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斩巨蜥
洛青衣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脸颊闪过一抹淡淡的红晕,微微有些慌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低头看着李承宗的尸体,眼中闪过一股怒意。
“李承宗这个卑鄙小人!”
“他追我我不答应,他就想杀我?”
洛青衣咬牙切齿,走到李承宗的尸体旁,狠狠踹了一脚。
这含怒一脚,充斥着筑基修士的强大灵气。
“嘭”
尸体瞬间炸开,死无全尸,尸骨皆无。
落霞门的弟子们脸色更加难看了。
人死了,还要被虐尸,这也太过分了。
但,毕竟是李承宗暗算洛青衣在前,他们也不能多说什么。
再说了,因为追求不成就要杀人,这跟魔道有什么区别?
落霞门还有什么脸面,自诩正道宗门?
“那个……”
落霞门弟子刚要开口,李山就毫不客气的开口了。
“李承宗用噬魂针暗算徐长生在先,徐长生反击在后。”
“洛青衣被噬魂针所伤,李承宗更是罪加一等。”
“此事,孰是孰非,诸位心里应该有数。”
落霞门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
事实摆在眼前,再狡辩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哼!”
那个筑基后期的落霞门弟子冷哼一声,收起法器,带着众人退到了一旁。
但他们看向徐长生的目光,依然充满了敌意和杀意。
“这件事,落霞门记下了。”
“等出了秘境,自会向清虚宗讨个说法。”
徐长生面色不变,淡淡道:“随时恭候。”
就在这时。
“吼!!!”
一声震天的嘶吼,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那头金丹初期的巨蜥,在众人内讧的这段时间,已经将剑无名逼得节节后退。
剑无名的青铜古剑上布满了裂纹,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衣衫被撕碎了大半,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
而那巨蜥,虽然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但都不深,根本没有伤到根本。
“你们,还要内讧到什么时候?!”
“是不是非要等它把我们都杀光了,你们才满意?!”
剑无名一剑挡住巨蜥的扑击,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挣扎着爬起来,双目赤红,声音暴怒。
剑无名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众人看着那头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巨蜥,再看看自己这边的伤亡情况,一个个脸色惨白。
徐长生看了一眼巨蜥,又看了一眼剑无名,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李承宗的事到此为止,先解决妖兽。”
“否则,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落霞门的人对视了一眼,虽然心中还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徐长生说得有道理。
金丹期的巨蜥才是最大的威胁。
如果不把它解决,别说夺天元道果,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沼泽都是问题。
“先杀妖兽,再谈其他。”
“谁再内讧,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那个落霞门的筑基后期的弟子,缓缓开口。
众人重新聚拢,将巨蜥围在中间。
但这一次,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三宗之间原本就脆弱的信任,经过刚才那一战,已经荡然无存。
每个人都在提防着身边的人,生怕下一个被暗算的就是自己。
“都给我上!”
李山怒吼一声,带着清虚宗的弟子们冲向巨蜥。
落霞门的人也纷纷出手。
三宗弟子联手,各色术法、剑气、符箓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轰在巨蜥身上。
巨蜥嘶吼连连,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暗金色的鳞甲被炸得四分五裂,鲜血汩汩流出。
但它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吼!”
巨蜥仰天怒吼,张口喷出一道更加浓烈的黑气。
黑气如同乌云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泥浆被腐蚀成黑色的泡沫,空气都被染成了墨色。
“快退!”
李山大喝一声,带着清虚宗弟子暴退。
落霞门的人也不傻,纷纷后退。
但有几个退得慢的,被黑气沾染,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化作一滩脓水。
徐长生脸色一沉。
这黑气的威力,比之前更强了。
“这样下去不行。”
徐长生眉头紧皱,心中飞速盘算。
巨蜥的防御太强,众人的攻击打在它身上,只能造成皮外伤,根本无法致命。
而巨蜥的反击,一击就能带走一条人命。
照这个趋势打下去,就算最后能杀死巨蜥,三宗弟子也要死伤大半。
“得想个办法……”
徐长生的目光扫过战场,突然落在巨蜥的眼睛上。
眼睛,是绝大多数妖兽的要害。
巨蜥的鳞甲再厚,眼睛也不可能坚硬到哪里去。
只要能刺穿它的眼睛,直入大脑,就能一击毙命。
但问题是,怎么靠近?
巨蜥的黑气攻击范围极广,而且带有强烈的腐蚀性,护体灵气根本挡不住。
一旦被沾染,必死无疑。
徐长生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符箓,递给洛青衣。
“帮我个忙。”
“什么忙?”
“用这些符箓,吸引巨蜥的注意力。”
洛青衣接过符箓,低头一看,瞳孔微缩。
极品符箓。
足足二十张。
“你哪来这么多极品符箓?”
“买的。”
徐长生随口敷衍了一句,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
极品聚元丹。
浓郁的灵气,在他体内运转,被引导至剑锋。
剑锋之上,青色雷光不断跳动,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洛青衣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将二十张极品符箓全部激活,朝巨蜥的方向扔了过去。
“轰轰轰轰!”
二十道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火光冲天,气浪翻滚。
巨蜥被炸得嘶吼连连,注意力完全被洛青衣吸引了过去。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洛青衣的方向喷出一道黑气。
洛青衣早有准备,身形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黑气。
就在巨蜥张嘴的瞬间,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它的头顶上空。
徐长生!
“死!”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惊蛰!
这一剑,他倾尽了全力。
体内灵气如汪洋大海,全部灌入剑身,毫无保留。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轰然炸响,如九天雷霆,凶悍的刺入巨蜥的右眼。
“轰轰轰”
剑尖穿透眼球,直入大脑,瞬间摧毁了巨蜥的识海。
巨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四蹄乱蹬,将周围的泥浆搅得漫天飞舞。
但很快,它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
最终,轰然倒地。
死了!?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头倒在地上的巨蜥,又抬头看向站在巨蜥头顶的徐长生。
筑基初期,一剑斩杀金丹初期妖兽。
这……这怎么可能?
筑基初期,一剑斩杀金丹初期妖兽。
这已经不是“越级挑战”能解释的了。
这是奇迹。
或者说,是妖孽。
落霞门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筑基初期怎么可能杀得了金丹初期?这中间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可……巨蜥确实死了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一个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们看向徐长生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轻蔑、不屑,变成了深深的忌惮,甚至恐惧。
那个筑基初期的杂鱼,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一想到,他们刚刚还对徐长生出手,他们身上便已经沁满了冷汗。
若是这一剑落到他们身上,他们的下场,绝不比巨蜥好过。
落霞门那个筑基后期的弟子,脸色煞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叫赵峰,是落霞门此次秘境之行的副领队,筑基后期修为,在宗门内也是赫赫有名的天骄。
但此刻,他握着法器的手在微微颤抖。
因为害怕,因为震撼。
那头巨蜥,即便他们三宗弟子联手围攻,打了那么久,也没有伤其根本。
而徐长生,一剑,就杀了它。
“虽然是因为找到巨蜥的弱点,打出了成倍的伤害。”
“但那一剑的威力,绝不会逊色于筑基圆满!”
“李承宗就是被那一剑,一击毙命。”
“那把剑带有强烈的破灭之力,又带着一股勃勃生机,当真古怪!”
赵峰盯着徐长生手中那柄极品长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被恐惧压了下去。
他有自知之明。
连李承宗都死在了徐长生手里,他上去,也只是送死。
天剑宗的弟子们同样面色凝重。
他们个个都是用剑的高手,自然能看出徐长生那一剑的不凡。
那一剑,不只是快。
那一剑的时机、角度、力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巨蜥张嘴喷出黑气的瞬间,是它防御最薄弱的时刻。
徐长生抓住了那个瞬间。
一击致命。
“此子,剑道天赋,不在无名师兄之下。”
一个天剑宗弟子低声说道。
其他天剑宗弟子,也认可的点了点头。
看向徐长生的目光,带着羡慕和嫉妒,还有一丝丝不甘。
“那把剑,应该是极品灵宝。区区筑基初期,就有极品灵宝,这小子来历不凡啊!”
“他的剑法威力巨大,极有可能是地阶功法!”
“投胎真是一门技术,若我有这样的背景,成就绝不比他弱!”
剑无名浑身是伤,青铜古剑上的裂纹触目惊心,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徐长生。
那双眼睛里,没有嫉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炽热的战意。
“徐长生,我要和你比一场。”
“现在。”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又是一变。
天剑宗的人纷纷皱眉,有人开口劝阻。
“无名师兄,你伤成这样,怎么能……”
剑无名抬手,打断了那人的话。
“我的伤,不影响。”
“我只出一剑。”
“你也只出一剑。”
“一剑定胜负。”
剑无名昂首盯着徐长生,目光灼灼,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只有他和徐长生。
只有手中的剑!
徐长生看着剑无名,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受到,剑无名身上那股纯粹的剑意。
那是一种对剑的极致追求,不掺杂任何功利、任何算计,只有对剑道的赤诚。
这种人,在修行界已经很少见了。
无论是无涯还是叶无双,两人虽然也用剑,但对剑道的赤诚之心,完全比不上剑无名。
这是一名纯粹的剑痴!
心里虽然敬佩,徐长生却不想和他打。
打赢了没好处。
打输了更没好处。
“现在不是时候。”
“妖兽已经清除了,道果就在眼前,你不去摘果子,反而要跟我比剑?”
“剑无名,你是不是傻?”
剑无名一愣。
其他人也都傻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徐长生会说出这种话。
在剑无名的认知里,剑修相遇,拔剑相向,是天经地义的事。
什么天元道果,什么秘境机缘,都不如一场酣畅淋漓的剑决重要。
但徐长生显然不这么想。
剑无名环视着四周虎视眈眈的三宗弟子,了然的点了点头。
“徐长生,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等出了秘境,我会亲自去清虚宗挑战你!”
徐长生撇了撇嘴。
等出了秘境,我就要闭关铸就上品道基了,谁有闲工夫理你?
聚元丹的药效在徐长生体内化开,让他亏空的灵气,不断补足。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微微有了血色。
徐长生不再理会剑无名。转身面对巨蜥尸体,手中的长剑刺入巨蜥头颅,在脑浆中翻找了一阵,很快找到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金丹初期的妖丹。
这颗妖丹的价值,至少五十万下品灵石。
徐长生将妖丹收入储物袋,又用剑在巨蜥身上割下了几块最完整的鳞甲和几根最锋利的骨刺。
这些都是炼制法器的珍贵材料。
浪费一样都是可耻的。
也就是储物袋容纳的空间太小,否则,徐长生都想把整个巨蜥的尸体塞进去。
这可是金丹期妖兽的血肉,无论是绘制符箓的墨水,还是炼制丹药的药液,都用的到。
这都是绝好的材料。
可惜。
其他人看着徐长生在那里“打扫战场”,眼中满是羡慕,但没有人敢上前。
那一剑之威,震撼了所有人。
清虚宗的弟子们则是满脸自豪。
李山哈哈大笑,走过来拍了拍徐长生的肩膀。
“徐师弟,不愧是宗主亲传!”
“这一剑,太漂亮了!”
“多亏洛师姐从旁协助,否则,我也没那么好的机会,一举斩杀巨蜥。”
徐长生心头一动,对洛青衣指了指地上的巨蜥尸体。
“师姐,有你一半的功劳。”
洛青衣意外的挑了挑眉。
她本来将徐长生视为“挡箭牌”,可这个挡箭牌,不止帮她解决了李承宗这块牛皮糖,更是救了她一命。
眼下又分给她金丹妖兽的尸体。
徐长生的形象,在洛青衣心中瞬间高大起来。
回想起徐长生的神识进入自己识海,那种神魂交融的感觉。
而自己因为脱力倒入他怀里的一幕。
洛青衣脸颊微微发烫,多了一份羞涩。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在她眼中竟多了几分帅气。
“那师姐就不客气了。”
洛青衣将巨蜥尸体收起,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看向徐长生的眉眼,多了一丝别样的色彩。
徐长生体会不到洛青衣的复杂心情,他抬头看向沼泽中央那棵参天大树,看向树冠顶端那十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果实。
天元道果!
所有人的目光,也随着徐长生的目光,投向了那十枚果实。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刚刚还并肩作战的“盟友”,此刻又变回了竞争对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警惕。
就在这时,落霞门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忍不住了。
他叫周通,在落霞门中也是小有名气的天才,平时仗着修为高深,横行霸道惯了。
此刻,看着那十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天元道果,他的眼中满是贪婪。
“天元道果,是我的了!”
周通大喝一声,身形猛地跃起,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沼泽中央的天元树冲去。
他没有选择绕路,而是直线冲刺。
在他看来,巨蜥已死,其他妖兽也被清理干净,这片沼泽已经没有危险了。
至于禁空大阵?
他只是在地上跑,又不是飞,禁空大阵管不着他。
周通的速度极快,筑基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几个呼吸间就冲出了数十丈。
他的脚踩在沼泽泥浆上,每一步都溅起大片黑色的污泥,但身形丝毫不见停滞。
其他落霞门、天剑宗的弟子见状,一个个不再犹豫,朝天元树冲去。
清虚宗的弟子也要冲过去,却被徐长生喝止了。
“先等等。”
众人面面相觑。
“还等什么?再等,天元果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李山师兄,你说句话啊!”
“徐长生,就算你杀了巨蜥,也不能阻止我们抢夺天元果!”
“师弟?”李山有些疑惑的看着徐长生。
“先看看。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徐长生眉头紧皱。
禁空大阵,如果只是禁止飞行,那为什么天元树周围会没有任何妖兽?
那些泥蟒、黑鳄、巨蜥,为什么都盘踞在沼泽边缘,而不是直接守在天元树旁边?
它们在害怕什么?
李山深吸一口气,双手下压,阻止了蠢蠢欲动的众人,“都听徐师弟的。”
洛青衣也帮腔道:“徐师弟是宗主亲传弟子,他的见识,不是我们能比的。”
众人心中虽然不满,但李山和洛青衣两个修为最高的人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在说什么。
只是看向徐长生的目光,多了一丝不爽。
赵峰见徐长生他们没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脸色骤变。
“落霞门所有人,快回来!”
