丹田之中,五行灵气缓缓流转。

心口之处,丹心微微跳动。

“第527场,天枢峰徐长生,对摇光峰赵四海。”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徐长生睁开眼,迈步走向擂台。

步伐平稳,不急不缓。

与此同时,赵四海从另一侧大步走上擂台,每一步都踩得青砖“嘭嘭”作响,气势十足。

他站在擂台中央,双臂环抱,居高临下地看着徐长生,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赵四海咧嘴笑道,“我这双拳头,可不长眼。练气三层的骨头,我一拳能碎三根。”

台下,摇光峰的弟子们纷纷起哄。

“赵师兄,别一拳打死了,留口气!”

“就是就是,让这小子知道知道咱们摇光峰的厉害!”

“一个杂役也敢上台,真是不知死活!”

徐长生站在赵四海对面,面色平静如水。

“请。”

他吐出这一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绝然之意。

他可以败。

却不能未战而败!

赵四海脸色一沉,“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如同一头蛮牛,直奔徐长生撞来!

练气九层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双拳之上,土黄色的灵气凝聚成两个硕大的拳影,带着一股山岳压顶般的沉重压迫感。

裂石功!

赵四海这一拳,足以将一块丈许高的巨石轰成齑粉!

拳风呼啸,擂台上的青砖被劲气掀起,碎石飞溅!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这一拳,太猛了!

练气六层的修士挨上这一拳,不死也要残废!

更何况是小小的练气三层的杂役。

徐长生没有退。

身上气势轰然爆发,瞬间破除了练气三层伪装,显露出真正的实力。

练气六层!

赵四海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不过,随即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

“练气六层又如何?”

“死!!!”

拳影如山,压顶而来。

擂台上的青砖在赵四海拳风之下寸寸龟裂,碎石裹挟着土黄色的灵气,如同一头从地底钻出的蛮兽,张开巨口,要将徐长生整个吞噬。

练气九层对练气六层,三个小境界的差距,在修仙界便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台下,天枢峰的弟子们纷纷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阿璃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身旁,慕容月依旧端着茶杯,神色淡然,仿佛台上即将发生的生死搏杀与她无关。

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光芒一闪而逝。

赵四海的拳头砸了下来。

“轰!”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飞溅如雨。

擂台中央,被轰出了一个三尺见方的大坑。

但是,坑里没有人。

“躲开了?”

赵四海瞳孔微缩,猛地抬头。

徐长生的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在拳风落下的瞬间便已飘然后退,落在了擂台边缘。

罗烟步,天阶身法。

即便他只练到了小成,也足以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避开这雷霆一击。

赵四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躲?你能躲几次?”

他双臂一振,周身灵气再次涌动,这一次比方才更加狂暴。

土黄色的灵气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层厚实的甲胄,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朝着徐长生碾压过来。

一拳,两拳,三拳……

赵四海的拳法朴实无华,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

每一拳都携带着万钧之力,拳风所过之处,擂台上的青砖如同纸糊一般碎裂飞溅。

徐长生左闪右避,身形飘忽不定,如同一片在狂风中被吹得四处飘摇的落叶。

看似狼狈,实则每一次都堪堪避开了赵四海的攻击。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这身法,有点意思啊。”

“躲有什么用?练气六层的灵气能撑多久?等他灵气耗尽,还不是一拳的事。”

“说得对,赵四海可是练气九层,光是耗都能耗死他。”

赵四海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越打越凶,拳势越来越猛,逼得徐长生在擂台上四处躲闪,几次差点被逼下擂台。

“跑啊!继续跑啊!”赵四海大笑着,一拳轰向徐长生的面门。

徐长生侧身避开,拳风擦着他的耳朵掠过,刮得他耳廓生疼。

他没有还手。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的机会,只有一次。

乙木青雷剑虽然威力惊人,但蓄力需要时间。

以他练气六层的修为,想要一剑破开练气九层的防御,必须将全身灵气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这意味着,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一击不中,便是败。

甚至是,死!!

赵四海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所以,他在等。

等赵四海最松懈的那一刻。

等赵四海灵气运转出现空隙的那一刻。

徐长生的目光沉静如水,身形依旧飘忽不定,像一只在暴风雨中穿梭的雨燕,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不曾坠落。

那柄极品短剑,正安静地悬在腰间,剑身之中,一缕微不可察的青色雷光正在悄然凝聚。

赵四海越打越顺。

在他看来,徐长生已经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了,不过是仗着一套还算不错的身法在苟延残喘。

“练气六层就是练气六层,再好的身法也救不了你!”

赵四海低吼一声,双拳齐出,两道土黄色的拳影如同两颗陨石,一左一右夹击徐长生。

这一击,他用尽了全力。

他要一拳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

徐长生眼中精光一闪。

经过数十次观察,徐长生发现,赵四海体内的灵气在每次出拳之后,会出现一个极短暂的断层。

灵气从丹田到拳头的运转速度太快,后续补充跟不上,会有大约一个呼吸的空窗期。

一个呼吸。

这是他唯一出手的机会!

徐长生脚下步伐骤然一变。

不再是闪避,而是前冲!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在两道拳影的缝隙之间穿过,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眨眼间便欺到了赵四海身前!

赵四海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这个被他追着打了大半场的练气六层小子,竟然还敢主动冲上来。

“找死!”

赵四海怒喝一声,双拳回收,想要再次蓄力。

但,已经来不及了!

徐长生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那一刻,整个演武场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一道青色的雷光,从徐长生腰间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如同春日里第一缕破开云层的阳光。

但那股气息,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猛地一跳。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青雷初现!

剑出如惊雷。

一道细若游丝的青色雷光从剑尖激射而出,却在脱离剑身的瞬间骤然暴涨,化作一道三尺长的青色剑影!

剑影之上,雷纹密布,青白色的电弧噼啪作响,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毁灭气息。

这一剑,汇聚了徐长生体内全部的灵气。

这一剑,是他这一个月来无数次练习、无数次打磨的成果!

剑出,杀机至!

赵四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到了那道雷光。

他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那是——足以威胁到他性命的气息!

“不可能!”

赵四海惊骇欲绝,拼命催动体内灵气,想要在体表凝聚防御。

但灵气断层还在,他丹田中的灵气还没来得及补充上来。

那层土黄色的灵气甲胄,只来得及在胸前凝聚出薄薄的一层。

然后,雷光到了。

“轰!!!”

一声沉闷的雷鸣在擂台上炸开,震得台下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耳膜生疼,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青色的雷光与土黄色的灵气甲胄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赵四海体表的甲胄只坚持了不到一息,便如同纸糊一般碎裂开来。

雷光长驱直入,狠狠轰在他的胸口!

“噗”

赵四海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摔下了擂台。

满场死寂。

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擂台边缘。

赵四海躺在擂台下的碎石堆里,胸口一片焦黑,衣衫破碎,露出了里面被雷光灼伤的皮肤。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满脸不可置信,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意识还清醒,体内的伤势虽然不轻,但并不致命。只是,那弥漫在体内的雷光,让他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败了!

败给了一个练气六层的前杂役!

败给了一个五行灵根的废物!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噗”

急火攻心之下,赵四海喷出一口鲜血,竟是晕了过去。

全场哗然!

“赢……赢了?”

“练气六层,打赢了练气九层?”

“那一剑……你们看清了吗?那是什么剑法?”

“没有,太快了,我只看到一道雷光!”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数千名外门弟子的目光,此刻全都汇聚在那个单膝跪在擂台上的少年身上。

有震惊,有敬畏,有嫉妒,有好奇,也有恐惧。

一个练气六层的五行灵根废物,一剑击败练气九层。

这不合常理。

这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擂台上,徐长生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汗珠如雨般滚落,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体内灵气,已经被那一剑彻底抽干。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赢了!

那些之前还在嘲笑徐长生的摇光峰弟子,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笑意,此刻却凝固成了滑稽的表情。

而天枢峰的弟子们则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一个小小的杂役,不止修行到了练气六层,更是一招秒杀了练气九层的赵四海!

此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连无涯的目光,也转移到了徐长生的身上,那双冷漠的眸子,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他在思考,那宛如雷霆降世的一剑,自己能不能躲得过去。

“如果我提前提防的话,有五成把握!”

“大比第一名的位置,只能是我!”

无涯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高台上,七位峰主的反应各不相同。

钱万两张大了嘴巴,手里端着的茶杯悬在半空,茶水都洒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石破天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虎目圆睁,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个单薄的身影,嘴巴里喃喃道。

“这一剑……这一剑的威力,已经摸到筑基的门槛了!”