他猛地大喝一声,声音中带着焦急和恐惧。
但,晚了。
周通已经冲到了天元树下方。
距离天元树,不足十丈。
他抬头看着树冠顶端那十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果实,脸上满是狂喜。
“我必将突破金丹!”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天元树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元树根部爆发出来,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沼泽泥浆瞬间凝固,空气中的灵气都被抽空。
周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压在了身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怎么回事?!”
周通大惊,拼命催动体内灵气,想要挣脱那股力量。
但,他的灵气仿佛被冻结了一般,根本调动不了。
更可怕的是,他脚下的泥浆,开始缓缓下沉。
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泥浆下面拽着他的脚,一点一点地将他往下拖。
“不!不要!”
周通拼命挣扎,双手在泥浆中胡乱抓挠,但泥浆如同流沙,越是挣扎,下沉得越快。
泥浆没过了他的膝盖。
没过了他的腰。
没过了他的胸口。
“救我!快救我!”
周通朝落霞门的方向伸出双手,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赵峰脸色铁青,身形一动,就要冲过去救人。
“别去!”
徐长生一把拉住了他。
“你看清楚。”
赵峰定睛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天元树周围十丈范围内,沼泽泥浆的表面,有一层几乎透明的薄膜。
那薄膜薄如蝉翼,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周通的身体,正被那层薄膜压着,缓缓下沉。
他的下半身已经没入泥浆,上半身还在拼命挣扎,但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那是……什么?”
赵峰声音颤抖。
“禁灵阵。”
剑无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丝凝重和忌惮。
“任何进入禁阵范围的人,灵气都会被压制,无法调动。”
“而脚下的沼泽,会吞噬一切进入禁阵的东西。”
徐长生盯着那层几乎透明的薄膜,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早就猜到了。
天元树百年一熟,每次成熟都会引来无数妖兽和修士争夺。
如果没有禁阵保护,那些妖兽早就把道果吃光了,哪还轮得到他们?
“快跑啊!”
“不好,是禁灵阵!”
“快让开!”
那些跟着周通一起冲过来的修士,全都受到了禁灵阵的影响,体内灵气瞬间被禁制,无法调用。
当修士无法使用灵气,他们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而,天元树四周的泥沼,将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咕噜咕噜”
周通的身体已经完全没入了泥浆,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了,只剩下了几个微不足道的气泡。
那些跟着周通一起冲过去的人,也纷纷被泥沼吞噬,只留下了一声声悲戚的惨叫,和绝望的哀鸣。
以及,那一个个“咕噜咕噜”的微弱气泡。
很快,泥浆表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层几乎透明的薄膜,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芒。
像是在嘲笑这些贪婪的人类。
全场死寂。
一众清虚宗修士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和后怕。
如果刚才冲出去的是他们,那他们已经成了泥沼中的一份养料。
“如果不是徐师弟,我们已经死了。”
“还是徐师弟眼光毒辣。”
“多谢徐师弟。”
众人连忙向徐长生道谢。
哪有刚刚的埋怨和不满。
只剩下深深的感激。
赵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转头看向徐长生和剑无名。
“现在怎么办?”
徐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层禁阵,神识悄然探出,仔细感知着禁阵的波动。
禁阵的品阶,至少是四品。
以他们这些筑基修士的实力,想要强行破阵,几乎不可能。
但,不破阵,就摘不到道果。
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可是,百年前秘境开启的时候,有人摘到了道果,突破了金丹境。
成功离开了秘境。
所有,这并非死局,还有一线生机!
徐长生眯着眼睛,盯着一片平静,又危机四伏的泥沼。
“如何破局?”
徐长生眉头紧锁,目光在那层透明的禁阵薄膜上反复游移。
四品禁灵阵,足以压制一切筑基修士的灵气。
强行闯入,只会像周通等人一样,被泥沼吞噬,死无全尸。
但不进去,天元道果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却无法得到。
让人心中不甘!
赵峰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片吞噬了数条人命的泥沼,咬牙切齿道:“难道就这么放弃了?我们死了那么多人,就这么空手回去?”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不甘的望着那颗天元树。
有种入宝山而不可得入门之法的无力感。
洛青衣站在徐长生身侧,看着他那张平平无奇却格外专注的侧脸,心中忽然一动。
她微微侧身,凑近徐长生耳边,压低声音问道:“徐师弟,宗主临行前,真的没告诉你破局之法?”
徐长生摇了摇头,目光没有从禁阵上移开。
“师尊只说让我来取天元道果,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洛青衣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你怎么这么镇定?其他人都在发愁,你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徐长生没有回答。
他不是不着急,而是在想办法。
除了秘境地图之外,玉简中还记载着一些关于天元秘境的信息,但关于如何通过禁阵、如何摘取道果,却只字未提。
或许,连玄清真人都未想到有四品禁灵阵的事。
“百年前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摘到道果的?”
徐长生沿着沼泽边缘缓缓行走,目光始终锁定在天元树上。
那棵巨树,树干粗壮得令人咋舌,树冠遮天蔽日,枝叶繁茂。
十枚天元道果悬挂在树冠最顶端,散发着七彩的光芒,果香弥漫,沁人心脾。
看着这棵树,徐长生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棵树,好像在哪里见过?
《万丹千金方》!
徐长生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自己在《万丹千金方》中看到过的一味药材。
天元树!
不,在《万丹千金方》中,它不叫天元树,而是叫——万灵树!
徐长生连忙找出一枚玉简。
当初,徐长生将《丹药基础》放入小青葫中,随后便强化出了《万木丹心诀》和《万丹千金方》两部天阶功法。
一种修行功法,一种丹药秘方。
此时,他神识沉浸的正是《万丹千金方》,里面不止有丹药秘方,还有各种灵植的详细描述。
“万灵树,天地灵根,百年一结果,果可铸道基。”
“然世人只知果,不知树。”
“万灵树本身,方为至宝。”
“其根可炼九转还魂丹,其皮可制护体神甲,其叶可解百毒,其汁可延寿百年。”
“而最珍贵者,乃其树心——灵木之心,可炼本命法器,与修士心神相连,威力无穷。”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已经确定,眼前这株正是万灵树!
而且,万灵树还有一个特点——它是有灵智的。
虽然不如人类修士那般聪慧,但万灵树能感知周围的灵气波动,能分辨敌友,甚至能主动选择自己的主人。
“如果它愿意跟我走,那我岂不是有用之不竭的天元果!?”
徐长生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虽然万灵树灵智不高,但已经能够感知外界,甚至对外界的刺激做出反应。
如果能与它建立联系,取得它的认可,说不定能将它收入囊中。
问题是,怎么建立联系?
徐长生沉思片刻,突然想起自己心口处的那颗丹心。
丹心,不仅能感知丹药的药性,还能感知天地灵物的气息。
“试试。”
徐长生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心。
丹心在他心口处微微发热,一股奇异的波动从中散发出来,向外扩散。
那股波动无声无息,无形无质,却带着一种玄妙的韵律,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徐长生的神识随着那股波动向外延伸,穿越沼泽,最终触及了万灵树。
就在触及的瞬间,徐长生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回应。
那是一种模糊的、混沌的意识,没有语言,没有思维,只有最原始的本能。
它在感知徐长生。
徐长生没有着急,继续用丹心的波动与它沟通。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丹心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在他的眉心处。
《万木丹心诀》!
其中记载了一种特殊的法门,用于与灵植沟通。
徐长生运转功法,眉心处仿佛睁开了一只无形的眼睛。
那是一只由神识和丹心之力凝聚而成的“灵眼”,能够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透过这只灵眼,徐长生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万灵树不再是一棵普通的巨树,而是一团巨大的、流动的绿色光芒。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在沼泽中央缓缓搏动。
而在绿色光芒的外围,有一层透明的、如同水波般的薄膜。
那薄膜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将万灵树笼罩其中。
那就是禁灵阵的源头。
徐长生清晰地感知到,那层薄膜不是人为布置的,而是从万灵树自身释放出来的。
是万灵树在保护自己。
“果然……”
徐长生心中大定。
他继续运转《万木丹心诀》,将自己的神识化作一缕缕细丝,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团绿色光芒。
神识之丝接触到绿色光芒的瞬间,徐长生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意识。
徐长生没有强行侵入那团意识,而是将自己的神识缓缓融入其中,与它建立联系。
徐长生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他能感觉到,万灵树的意识正在慢慢接纳他。
《万木丹心诀》这门功法,能让修炼者的气息与灵植融为一体,让灵植产生一种“同类”的错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徐长生的异常。
他闭着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额头上的汗珠如雨般滚落,脸色忽明忽暗,仿佛在进行一场激烈的交锋。
“他在干什么?”赵峰皱眉问道。
洛青衣摇头,眼中满是担忧。
“别打扰他。”
不知过了多久。
徐长生猛地睁开眼睛。
徐长生的眼中,闪过一抹绿色的光芒,与万灵树的光芒一模一样。
“成了。”
徐长生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迈开脚步,朝沼泽中央走去。
“徐师弟!”洛青衣大惊失色,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你疯了?你没看到周通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李山也急了,“师弟,禁灵阵还没破,你这样上去会死的!”
清虚宗的弟子们纷纷劝阻,一个个脸色焦急。
“徐师弟,稳住,别浪。”
“徐师兄,我们知道你很强,但你也破不开四品大阵啊!”
就连赵峰都忍不住开口,“天元果虽好,但命只有一条,你别想不开。”
剑无名淡淡道:“你若死了,我会少一个好对手。”
“诸位,放心。”
“我不会死的。”
徐长生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洛青衣身上。
“师姐,你是了解我的,若不是有把握,我怎么会去?”
洛青衣一怔,随即想到徐长生“贪生怕死”的行径,嘴角不由得撇了撇。
“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你告诉我,我陪你一起去!”
“师姐,这个办法,只有我能用。”
徐长生轻轻抽出手腕,转身走向沼泽。
他脚步坚定,一步一个脚印,踩在沼泽泥浆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他,屏住了呼吸。
清虚宗的弟子们满脸担忧,有人甚至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落霞门的人冷眼旁观,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等着看徐长生被泥沼吞噬。
天剑宗的人面色凝重,目光复杂。
十丈。
九丈。
八丈。
徐长生距离禁灵阵的范围越来越近。
洛青衣双手捂住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身影,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五丈。
三丈。
一丈。
徐长生踏入了禁灵阵的范围。
“不!”洛青衣失声尖叫。
但,预想中的灵气压制没有出现。
脚下的泥浆也没有将他吞噬。
徐长生站在禁灵阵中,面色如常,步履从容。
他回头,朝洛青衣挥了挥手。
“师姐,你看,我说了不会死吧。”
洛青衣愣在原地,轻咬下唇,脸上浮现出一抹娇嗔之色。
“这个混蛋,吓死我了!”
洛青衣手捂着胸口,浑然没察觉到,心里已经充满了徐长生的身影。
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重要的刻痕。
其他人都傻了。
“这……这怎么可能?”
“禁灵阵对他没用?”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赵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是怎么做到的?”
禁灵阵压制灵气,泥沼吞噬一切,这是所有人都亲眼看到的。
十几条人命,就在刚才,被泥沼吞噬得干干净净。
为什么徐长生没事?
剑无名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此人,堪称绝世天骄!”
不止剑道天赋超绝,还有这般神鬼莫测的手段。
此人,必是修行界一颗冉冉新星!
徐长生没有理会身后的惊呼和议论,径直走向天元树。
他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树冠顶端那十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果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慨。
“天元道果,终于见到你了。”
“不对,或许该叫你,万灵果。”
徐长生没有急着摘果子。
而是伸出手,按在万灵树的树干上。
树干冰凉,带着一种沧桑的气息,仿佛经历了万古岁月。
就在他手掌触及树干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波动从树干中传来,与丹心的波动融为一体。
那一刻,徐长生感觉自己与万灵树之间,建立了一种玄妙的联系。
一种共鸣。
《万木丹心诀》再次运转。
“跟我走吧。”
徐长生的神识传递出这样一个念头。
万灵树的意识微微震颤,似乎在犹豫,在思考。
徐长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
他的手心,传来一股温热的能量,那是丹心的力量,是生命的力量。
万灵树感受到了那股力量,感受到了徐长生身上那股与它同源的气息。
那是万灵的气息,是生的气息。
终于,万灵树的意识停止了震颤。
一股喜悦的情绪,从树干中涌出,传入徐长生的神识。
它同意了。
徐长生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疯狂运转,注入万灵树中。
“收!”
一声低喝。
“轰隆隆”
巨大的树干开始震颤,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欢呼,又仿佛在告别。
树冠上的枝叶哗哗作响,十枚天元道果从枝头脱落,缓缓飘落,悬浮在徐长生面前。
七彩光芒流转,果香四溢。
徐长生伸手将十枚道果全部收入储物袋。
随后,地面开始龟裂,无数根须从泥浆中拔出,带起大片黑色的污泥。
“他在干什么?!”
“他要把整棵树都收走?!”
“这……这怎么可能?!”
赵峰彻底傻了。
剑无名的瞳孔骤缩,手按剑柄的手指微微颤抖。
洛青衣捂住了嘴巴,眼眶微红,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担忧。
李山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清虚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徐师弟……把整棵树……收了?”
一个弟子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棵参天巨树开始缓缓缩小。
树干变细,树冠收缩,枝叶合拢。
如同一个巨人,在慢慢蹲下身体。
十丈。
五丈。
一丈。
万灵树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棵巴掌大小的树苗,悬浮在徐长生掌心。
树苗通体翠绿,散发着柔和的绿色光芒。
“这就是灵木之心?”
徐长生好奇的看了一眼,随后,将树苗按在胸口,树苗仿佛绿色液体一般,缓缓融入徐长生体内,融入他体内丹心之中!
内视之下,万灵树在他丹心之中扎根,树冠舒展,枝叶间流动着七彩光芒。
受此滋补,丹心迅速膨胀,仿佛一个瞬间充气涨大的气球,体积至少扩大了一倍。
不止如此,万灵树还在不断释放出浓郁的灵气,滋养着他的丹田。
他的修为,一点点缓缓攀升。
“轰”
一股无形的气势瞬间从徐长生体内迸发出来。
他竟从筑基初期,一步跨越到了筑基中期!
所有人都在盯着徐长生。
那目光,充满了震惊、忌惮、羡慕、还有掩饰不住的贪婪!
所有人的手,都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混战,一触即发!
十枚天元道果,被徐长生一人独吞。
那棵传说中的天元树,也被他连根拔起,收进了体内。
这等惊天机缘,落在一个人头上,足以让任何人眼红。
赵峰死死盯着徐长生,眼中满是贪婪和不甘。
筑基后期的修为在体内翻涌,灵气如同即将决堤的洪水,随时准备倾泻而出。
“徐长生,天元道果有十枚,你一个人吞得下吗?”
“我落霞门死了那么多人,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交出五枚道果,我落霞门转身就走,绝不纠缠。”
赵峰声音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赵峰身后,落霞门剩余的十二名弟子纷纷拔剑,灵气涌动,杀气腾腾。
剑身上的光芒在昏暗的沼泽中闪烁,如同鬼火般阴森。
他们看向徐长生的目光,如同饿狼盯着一块肥肉,贪婪、凶狠。
“赵师兄说得对,我们落霞门死了那么多人,总不能白死。五枚道果,算是赔偿,不过分吧?”
“若是不交,今日这沼泽,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落霞门众人虽然忌惮徐长生的实力,但天元果就在眼前,让他们放弃,绝不可能!
修行便是逆天而行。
若连争抢一枚果子都不敢,还谈什么修行!?
天剑宗的人没有动,但他们的手,也都按在了剑柄上,对徐长生虎视眈眈。
一个身穿白色道袍、面容冷峻的青年上前一步,筑基后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徐长生,我天剑宗也不贪心。五枚道果,换你平安离开。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其他天剑宗弟子,纷纷冷哼一声,拔出手中长剑。
剑光如雪,寒气逼人。
剑无名并未阻止,也没有能力阻止。
机缘当前,他怎么阻止?
需知,阻道之仇,无异于杀人父母!
清虚宗的弟子们脸色大变。
李山一步跨出,挡在徐长生面前,手中开山斧往地上一顿,“轰”的一声,地面裂开数道缝隙,泥浆四溅。
他怒目圆睁,如同一尊怒目金刚,怒吼道:“放你娘的屁!天元道果是徐师弟凭本事得到的,凭什么给你们?”
“就是!你们落霞门死了人,关我们什么事?”
“想要道果?有本事自己进去摘啊!自己没本事,还想抢别人的?落霞门就这点出息?”
“天剑宗也好意思开口?巨蜥是徐师弟杀的,你们干什么了?现在想来分果子?脸呢?”
清虚宗的弟子们纷纷拔剑,灵气涌动,各色光芒在昏暗的沼泽中亮起,如同夜空中的星辰。十几道身影挡在徐长生面前,组成一道人墙,没有一个人退缩。
洛青衣站在徐长生身侧,手中长剑寒光闪烁,剑身上隐隐有冰霜凝结,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她的目光冷冷地扫过赵峰和天剑宗的人,声音中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意。
“谁敢动他,先问过我手中的剑。”
赵峰冷笑一声,目光在李山和洛青衣之间扫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洛青衣,你以为你们几个能挡得住我们两家联手?”
“清虚宗十一人,落霞门九人,天剑宗十三人。拼人数,你们不行!”
“再说,徐长生得了天元道果,分你们一枚了吗?你们就这么替他卖命?”
赵峰的声音充满了挑拨的意味,像是一条毒蛇,在清虚宗众人心中吐着信子。
李山脸色一沉,正要说话,徐长生却抬手打断了他。
“李师兄,洛师姐,还有诸位师兄。”
徐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十枚天元道果。
十枚道果悬浮在掌心,散发着七彩光芒。
那光芒照在所有人脸上,映出一片梦幻般的色彩。
赵峰正要伸手去抢,徐长生却大手一挥,十枚天元果,分别落到了清虚宗众人面前。
“天元果是我清虚宗之物,岂能让别人抢了去?”
“你们说,是不是?”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清虚宗的弟子们眼睛都亮了。
徐长生这是要把天元果分给他们!
那可是能铸就上品道基的宝物!
能让金丹后期的修士增加一成突破元婴概率的至宝!
如果靠自己修炼,他们中的大多数人,终生都无望突破金丹,更别说触碰元婴的门槛。
但有了天元道果,一切都不一样了。
上品道基,意味着金丹可期,元婴有望。
一枚道果,就是一条通天大道!
“徐师弟,你说的是真的?”
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颤声问道,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徐长生点头。
“我徐长生说话,从不食言。”
“好!我干了!”
“我也干!”
“不就是打架吗?谁怕谁!落霞门算什么?天剑宗又算什么?老子今天就要看看,谁敢动我们清虚宗的人!”
“徐师弟,你放心,今天谁要动你,就得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清虚宗的弟子们纷纷叫嚷起来,一个个战意昂然,灵气涌动,各色光芒在沼泽上空交织,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
一枚天元道果,值得他们拼一次。
更何况,徐长生是他们同门,帮他是天经地义的事。
修行界中,同门相残的事不少,但同门相助的事更多。
清虚宗立派数百年,宗门传承不绝,靠的不仅仅是功法丹药,更是这份同门之谊、袍泽之情。
赵峰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徐长生竟然如此大方,直接用天元道果收买了所有人。
十枚道果,徐长生自己一个不留,全交了出来。
同样是交出十枚道果,他就不能答应落霞门和天剑宗的条件吗?
非要开战?
徐长生却有自己的打算。
向落霞门和天剑宗低头,固然能换来一时平安。
但是,离开秘境后,他得到万灵树的消息,必定会扩散到整个修行界。
到时候,就不是一群筑基期的弟子来找他麻烦,而是金丹真人,甚至元婴老祖!
所以,徐长生必须将这个隐患清除掉!
只有死掉的人,才不会扩散消息!
“赵峰,剑无名,若想得到天元果,尽管放马过来。”徐长生面无表情道。
“徐长生,你这个疯子!”赵峰咬牙切齿道。
“废话少说!”
李山手中开山斧一横,土黄色的灵气在斧刃上凝聚,形成一层厚实的光芒。
斧刃上的符文亮起,散发着沉重的气息,仿佛一座小山压在斧上。
“想要道果,先过我这关!”
“杀!”
“抢夺道果!”
赵峰一咬牙,怒吼一声,带着落霞门的弟子冲了上来。
各色术法、剑气、符箓在手中亮起,光芒夺目,杀气冲天。
见到落霞门众人出手,天剑宗的人对视一眼,也纷纷拔剑,加入了战团。
“杀了徐长生!”
“交出天元果!”
“轰轰轰轰轰!”
火球、冰锥、风刃、剑气……
铺天盖地的攻击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将整片沼泽笼罩在一片死亡的光幕之中。
泥浆被炸得漫天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嗤”
一道青色剑光划破长空,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一个落霞门筑基中期弟子的咽喉。
那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捂着喉咙倒了下去,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浆。
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境界提升到筑基中期后,体内灵气暴涨。
无论是身法的速度,还是剑法的威力,都增加了许多。
同境界之中,几乎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徐长生身形飘忽,在战场中穿梭,如同一缕捉摸不定的青烟。
太快了。
他的剑太快了。
快到了让人无法反应的地步。
再加上他那防不胜防的神识攻击,落霞门的弟子在他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小心徐长生!他会神识攻击!”
一个落霞门筑基中期的弟子大声喊道,声音中满是恐惧。
他话音刚落,一道无形的神识之剑便刺入了他的识海。
“啊!!”
他惨叫一声,双手抱头,七窍流血,身体如同被抽空了力气一般瘫软下去。
紧接着,一道青色剑光划过,他的咽喉上多了一个血洞。
又一个落霞门弟子倒地身亡。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徐长生已经斩杀了三名落霞门弟子。
每一剑都是一击毙命!
“先杀徐长生!”
赵峰怒吼一声,双眼赤红,带着三个筑基后期的弟子,朝徐长生扑来。
四人联手,各色术法铺天盖地地轰向徐长生。
四道攻击从四个方向袭来,封死了徐长生所有闪避的空间。
徐长生面色不变,脚踏罗烟步,身形在攻击的间隙中穿梭,如同一只灵巧的燕子,在暴雨中翩翩起舞。
徐长生身形一闪,出现在一个落霞门弟子身后。
惊蛰!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炸裂,噼啪作响,一剑刺出。
那弟子感受到身后的危机,猛地转身,冰蓝色长剑横在身前格挡。
“铛!”
剑尖刺在冰蓝色长剑的剑身上,火花四溅,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那弟子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但他毕竟不是泛泛之辈,人在半空,左手一挥,又是十几根冰锥射向徐长生。
徐长生侧身避开,冰锥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斩神之刃!
无形的神识之剑无声无息地刺入那弟子的识海。
那弟子惨叫一声,双手抱头,身体失去控制,从半空中坠落。
徐长生欺身而上,正准备一剑刺穿他的咽喉。
赵峰却及时赶了过来。
“死!!”
赵峰脸色铁青,疯狂催动灵气,手中长剑上的火焰暴涨到极致。
“烈焰风暴!”
数十道火刃从剑身上激射而出,铺天盖地地斩向徐长生。
每一道火刃都有一尺多长,边缘锋利如刀,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数十道火刃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将徐长生笼罩其中。
徐长生暗道一声可惜,迅速后退。
数十道火刃全都落在了空处,没有触及到他的衣角。
赵峰死死的咬着牙,瞳孔骤缩,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筑基初期的杂鱼,速度怎么会这么快?
不对!
他已经不是筑基初期了!
他收了天元树之后,修为已经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但即便是筑基中期,也不应该有这种速度!
除非,他修炼了身法类的功法!
而且,这功法的品阶,绝不会低于地阶!
是天阶!?
赵峰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眼中的贪婪更盛了几分。
天阶功法,极品灵宝,天元道果,天元树……
这个徐长生身上,到底有多少宝贝?
如果能杀了他,这些东西,就都是我的了!
赵峰眼中闪过一抹疯狂,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剑身上。
精血落在剑身上,瞬间被火焰吞噬,剑身上的符文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火焰的颜色从赤红变成了暗红,散发着更加恐怖的气息。
“血焰斩!”
赵峰怒吼一声,一剑斩出。
一道暗红色的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足有丈许长,带着一股血腥的气息,斩向徐长生。
这道剑气的速度比之前的火刃快了数倍,威力也大了数倍。
徐长生脸色微变,身形猛地向一侧扑倒。
“轰!”
暗红色剑气斩在他身后的泥浆上,炸出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徐长生被气浪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泥浆中。
他翻身站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一剑的威力,直逼金丹真人的一击。
如果不是他突破了筑基中期,这一剑,他未必能躲得开。
“你跑不掉的!”
赵峰狞笑一声,再次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在剑身上。
他这是要拼命了。
精血是修士的精元所在,每损耗一滴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补回来。
连续损耗两滴精血,即便能杀了徐长生,他自己也会元气大伤。
但此刻,赵峰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能杀了徐长生,抢到他身上的宝物,元气大伤又算得了什么?
“血焰斩!”
又是一道暗红色剑气斩出,比之前更快、更猛。
徐长生没有硬接,脚踏罗烟步,身形暴退。
但这一次,剑气太快了,他来不及完全避开。
“嗤”
剑气擦着他的左臂飞过,衣衫被撕碎,手臂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汩汩流出。
徐长生闷哼一声,身形踉跄了一下。
“再来!”
赵峰疯狂大笑,第三次咬破舌尖,喷出精血。
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疯狂。
只要能杀了徐长生,一切都是值得的!
就在这时,一道寒冰剑气从侧面袭来,精准地刺向赵峰的后心。
赵峰脸色大变,顾不得攻击徐长生,猛地转身,挥剑格挡。
“铛!”
赤红长剑与冰蓝色长剑碰撞,冰火交融,发出“嗤嗤”的声响,白色的雾气弥漫开来。
洛青衣!
她不知何时已经摆脱了对手,悄然出现在赵峰身后。
“你杀不了他!”
洛青衣声音清冷,手中长剑上的冰霜凝结成一层薄冰,寒气逼人。
她一剑刺出,直奔赵峰咽喉。
赵峰不得不放弃追杀徐长生,与洛青衣缠斗在一起。
徐长生趁机后退数步,吞下一颗极品疗伤丹,左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人数不占优势,这下麻烦了。”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整个战场。
混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清虚宗和落霞门、天剑宗三方混战,泥浆翻滚,血肉横飞。
李山手持开山斧,与天剑宗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打得难解难分。
开山斧沉重如山,每一斧劈出都带着万钧之力,将空气都劈开。
天剑宗那弟子的剑法凌厉狠辣,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李山的要害。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天昏地暗。
清虚宗人数不占优,而且天剑宗的弟子个个都是用剑的高手,战斗力极强。
三方混战,清虚宗并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
已经折损了三人。
但,剩下的人并没有退缩。
他们心里清楚,如果今天不把落霞门和天剑宗的人打退,不但保不住道果,还有性命之忧。
在天元秘境里,没有宗门规矩,没有道德约束。
只有弱肉强食。
徐长生收回目光,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时间拖得越久,局势越不利,必须先杀了赵峰。”
“没了领头的,其他人不足为虑。”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疯狂涌动,灌注到手中的长剑中。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炸裂,噼啪作响,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惊蛰!
徐长生一剑刺出。
一道粗壮的青色雷光从剑身上激射而出,如同一道闪电,划破长空,轰向赵峰。
“轰隆隆!”
雷光在赵峰身后炸开,电弧四射,如同一条条青色的毒蛇,笼罩了赵峰。
赵峰亡魂大冒,连忙向一侧逃窜。
但,他的速度终究是慢了一些,被剑光雷霆扫中,“噗”的喷出一口鲜血,后背一片焦黑。
洛青衣眼神一冷,挥剑斩向赵峰,趁他病,要他命!