何婆婆佝偻着背,浑浊的老眼微微睁开,那双眼中有精光一闪而逝。

她仔细端详着徐长生,目光在他腰间的短剑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他身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苏慕白依旧是那副阴柔的表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凝重。

他是剑修。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那一剑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雷法,那是将木属性灵气转化为雷霆之力,再凝聚成剑形激射而出的手段。

这种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融为一体的剑法,品阶之高,恐怕连他都未必拥有。

一个杂役出身的外门弟子,从哪里学来的这等剑法?

孙仲景咳嗽了两声,病恹恹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随时可能断气的样子,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徐长生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张伯谦面色如常,端坐不动。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的扶手。

那扶手是千年铁木所制,坚硬无比,此刻却在他掌中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他的目光落在徐长生身上,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一丝杀意,一闪而逝。

敢让他孙女吃瘪的人,他都会让对方从这个世上消失。

更何况,这个少年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小子,你表现的越优秀,越有取死之道!”

慕容月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仿佛擂台上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但若是有人仔细看,便会发现,她握着茶杯的那只手,比方才紧了一分。

而她身侧的阿璃,已经彻底呆住了。

少女张着小嘴,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目光在徐长生和赵四海之间来回游移,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师尊……他……”

“看着便是。”慕容月依旧是这四个字。

但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满意。

擂台上,徐长生缓缓站起身。

他的腿在抖,他的手在抖,他浑身上下都在抖。

但他站起来了,缓缓走下了擂台。

数千双眼睛注视着他,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风吹动他破碎的衣角,吹动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乱发。

他目不斜视,缓缓走到了天枢峰一众弟子身边。

此时,这些人望向他的目光,只剩下敬畏!

修仙界,强者为尊!

实力,就是一切。

徐长生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盘膝坐下,目光重新投向擂台。同时,吞下一颗丹药,丹药入腹,灵气缓缓恢复,那种被抽空的虚弱感才渐渐消退。

擂台上,下一场比试已经开始。

孟虎是摇光风弟子,练气九层,主修体术。

他身高近丈,虎背熊腰,往擂台上一站便如同一尊铁塔,浑身肌肉虬结,隐隐有金光流转。

他的对手柳青,同样是练气九层,开阳峰的外门弟子,主修符箓之术。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孟虎率先出手。

他低吼一声,双脚重重踏地,擂台震颤,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奔柳青撞去。

拳头上金光大盛,隐隐有虎啸之声!

柳青不慌不忙,袖中飞出一张符箓,迎风化作一面水蓝色的屏障,横在身前。

“轰!”

孟虎一拳砸在屏障上,水幕剧烈震荡,却没有破碎。

屏障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将拳劲向四周卸去。

柳青趁此机会,又是一张符箓出手。

这一次,符箓化作数十道冰锥,铺天盖地射向孟虎。

孟虎双拳连挥,金光纵横,将冰锥一一击碎。冰屑飞溅中,他再次前冲,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虎啸山林!”

一拳轰出,拳风化作一头金色的猛虎虚影,咆哮着撞向柳青。

柳青脸色微变,连续打出三张防御符箓,三层屏障层层叠叠护在身前。

“轰!轰!轰!”

三声巨响,三层屏障接连破碎。

但孟虎这一拳的劲力,也被消解殆尽。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最终,孟虎凭借更加充沛的灵气和体修惊人的耐力,在缠斗了近百回合后,一拳轰碎了柳青最后一张防御符箓,将对方逼下了擂台。

徐长生在台下看得目不转睛。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练气后期修士之间的对决,每一招每一式,都让他对修仙界的战斗方式有了更深的理解。

孟虎的战斗风格是典型的体修路子——正面硬刚,以力破巧。

而柳青则是符修的路子——以符箓弥补自身近战能力的不足,拉开距离打消耗战。

两人的修为相当,但孟虎的灵气更加浑厚,耐力更强,最终拖垮了柳青。

“如果是我对上孟虎……”

徐长生默默盘算。

以他和摇光峰之间的关系。

他和孟虎之间,必有一战!

下一场,比方才更加精彩。

叶无双是玉衡峰苏慕白的亲传弟子,练气九层,主修剑道。他身材修长,面容冷峻,一袭白衣,手持一柄三尺青锋,往擂台上一站,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的对手周胖子,是天璇峰钱万两的弟子,练气八层。此人身材圆滚滚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但手段却一点都不含糊。

“叶师兄,手下留情啊。”周胖子笑呵呵地抱拳,一脸人畜无害。

叶无双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

“开始!”

周胖子率先出手,一挥手,袖中飞出一串灵光——竟然是十二面阵旗!

阵旗迎风招展,按照某种玄妙的方位落在擂台各处,眨眼间便布下了一座小型困阵。

天璇峰虽主管灵石矿脉和交易,但钱万两此人最擅经营,宗门的阵法符箓流通大半经他之手,天璇峰的弟子或多或少都懂一些阵法之术。

叶无双眉头微皱,身形一动,剑光如匹练,直取周胖子。

但剑光刚飞出三丈,便撞上了阵法凝聚的无形壁障,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无功而返。

周胖子嘿嘿一笑,手中又多了几张符箓,往阵中一抛。

符箓化作火球、冰锥、风刃,从四面八方朝叶无双袭来。

叶无双面色不改,长剑连挥,剑光如织,将袭来的攻击一一斩碎。

但周胖子显然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阵旗变换,困阵收缩,符箓不断,攻势一波接一波。

台下,天璇峰的弟子们兴奋得手舞足蹈。

“周师兄好样的!”

“困死他!耗死他!”

“玉衡峰的剑修再厉害,破不了阵也是白搭!”

徐长生在台下看得暗暗点头。

周胖子的战术非常聪明——他知道自己的修为不如叶无双,正面对决必败无疑,所以一上来就布下困阵,将战场拉入自己的节奏。

以阵法困敌,以符箓消耗,这是典型的以弱胜强之法。

但叶无双毕竟是玉衡峰的亲传弟子。

在承受了周胖子三轮攻击之后,他忽然闭上了眼睛。

擂台上,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认输了。

但下一刻,叶无双猛地睁开眼,长剑横于胸前,剑身上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那白光冷冽如月,凌厉如霜,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意。

玉衡峰镇峰剑法——《寒月剑诀》!

“月落!”

叶无双低喝一声,一剑斩出。

剑光如同一轮弯月,从剑身上飞出,越变越大,越变越亮,眨眼间便化作丈许长的月牙形光刃,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斩向阵法壁障!

“轰隆!”

一声巨响,十二面阵旗齐齐震颤,其中三面当场碎裂!

困阵,破了。

周胖子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跑。

但叶无双不给他机会,身形一闪,剑光如影随形,直指周胖子咽喉。

“我认输!我认输!”

周胖子果断认输,高举双手,脸上堆满了笑,丝毫没有因为失败而沮丧。

“叶师兄厉害,小弟甘拜下风。”

叶无双收剑入鞘,微微点头,转身走下擂台。

自始至终,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台下,徐长生看着叶无双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才是真正的天骄。

练气九层,一剑破阵。

那份从容,那份自信,那份对剑道的执着,都不是现在的他能比的。

“如果对上叶无双……”

徐长生默默摇了摇头。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上叶无双,胜算不足一成。

《乙木青雷剑》虽然品阶极高,但他毕竟只是练气六层,而且只学会了第一层。叶无双的《寒月剑诀》或许品阶不如他,但人家练了至少十年,早已炉火纯青。

更何况,叶无双的修为比他高了整整三个小境界。

“不急。”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

他来参加大比,本就没想过要拿第一。

前十,入藏经阁二层,找一部合适的功法,才是他的目标。

比试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几场,同样精彩。

天玑峰的孙芸儿,天枢峰的无涯……各种战斗方式,让徐长生大开眼界,也让他感受到了压力。

同为练气九层,这些人的实力,可比赵四海强多了。

他能一剑秒杀赵四海,却在这些人手下,撑不住十招!