赵峰仓促之间抵挡,根本挡不住洛青衣的剑。
“噗嗤”
他一条手臂,竟被洛青衣一剑斩了下来!
赵峰被洛青衣和徐长生围攻,脸色铁青,又惊又怒。
“这个小子,怎么这么难缠!?”
“还有剑无名,假清高!又想得到天元果,又不想背负骂名,我呸!”
“这一对疯子联手,我根本没有胜算。”
“不行,得赶紧逃出这里!”
赵峰胆气一泄,活命的欲望,还是压下了对宝物的贪婪。
他低喝一声,剑身上爆发出一团刺目红芒,重重斩向洛青衣。
洛青衣不敢硬接,迅速后退了几步。
岂料,赵峰根本就没打算硬拼,而是虚晃了一招。一剑逼退洛青衣后,迅速往谷口方向逃去。
气的洛青衣暗骂了一声,迅速追了过去。
“想跑?”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身形暴起,朝赵峰追去。
罗烟步催动到极致,他的身形在泥浆上拉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得惊人。
赵峰感受到身后的杀意,心中大骇,疯狂催动灵气,拼命逃跑。
徐长生一拍储物袋,从中拿出一张极品神行符贴在腿上,速度又快了一分。竟然把洛青衣落在了身后。
为了这次秘境之行,他特意买了上百张各式一品下品符箓,全都被小青葫强化到了一品极品!
如今,他身上的极品符箓,还剩下十余张。
足够斩杀赵峰!
短短几个呼吸,徐长生就追到了赵峰身后。
“死!”
徐长生一剑刺出,青色雷光炸裂,直奔赵峰后心。
赵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猛地转身,赤红长剑横在身前格挡。
“铛!”
剑尖刺在赤红长剑的剑身上,火花四溅。
赵峰被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重重摔在泥浆中。
不过,此时,他距离谷口,仅剩下十几丈,只需要几个起落,就能逃之夭夭!
还未等赵峰爬起来,徐长生已经再次刷手,手里所有极品符箓猛然砸去。
“轰轰轰”
一连串爆鸣轰然炸响。
浓郁的火光将赵峰完全吞噬!
烈焰之中,传来赵峰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但徐长生未敢放松。
谁也不知道,赵峰还有没有后手。
毕竟,就连陆寒都有那等逃命的手段,能从慕容月这等金丹真人眼前逃脱。
赵峰这筑基修士,焉能没有压箱底的手段?
果然!
“嗖”
一抹赤红色光芒冲破了火墙,蹿到了谷口,距离出口仅有一步之遥!
但这一步,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徐长生眼睛一眯,斩神之刃悍然发动。
“啊!!!”
赵峰惨叫一声,重重跌倒在地上。
此时,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护体灵气根本顶不住十几张极品符箓的狂轰滥炸。爆炸的冲击,掀开了他的皮肉,露出了森森白骨。
再加上,被徐长生的斩神之刃伤到神识,七窍不断流血,模样狼狈极了。
哪怕是路边的乞丐,也比赵峰好上百倍。
“我知道错了,不要杀我!”
“求求你,不要杀我!”
赵峰躺在地上,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徐长生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不是知道错了,而是知道怕了。”
“李承宗我都杀了,还差你一个?”
赵峰瞳孔骤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是啊,徐长生连李承宗都敢杀,自己又算得了什么?
“刷”
青色剑光划过。
赵峰的咽喉上多了一个血洞。
鲜血喷涌,赵峰瞪大了眼睛,右手下意识捂着脖子,却根本挡不住涌出的鲜血!
“嗬嗬……”
他双目圆睁,头一歪,永远倒在了地上。
人,终将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代价。
徐长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充满杀气的眼神环顾四周,厉声喝道。
“赵峰已死,投降不杀。”
“否则,死!!!”
“赵师兄……死了?”
一个落霞门弟子喃喃自语,声音中满是不敢置信,瞳孔剧烈地震动着。
赵峰是落霞门此次秘境之行的副领队,筑基后期修为,在宗门内排名前五的天骄。
无数长老断言,他必能在四十岁之前凝结金丹,成为落霞门最年轻的金丹真人。
就这样死了?
落霞门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握剑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我……”
有人正要开口投降,洛青衣和李山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剑光闪过。
四颗人头落地。
洛青衣收剑,面色平静,仿佛刚才杀人的不是她。
李山也收起了开山斧,冷哼一声:“负隅顽抗者,死!”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师弟,你就是太仁慈了!”
徐长生看了洛青衣和李山一眼,没有说什么。
他之所以这样说,也是想瓦解落霞门众人的斗志。再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动手。却没想到,洛青衣和李山抢先了一步。
“师兄说的对,师弟受教了。”徐长生正色道。
洛青衣白了徐长生一眼。
这个混蛋,比谁都惜命,肯定不会放任敌人活着离开天元秘境,心里早就泛起了杀意。只不过,表面上还装的一本正经。
她之所以抢在落霞门“投降”之前动手,也是不想让徐长生背负言而无信的骂名。岂料,这个混蛋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李山咧嘴一笑,随即将目光投向天剑宗众人。
天元秘境中,三宗弟子可以互相厮杀,生死自负。
这是进入秘境之前,三宗掌门共同定下的规矩。
如今,落霞门已经团灭,只剩下包括剑无名在内的五人。
“天剑宗的人,你们还要打吗?”
李山看着剑无名,对方的视线,却越过了他,看着徐长生。
“心若屈了,剑就钝了。剑若钝了,人就废了。”
“剑修,宁折不弯。”
剑无名缓缓开口道。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直指徐长生。
“无名师兄说的对,天剑宗的剑修,只有站着死,没有跪着生!”
“想让我们天剑宗的人投降,那是做梦。大不了一死!”
天剑宗的弟子们纷纷呼应,剑身上的光芒更盛了几分。
徐长生眉头微皱。
若是天剑宗众人抱着必死之念,临死反扑,清虚宗的人也受不了好。
如今,清虚宗还有五人。
对上天剑宗五人,不可能毫发无损。
“剑无名,我有一个提议。”
“你不是要和我比剑吗?那我们就一剑定胜负!”
“若我赢了,天剑宗所有人,奉我为主!”
“若你赢了,我给你们五枚天元道果。你们只需要发下天道誓言,不将这里的事泄露出去即可。”
“你,可敢应战?”
此言一出,天剑宗的弟子们纷纷皱眉。
“无名师兄,不能答应!”
“让我们奉你为主?做梦!”
“要战便战!唯死而已!”
“你做梦!天剑宗的剑修,宁死不为奴!”
天剑宗的弟子们瞬间炸了锅,一个个怒目圆睁,恨不得冲上来把徐长生撕碎。
剑无名抬手,打断了众人的话。
“徐长生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
“筑基中期就能斩杀筑基后期,甚至能一剑斩杀金丹初期的巨蜥。”
“继续打下去,我们就算能杀几个清虚宗的人,最终也难逃一死。”
“能活着,比什么都强。”
“再说,我不一定会败!”
剑无名盯着徐长生,眼中燃烧着熊熊战意。他一早就想找徐长生比剑,如今徐长生主动提出,正和他心意。
他对自己的剑很有信心。
徐长生的剑法虽强,却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战胜徐长生,还能得到天元道果,稳赚不赔!
天剑宗的弟子们沉默了。
虽然不甘心,但他们不得不承认,剑无名说得有道理。
徐长生太强了。
强到让人绝望。
继续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
与其这样,不如赌一把。
赌剑无名能赢。
“师弟,你糊涂啊!”
“我们占据绝对优势,根本没必要和他比剑。直接杀过去,天剑宗一个都跑不了。”
“你的秘密,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李山的声音中带着杀意。
洛青衣也向徐长生望了过来,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
这不像是徐长生的性格啊?
“能不死人,是最好的。”
“天剑宗的剑修,不好对付。尤其是剑无名,他虽然受伤了,但那把剑还在!”
徐长生不是一个嗜杀的人。
杀人,是为了自保,是为了活着。
如果能不杀人就解决问题,他宁愿不杀。
更何况,天剑宗这些人的实力确实不俗。
如果能收为己用……
“嗤”
徐长生举起手中的长剑,剑身上青色雷光噼啪作响。映照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此时竟染上了一层威严肃穆。
剑无名举起手中的青铜古剑,剑身上寒光闪烁。
沼泽上空,风停了。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两人。
洛青衣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
李山握紧了开山斧,手背上青筋暴起。
天剑宗众人缓缓退后,眼神凶狠的盯着徐长生。如果目光能杀人,徐长生早已经千疮百孔。
“出剑吧。”
剑无名淡淡道。
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开始疯狂运转。
筑基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灵气如同汪洋大海,在经脉中奔涌。
《乙木青雷剑》第三层——春雷!
第一层,雷鸣。
第二层,惊蛰。
第三层,春雷。
春雷一响,万物复苏。
这一剑,蕴含的不仅是毁灭,还有新生。
这是他刚刚奋起斩杀赵峰时,所领悟到的最新一招剑法。
青色的雷光在剑身上浮现,与之前的惊蛰不同,这道雷光更加内敛,更加深沉。
那光晕温润如玉,仿佛春天里的第一缕阳光,温暖而柔和。
但剑无名能感觉到,那温润之下,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剑无名脸色骤变。
徐长生竟然临战突破了,这到底是什么妖孽啊!
“破军。”
剑无名低喝一声。
青铜古剑朴实无华地刺向徐长生。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
这一剑,慢到了极致。
慢得像是时间都停止了。
徐长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发现,这一剑,他躲不开。
不是速度的问题,而是气机的问题。
剑无名这一剑,已经锁定了他的气机,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躲,这一剑都会如影随形。
这就是“破军”的真意。
不破敌军,誓不还!
“春雷!”
徐长生低喝一声,一剑刺出。
青色光晕从剑身上爆发,如同一轮青色的太阳,在沼泽上空升起。
光芒所过之处,泥浆凝固,空气冻结,时间仿佛都停止了。
两柄剑,在虚空中相遇。
“铛”
碰撞之声,响彻云霄。
所有人都感觉耳膜一震,脑海中一片空白。
青色和白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片沼泽照得如同白昼。
时间与空间,在此刻成为了静止。
直到良久之后,才有惊雷炸响,震动天地!
“轰”
气浪翻滚,狂风大作。
沼泽中的泥浆被掀飞,化作漫天的泥雨。
清虚宗和天剑宗的弟子们纷纷后退,有人甚至被气浪掀翻在地。
洛青衣稳住身形,眼睛死死盯着场中。
她想要看清楚,到底谁赢了。
光芒渐渐散去。
泥雨纷纷落下。
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徐长生的剑,停在剑无名咽喉前三寸。
剑无名的剑,停在徐长生眉心前三寸。
两柄剑,几乎同时停在了对方的要害之处。
谁也没有刺下去。
平局?
洛青衣的心猛地一沉。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剑无名的剑尖,在颤抖。
不是他的剑在颤抖,是他的人在颤抖。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握剑的手在剧烈颤抖。
而徐长生,面色如常,呼吸平稳,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我输了。”
剑无名收剑,声音沙哑。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剑,在最后关头,被春雷泛起的雷光,硬生生震荡的偏了一寸。
就是这一寸,决定了他的剑无法刺中徐长生的眉心。
而徐长生的剑,稳稳地停在他的咽喉前。
“你这是什么剑法?”
“不止是变异的雷法,甚至还带有一丝空间的力量。”
“是空间法则之力!?”
剑无名脱口而出,目光复杂。
筑基期,就已经领悟了法则?
这不是金丹悟道才有的待遇吗!?
徐长生的天赋,到底有多妖孽!
“这是天阶剑法,你输的不冤。”
徐长生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剑无名苦笑一声。
竟然是天阶剑法!
“从今日起,我剑无名,愿意奉徐长生为主。”
“以剑为誓,绝不背叛。”
剑无名将青铜古剑横在身前,单膝跪地。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剑无名眉心飞出,没入徐长生眉心。
那是天道誓约的印记。
一旦违背,天道降下惩罚,必死无疑。
金色的光芒在徐长生眉心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不见。
徐长生能感觉到,自己识海中多了一抹印记,只需要自己一动念,就能抹杀那么印记,就能决定剑无名的生死!
主仆契约已成!
天剑宗的弟子们看着跪在地上的剑无名,一个个眼眶通红,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还不认主?”
“剑无名都败了,你们还有什么反抗的资本?”
李山大声呵斥道。
看着天剑宗的天骄,跪在地上认徐长生为主,李山也是与有荣焉,暗爽不已。
天剑宗众人沉默了片刻,也纷纷单膝跪地。
“天剑宗韩枫,愿意追随。”
“天剑宗……”
其他四人纷纷立誓,一道道金色光芒,接连没入徐长生眉心。
徐长生识海中,共有五道印记,堆积在一起。
从这一刻起,剑无名等五人,生死都在徐长生一念之间。
徐长生看着跪在面前的五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慨。
五名筑基修士,其中还有一名筑基圆满的剑道天才。
这份力量,足以横扫一个小型宗门。
“起来吧。”
“你们放心,我不会让你们做违背道义的事。”
“等出了秘境,你们该回天剑宗回天剑宗,该修炼修炼,我不会干涉你们的自由。”
“只有在需要你们的时候,我才会联系你们。”
剑无名站起身,看着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能在筑基中期就拥有如此实力,能在如此年轻的年纪就拥有如此心智,这个徐长生,确实不简单。
今后的修行界,必有他一席之地!
…………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从秘境中被突兀的甩出,落在了山谷之中。
山谷内盘膝打坐的玄清真人等人,纷纷睁开眼睛,看向被秘境甩出来的十人。
落霞门掌门,紫霞真人,脸色大变。
她落霞门的弟子,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出来!
甚至,就连李承宗、赵峰这两位有望突破金丹境的筑基大修士,都折损在了里面!
“剑无名,是不是你灭了我落霞门的人!?”