“这就是外门天骄的战力吗?如果是内门弟子,又该是何等风景……”

徐长生不禁有些神往。

沈比试继续进行,但精彩程度远不如之前几场。

大多数对决都是旗鼓相当,双方你来我往,缠斗许久才分出胜负。

有两位练气八层的弟子,打了整整三百回合,最后双双灵气耗尽,同时倒地,被判平局。

还有一位练气七层的弟子,运气极好,抽到了一个练气六层的对手,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战斗,兴奋得在擂台上手舞足蹈。

但这些,都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和那些天骄之间的战斗比起来,完全没有看点。

“今日比试结束,明日继续!”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一众外门弟子,便三三两两的准备离开。

徐长生站起身,也要回去了。他需要消化今天看到的这些战斗经验。

明天,他还有硬仗要打。

“徐长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长生转身,看到一个白衣少年正站在不远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叶无双。

“叶师兄。”徐长生微微拱手。

叶无双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开口道:“你那一剑,不错。”

徐长生一愣,没想到这位冷面剑修会主动跟他说话。

“叶师兄谬赞。”

“不过,还不够。”叶无双淡淡道,“你的剑,只有一击之力。一击不中,便是死。这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是致命的。”

徐长生沉默了。

他知道叶无双说得对。

“回去好好练,我期待和你正面一战!”叶无双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去,白衣飘飘,消失在夕阳中。

徐长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挠了挠头。

“和练气九层的天骄正面一战?”

“叶师兄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不过,还是得尽快提升境界啊!练气六层,太弱了……”

回到丹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院门口,一个青衣少女正倚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那道纤细的身影拉得很长。

阿璃。

徐长生微微一愣。

阿璃见到徐长生后,脸上的慵懒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旁人之后,低声道:“鄂珑出关了。”

阿璃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徐长生身体微微一颤。

那个女疯子!

“筑基成功了?”

“成功了。三日前,张伯谦为她搜罗了一枚极品筑基丹。如今,鄂珑已经突破,是货真价实的筑基期修士。”

筑基!

那个女疯子,生来便视杂役性命如草芥,如今她突破筑基,岂不是更会嚣张跋扈?

“她出关后第一件事,就是问你的下落。”

“在得知赵四海被你击败后,她亲手废了赵四海双手、双脚!”

徐长生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这个女疯子,仅仅是因为自己击败赵四海,便这样折磨对方!

倘若自己落到对方手里,还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

“我知道了。”徐长生对阿璃拱手道,“多谢师姐提醒。”

阿璃看着他,欲言又止。

那张清秀的脸上,闪过一抹犹豫,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师尊让转告你,如果你能夺得头名,成为宗主亲传弟子,便是鄂珑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可是,头名……”

说罢,她摇了摇头,转身推门而出。

显然,对此事也不看好。

第一名?

宗主亲传?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在见识过叶无双、无涯他们的手段之后,他根本不敢奢望夺得第一!

除非,他能在短短时间,突破到练气圆满!

可是,这怎么可能?

…………

夜深了。

整座院子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徐长生盘坐在床上,目光落在掌心中的小青葫上。

这个小葫芦,从灵植园的泥地里被他踢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从练气一层到练气三层,只用了一夜。

从杂役到外门弟子,只用了一个月。从任人宰割到一剑败敌,只用了两个月。

他灵识探入葫中世界。

那片灰蒙蒙的空间里,几样东西静静悬浮——六十颗极品聚气丹,十六颗极品疗伤丹,两颗琥珀色的不知名丹药,一柄极品短剑,还有几枚记载功法和丹道的玉简。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颗琥珀色丹药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些日子跟在云长老身边学习炼丹,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杂役了。

丹药的品相、色泽、丹纹、丹香,他都能看出些门道。

这两颗丹药,通体呈琥珀色,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一团凝固的琥珀光。

表面有四道清晰的丹纹,均匀分布,深浅一致,是极品丹药独有的标志。

凑近闻,丹香内敛而不散,只有一丝极淡的药气透出来,却让人的经脉隐隐有灵气涌动的感觉。

破障丹。

二品丹药,金丹境以下的修士服用,可大大提升突破瓶颈的几率。

若是用于练气期小境界的突破,几乎是十拿九稳——只要修为足够,瓶颈便如同纸糊。

一枚破障丹,在坊市中的价格至少是五千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一旦出现在拍卖会上,必定引起各路散修和小家族修士的疯狂争夺。

“姜老大啊姜老大,你倒是给我留了一份大礼。”

徐长生低声喃喃,将一枚破障丹放在掌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

这颗破障丹,应该是姜老大用盗取的灵植从陆寒那里换来的。

他卡在练气六层多年,指望着靠这颗丹药突破到练气后期,甚至奢望有朝一日能冲击筑基。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服用,便死在了自己手中。

如今,这颗丹药被强化成了极品,落在了徐长生手里。

“现在吃,确实有些浪费。最好是突破练气圆满时服用。”

徐长生将丹药举到月光下,琥珀色的丹体在月华映照下泛出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是一颗凝固的夕阳。

破障丹最珍贵的用途,是在突破练气圆满时服用,而后再服用筑基丹,冲击筑基。

用它来突破练气后期的小瓶颈,好比用宝剑劈柴,暴殄天物都不足以形容其奢侈。

毕竟,这种突破境界的丹药,都有“一面之缘”的说法,第一次服用有效,第二次服用,除非是品阶更高的丹药,否则无用!

要不然,鄂珑也不会在吞服极品筑基丹后,才筑基成功。

毕竟,以张伯谦的权势,上品筑基丹唾手可得,不会让鄂珑卡在练气圆满,浪费三年光阴。

但他等不了了。

鄂珑已经筑基出关。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要杀一个练气六层的外门弟子,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金丹后期的爷爷!

徐长生此时需要实力。

哪怕只是从练气六层到练气七层,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活命的把握。

“浪费就浪费吧。”

徐长生将破障丹放入口中,然后闭上双眼,开始运转《青木长生诀》。

丹药入腹的瞬间,他感受到的不是聚气丹那种汹涌澎湃的灵气冲击,而是一股温润绵长的药力,如同春日里第一场融雪后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渗入四肢百骸,渗入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

那种感觉,像是整个人被泡在温水里,从头到脚,从皮肉到骨髓,每一寸都被这股暖流温柔地包裹着。

丹田之中,那层横亘在练气六层与练气七层之间的壁障,开始有了变化。

那层壁障,徐长生再熟悉不过。

它像一面透明的琉璃墙,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地存在于丹田与经脉之间。

每一次灵气运转到它面前,都会被无声无息地挡住,无法逾越。

这便是练气中期和练气后期的屏障。

破障丹的药力如同一条无形的溪流,缓缓流淌到壁障面前,然后,渗了进去。

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壁障,在药力的浸润下,开始一点点地软化。

徐长生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种变化。

壁障的表面,原本光滑如镜,坚硬如铁。

药力渗入之后,它开始变得柔软。像是一块被火烤热的糖,表面渐渐融化,变得粘稠,变得脆弱。

“啵!”

一声淡淡轻响。

那层横亘在练气六层与练气七层之间的壁障,悄无声息的破碎了。

练气七层,突破了!

壁障破碎的瞬间,徐长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直被困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门窗紧闭,呼吸都困难。

而现在,四面墙壁同时倒塌,头顶的天花板也掀开了,阳光、风、空气,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丹田之内,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一个全新的天地。

原本已经扩大的丹田再次膨胀,从碗口大小变成了海碗大小,足足扩大了一倍有余。

但这不仅仅是量的变化。

更重要的,是质的变化。

练气前期与练气中期之间的差距,在于灵气的“量”。

练气一层到三层,丹田的容量是逐步扩大的,但灵气的本质没有变化。

而练气中期到练气后期,却是一次质的飞跃。

徐长生能清晰地感知到,丹田中的灵气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原本松散的灵气,在这一刻变得更凝实。

像是一团棉花被压成了布料,虽然体积变小了,但密度和质量都大大提升。

而筑基,便是将灵气完全凝实成液体。

凝气化液!

至于金丹境,便是将液化灵气再一次凝固,凝固成一颗金豆子大小的力量核心,此为“金丹”之名的由来。

徐长生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之中,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青木长生诀》,将丹田中新生的灵气梳理、整合、稳固。

每一遍运转,灵气就凝实一分,丹田就稳固一分。

不知不觉间,破障丹的药力已经被他完全炼化。

练气七层圆满,距离练气八层,仅有一层屏障!

徐长生缓缓睁开双眼。

一道青芒从他眸中一闪而逝,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明亮而短暂。

屋内的一切在他眼中变得格外清晰,灵识也大大增强了。

他闭上眼,灵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外蔓延。

一丈、两丈、三丈……一直延伸到十丈开外,才感觉到力竭。

这比练气六层时足足扩展了一倍有余。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从脊椎一直蔓延到四肢。

每一块肌肉、每一条韧带都被重新激活,充满了力量。

那种感觉,像是脱掉了一层厚重的铠甲,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体内灵气流转,如同江河奔涌,再不是之前那条小溪能比的。

他随手一挥,一道灵气从掌心涌出,无声无息地击中了桌上的茶杯。

茶杯纹丝不动。

但杯中的茶水,在一瞬间凝结成冰,又在下一瞬间沸腾蒸发,最后化作一缕白雾,袅袅升起。

徐长生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可惜……只能用一次啊!”