紫霞真人厉喝一声,一步冲到了剑无名面前,元婴老祖的威压,如山岳一般,铺天盖地涌向剑无名。
剑无极身体一动,挡在了剑无名面前,一股凌厉的剑意,瞬间冲天而起。
“紫霞道友,三宗约定,进入秘境,生死自负。”
“你不会违反约定吧?”
紫霞真人身上气势一泄,恼火的瞪了剑无极一眼。
“本座只是想要一个真相!”
剑无极对剑无名点了点头。
剑无名瞟了徐长生一眼,轻咳一声,淡淡的说道:“不错,落霞门的人,都是被我们天剑宗所灭。”
“若不是洛青衣和李山有些实力,清虚宗也不会有一人活着出来。”
洛青衣和李山,还有其他清虚宗弟子,脸色紧绷,憋笑憋的很辛苦。
真是难为剑无名了,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不过,都已经奉徐长生为主了,自然要为徐长生打掩护。
离开秘境前,徐长生千叮咛万嘱咐,让剑无名和天剑宗,把落霞门团灭之事揽过去。
他只想一心清修,苟在后面偷偷发育。
扬名?
不怕自己死的快啊!
看到剑无名的表现,徐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而,他猛地察觉到,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落在了自己身上。
玄清真人!
那双锐利的目光,好似已经把徐长生看穿。
“乖徒儿,万灵树已经被你得到了吧。”
玄清真人的传音,如同一道惊雷,在徐长生耳边炸响!
徐长生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
玄清真人是怎么知道的?
他收服万灵树,只有洛青衣他们知道,而他们在离开秘境前,也都发下了天道誓言,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天道誓言,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修行之人,与天道共鸣。
一旦发下天道誓言,若有违背,天道便会降下惩罚。
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当场殒命。
所以,修行界中,天道誓言是最可靠的承诺。
没有人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洛青衣他们既然发了天道誓言,就绝对不会将万灵树的事告诉任何人。
玄清真人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这就是元婴老祖的实力,能感知到筑基修士体内的异样?
可这也不对。
紫霞真人和剑无极,根本毫无反应。
若是元婴老祖都能感知到他体内的万灵树,那紫霞真人早就动手抢夺了,哪会这么轻易离开?
是玄清真人比较特别?
还是说,玄清真人修炼了什么特殊的功法,能感知到别人感知不到的东西?
徐长生心中念头急转,却根本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只能呆愣愣的看着玄清真人。
玄清真人传音之后,便没再看徐长生,而是插入到剑无极和紫霞真人之间。
那两位元婴老祖正对峙着,空气中的灵气如同两股巨浪,不断碰撞、激荡。
紫霞真人手中的龙头拐杖符文闪烁,散发着恐怖的灵气波动。
剑无极虽然面色平静,但背后那柄长剑已经在嗡嗡作响,随时准备出鞘。
两人之间的地面上,裂开了一道道深深的缝隙,碎石被灵气卷起,在空中悬浮不定。
三宗弟子们远远站着,一个个脸色煞白,大气都不敢出。
那可是两位元婴老祖的对峙。
随便一道余波,就足以将他们碾成齑粉。
“紫霞道友。”
“规矩就是规矩,若你因此生怨,就别怪我们两宗不客气了。”
紫霞真人脸色骤变。
若玄清真人和剑无极联手,她根本没有任何胜算!
“秘境之中,生死自负。”
“你落霞门弟子技不如人,死了活该。”
“你若不服,我天剑宗奉陪到底。”
剑无极骤然拔出长剑,凌厉的剑气肆虐八方,众人脚下地面被剑气所伤,留下一道道半尺深的恐怖剑痕。
紫霞真人死死盯着剑无极,又转头看向玄清真人,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愤怒和不甘。
但最终,她还是忍住了。
“好,很好。”
“清虚宗,天剑宗,老婆子我记住了。”
“这笔账,迟早要算。”
紫霞真人冷哼一声,收起气势,带着一众落霞门弟子离开了。
剑无极转头看向剑无名,目光如炬。
“道果呢?”
剑无名沉默了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天元道果。
七彩光芒在阳光下绽放,格外耀眼。
剑无极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又压了下去,目光扫视其他人。
其他弟子也纷纷取出了天元道果。
剑无极发出了一声爽朗大笑,无意间散发的气势,搅碎了天际的红云。
“我天剑宗,即将多出五名金丹真人。”
“十年后的正魔之战,我天剑宗必将一雪前耻!”
剑无极大手一挥,带着天剑宗剩余的弟子离开。
临走前,剑无名回头看了徐长生一眼,嘴唇微动。
“多谢。”
他们手里的五枚道果,是徐长生给的。
徐长生先前将道果给了清虚宗众人,但身死道消之后,便剩余了几枚。
剩下的五枚道果,则给了洛青衣他们五人。
徐长生体内有万灵树,已经无需用天元道果铸就道基。
天剑宗的人走后,山谷中只剩下清虚宗众人。
玄清真人大袖一甩,祭出了飞舟。
“走吧。”
“回宗门。”
金色飞舟再次升空,载着清虚宗众人离开了那片荒凉的山谷。
飞舟上,气氛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活着回来的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徐长生独自站在飞舟尾部,看着脚下飞速后退的山川河流,心中思绪万千。
“在想什么?”
洛青衣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徐长生回过头,看到她正朝自己走来。
明眸皓齿,带着一丝清冷与妩媚混合的风情。
洛青衣在徐长生身边站定,也学着徐长生的样子,看着远方。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金红色,美得让人心醉。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仿佛一幅绝美的风景。
“进去三十个人,出来的只有我们六人。”徐长生喟然一叹,脸色微暗。
洛青衣侧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顺为凡,逆为仙,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
“这条路布满荆棘,稍不留意,就会身死道消。”
“自踏上这条路后,就该有这样的觉悟。”
“长生……太难了!”
徐长生心中轻叹一声,不再多想,抬头看向前方。
飞舟正在加速,金色的光芒在云层中穿梭,速度快得惊人。
照这个速度,再过一天,就能回到清虚宗。
“回去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张伯谦?”
洛青衣问道。
徐长生眼中寒光一闪。
鄂珑虽死,但纵容包庇鄂珑的张伯谦,还活着。
更何况,为了给鄂珑报仇,张伯谦甚至将陆寒改头换面,偷偷送入秘境。
若不是徐长生手段繁多,早已经被陆寒杀了。
这笔账,还没完!
“需要帮忙吗?”洛青衣问道。
徐长生摇了摇头。
“不用。这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
“我自己解决。”
洛青衣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徐长生身边,陪他一起看着远方的夕阳。
秘境中发生的种种,已经将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的身影,烙印在了她的心中。
不过,她一心向道,未结金丹之前,不会找道侣。
便将这份好感,压抑在了心底。
“徒儿,来见为师。”
玄清真人的传音,在徐长生耳边响起。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辞别洛青衣,走向玄清真人的房间。
该面对的,始终都要面对。
不过,他在踏入玄清真人的房门前,心神沟通万灵树,一股奇异的力量,自丹心处,流转四肢百骸。
丹田之中,灵气激荡。
隐隐有风雷之声回响。
我的机缘,谁也别想夺走!
徐长生推开房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
玄清真人盘膝坐在蒲团之上,面前摆着一张矮几,矮几上放着一壶灵茶,两只茶杯。
茶水温热,显然刚刚沏好。
“坐。”
玄清真人抬手示意。
徐长生依言坐下,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放松。
他的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玄清真人。
但那双平静的眼睛下面,隐藏着深深的戒备。
玄清真人看着徐长生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忽然笑了。
“放松。”
“为师活了几百年,什么天材地宝没见过?”
“万灵树虽然珍贵,还不会让为师对你动手。”
“再说,为师大限将至,活不过一甲子,夺了你的万灵树,也没用。”
徐长生身体一震,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玄清真人竟然活不过一甲子?
元婴老祖的寿元,足足千年!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玄清真人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你可知道,为何五行灵根被修行界称为‘废物灵根’?”
徐长生想了想,说道:“因为修炼慢?”
“那是其一。”
“其二,突破难。”
玄清真人竖起两根手指,脸上带着一抹凝重。
“单灵根修士突破境界,只需积累足够的灵气,感悟足够的大道。”
“但五行灵根不同。”
“五行灵根修士想要突破至金丹境,必须集齐五行属性的灵物,纳入自身,形成五行圆满。否则,一辈子也别想突破。”
“筑基圆满,已经是此生极限!”
徐长生脸色骤变,失声惊呼。
“五行灵物?”
“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天地灵物。”
“每一种,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比如,木属性灵物,你已经有了。”
“万灵树,就是顶级的木属性灵物。不对,准确的说,是木属性奇物,是比灵物更高阶的存在。”
“等你突破元婴时,就必须炼化五行奇物了。”
徐长生心头一震。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仿佛能透过血肉,看到丹心中那棵翠绿的树苗。
原来如此!
难怪玄清真人让他来天元秘境,恐怕存的就是让他获取万灵树的心思。
只是,玄清真人是如何知道,他能成功的?
似乎是看穿了徐长生眼中的疑惑。
玄清真人淡然一笑,“我第一眼见你时,就感受到你身上浓郁的木属性气息。”
“唯有如此,才能让万灵树感受到亲近之意,将它收服。”
“不过,我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倘若你失败了,便将这颗木灵珠赠与你炼化。”
说着,玄清真人一抬手,拿出了一颗碧绿圆珠。
那圆珠出现的瞬间,一股强烈的木属性灵气,在室内激荡。
徐长生体内灵气,隐隐有勃发之意。
玄清真人手一推,木灵珠便落到了徐长生怀里。
“如今你成功了,便能用这颗木灵珠,去交换其他属性的灵物。”
“金属性灵物,最常见的是玄金精、天外陨铁、万年寒铁之类的灵矿。”
“但这些只能算灵物,算不上奇物。”
“真正的金属性奇物,是像先天庚金之气那样的存在。”
“五行奇物,修行界已经数千年没有出现过了。”
徐长生越听脸色越白。
玄金精、天外陨铁、万年寒铁,这些他连都没听说过。
“师尊,您的意思是......”
“弟子这一辈子,都别想突破金丹了?”
玄清真人摇了摇头。
“也不一定。”
“你体内已经有万灵树,木属性灵物算是解决了。”
“至于其他四种,只能看你的运气了。”
徐长生嘴角溢出一抹苦涩。
五行灵根,不愧被誉为“废物灵根”,修行果然是难上加难!
“你也不必灰心,你现在只是筑基中期,还有时间慢慢搜寻。”
玄清真人的安慰,并没有让徐长生心头放松。
数千年没出现过的东西,他有什么能力获取?
难道,这辈子只能止步于筑基了吗?
突然,徐长生猛地想到,自己有小青葫,可以强化物品。
若是找到一般的五行之物,能否强化为五行灵物?
这个猜测,让徐长生心头一跳,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不过,他并未对玄清真人坦白小青葫的存在,而是一脸苦涩的追问道。
“师尊,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让弟子获取五行灵物?”
玄清真人看着徐长生,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
“正魔战场。黑风岭。”
“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进去,九死一生。”
徐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他本不知道这些,只当黑风岭是一个普通秘境。毕竟,先前陆寒等人,都提起过要去黑风岭秘境闯荡。
可随着他成为玄清真人的亲传弟子,拥有了出入藏经阁的权限,对于修行界的一些常识,日渐加深。
黑风岭,便是正魔战场,正道与魔道争锋之地。
是修行界最凶险的地方之一。
正道与魔道千年厮杀,无数修士陨落其中。怨气、煞气、杀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极其恶劣的环境。
普通的筑基修士进去,光是那些负面气息就足以让人疯魔。
更别说里面还有数不清的妖兽、魔物,以及随时可能出现的魔道修士。
不过,有危险就有机遇。
那个特殊的秘境,滋养了一些不存于修行界的阴煞之物。
诸如幽冥草,彼岸花,血煞灵植……
还有徐长生所需要的水属性五行灵物,幽冥泉水!
陆寒修行魔功,若他进入黑风岭,便是如鱼得水。
而张伯谦得到的三具僵尸傀儡,很可能也是自黑风岭而来!
毕竟,那地方的阴煞之气,数之不尽,别说是三具筑基期的僵尸,就是三具金丹期的僵尸,一样可以炼制成功!
徐长生心中翻江倒海。
五行灵物。
正魔战场。
九死一生。
这些词在他脑海中不断回荡,搅得他心绪不宁。
“弟子......想一个人静一静。”
徐长生站起身,向玄清真人行了一礼,转身走出房间。
“长生......”
“能收服万灵树,可见你身上机缘不小。”
“你会不会是天机老人说的那个人?”
玄清真人看着徐长生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还有一丝,火热的贪婪。
飞舟落在清虚宗的广场之上。
徐长生等一众弟子,从飞舟上一一走出。
玄清真人抬眼扫过众人,淡然道:“各峰长老,安排诸事,没事不要打扰本座闭关。”
话音刚落,玄清真人就像是一道微风,突兀消失。
慕容月等三位长老,一一看着门下弟子。
徐长生、李山、洛青衣……
“秘境所得,是你们的机缘,且闭关去吧,将机缘消化。”
一位长老说完,便身化一道虹光,飞离了此处。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谁也没那个闲工夫,在外人身上浪费时间。
“徐长生,来主峰找我。”
慕容月话音落下,也离开了。
另外一位长老张了张嘴,苦笑着摇了摇头,也飞走了。
只剩下徐长生等人,面面相觑。
“徐师弟,大恩不言谢。”
李山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天元道果的事,我记在心里。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师兄说得对,徐师弟的大恩,我等铭记在心。”
“若非徐师弟,我们别说得到道果,能不能活着走出秘境都是两说。”
“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徐师弟尽管开口。”
身后几人纷纷抱拳,齐声附和。
修行界,弱肉强食,尔虞我诈,但并非没有真情。
徐长生看着他们,面色平静,微微抱拳回礼。
“诸位师兄不必客气。区区灵果,不值一提。”
徐长生语气淡然,仿佛分出去的不是能铸就上品道基的灵果,而是一把不值钱的丹药。
这份淡然,让几人心中更加敬重。
财帛动人心,何况是这等天地至宝。
若是换了旁人,得了十枚道果,只怕早就藏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惦记。
徐长生倒好,眼都不眨一下就分了出去。
这份胸襟气度,几人自愧不如。
寒暄几句,众人陆续告辞,各自回峰。
洛青衣站在人群最后,没有急着走。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带,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几缕发丝垂在耳畔,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她看着徐长生的目光,多少有些复杂。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微微点头,嘴角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转身离去。
临别前的那一眼,那抹笑意,比千言万语都重。
徐长生看着那道纤细的背影,轻声一叹。
…………
主峰之巅,云雾缭绕。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云雾,将整座山巅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慕容月站在崖边,背对着徐长生。
远处的云海翻涌如潮,天边的朝霞绚烂如锦,而她,是这幅画中最灵动的风景。
“宗主找你何事?”