他低声喃喃,目光落在掌心中剩下的那枚破障丹上。

此物,对他来说已经没用,倒是可以给阿璃,助她破境。毕竟,阿璃前前后后已经帮他多次。

她是除了怀来之外,再次让徐长生感受到温暖的人。

…………

练气七层的灵气储备,比练气六层多了将近一倍。

更重要的是,灵气的质量也大大提升。

同样的“青雷初现”,用练气七层的灵气来催动,无论是凝聚速度还是最终威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徐长生闭上眼,在脑海中模拟那一剑。

丹田中灵气运转,顺着经脉流向手臂,在掌心凝聚成一团青色的雷光。

他睁开眼,并指如剑,朝窗外轻轻一点。

一道细若发丝的青色雷光从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夜色中。

远处,一棵小树的叶片轻轻颤了颤,然后悄无声息地化为飞灰。

徐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说练气六层的他,面对练气九层的天骄只有一击之力,一击不中便是死。

那么练气七层的他,已经有了正面交锋的资本。

虽然面对叶无双那样的天骄,胜算依然不大,但至少不会输的很难看。

“还差得远。”

“若是能在大比结束前,突破练气九层。”

“第一名,未尝不能争一争!”

随即,他就摇了摇头。

能助人突破境界之物,都是价值连城。

他能得到破障丹,已经是侥幸,怎么还敢奢望其他?

…………

“徐长生,你竟然一夜之间又突破了?”

“不是说五行灵根都是废灵根吗,你怎么修行这么快?”

演武场上,阿璃见到徐长生时,忍不住大吃一惊。

这才多久,这小子竟然又突破了,就算是单一灵根的修士,都没这么快的修行速度吧?

“师姐,我哪有那本事,都是依靠外物。”

徐长生压低声音,将一个小瓷瓶塞进阿璃手里。

被徐长生握着手,阿璃的脸颊微微红了一下,有些不自在的迅速把手抽了回来。

“这是什么?”

一边说着,阿璃一边把瓷瓶打开,顿时,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

“破……呜呜……”

阿璃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她声音不小,四周其他人,纷纷向她看了过来。

还是徐长生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阿璃的嘴。否则,等她喊出“破障丹”时,不知又要平添多少波澜。

别忘了。

陆寒还在台上呢!

阿璃被捂着嘴,和徐长生近距离接触,脸色腾的一下红了,连忙一把推开徐长生,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占我便宜!”

徐长生苦笑道:“师姐,得罪了。”

阿璃脸上的羞意迅速退去,眉目间带着一丝少见的认真。

“这颗破障丹……你真要给我?”

“师姐帮了我许多,一颗用不上的丹药而已,不值什么。”

阿璃盯着徐长生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她平日里的清冷淡漠截然不同,像是春天里第一朵绽开的花,明亮而温暖。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她将玉瓶收好,抬头看着他,眼中多了一丝柔和。

“原本,我还想去沧澜坊市,寻那株灵明果,不过,有了这破障丹,灵明果倒是不用了。”

灵明果?

徐长生心头一动。

此物,也是突破练气瓶颈的天材地宝!

不过,助人突破的概率,仅有三成罢了。

论价值,自然比不上破障丹。

“师姐,我想要那株灵明果,你可否帮我?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徐长生正色道。

阿璃心中了然。

徐长生一夜突破,显然是借助了破障丹之力。

再想突破,只能寻求其他外物。

若想在外门弟子大比中夺得头名,和那些天骄竞争,自然是境界越高越好。

这株灵明果,他势在必得!

“我带你去见师尊,至于师尊是否准你下山,我也不知。”

“多谢师姐。”

当慕容月听到二人来意时,弯弯柳眉顿时轻蹙,开口说道。

“破障丹,你竟然舍得送人,本座倒是没看错你。”

慕容月扫了阿璃一眼,阿璃吐了吐香舌,倒是有几分活泼灵动。

“师尊,你就帮他一次吧。”

“大比期间,本是不许外出的,也罢,你既然是为了突破瓶颈,本座便为你破一次例。”

慕容月说罢,将一块令牌丢给徐长生,“持本座令牌,可自由出入山门。”

“不过,你仅有三日时间。若超期未归,此次大比,你就会以未上场出战,被判负。”

徐长生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

沧澜坊市距离清虚宗约莫三百里,坐落在一条灵脉的尾端。

以徐长生练气七层的修为,即便是全力运转灵气赶路,也得小半日的光景。

幸好,阿璃以“徐长生没有飞行法器,只能步行前往,耽误时间”为由,和他一起下山了。

纸鹤在天空中飞行。

阿璃和徐长生一前一后站在纸鹤上。

微风吹拂,阿璃的头发扫过徐长生的鼻尖,让他心头萌生了一股悸动。

“师姐……”

“嗯?”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多谢。”

“师尊说过,等你成三品炼丹师,会收你为徒,到时候,你就是我的亲亲小师弟了,师姐帮师弟不是应该的吗?”

阿璃说这话的时候,脸都是红的。与她以往的性格,大相径庭。

幸好,徐长生站在她身后,并未看见。

两个时辰后,纸鹤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终于看到了坊市的轮廓。

那是一座建在山谷中的小镇,方圆不过数里,却被一座大阵笼罩着,灵气氤氲,远远望去如同一颗嵌在群山之间的明珠。

坊市入口处,立着一座高大的牌坊,上面刻着“沧澜坊市”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灵气流转。

牌坊下,两名灰衣修士正守在入口处,一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九层。

他们的目光在来往的修士身上扫过,既不殷勤也不冷漠,只是例行公事地查验着入坊的资格。

徐长生和阿璃落地后,清虚宗外门弟子的服饰,让两个守卫顿时恭敬的行礼。

“沧澜坊市是宗门三个附属势力一同筹建的,坊市内最大的清虚阁,就是宗门的产业,由天璇峰打理。”

“灵明果的消息,也是天璇峰的人透露出来的。”

“除了灵明果之外,这次拍卖会还有上品灵器和筑基丹。”

“所以,吸引了不少散修。”

两人一边走入坊市,阿璃一边向徐长生简单介绍着。

两人身边,几个散修模样的男女,穿着五花八门,修为从练气三层到练气六层不等,正低声议论着这次拍卖会的事。

“听说了吗?这次拍卖会压轴的是一柄上品灵器,据说是从某个古修士洞府里挖出来的。”

“上品灵器算什么?我听说还有一枚筑基丹,虽然是下品的,但也够那些练气圆满的修士抢破头了。”

“筑基丹?那得多少灵石?”

“至少十万起步吧。咱们这种散修,看看就行了。”

徐长生默默听着,心中盘算。

炼制筑基丹的灵植,宗门内都有,云长老炼制此丹的成本,不会超过五千灵石,这一转手就是二十倍暴利!

炼丹师,果然是一个有钱途的职业!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

丹药铺、法器铺、灵药铺、符箓铺、灵兽铺……各种各样的招牌挂满了整条街,空气中混杂着药香、炭火味和某种不知名灵兽的腥臊气。

街上行人如织,修士们来来往往,有穿着统一宗门服饰的仙门弟子,也有衣着寒酸的散修。

徐长生和阿璃没有急着去清虚阁,而是在坊市里转了一圈。

街边有摆摊的散修,面前铺一块布,上面摆着几瓶丹药、几株灵药、一两件残破的法器,叫卖声此起彼伏。

“瞧一瞧看一看啊,千年灵芝,只要五十灵石!”

“这位道友,看你骨骼清奇,我这里有一部黄阶上品功法,只要一百灵石,要不要?”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从秘境里带出来的灵器碎片,说不定能炼出一件宝贝!”

徐长生在一处摊位前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练气五层的中年散修,面前摆着几株灵药,品相一般,其中有一株月见草,处理手法粗糙,药性已经流失了大半。

“这株月见草怎么卖?”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道友有眼光,这株月见草是三天前刚从山上采的,药性完整,只要八块灵石。”

徐长生摇了摇头,“药性已经流失了六成,最多值两块。”

摊主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练气三四层的年轻修士,竟能一眼看出药性的流失程度。

他重新打量了徐长生一眼,讪讪道:“道友是行家啊!那你说多少?”