徐长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
“师尊告诉弟子,五行灵根想要突破金丹,必须集齐五种属性的灵物。否则,筑基圆满便是此生极限。”
慕容月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那你得到天元道果了?打算交易出去,换取五行灵物?”
徐长生舔了舔嘴唇,缓缓开口,“弟子收服了天元树。”
慕容月身体猛地一震,愕然回头看向徐长生,眼神中满是震惊。
“你说什么!?”
她声音不自觉拔高,就连呼吸都变得急促了几分。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弟子,收服了天元树!”
慕容月脸上难掩惊色。
一直冷清如水的女子,此时像是被巨石砸中,荡漾起道道涟漪。
天元秘境因天元树而引人疯狂。
若天元树都被徐长生连根拔起,那天元秘境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今后,这修行界,只有徐长生才有天元果!
这是多大的机缘!
又是多大的祸事!
一旦消息走漏,徐长生必将成为所有修士眼中的肥肉!
慕容月双目微闭,强压下心头的波澜,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待她睁开眼睛时,双眼已经恢复了平静。
但那份平静之下,蕴藏着一份汹涌波涛。
“此事,还有什么人知晓?剑无名他们……”
“他们都发下了天道誓言,不会泄露此事。除师尊外,长老是第一个知道此事的人。”
慕容月深深的看了徐长生一眼。
徐长生能让剑无名等人发下天道誓言,可见,他的实力,已经在剑无名之上!
曾几何时,他还只是一个无名杂役。
现如今,却已经比天剑宗的天骄,还要强势!
“所以,李承宗那些落霞门的人,也是你杀的?”
慕容月虽然是在发问,但语气却很笃定。
剑无名当着众人的面,承认是他杀了落霞门的人。
慕容月一开始也以为是这样。
但,此时看来,显然不是。
徐长生坦然承认,“是。”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切记,此事不可再对任何人提起,哪怕是阿璃都不行。”
“弟子明白。”徐长生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
若不是慕容月三番两次救他,他也不会向慕容月坦白。
而且,他还有事,想要向慕容月求助。
“长老,弟子需要五行灵物。”
慕容月沉默着,望着远方的云海。
山风呼啸,云雾翻涌,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此事,我会帮你留意。但,五行灵物珍贵无比,我也没有万全的把握。”
“多谢长老!”
徐长生站在慕容月身后,看着那道清冷的身影,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困扰他许久的疑问。
慕容月对他太好了。
好得让人心生不安。
修行界中,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每一份善意背后,都可能藏着某种目的。
徐长生不是那种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少年。
他见过人心险恶,尝过世态炎凉,知道这世上最不可信的就是“无缘无故”。
从灵植园里将他救下,到引荐他成为外门弟子,再到炼丹、大比……每一步,慕容月都在他身后,或明或暗地帮衬着。
若只是因为想培养一个三品炼丹师,这个理由,徐长生总觉得有些单薄。
三品炼丹师固然珍贵,但以慕容月的身份和地位,想找一个有炼丹天赋的弟子,并不难。
清虚宗数千弟子,难道就他徐长生一人有这个天赋?
为何偏偏是他?
一个杂役出身的五行灵根废物?
“弟子斗胆一问。”
“长老为何对弟子这般好?”
山风突然静了一瞬。
连翻涌的云雾都仿佛凝固了。
长久的沉默。
久到徐长生以为慕容月不会回答了。
慕容月才缓缓开口。
“因为,你事关我的劫!”
慕容月的劫!?
慕容月本不想这么早告诉徐长生。
但徐长生展现出来的实力,让她刮目相看。
收服天元树,斩杀李承宗等落霞门弟子,就连天剑宗的天骄剑无名都败了。
这份能耐,已经远远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期。
“我的劫,是心魔劫。”
“心魔劫?”
徐长生微微一怔。
慕容月似乎看出了徐长生的疑惑,幽幽道:“我所修的功法,名为《冰心诀》,需在金丹圆满时,斩断七情六欲,方能破丹成婴。”
徐长生心头一震。
难怪慕容月看起来冷冰冰的,不苟言笑。
原来是因为功法的缘故。
“我曾尝试强行凝聚元婴,可惜,失败了。”
“功法反噬,心魔丛生。修为都开始倒退。”
“若不化解,我这辈子都无法突破元婴,甚至会——身死道消!”
“长老需要弟子做什么?”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骇,沉声问道。
慕容月转过身,那双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徐长生。
“三品丹药,浣心丹。”
“我曾炼制不下百次,却屡屡失败。”
“清虚宗乃至其他宗门的炼丹师,也全都失败。”
“后来,我翻遍了所有典籍,终于从一本古书中看到,浣心丹需要五行灵气才能炼制。寻常炼丹师,根本炼不了。”
徐长生瞳孔微缩。
浣心丹,三品上品丹药。
他在《万丹千金方》中,见过这个名字。
具有洗心涤魄,清除心魔的功效。
但它的炼制条件,极其苛刻。需要炼丹师同时拥有五行灵气,方能炼制。
难怪慕容月需要他!
因为他就是五行灵根,拥有五种属性的灵气!
慕容月目光灼灼地看着徐长生。
“现在,你明白了吧?”
“那个被所有人唾弃的废物灵根,却是我唯一的希望。”
徐长生站在原地,心中翻江倒海。
一切,都是为了浣心丹。
“弟子会尽力炼制浣心丹,为长老清除心魔。”
徐长生抱拳一礼,语气平静。
慕容月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你不怪我?”
“为什么怪你?”
徐长生摇头,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修行界中,哪有无缘无故的好?”
“长老能直言相告,弟子已经感激不尽。”
“更何况,长老确实救过弟子的命,教弟子炼丹,这些恩情,弟子不会忘。”
慕容月看着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感慨。
“好。我果然没看错你,重情重义。”
“浣心丹对我至关重要。若你能炼成,我慕容月,可以答应你任何一个条件!”
“长老言重,若没有长老,便没有现在的我!”
“我这就回去闭关,争取早日成为三品炼丹师!”徐长生郑重承诺道。
慕容月站在崖边,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时刻遭遇心魔劫的困扰,若三年之内不能渡劫,修为将倒退至金丹初期。甚至,有可能金丹碎裂,沦为废物。
徐长生,能不能成为三品炼丹师?
…………
回到住处,徐长生关上房门,盘膝坐在蒲团上,脑海中思绪翻涌。
“呼!”
徐长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
事情要一件一件做。
路要一步一步走。
目前最重要的事,是提升修为。
炼制浣心丹,需要五行灵气,而他现在主修木属性功法,体内木属性灵气充盈。
必须先找到另外四种功法,将体内灵气,全部转化为五行灵气。
“先盘点一番秘境的收获,看看能不能找到另外四种属性的功法。”
徐长生一挥手,一个个储物袋落在他面前。
这些,都是他的战利品。
剑无名还有洛青衣他们,人手一枚天元道果,自觉得到了徐长生的恩情,便将所有战死之人身上的储物袋,全都交给了徐长生。
若不是徐长生身上的储物袋,被小青葫强化成为极品储物袋,还无法容纳这么多东西。
“七十多个储物袋,最少都是中品,李承宗、赵峰两人,用的还是上品。只是这些储物袋,就价值三百万灵石。”
“先看看李承宗的储物袋。”
徐长生神识探入其中。
里面的东西,琳琅满目。
灵石成堆,足有五十万枚。
丹药数十瓶,大多是二品丹药,还有三瓶三品丹药。
灵器三件,一件上品,两件中品。
符箓一叠,约莫二十来张。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材料、矿石、灵草。
“不愧是落霞门的天骄,身家丰厚。”
徐长生将东西分类整理,继续查看下一个。
赵峰的储物袋也不遑多让。
四十万灵石,两件中品法器,还有一本功法秘籍——《烈炎剑诀》,火属性功法,黄品上阶。
“火属性功法,正好是我需要的!”
徐长生心头一喜,将《烈炎剑诀》单独放在一旁。
接着,他又打开了其他储物袋。
落霞门和天剑宗那些精英弟子,身家虽然不如李承宗和赵峰,但也不差。
每个人都至少有十几万灵石,加上法器、丹药、材料,积少成多,也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水属性功法,《寒冰诀》,黄品中阶。”
“金属性功法,《三转金身决功》,黄品上阶。”
“土属性功法,《厚土诀》,黄品上阶。”
徐长生越看越惊喜。
他需要的四种,竟然从这些储物袋中凑齐了!
虽然品阶都不算高,但经过小青葫强化之后,都将成为天阶功法!
“杀了这些落霞门和天剑宗的弟子,最大的收获不是灵石和法器,而是这些功法。”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继续整理。
除了功法,他还找到了一瓶丹药,标签上写着“破境丹”,三品丹药,能增加三成突破瓶颈的几率。
“破境丹!”
徐长生眼睛一亮。
他正处在筑基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临门一脚。
有了这枚破境丹,突破到筑基后期,至少有七成把握!
“好东西,先留着,等闭关时再用。”
徐长生小心翼翼地将破境丹收好。
清点到最后几个储物袋时,徐长生突然愣住了。
他从一个不起眼的储物袋中,摸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
石头呈赤红色,散发着丝丝热气。
刚一接触,徐长生的手指就传来了滚烫灼热的触感。
“这是……”
徐长生瞳孔猛地一缩。
他仔细端详了片刻,心跳骤然加速。
“赤火石!”
“火属性灵物!”
徐长生差点惊呼出声。
赤火石,虽然不是顶级的五行灵物,但也算是正儿八经的火属性灵物。
“有了赤火石,火属性灵物算是解决了。”
“还差金属性、水属性和土属性。”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心头的狂喜。
一夜暴富,都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收获。
七十多个储物袋,将近两千万灵石。
五行功法,全部凑齐。
火属性灵物,意外到手。
还有破境丹、金丹境妖丹、大量法器符箓……
“这些东西,足够我修炼到筑基圆满。”
“待我出关之后,便前往黑风岭秘境,寻找水属性灵物,幽冥泉水!”
徐长生盘膝而坐,将面前的财富一一塞入小青葫中。
强化!
三个月后。
徐长生的境界已经稳固在了筑基中期,而他存放于小青葫内的物品,也全都被强化完了。
他的神识探入小青葫中,瞬间被一座玉石小山吸引。
数百万灵石堆在小青葫中,像是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原本的下品灵石,全部变成了上品灵石!
一块块上品灵石晶莹剔透,没有丝毫杂质,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体。
握在手中,甚至能感受到灵气主动往体内钻。
“上品灵石……”
徐长生喃喃自语。
在修行界,一块上品灵石,价值一万下品灵石。
但从来没有谁会真的用上品灵石去换下品灵石。
因为上品灵石蕴含的灵气更加精纯,无论是修炼还是布阵、炼丹,效果都远超下品灵石。
“真是一波肥了!”
徐长生感觉嘴唇有些发干,眼睛都直了。
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喜,目光扫过一旁的丹药。
数百瓶丹药,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
无论是下品还是上品,全都被强化到了极品。
而且,数量也翻了一倍!
“不对,有四瓶三品丹药没被强化!”
徐长生神识一扫,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其中三瓶丹药是李承宗储物袋里的,另外一瓶是三品的“破境丹”,某个天剑宗弟子储物袋里的。
“一品、二品丹药都能被强化,唯独三品丹药不行。”
“难道,是因为我的境界不够?”
徐长生突然想到,小青葫表面原本有一道道纹,那时,他刚刚是练气期。
后来,在他筑基期后,小青葫表面的道纹增加到了两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等我突破金丹境,是不是就能强化三品物品了?”
徐长生按捺下心中的猜测,目光扫过另一侧堆积的法器。
筑基修士,大多使用的是灵宝。
三宗的精英弟子,身价不菲,人手一件中品灵宝,李承宗几人更是手持上品灵宝。
如今,全都被强化成了极品,散发着各色的宝光,光彩夺目!
一件极品灵宝,价值上百万灵石,引得云长老几乎疯狂。
眼前,却有一百多件极品灵宝,如同垃圾一样,随意的堆在地上。
“这些东西,随便拿一件出去,都够普通筑基修士奋斗一辈子了。”
“可惜,与我而言,没什么用处。”
徐长生仅仅是目光扫视,又很快移开了视线。
灵宝虽好,也得适合自己用的才行。
再说,他现在眼界高了,已经有些看不上灵宝了。至少也得是法宝,才配得上他现在的身家。
最后,他目光停留在那些玉简上。
“五行属性的功法,还有各种杂项秘籍,不知道有没有惊喜。”
徐长生迫不及待的扫视那几十枚玉简。
“果然又是天阶!”
徐长生瞳孔骤然收缩,眼中闪过一抹惊喜。
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的看到天阶功法时,他还是忍不住又惊又喜。
《烈炎焚天诀》。
《玄冰凝月诀》。
《不灭金身诀》。
《厚土镇山诀》。
四本五行属性的功法,全部被强化成了天阶!
此时,他已经有了五行属性的全部功法!
徐长生翻开《烈炎焚天诀》,一行行小字映入识海。
“烈炎焚天,火中之火,阳中之阳。修炼至大成,可焚山煮海,烈火滔天……”
仅仅是读了一遍总纲,徐长生就感到体内的火属性灵气蠢蠢欲动,彷彿受到某种召唤。
“好霸道的功法!”