“三块。”徐长生伸出一只手,“连同这株冰心莲一起。”

摊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徐长生付了灵石,将两株灵药收好。虽然品相一般,但回去用小青葫强化一下,便能变成极品灵植。

他继续在坊市里转了一圈,又用八块灵石买了几株品相尚可的灵药,这才朝清虚阁走去。

“你这个傻子,买这种没什么药性的灵植做什么?”

阿璃在徐长生腰间掐了一把。

“你炼丹需要灵植,找云长老申请就是了。”

徐长生微微摇头,没有开口。

他用宗门的灵植炼丹,炼制成的丹药,是需要按照一定比例,上交宗门的。

以他现在的成丹率,落在自己手里的丹药,根本就没有多少,就算有小青葫强化,也不够他修行。

以他五行灵根的资质,丹药自然是多多益善。

清虚阁坐落在坊市最繁华的十字街口,是一座三层的楼阁,门面气派,招牌上“清虚阁”三个字龙飞凤舞。

进入阁楼内,徐长生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丹药,唤来一名小厮。

“这是一瓶极品聚气丹,我想和掌柜谈笔生意。”

“师兄稍候,我去请掌柜。”

片刻后,一个身形富态的中年男子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锦袍,面白无须,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活像个商贾。

但徐长生注意到,此人步伐沉稳,气息内敛,他的灵识,根本看不穿对方境界。

论修为,对方还要在他之上。

“小子,门内的长辈没告诉你吗?”

“用灵识扫视别人修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阿璃打趣道:“钱掌柜,你可别吓唬他,他有大生意和你谈。”

来之前,阿璃也不知道,徐长生竟然还有极品聚气丹!

聚气丹虽然只是一品丹药,但“极品”二字,已经让其药效,不逊色于一般二品丹药!

甚至,更容易被练气期修士吸纳炼化,是诸多底层修士眼里的珍宝。

“如果只是一瓶丹药,可算不得什么大生意。”钱通随口说道。

徐长生微微沉默片刻,低声道:“钱掌柜,弟子还有四瓶。”

五瓶极品聚气丹!

钱通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这并不是说,丹药价值有多少。

而代表着,能炼制出这些丹药的炼丹师,至少也在三品之上!

三品炼丹师,已经是炼丹师中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是云长老让你来的?”钱通摸着圆润的下巴,摇了摇头,“不对,若是云长老能炼制极品聚气丹,宗内早已经传遍了。”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双眼顿时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震撼之色。

“难道是你小子!?”

阿璃站在徐长生身侧,侧头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你老实交代,这些极品聚气丹,是不是你炼的?”阿璃压低声音问道。

钱通的目光也仅仅盯着徐长生。

徐长生哭笑不得的说道:“师姐,我加入天枢峰,接触炼丹才多久以我现在的成丹率,炼制下品聚气丹都勉强,怎么可能炼出极品?”

这倒是实话。

他虽然有小青葫在手,但炼丹术确实还在入门阶段,距离炼制极品丹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此时拿出的丹药,都是被小青葫强化过的。

阿璃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那丹药是哪来的?”

“机缘。”徐长生笑了笑,没有多说。

阿璃哼了一声,倒也没有追问。

她虽然好奇,但也知道分寸。

修仙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追问别人的机缘,是大忌。

钱通眼珠一转,却露出了一副“我很明白”的样子,他笑眯眯的说道:“长生啊!以后只要还有极品丹药,你尽管拿过来,我给出的价格,肯定比市面上高!”

钱通也是老狐狸,极品丹药这种东西,自己用都不够,怎么可能拿出来卖?

除非,卖丹药的那个人,有稳定的获取极品丹药的渠道!

徐长生嘴上虽然否认,但肯定留了一手。

钱通却不在乎。

他只在乎,能不能搞到丹药!

徐长生心想这下麻烦了,如果下次还来找钱通卖丹药,肯定会被误会成高品级炼丹师。

等开炉炼丹的时候,被人瞧见他只是个新手,那不是麻烦了。

一个新手炼丹师,却能拿出极品丹药,很容易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小青葫。

一旦被人知道小青葫的存在,那便是十死无生!

“行了行了,钱掌柜,我们是来买灵明果的,这五瓶丹药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加点别的。”阿璃道。

徐长生给了她一颗破障丹,这份人情,得还。

钱掌柜摆了摆手,“都是自己人,些许差头就免了。”

“灵明果原本是明天晚上,拍卖会上的拍品,既然长生拿出了极品丹药,我就做主,提前把灵明果撤回来。”

徐长生不好意思道:“这会不会不太好?别人会议论清虚阁的。”

“在这沧澜坊市,我清虚阁说一不二,别说是撤回一株灵明果,就是取消明晚的拍卖会,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钱通霸气的说道。

阿璃拽了徐长生一把,“别矫情了,拿了灵明果赶紧回去修炼。”

“别忘了你的目标。”

徐长生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灵明果到手,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没片刻的功夫,钱通就把一个锦盒,送到了徐长生手上。

徐长生打开一看,顿时心跳加速。

这灵明果如同一颗人的眼睛,散发着一股淡淡幽香,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有种耳清目明的轻松感。

“多谢钱掌柜。”徐长生抱拳道。

“记住啊!以后若还有极品丹药,尽管来找我,价钱绝对高。”

钱掌柜笑眯眯地将两人送到门口,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满是热切。

一个能炼制极品丹药的炼丹师,哪怕是只能炼一品丹药,也值得他放下身段去结交。

毕竟,整个清虚宗,能炼出极品丹药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那些人,哪一个不是高高在上的长老、峰主?

像徐长生这样年轻、好说话、还缺资源的,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徐长生自然明白钱掌柜的心思,也不点破,客气地道了谢,便与阿璃一同出了清虚阁。

只是,他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今后绝对不来清虚阁了。

沧澜坊市的街道上,人声依旧嘈杂。

两人出了坊市,来到山谷入口处。

阿璃从袖中取出那只纸鹤,迎风一展,化作丈许大小,稳稳地悬在半空。

“快上来,天黑之前还能赶回去。”

徐长生点点头,跃上纸鹤。

纸鹤顿时一跃而起,直奔清虚宗而去。

…………

距离清虚宗还有百里路程时,一道凌厉的剑光突然从下方飙射而来。

阿璃心头一惊,连忙驱动纸鹤下降,她和徐长生迅速落到了地上。

练气期还不能御剑飞行。

如果和人在天空上斗法,一旦从纸鹤上掉下来,没被人杀死,反倒摔死。

那可就搞笑了。

三道黑影从山壁两侧的灌木丛中窜出,呈三角之势,将两人围在中间。

三人皆是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鬼头大刀,刀身上隐隐有黑气缠绕,赫然是一件下品灵器。

他的修为,练气九层。

另外两人,一个瘦高个,手持一柄短矛,练气八层。

一个矮胖墩,双手各握一柄铜锤,练气八层。

三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浓烈的煞气,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两位清虚宗的道友,交出灵明果,爷爷们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们一命。”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显然刻意压低了嗓音。

阿璃面色一冷,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青色长剑,剑身上灵气流转,寒光凛冽。

“大胆!清虚宗的弟子也敢劫?不怕宗门追究吗?”

“哈哈哈——”矮胖墩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弄,“清虚宗?在这沧澜坊市方圆百里,清虚宗的名头确实好使。可要是你们两个死在这荒山野岭,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瘦高个舔了舔嘴唇,目光在阿璃身上来回打量,眼中闪过一丝淫邪,“大哥,这小娘们长得不错,杀了可惜。不如——”

“闭嘴。”为首那人冷喝一声,“先办正事。”

徐长生站在原地,面色平静,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练气九层,两个练气八层。

若是在突破之前,面对这样的阵容,他必死无疑。

但现在,他已经是练气七层。

“师姐,那个练气九层的交给我。另外两个,你能应付吗?”

阿璃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吞吞的少年,此刻竟如此果断。

不过,一想到对方能在练气六层,一招击败练气九层的赵四海,心里便对他多了几分信心。

“好,你当心点!”

两人刚说着话,对方突然传来一声冷厉的大喝。

“动手!”

为首的黑衣人显然不想再等,率先扑向徐长生。

鬼头大刀上黑气暴涨,一刀劈下,刀风呼啸,带着一股腥臭的气息。

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是要一刀毙命!

徐长生心头一凛,却没有后退。

他脚踏罗烟步,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在刀锋落下的瞬间侧身避开。

刀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斩在他身后的岩石上。

“咔嚓”

丈许高的岩石,被一刀劈成两半,切口处黑气缭绕,岩石表面迅速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毒功。

徐长生瞳孔微缩,心中警惕更甚。

为首那人一刀落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冷笑一声,刀势一变,横斩而来。

与此同时,瘦高个和矮胖墩也动了。

瘦高个的短矛如同毒蛇出洞,直刺阿璃咽喉。

矮胖墩双锤齐出,一前一后,封住了阿璃的退路。

阿璃冷哼一声,长剑一抖,剑光如匹练,将短矛和铜锤同时挡开。

“铛铛”

两声脆响,火星四溅。

三人瞬间战成一团。

徐长生这边,为首的黑衣人攻势越来越猛,鬼头大刀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劈、砍、撩、扫,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杀意。

刀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

徐长生左闪右避,罗烟步全力运转,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柳絮,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被刀锋触及。

但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个练气九层的黑衣人,比赵四海强了不止一筹。

赵四海虽然修为更高,但战斗方式简单粗暴,破绽明显。

而这个黑衣人,刀法老辣,出手狠毒,每一招都暗藏后手,根本不给对手反击的机会。

而且,对方的功法还有毒性,一旦沾染到自己身上,必定没好果子吃!

徐长生不敢贸然出手,只能依靠灵活的身法闪避。

他在等一个出手的机会。

乙木青雷剑虽然威力惊人,但需要蓄力。

面对这种老辣的对手,贸然出手只会暴露自己的底牌。

黑衣人体内灵气呼啸而出,攻势不见丝毫减弱。

相较之下,徐长生则十分狼狈,衣衫被刀气划破了数道口子。

两人在狭小的山谷入口处缠斗,刀光剑影,碎石迸溅。

另一边,阿璃与两个练气八层的黑衣人,也打得难解难分。

她的修为虽然比两人都高,但以一敌二,渐渐有些吃力。

瘦高个的短矛刁钻毒辣,专攻她的要害。

矮胖墩的双锤势大力沉,每一锤砸下,都让她手腕发麻。

“徐长生,快点!”阿璃咬牙喊道。

她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口中发出疲惫的轻喘。

徐长生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脚下步伐一变,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身体向一侧倒了过去。

为首的黑衣人眼中精光一闪,鬼头大刀裹挟着浓烈的黑气,一刀劈向徐长生的左肩!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力。

在他看来,这一刀足以将徐长生劈成两半。

但,他错了。

徐长生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刀锋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猛地一矮,整个人如同游鱼般从刀锋下滑过,欺到了黑衣人面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三尺之内。

黑衣人大惊,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青色的雷光,从剑尖处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青雷初现!

剑出如惊雷。

青色剑影从剑尖激射而出,在如此近的距离内,避无可避!

黑衣人瞳孔骤缩,拼命催动体内灵气,想要在身前凝聚防御。

但,太近了。

近到他的灵气还没来得及运转,剑影便已没入他的胸口。

“轰!!”

雷光在他胸腔中炸开,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摧毁了他体内所有的经脉。

黑衣人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开外的乱石堆里。

鬼头大刀脱手飞出,插在泥土中,刀身上的黑气迅速消散。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胸口那个焦黑的窟窿,已经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你......你......”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徐长生,嘴里涌出一股股黑血,最终,脑袋一歪,断了气。

从出剑到毙命,不过一息。

山谷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瘦高个和矮胖墩同时停手,看着地上那具焦黑的尸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练气九层的大哥,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练气七层的小子,一剑杀了?

“跑!”

瘦高个最先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矮胖墩愣了一下,也撒腿就跑。

阿璃想要追,却被徐长生拦住了。

“别追了。”

徐长生的脸色有些苍白,方才那一剑消耗不小,但比起之前一剑抽空的窘境,已经好了太多。

练气中期和练气后期,果然不同。

阿璃收剑入鞘,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徐长生没有回答,走到那具尸体前,蹲下身搜查了一番。

百宝袋一个,里面有几瓶丹药、几十块灵石,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鬼头大刀一柄,下品灵器,品相一般。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走吧。”徐长生站起身,将东西收好,“此地不宜久留。”

阿璃点点头,重新放出纸鹤。

两人跃上纸鹤,腾空而起,朝着清虚宗的方向飞去。

纸鹤上,阿璃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

“那三个人,不是普通的劫匪。”

徐长生微微侧头,“怎么说?”

“他们的功法路数,不像是散修。散修没有那样的配合,也没有那样的杀伐果断。”

“而且,他们知道你身上有灵明果。”

“你是说......有人指使?钱通?”

阿璃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拳头。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会是他,他还等着我卖给他极品丹药。”

“我唯一想到的人,只有一个……”

陆寒!

徐长生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阿璃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和刚入门时那个唯唯诺诺的杂役,已经判若两人。

纸鹤在暮色中疾飞,穿过层层山峦。

远处,清虚宗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徐长生望着那片连绵的山峰,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这笔账,他记下了。

而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外门弟子大比。

第一名。

宗主亲传。

他一定要拿到!

“你是谁,竟敢在清虚宗山门外,截杀清虚宗门人?”

阿璃了厉声喝道。

徐长生抬起头,盯着那黑袍身影,一字一顿的说道:“陆寒!”

徐长生的声音平静,但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这个卑鄙小人,三番两次对他下手,先是派鄂珑施压,再是派人在坊市外截杀,现在竟然亲自出手,在山门前截杀!

只因为,他身怀重宝!

陆寒缓缓抬头,他面容俊朗,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陆寒!?”阿璃震惊道。

“你竟然修炼了魔功!?”

“你是魔宗安插的奸细!?”

陆寒轻笑道:“不,我只是想尽快提升修为,所以才修炼了魔功。”

“毕竟,修行界,实力才是一切!”

“修炼魔功,又能如何?”

“而且,只要杀了你们,谁又能知道,我修炼了魔功呢?”

陆寒抬手,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指尖凝聚,化作三尺青锋,悬在身前。

筑基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一座大山压,铺天盖地向徐长生和阿璃压了过去。

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脸色涨的通红。

“把机缘交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徐长生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将阿璃挡在身后,握紧了手中的剑。

“师姐,找机会跑。”

徐长生低声说了一句,率先向陆寒出手。

他要拖延时间,给阿璃创造机会。只有阿璃进入宗门,他才有一线生机!

丹田之中,灵气疯狂运转。

《青木长生诀》催动到极致,五行灵气在体内循环不息。

乙木青雷之气,在剑锋上含而不发,伴随着这一剑,斩向陆寒。

“不自量力。”陆寒摇了摇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既然你肯主动交出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陆寒一挥手,面前的剑气如同活物,呼啸着射向徐长生!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徐长生瞳孔骤缩,罗烟步全力爆发,身形化作一缕青烟,在剑气袭来的瞬间侧身避开。

“嗤”

剑气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身后一棵合抱粗的松树拦腰斩断。

切口光滑如镜,连一丝木屑都没有溅起。

徐长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衣衫已经被剑气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仅仅是擦过,就破了防。

筑基与练气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哦?躲开了。”陆寒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又带着一丝火热,“天阶身法,果然名不虚传。”

“此功法,与我有缘!”

陆寒抬起手,又是三道剑气凝聚。

这一次,三剑齐发,封锁了徐长生所有退路!

徐长生咬紧牙关,身形在剑气之间穿梭,罗烟步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虚影。

第一道剑气,侧身避开。

第二道剑气,低头躲过。

第三道剑气,避不开了!

徐长生猛地转身,手中长剑重重斩下,青雷初现!

青色剑影与剑气对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轰!”

徐长生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一棵松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而陆寒的剑气,也被这一剑击散。

陆寒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指,目光骤然变得火热。

“练气七层就能接下筑基修士的剑气,这份机缘,我要定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徐长生面前,一掌拍向他的天灵盖!

这一掌,又快又狠,掌心中黑气缭绕,正是他用来吞噬瘦高个和矮胖墩的魔功!

徐长生避无可避。

就在此时,

一道青色剑光从侧面袭来,直刺陆寒咽喉!

阿璃。

她手中的长剑稳如磐石,又稳又快又急。

她并没有抛下徐长生逃生,而是选择和徐长生共同对敌。

“找死!”

陆寒冷哼一声,掌势一转,一掌拍在阿璃的剑身上。

“咔嚓”

长剑碎裂,碎片如同暗器般射向阿璃。

阿璃躲闪不及,被碎片击中身体,顿时,肩膀、手臂、大腿,鲜血飙射。

陆寒又补了一掌,轰在阿璃丹田处。

阿璃“噗”的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抽搐了一下,便不再动弹。

生死不知!