徐长生又翻开另外三部功法。
“玄冰凝月,水中之阴,寒中之极。修炼至大成,可冰封千里,凝月为霜……”
“金身不灭,万法不侵。修炼至大成,肉身如法宝,刀剑难伤……”
“厚土载物,镇山填海。修炼至大成,可搬山移岳,力大无穷……”
每一部功法,都堪称惊世骇俗。
“好东西,都是好东西。”
“以后我再也不用为功法发愁了。”
除了修行功法之后,还有身法、锻体法、瞳术等等辅助功法和战斗功法。
可以说,徐长生一个人拥有的功法,已经超越了正道三宗的总和!
“嗯?”
徐长生眉头一皱,目光落在赤火石上。
赤火石,没有任何变化。
“果然……是我境界不够。若我突破金丹……”
徐长生苦笑一声,倒也没有太失望。
此番收获,已经堪称惊人。
在结丹之前,他已经不需要为修行资源发愁。
“那就闭关吧,看看能不能转化为五行灵气,为慕容长老炼制浣心丹。”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开始闭关修行。
徐长生取出一块上品灵石握在手中,闭上双眼,开始参悟《烈炎焚天诀》。
上品灵石中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顺着掌心涌入体内,温养着经脉和丹田。
《烈炎焚天诀》的口诀在脑海中一遍遍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火焰在燃烧。
火属性灵气在经脉中奔涌,按照功法的路线运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徐长生沉浸其中,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
清虚宗的某座无名山峰上,树叶绿了又黄,黄了又绿。
第一年。
徐长生的洞府中,时常传出炽热的气息。
那是《烈炎焚天诀》修炼时的异象。
有时候是热浪扑面,有时候是火光冲天。
也幸亏这座洞府,是慕容月特意划拨给他的,远离人烟。
若是他还在丹院中修行,早已经引来种种窥探和议论了。
《烈炎焚天诀》修炼至小成时,徐长生体内的火属性灵气发生了质变。
原本只是普通的火灵气,变得炽热无比,彷彿能焚尽一切。
他用这门功法催动火焰,炼丹的效率大幅提升,成丹率也高了不少。
他体内运行的功法一变,洞府中的气息瞬间变得厚重无比。
《厚土镇山诀》。
他一拳轰出,明明没有用力,但脚下地面却震了三震。
灵气勾连地气,他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山岳的厚重。
木生火,火生土。
徐长生利用五行相生之道,才能在一年内,连续修行两部功法。
第二年。
徐长生的洞府中,冷如寒冰。
甚至,洞府之外,都飘起了淡淡的白霜。
《玄冰凝月诀》。
当功法小成的那一刻,徐长生体内的水属性灵气变得冰冷如霜,彷彿能冻结一切。
冰火两种灵气在体内共存,互不侵犯,却也互不相融。
而在两者之间,正是厚重的土属性灵气和锋锐的金属性灵气。
第二年的年尾。
《不灭金身诀》和《玄冰凝月诀》先后修炼有成!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徐长生手掌一翻,掌心之上,五行灵气不断变幻着颜色。
红、蓝、金、黄、绿,五色光华轮转不息,美轮美奂。
“五行功法,各有千秋。”
“火主杀伐,水主控制,金主锋锐,土主防御,木主生机。”
“五者合一,才是真正的五行大道。”
“可是,为什么总是融合不了?”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再次尝试将五种灵气融合。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五种灵气开始按照相生的顺序旋转,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火灵气转化为土灵气,土灵气转化为金灵气,金灵气转化为水灵气,水灵气转化为木灵气,木灵气又转化为火灵气。
循环往复,似乎有了融合的迹象。
然而,当五种灵气即将融合的那一刻,一股无形的阻碍突然出现。
彷彿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壁,挡在了五行融合的路上。
五种灵气在墙壁前碰撞、激荡,却始终无法突破。
最终,轰的一声,五种灵气四散开来,在洞府中炸开一道道气浪。
徐长生被震得后退两步,掌心传来一阵刺痛。
“还是不行……”
徐长生叹了口气,看着微微发红的掌心,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这一年里,他无数次尝试将五行灵气合而为一,凝聚成真正的五行之力。
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难道,必须集齐五行灵物,才能真正做到五行合一?”
徐长生若有所思。
这个猜测,并非没有道理。
五行灵根之所以被称为废物灵根,就是因为突破太难。
普通修士只需要积累灵气,感悟大道。
而五行灵根修士,必须集齐五行灵物,才能突破金丹。
既然如此,五行合一这种更深层次的东西,恐怕也得等到集齐灵物之后才能做到。
“不急,慢慢来。”
“如今已经修炼出了五种属性的灵气,可以尝试为慕容长老炼制丹药了。”
徐长生将心中的失落压下,着手准备炼制三品丹药。
修炼之路,本来就充满了挫折和失败。
一次不行,就两次。
两次不行,就三次。
总有一天,他能融合五行之力!
此前,徐长生已经成功炼制出了二品丹药,并凭借炼丹感悟,成功筑基。
如今,他境界提升,更是有了火属性灵气,炼制二品丹药驾轻就熟。
“先拿二品的聚元丹热热身。”
徐长生开炉点火。
“聚气草,养元花,凝露草……”
在徐长生炼丹之时,他胸腔之中的丹心微微跳动,一股股奇异的力量流转全身。
同时,被丹心炼化后的万灵树,也摇曳着枝条,释放着蒙蒙光晕。
徐长生感觉自己对灵植药性的感知之力,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辅药,依次入!”
六味辅药,一味接一味地投入。
徐长生手法娴熟,体内灵气充盈,显得游刃有余。
“凝!”
徐长生低喝一声,双手结印,一道精纯的灵力打入炉中。
丹炉微微一颤,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徐长生一招手,十颗丹药一一落入他的掌心。
十颗丹药,全都是中品!
能炼制出中品丹药,他已经是二品炼丹师中的佼佼者了。
“不错,手艺还没生疏。”
“可以试试三品丹药了,哪怕只炼制出废丹,也算是成功!”
徐长生默默调息片刻,着手炼制三品丹药。
这一炼,便是一年!
…………
三年后。
徐长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肌肉舒展开来,一阵舒爽的感觉传遍全身。
闭关三年,他的身体都有些僵硬了。
“该出去了。”
徐长生走到洞府大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石门。
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带着一丝暖意。
山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
三年了。
外面的世界,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
徐长生站在洞府门口,看着远处的群山和云海,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该去见见慕容长老了。”
徐长生想起和慕容月的约定,心中有些歉疚。
三年了,慕容月的心魔劫不知道恶化到什么程度了。
徐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瓶丹药。
那是一瓶二品丹药,名叫“凝心丹”。
凝心丹的功效是凝神静气,辅助修炼,对心魔有一定的压制作用。
虽然不能根治心魔劫,但至少能缓解慕容月的症状。
三年里,他多次炼制三品丹药,却始终没有成功。
哪怕有丹心和万灵树,对炼丹有加成。
也仅仅是炼制出了一炉三品聚道丹的废丹而已。
不过,他炼制二品丹药的成功率已经接近九成。
十炉丹药,能成八九炉。
这个成丹率,就算是三品炼丹师都未必能做到。他已经站在了二品炼丹师的巅峰!
“三品丹药还是炼不了。”
“希望慕容长老还能撑一段时间!”
徐长生将凝心丹收好,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主峰飞去。
…………
主峰之巅,云雾缭绕。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云雾,将整座山巅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两人一如三年前一般,站在山崖边。
但徐长生一眼就看出,慕容月的气息比三年前虚弱了不少。
那股冷冽如冰的气势,已经出现了一丝裂纹。
就像是一块完美的寒冰,表面上还完好无损,内部却已经布满了裂痕。
随时可能碎裂。
心魔劫,正在侵蚀她的根基。
徐长生从怀中取出那瓶凝心丹,双手奉上。
“长老,弟子闭关三年,已将五种属性功法修炼圆满。”
“目前,弟子能熟练炼制二品丹药。三品丹药,还需一些时日。”
“这瓶凝心丹,是弟子亲手炼制,或许能缓解长老的状况。”
慕容月接过丹药,打开瓶塞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清香从瓶中飘出,沁人心脾。
她眼中闪过一抹震惊的神色。
“竟然是二品极品!”
“你果然天赋惊人!”
慕容月将丹药收起,沉默了片刻,幽幽开口。
“即便有凝心丹,我的时间,也撑不了多久。”
“最多再过三个月,若不能炼制出浣心丹,我的修为就会跌落。”
“甚至……”
徐长生脸色骤然一沉,不甘的握紧了拳头。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慕容月陨落吗?
不行!
还有三个月!
我一定要炼制出浣心丹!
“长老放心,三个月内,弟子一定炼成浣心丹。”
“不过,弟子接触炼丹时间尚短,希望能观摩长老亲手炼制三品丹药,或许能有突破。”
慕容月转过身来,那双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徐长生。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但徐长生从她的眼神中读出了许多东西。
有期待,有信任,也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忐忑。
她已经把余生的希望,全部押在了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
“跟我来。”
…………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一座古朴的洞府前。
洞府门上的石匾刻着三个大字——炼丹窟。
字迹苍劲有力,笔锋如刀削斧凿,透着一股凌厉之气。
“此洞府,是我闭关炼丹之所,平日里从不对外开放。”
慕容月抬手按在洞门之上,一道冰蓝色的灵光从她掌心涌出,没入石门之中。
石门缓缓开启,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那药香驳杂却不刺鼻,数十种药材的气息混合在一起,经过长年累月的沉淀,已经融入洞府的每一寸空气中。
仅仅只是闻上一口,徐长生就觉得神清气爽,体内灵气都活跃了几分。
洞府不大,约莫十丈见方,陈设也十分简单。
正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丹炉,炉身呈青黑色,上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玄冰炉,上品法宝,是为师当年花费极大代价从一位炼器大师手中求来的。”
慕容月抚摸着丹炉,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徐长生心中暗暗震惊。
上品法宝,本就价值不菲。
还是这种辅助型的炼丹炉,其价值已经不是用灵石能衡量的了。
哪怕是上万上品灵石,都未必能买的到。
慕容月盘膝坐下。
徐长生会意,连忙在她身侧找了个位置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慕容月的每一个动作。
慕容月要炼制一炉三品聚道丹。
聚道丹,是金丹境修士恢复灵气所用的丹药。
也是三品丹药的入门级别丹药。
最适合初入三品的炼丹师练手。
慕容月闭目调息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这才睁开眼睛。
“炼丹之道,首重火候。”
“火候不到,药性不融,丹不成。”
“火候过之,药性尽毁,丹亦不成。”
她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按在玄冰炉上。
一股温和的灵气从她掌心涌出,注入丹炉之中。
炉壁上的符文逐一亮起,散发出淡淡的赤色光芒。
“这是文火温炉之法,先用温和的灵气将丹炉预热,使炉内温度均匀,避免后续投药时药材受热不均。”
徐长生目不转睛地看着,将慕容月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中。
他虽然得到了慕容月的炼丹心得,玉简中的文字也记载得十分详细。
但文字终究是死的,远不如亲眼观看来得直观。
玉简中说“温炉需文火,火候不宜过猛”。
可什么叫“文火”?
什么叫“不宜过猛”?
这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只有亲眼看到、亲身感受,才能真正理解。
慕容月此刻展现的,就是这些文字无法承载的东西。
她的灵气输出极为平稳,如同涓涓细流,不急不缓。
丹炉的温度在缓慢而均匀地上升,炉壁上的符文一颗接一颗亮起,速度不快不慢,恰到好处。
徐长生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慕容月灵气输出的强度和频率,与自己平日里温炉的手法进行对比。
这一比,就比出了差距。
他的温炉手法太过刚猛,灵气输出虽然也力求平稳,但总是不自觉地加大强度,想尽快将丹炉预热到位。
而慕容月的手法,却是不急不躁,任凭丹炉慢慢升温。
“欲速则不达。”
徐长生在心中暗暗记下这一点。
温炉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
当炉壁上的符文亮起七成时,慕容月这才收手,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开始往外拿药材。
一味,两味,三味……
聚道丹需要的主药是“悟道花”,辅药有十七味之多。
每一种药材的处理方式都不同。
有的需要研磨成粉,有的需要切成薄片,有的需要整株投入,有的需要挤出汁液。
慕容月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她先将悟道花托在掌心,一股冰冷的灵气涌出,将悟道花包裹。
花瓣上的露珠在灵气的牵引下缓缓升空,凝成一团晶莹剔透的水球。
随后,她又将悟道花投入一个玉钵中,用一根玉杵轻轻研磨。
研磨的力度、速度、方向,都有讲究。
徐长生看得如痴如醉。
平日里炼丹时遇到的许多困惑,此刻在慕容月的演示下,一一得到了解答。
慕容月在投入一味辅药后,会用神识探查丹炉内的状况,确认药性已经完全融入,才会投入下一味。
这中间的时间间隔,短则数息,长则一盏茶的功夫,全凭经验和感觉。
“炼丹如行军,主药为帅,辅药为将,灵火为兵。”
“帅令将,将令兵,方能百战百胜。”
“若主帅不明,将领无序,兵马再多也是乌合之众。”
慕容月一边投药,一边讲解。
徐长生听在耳中,记在心中,感悟在心中。
两个时辰后。
慕容月投入最后一味辅药,双手结印,一道精纯的灵力打入炉中。
丹炉微微一震,炉盖自动弹开。
十颗圆润饱满的丹药从炉中飞出,如同十颗星辰,在洞府中划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最终落在慕容月掌心。
每一颗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药香浓郁,沁人心脾。
“上品聚道丹。”
“这就是五品炼丹师的能力吗?果然可怕!”
徐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慕容月将聚道丹收好,转头看向徐长生。
“看明白了?”