“师姐!”徐长生目眦欲裂。

陆寒却看也不看阿璃一眼,转身再次扑向徐长生。

“这一次,没人能救你。”

他的手掌带着浓烈的黑气,抓向徐长生的天灵盖。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丹田之中,所有灵气在这一刻全部涌入剑身。

《乙木青雷剑》第一层“青雷初现”,全力催动!

不,不止是第一层。

在生死关头,在怒火与绝望的交织中,他的灵识仿佛触碰到了第二层的门槛。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春雷之后,便是——

“惊蛰!”

一道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青色雷光从剑尖炸开,雷光之中,隐隐有万物复苏、生机勃发之意,但那股生机之中,却孕育着最纯粹的毁灭!

“轰隆隆!!!”

雷鸣声震动了整片松林,方圆十丈之内,地面龟裂,松树折断,碎石飞溅。

陆寒瞳孔骤缩,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超出了练气期的范畴!

他连忙变招,双掌齐出,黑气与雷光正面碰撞!

“轰!!”

陆寒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两条手臂被剑气所伤,血肉模糊,露出其内的森森白骨。

而徐长生则重重摔在阿璃身边,口中鲜血狂涌。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丹田中的灵气,被这一剑彻底抽干。

但他的手,依然握着剑柄。眼神倔强又愤怒的瞪着陆寒。他的实力相较于上次面对陆寒时,又提升了。

但是,练气期和筑基期,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他功法再强,也填补不了大境界之间的差距!

能重伤陆寒,已经是极限!

“如果我筑基,哪怕是练气圆满,也不会像现在这般!”

徐长生握紧了手掌,眼神中又是愤怒,又是不甘。

“好......好强的剑法。”陆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臂,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如果徐长生修为再高一些,哪怕只是练气九层,这一剑就不仅仅是废他两条胳膊那么简单了。

“可惜,你终究只是练气七层。”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死!!!”

一柄飞剑,直刺徐长生眉心!

飞剑射出,然后,在距离徐长生眉心一尺之处,骤然停住。

锋利的剑气,刺穿了徐长生的皮肤,有滚滚血珠顺着鼻尖滴落。

但是,这把飞剑,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徐长生愣住了。

陆寒也愣住了。

然后,他们同时看到了那只手。

一只纤纤玉手,从虚空中探出,轻轻握住了那锋锐的剑尖。

那只手白皙如玉,手指修长,指甲圆润,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

她握住了黑色的剑影,如同握住一根羽毛。

黑色的剑气在她掌中挣扎、扭曲、嘶吼,却无法伤及她分毫。

那只手轻轻一握。

“咔嚓”

剑影如同玻璃般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在夜风中消散。

慕容月从夜色中走出。

白衣如雪,衣袂飘飘。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清冷的光晕之中,仿佛月中仙子降世。

她的面容清冷,眉目如画,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夜风吹过,几缕发丝拂过她的脸颊。

但她的眼睛,却深邃得如同万丈深渊。

那双眼睛落在陆寒身上,平静得如同深秋的湖水。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陆寒从头凉到脚。

陆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慕......慕容长老......”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额头上的冷汗如雨般滚落。

“你听弟子解释,弟子……”

慕容月没有开口,也没有听陆寒的解释,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抬起纤细的手指,向陆寒一指点出。

纤细的手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那一指,轻飘飘的,看起来没有任何威力。

但陆寒却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他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摔在十丈之外的地上,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大坑。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上的黑袍,看起来就像是模样狰狞的恶鬼。

陆寒挣扎着从坑里爬起来,脸色已经白得如同死人。

陆寒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知道,今天不可能善了了。

慕容月既然已经出手,就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但他也不想死。

陆寒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将他的整个身体笼罩其中。

然后,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瞬间,直逼金丹境!

《天魔解体大法》。

以燃烧精血、寿元为代价,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

使用此术之后,轻则修为大跌,重则经脉尽断、当场暴毙。

但这是陆寒唯一活命的机会。

血雾之中,陆寒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像是蛛网一般遍布全身。

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瞳孔中倒映着疯狂,和浓浓的怨毒。

“天魔解体大法!”慕容月脱口而出,一掌拍向陆寒。

然而,陆寒的身体猛地炸开,化作一道血影,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远处骤然射去。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连慕容月都来不及拦截。

慕容月拍出的巨大灵气手掌,震碎了一座小山,震碎了陆寒逃离时遗留的血雾,却没能留下他这个人。

血影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血色轨迹,转瞬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然而,那满是怨毒的声音,却在徐长生耳边炸响。

“徐长生,我必杀你!”

那声音凄厉,如同厉鬼的嘶嚎,在夜风中回荡。

良久。

松林里,恢复了寂静。

夜风吹过,松针簌簌落下,覆盖在满地的血迹之上。

慕容月收回手指,转头看向徐长生。

徐长生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他盯着陆寒逃走的方向,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庆幸,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还有,对陆寒的必杀之念!

“弟子……谢长老救命之恩。”

徐长生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想要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一伸手,把那个练气九层的劫匪,身上的百宝袋,塞进了自己怀里。

慕容月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情绪,目光重新恢复清冷。

“你那一剑,叫什么?”

徐长生愣了一下,没想到慕容月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答道:“惊蛰。”

“惊蛰……”慕容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春雷惊百虫,万物复苏,生机之中孕育杀机。好名字。”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就在刚才。”

慕容月的目光微微一动。

“刚才?”

“是。”徐长生点了点头,“生死关头,触碰到了第二层的门槛,然后就使出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只有一剑。一剑之后,灵气就耗尽了。”

慕容月沉默了。

她看着徐长生,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块璞玉,一位绝世天骄。

能以练气七层的修为,抵抗住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更是让筑基期修士受伤,这份天资才情,在修行界凤毛麟角!

“陆寒施展了《天魔解体大法》,虽然逃了,但付出的代价不小。至少三年之内,他不可能恢复修为。”

“这三年,是你唯一的机会。”

“三年之后,他一定会回来找你。”

“到时候,如果你无法突破筑基,谁也救不了你。”

…………

丹院里,灯火通明。

云长老亲自出手,为徐长生处理伤口。

“你小子真是个怪物。”云长老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摇头,“能以练气七层的修为,抵抗住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还能让筑基期修士受伤,我修行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过。”

徐长生躺在榻上,任由云长老摆弄。

他的身体已经被清理干净,换上了干净的衣衫,伤口也敷上了上好的金疮药。

但那种虚弱感,依然挥之不去。

“阿璃师姐呢?”徐长生问道。

“在隔壁。”

“峰主亲自为她疗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倒是你,经脉受损严重,至少得养半个月。”

半个月……

徐长生心头一沉。

“云长老,有没有办法让我三天之内恢复?”

云长老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不要命了?”

“我要参加大比。”

“大比?”云长老皱眉,“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大比?就算你三天之内能站起来,以你现在的状态,上去也是送死。”

“我知道。”

“但我必须参加。”

徐长生的声音很坚决。

陆寒暴露了修炼魔功的身份,又使用天魔解体大法逃走,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威胁。

但是,还有鄂珑在一旁虎视眈眈。

鄂珑对陆寒倾心,在得知陆寒叛逃宗门后,一定会把这笔账记在徐长生身上。

徐长生可不会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一个为爱疯狂的女人身上。

所以,他还是要想办法,成为宗主亲传弟子,摆脱鄂珑这个麻烦!

云长老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

“只有一个办法……”

云长老的话让徐长生心头一振,他一脸急切地问道:“什么办法?”

云长老捋了捋胡须,沉声道:“你体内经脉受损严重,普通丹药和调养,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恢复。但若是有一位金丹境修士,以精纯的灵气为你温养经脉,三日之内便可痊愈。”

金丹境修士。

徐长生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慕容月。

但,他随即苦笑起来。

慕容月虽然对他另眼相看,但终究是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天枢峰峰主。

她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耗费自己的灵气吗?

“云长老,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办法吗?”

云长老摇了摇头,“没有。经脉之伤,最是棘手。金丹境以下的修士,灵气不够精纯,强行温养反而会加重伤势。只有金丹境以上,才能将灵气控制到细致入微的程度。”

徐长生沉默了。

片刻后,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

“去找峰主。”

…………

隔壁院在,徐长生站在门外,躬身行礼。

“弟子徐长生,求见峰主。”

慕容月没有应声。

徐长生躬身站着,一动不动。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直至,天色破晓!

终于,门内传来慕容月清冷的声音。

“进来吧。”

徐长生站起身,后背有些发软,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进院子。

“弟子想请峰主为弟子温养经脉,三日之内恢复伤势。”

慕容月抬眸看着他。

那目光清冷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凭什么觉得,本座会为你耗费灵气?”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双手奉上。

“弟子可以炼制出极品丹药。”

慕容月接过瓷瓶,打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丹香顿时弥漫开来,那香气清幽而绵长,闻之便让人心旷神怡。

她将丹药倒在掌心,瞳孔微微一缩。

极品聚气丹。

四道丹纹清晰可见,晶莹剔透,灵气内敛。

慕容月沉默了片刻,抬眸看向徐长生,满脸都是震惊之色。

“这丹药,是你炼的?”

“是。”

面对钱通,徐长生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

但是,面对慕容月,又是另一种情况。

慕容月先后救过他两次,足以见得,慕容月不是陆寒那种贪婪之人,不会因为一桩机缘就对他动手。

而她也曾承诺过,一旦他成为三品炼丹师,就收他为弟子。

足以见得,慕容月对炼丹天赋的重视。

徐长生此时展现出自己“炼制”极品丹药的能力,就是加重自己在慕容月心中的分量。

慕容月盯着他看了许久,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看穿他心中所有的秘密。

徐长生一脸坦然的和慕容月对视。

良久之后。

慕容月淡淡道:“你这丹药根本没有烟火气,不是炼制出来的。”

徐长生心头顿时一紧。

是啊!

用丹炉、地火炼制出来的丹药,都有火气。

可这被小青葫强化出来的丹药,哪来的火气?

他没想到这一层,更没想到,慕容月的眼光竟如此毒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的秘密,本座不会深究。既然你有办法拿出极品丹药,那本座便帮你一次。”

“但,本座有一个条件。”

“三年之内,炼制出极品的三品丹药。”

“若你无法成功,本座不介意,亲手将你打回原形!”

“你,可敢答应!?”

徐长生一愣。

极品三品丹药。

这个条件,慕容月之前就提过。那时候,她说的是“若你将来能成为三品炼丹师,本座会考虑亲自收你为徒”。

而现在,她将这个期限,定在了三年。

若三年之内,无法炼制出极品三品丹药,他拥有的一切,都会被剥夺,甚至,会死!

但,徐长生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哪怕只有三年期限又如何?

至少,他换来了此时的机会。

换来了重新参加大比的机会!

大不了,今后的三年,全力修行炼丹术。

只要能炼制出三品丹药,哪怕是废品,他也能用小青葫,强化为极品三品丹药!

“弟子答应。”

“盘膝坐好,凝神静气。”

徐长生连忙照做。

慕容月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他的后心。

一股温润的灵气,从她掌心缓缓渡入徐长生体内。

那灵气精纯无比,如同春日里的暖阳,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如同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开始缓缓愈合。

徐长生闭上眼,全力运转《青木长生诀》,引导着这股灵气在经脉中游走。

一个时辰后。

慕容月收回手掌,面色依旧清冷,但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徐长生也同时睁开了双目。

经过慕容月灵气的温养,他的经脉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灵气运转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本座便帮你到底,吞服灵明果吧。”

“是。”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灵明果放入口中。

果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然后,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

那力量不同于聚气丹的汹涌澎湃,也不同于破障丹的温润绵长,而是一种清凉透彻的感觉,如同山间清泉,洗涤着他的四肢百骸。

“只有三成的概率!”

“我一定要突破!”

徐长生引导着灵明果的药力,在体内游走。

丹田之中,那层横亘在练气七层与练气八层之间的壁障,在灵明果的药力冲击下,开始松动。

“破!”

徐长生低喝一声,体内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那层壁障。

然而,终究是差了一丝!

那层屏障的厚度,出乎徐长生的预料。

即便是灵明果的效力,也无法强行破关!

就在徐长生心生绝望之时,一股温和的灵气,再次灌输到他体内。

是慕容月!

慕容月在察觉到徐长生未能突破后,又一次给他注入了灵气,帮了他一把。

徐长生大喜,立刻引导那股灵气,向屏障发起冲击。

“给我破!!!”

灵气如锋芒毕露的长剑,狠狠冲刺过去。

“咔嚓”

壁障破碎。

外部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徐长生体内,他功行周天,引导灵气进入丹田。

丹田再次扩大,灵气变得更加凝实,已经有了几分液滴的雏形。

练气八层!

徐长生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练气八层,加上乙木青雷剑第二层惊蛰。”

“这一次,稳了。”

翌日,演武场。

当徐长生出现在天枢峰弟子方阵中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他怎么来了?”

“不是说受伤了吗?”

“三天前他被抬回去的时候,我亲眼看见,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起来!”

“可现在看他,哪里像受伤的样子?”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他的气息……好像又变强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徐长生身上。

有震惊,有好奇,有忌惮,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无涯站在天枢峰弟子最前方,回头看了徐长生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练气八层。

三天前,他还是练气七层。

短短三天,不仅伤势痊愈,还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五行灵根不是废物吗?

怎么他的修行速度,这么恐怖?

高台上,七位峰主也已经到齐。

慕容月端着茶杯,目光淡淡地扫过台下,在徐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张伯谦端坐不动,面色如常,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徐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他的孙女鄂珑,为了陆寒那个叛徒,已经哭了好几天。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这个叫徐长生的小杂役。

“爷爷!”

站在张伯谦身边的人,已经不是陆寒,而是鄂珑。

她看着下方的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彻骨的冷意。

“别急,此事我自有安排。”张伯谦淡然道。

徐长生突破练气八层,灵识也变得敏锐起来。

鄂珑那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意的目光,让徐长生猛地抬起头来,双方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无形中,似有电光在闪烁。

“她之前对我只有恶意,如今却充满了杀意,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待我晋升筑基,必定报羞辱之仇,报怀来之仇!”

徐长生握紧了拳头,心中暗下决定。

“今日大比继续。”张伯谦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规则不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抽签开始。”

巨大的玉简浮现在半空中,上面的名字开始滚动。

片刻后,名字停止滚动。

徐长生目光扫过玉简,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徐长生——孟虎。

他瞳孔骤然一缩,眼角下意识抽搐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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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青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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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青葫 共 200 章
1 / 2 书籍详情
第1章 灵植园杂役第2章 极品聚气丹第3章 混沌青葫第4章 试探第5章 动手!第6章 善后,警钟第7章 祸水东引,危机第8章 疗伤,练气四层第9章 炼丹房当差第10章 鄂珑仙子第11章 丹道传承第12章 鄂珑点名第13章 丹成,女疯子第14章 七日修行第15章 怀来之死第16章 湖边截杀第17章 慕容月第18章 外门弟子第19章 只有一个月第20章 开炉炼丹第21章 鄂珑再临第22章 练气六层第23章 七峰齐聚第24章 对战练气九层第25章 一剑惊鸿第26章 震惊全场第27章 大开眼界第28章 破障,练气七层第29章 赠丹,灵明果第30章 沧澜坊市第31章 半路截杀第32章 反杀第33章 迎战筑基第34章 陆寒逃走第35章 慕容月的条件第36章 一剑败九层第37章 鄂珑之恨第38章 神识功法第39章 明日之战第40章 神识之战第41章 月陨VS惊蛰第42章 一脚定乾坤第43章 前十,内门弟子第44章 夜杀,僵尸傀儡第45章 斩鄂珑!第46章 玄清真人第47章 圆满又如何?第48章 劲敌,无涯第49章 徐长生VS无涯第50章 巅峰对决,大比第一第51章 练气九层第52章 何为筑基第53章 云长老震惊第54章 冲击二品丹药第55章 丹成,筑基!第56章 成功筑基第57章 众人震惊第58章 前往天元秘境第59章 秘境开启第60章 秘境第一战第61章 秒杀筑基中期第62章 原来是你!第63章 斩陆寒!第64章 收服傀儡第65章 联手,山谷入口第66章 道果成熟第67章 混战第68章 暗算第69章 黑铁自爆,斩李承宗第70章 师姐,你还好吧?第71章 斩巨蜥第72章 你是不是傻?第73章 人为财死第74章 丹心通灵第75章 收取万灵树第76章 众矢之的第77章 强势斩杀第78章 奉我为主第79章 离去,面对第80章 五行之秘第81章 慕容月的劫第82章 一夜暴富第83章 三年闭关第84章 三品丹药,成了第85章 炸炉,张伯谦出关!第86章 不敌第87章 丹成,铸道基第88章 灵宝自爆第89章 魔道修士第90章 黄泉魔宗宗主第91章 炼化赤火石第92章 拍卖会第93章 争抢第94章 地脉玄石到手第95章 徐长生的底牌第96章 青阳真人断臂第97章 丹药当糖豆第98章 金葵玉露丸第99章 雷击金晶第100章 出发,十万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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