徐长生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明白了一些,但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
“知易行难,炼丹之道,最重实践。你来炼一炉,让我看看你究竟差在什么地方。”
徐长生心头一凛,而后重重点头。
能得到一位五品炼丹师的亲身指点,这是无数炼丹师梦寐以求的机缘!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走到丹炉前坐下。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闭目调息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
“开始。”
徐长生睁开眼睛,伸手按在丹炉上。
灵气在炉中流转,温度在缓慢上升,每一丝变化都逃不过他神识的感知。
慕容月方才温炉时,灵气输出维持在七成强度,符文亮起七成后便停止。
徐长生依样画葫芦,灵气输出也是七成强度,符文同样亮起七成。
不多不少,一分不差。
慕容月微微点头。
能将她方才的手法完美复刻,这份眼力和控制力,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二品炼丹师。
接下来是处理药材。
悟道花、石斛草、养元根……
一味味药材摆在徐长生面前,琳琅满目。
他学着慕容月的样子,将悟道花托在掌心,用灵气将花瓣上的露珠凝聚成水球。
接下来是研磨悟道花。
研磨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悟道花化为细腻的粉末,颜色由白转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徐长生长出一口气。
第一味药材,处理成功。
接下来是石斛草。
慕容月处理石斛草时,是用灵气将草叶中的汁液逼出来,然后将汁液与草叶分开存放。
投药时,先投草叶,后投汁液。
这样既能保留石斛草的全部药性,又能避免药性释放过于猛烈。
徐长生灵气渗入草叶,将汁液一点一点逼出来。
这个过程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
当最后一滴汁液从草叶中流出时,徐长生已经是满头大汗。
一味,两味,三味……
徐长生一味一味地处理着药材,每一味都严格按照慕容月的手法来。
速度虽然慢,但没有出任何差错。
慕容月在一旁看着,眼中的惊讶越来越浓。
徐长生竟然能将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完美复刻出来,这份天赋,当真罕见。
一个时辰后。
所有药材处理完毕。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开始了最关键的一步——投药。
他先投入悟道花粉,然后用神识感知丹炉内的变化。
温度合适,药性开始释放。
等悟道花粉的药性完全融入丹炉后,他投入了第一味辅药——养元根。
丹炉微微一震。
徐长生没有慌张,而是继续用神识感知。
等震动平息,药性融入,他投入了第二味辅药——凝露叶。
丹炉又是一震,震动的幅度,比第一次更加剧烈。
徐长生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是因为凝露叶的药性与养元根产生了冲突。
按照他平日里的做法,他会停下来等震动平息。
但此刻,他想起了慕容月方才说过的话。
“石斛草性烈,入炉后会释放大量药性,引起丹炉震动。若等震动平息后再投,药性已经流失大半。”
“在震动最剧烈时投入石斛草,可以借助药性碰撞产生的力量,将养元根和凝露叶的药性强行融合。”
徐长生咬了咬牙,没有等震动平息,而是在震动最剧烈的那一刻,投入了石斛草草叶。
轰!
丹炉猛地震动起来,炉壁上的符文疯狂闪烁,仿佛随时会炸开。
慕容月眉头一皱,下意识想要出手相助,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炼丹之道,必须亲身经历失败和挫折,才能真正成长。
她若是出手,就等于剥夺了徐长生一次宝贵的历练机会。
徐长生额头冒出冷汗,但他没有慌乱。
他闭上眼睛,用心感受着丹炉内的情况。
三种药材的药性在炉中碰撞、激荡,如同三头猛兽在厮杀。
灵气紊乱,温度失衡,炉壁上的符文明灭不定。
情况非常糟糕。
徐长生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既然石斛草药性属火,那就用水来克它!
徐长生加大水灵气的输出,源源不断地注入炉中。
冰冷的水灵气涌入炉中,与石斛草的火属性药性碰撞在一起。
“嗤”
一声轻响,石斛草的药性被压制了下去。
丹炉的震动渐渐平息,炉壁上的符文也恢复了稳定。
徐长生长出一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还不够,石斛草只是被暂时压制,随时可能再次暴动。必须在它再次暴动之前,投入汁液,完成融合。”
徐长生没有犹豫,立刻将石斛草的汁液投入炉中。
“嗤嗤”
汁液如同冰水,将沸腾的药性,压制了下来。
“融!”
丹炉终于彻底平静下来。
徐长生知道,最难的一关已经过了。
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投入剩下的辅药,控制好火候,就能成丹。
一味,两味,三味……
慕容月在一旁看着,眼中的惊讶已经变成了赞叹。
“短短时间,他竟然完美复刻了我的手法,若不是修为还差一些,这一炉丹药,必定能炼制出上品!”
又过了两个时辰。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十指翻飞,变幻出一个个复杂的手印。
一股灵气注入炉中。
炉盖弹开,十颗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向徐长生掌心。
九颗中品聚元丹,其中一颗甚至是上品!
在丹药炼成的瞬间,徐长生身体微微一震,体内丹心猛地跳跃了一下,竟然涨大了一分。
万灵树扎根虚空,其根须无限延伸,冥冥之中,徐长生竟然感受到了大道的力量。
丹道!
徐长生心头猛地一跳。
“难道是……道基!?”
他竟在筑基中期,有了道基雏形?
慕容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的炼丹天赋,果然不凡。能炼制三品丹药,已经可以算是三品炼丹师了。”
“我当年炼制聚道丹时,足足炼制了三十多炉,才成功炼制出一炉下品聚道丹。”
“你今后专注丹道,未来的成就,绝不在我之下。”
“甚至,有可能问鼎丹道至高境界,九品炼丹师!”
徐长生一愣。
九品炼丹师!?
慕容月这么看好他?
“虽然你能完美复刻我的手法,成功炼制出聚道丹,但这还不够。每一位炼丹师,都有自己独特的炼丹方式。”
“而且,每一株灵植的药性,也不是完全相同。”
“学我,而不能似我,你可明白?”
徐长生精神一振,重重点头。
“弟子明白。”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这么简单的道理,徐长生当然明白。
“我这里有十份浣心丹的药材,你且收好。”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个玉盒,一一递给徐长生。
徐长生双手接过,珍而重之地收进自己的储物袋中。
这是慕容月最后的十份材料了,若十份全部失败,慕容月的心魔劫便再无化解的可能。
“弟子这便尝试炼制浣心丹,绝不辜负长老期望。”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开炉炼丹。
徐长生盘膝坐在玄冰炉前,闭目调息。
徐长生先是将慕容月方才炼制聚道丹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每一次回忆,他对于炼丹的手法,就多一份感悟。
随着他感悟加深,万灵树的根须,向外延伸的范围也就越大。
徐长生隐隐有种感觉,一旦他成功炼制浣心丹,自己对丹道的感悟,必定能上一个台阶。
届时,他说不定能成功铸就道基!
一旦铸就道基,金丹大道便成了!
“浣心丹,在三品丹药中,也是极难炼制的。”
“不过,炼丹步骤相通,都是控火、投药、凝丹。”
“有炼制聚道丹的经验在前,只要多尝试几次,一定能炼制出浣心丹!”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抬手按在玄冰炉上。
“开始吧。”
文火温炉,灵气如涓涓细流,不急不缓。
炉壁上的符文一颗接一颗亮起,速度不快不慢,恰到好处。
随后,徐长生收手,从第一个玉盒中取出了浣心丹的第一味主药——洗心莲。
洗心莲,通体雪白,花瓣如同一片片冰晶,散发着淡淡的凉意。
握在手中,徐长生甚至感到一股清凉的气息从掌心涌入,直冲天灵。
“好强的药性。”
徐长生心中暗赞一声,将洗心莲托在掌心。
按照浣心丹的丹方记载,洗心莲不能研磨,不能切割,只能用灵气将花瓣一片片剥离。
先外瓣,后内瓣。
先下瓣,后上瓣。
力度大一分,花瓣碎裂,药性流失。
力度小一分,花瓣剥离不断,同样影响药性。
徐长生神识探入洗心莲,将每一片花瓣的结构、纹理、脉络都看得清清楚楚。
灵气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触手,轻轻缠住最外层的一片花瓣。
缓缓用力。
花瓣与莲心之间连接的脉络,在灵气的牵引下一根根断开。
“啪”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
第一片花瓣成功剥离。
徐长生额头见汗,但不敢有丝毫松懈。
第二片、第三片、第四片……
慕容月站在一旁,看着徐长生剥离花瓣的手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对灵气的掌控,竟然精准到了这种程度?”
她当年第一次处理洗心莲时,足足毁了五株才成功剥离出一株完整的花瓣。
而徐长生第一次上手,竟然没有出一丝差错。
这份天赋,只能用“妖孽”来形容。
一个时辰后。
洗心莲的七十二片花瓣全部剥离完毕。
每一片都完整无缺,薄如蝉翼。
徐长生长出一口气,将花瓣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的玉碟上。
“第二味主药,明心果。”
他从玉盒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果实。
果实呈淡金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如同一张古老的符箓。
“明心果需研磨成粉,方能发挥出最大药效。”
徐长生回忆着浣心丹的丹方,手上动作却不慢。
明心果在他的灵气切割下,粉末飘然落下。
当最后一撮明心果核粉末落入玉碟时,徐长生已经是大汗淋漓。
他急忙吞服一颗极品聚元丹恢复灵气。
接下来是辅药。
浣心丹的辅药多达三十多味,每一味都需要不同的处理方式。
慕容月静静看着,眼中的惊讶已经变成了震惊。
她活了几百年,见过无数炼丹天才。
但没有一个人,能在第一次接触三品上品丹药时,做到这般从容不迫。
三十多种灵植,竟无一出错!
六个时辰后。
所有药材处理完毕。
徐长生盘膝坐在丹炉前,闭目调息。
他的灵气消耗极大,体内的灵气已经消耗了七成。
“只剩三成灵气,要完成整炉丹药的炼制,不够。”
徐长生眉头微皱。
浣心丹的炼制过程极其漫长,光是投药就需要至少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以他现在的灵气储备,根本撑不到最后。
就算是炼化聚元丹,恢复的速度也比不上消耗的速度。
“上品灵石。”
徐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上品灵石握在手中。
上品灵石蕴含的灵气极其精纯,能提供的灵气,远超聚元丹。
看到上品灵石的那一刻,慕容月深深的看了徐长生一眼。
此子身上的机缘,不小!
“开始投药。”
徐长生神识探入丹炉,感知着炉内的温度和药性变化。
温度合适。
他投入了一味洗心莲花瓣。
花瓣在灵气的包裹下缓缓沉入炉底,药性开始释放。
徐长生用神识密切感知着药性的变化,等药性完全释放、融入炉中之后,才投入第二味药材。
慕容月在一旁看着,心中的震惊已经无法用语言形容。
“此子,简直是天生的炼丹师。”
“第一次炼制浣心丹,对于控火和投药的把握,就如此精准。”
“这份悟性,当真可怕。”
两个时辰后。
徐长生投入了最后一味药材。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融合。
将炉中灵植的药性融为一体,凝聚成丹。
这一步,考验的不是技巧,而是感觉。
对药性的感觉,对火候的感觉,对灵气的感觉。
而这份感觉,正是炼丹师之间最大的区别。
徐长生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炉之中。
胸腔之中的丹心剧烈跳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道玄妙的感悟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关于丹道的感悟。
关于药性、火候、融合……
无数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的识海撑爆。
与此同时,扎根于丹心的万灵树也开始摇曳。
翠绿的枝条轻轻摆动,释放出一股奇异的力量。
那股力量顺着经脉流转全身,最终汇聚于双眼。
徐长生睁开眼睛。
在他眼中,丹炉不再是丹炉,而是一个微缩的世界。
丹炉内灵植的药性,它们在灵气的驱动下运转、碰撞、融合,遵循着某种冥冥中的规律。
徐长生看到了规律。
更准确地说,是看到了大道。
丹道!
“五行相生,生生不息。”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五者循环,方能融合为一。”
徐长生低声呢喃,双手缓缓结印。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在动。
但每一道印诀打出,都有一股精纯的灵气注入丹炉。
而且,并不是单一属性的灵气,而是五种属性的灵气,交替注入!
炉中的药性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杂乱无章的药性,在五种灵气的牵引下,开始按照某种规律运转。
木属性药性与火属性药性融合,火属性药性与土属性药性融合。
一环扣一环,一层接一层。
所有灵植的药性,在五行相生的规律下,缓缓融为一体。
慕容月站在一旁,看着徐长生结印的手法,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什么印诀?不对,这不是印诀,而是,道!”
“他以丹道为基,引动五行相生,强行将药性融为一体!”
“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三品炼丹师的范畴!”
“哪怕是我,也闻所未闻!”
“此子的丹道天赋,竟然恐怖如斯!”
慕容月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隐隐有一种预感。
徐长生今日,能成丹!
轰!!!
丹炉微微一震。
炉中只剩下一团拳头大小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七彩光芒。
药液凝丹。
这是最后一步。
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凝丹成功,丹药成。
凝丹失败,一切归零。
慕容月目光炯炯的盯着丹炉,眼中闪过一抹期待。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双手印诀一变。
打入炉中的灵气从五行灵气变成了纯粹的土属性灵气。
土者,承载万物。
土属性灵气涌入药液之中,开始压缩、塑形。
拳头大小的药液缓缓收缩,变成鸡蛋大小,再变成鸽子蛋大小。
徐长生的额头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滴落。
他的灵气已经接近枯竭,全靠手中那块上品灵石在勉力支撑。
但凝丹需要的灵气量,远超他的想象。
“不够……还不够……”
徐长生咬牙,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块上品灵石,一左一右握在手中。
三块上品灵石同时吸收,灵气涌入的速度暴增。
但他的经脉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往一根细细的管子里灌入汹涌的洪流。
经脉被撑得生疼,仿佛随时会撕裂。
“忍住。”
“一定要忍住。”
“成败在此一举!”
徐长生咬紧牙关,强忍着经脉传来的剧痛,继续往丹炉中输入灵气。
药液继续收缩。
鸽蛋大小,变成桂圆大小。
桂圆大小,变成黄豆大小。
黄豆大小……
就在此时,阿璃拿着一块禁制令牌,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
“师尊!”
“不好了!出大事了!”
“张伯谦出关了!他已经金丹圆满了!”
“他正在来天枢峰的路上!”
听到阿璃的喊声,徐长生心神一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