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练气六层
鄂珑倾心陆寒已久,但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陆寒并未答应,只是以“追寻大道,暂时不想找道侣”为由,搪塞过去。
正是这种求而不得的躁动,让鄂珑逐渐沉沦,心中更是生出对陆寒的敬佩。
他明明可以借势张伯谦,获取修炼资源。
却偏偏要自己努力修行。
这种自强不息的人设,对鄂珑这种千金小姐来说,杀伤力惊人。
陆寒便借着鄂珑的情意,让她屡次找徐长生的麻烦,想逼得徐长生方寸大乱,露出破绽,好让他有机可乘,夺取徐长生身上的机缘。
“利用女人的心意,借刀杀人,好算计。”
陆寒的隐忍,鄂珑的骄纵,二者联手,对徐长生而言,便是悬在头顶的两把利剑。
如今唯有一条路可走——拼命提升修为。
练气五层,远远不够。
徐长生转身回了偏房,将房门反锁,从贴身藏着的小青葫中,倒出整整十颗极品聚气丹。
丹丸圆润,四道丹纹清晰可见,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周身的经脉都隐隐发麻。
这些日子,他借着丹院的便利,将炼丹时产生的废丹,全都通过小青葫转化、孕育,攒下了不少极品聚气丹。
“十颗极品聚气丹,应该够我突破了。”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一颗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灵气,如同浩荡江河,涌入经脉。
《青木长生诀》疯狂运转,五行灵气在丹田中急速旋转,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
练气五层的瓶颈,开始松动。
随着境界的提升,他炼化丹药药力的效率,也大大增加了。
小半个时辰,一颗聚气丹就被他完全炼化。
然而,五行灵根不愧是“废物灵根”,所需要的修炼资源太多,一颗聚气丹,提供的灵气根本不够。
徐长生不再犹豫,接连吞下三颗极品聚气丹。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灵气,瞬间充盈丹田,《青木长生诀》疯狂运转,木灵气如绿色溪流,在经脉中游走,护住周身筋脉。
三颗极品聚气丹的药力,如同三座火山,在丹田中轰然爆发,浩浩荡荡的灵气顺着经脉奔涌,冲击着练气五层与练气六层之间的屏障。
“轰!轰!轰!”
灵气一次次撞击在屏障上,那层无形的屏障如同铜墙铁壁,纹丝不动,反震的力量让徐长生的经脉阵阵刺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不能放弃!”
徐长生心中怒吼,丹心中的青色光晕骤然亮起,《万木丹心诀》运转,木灵气的生机之力暴涨,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
他再次吞下三颗极品聚气丹,六颗丹药的药力叠加,化作一股更加狂暴的灵气洪流,在丹田中凝聚成一柄灵气长枪,狠狠刺向那层屏障!
“给我破!”
徐长生心中怒吼,灵气如潮,狠狠冲击着那层屏障。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在徐长生的脑海中响起。
那层坚不可摧的屏障,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紧接着,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另外的聚气丹全部吞下,聚气丹的药力彻底爆发,灵气长枪暴涨数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再次刺向屏障!
“轰!”
这一次,屏障轰然破碎!
丹田之内,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奔涌,原本碗口大小的丹田,再次扩大一倍,五行灵气在丹田中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旋转不息。
练气六层!
徐长生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一股远比之前雄浑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练气六层,终于突破了!”
…………
晨雾未散,徐长生便已立于后山的荒岭之上。
这片荒岭地处丹院与杂役峰之间,地势偏僻,乱石嶙峋,常年无人踏足。脚下是灰白色的风化岩层,寸草不生。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灵气缓缓运转,在经脉中无声流淌。
突破练气六层已有数日,他却始终未曾全力施为——丹院人多眼杂,偏房那方寸之地,也容不下真正的手段。
今日,他要试剑。
徐长生握紧剑柄,一股温润的木属性灵气传入手中的极品法剑上。
乙木属风雷,生机之中,孕育杀机。
徐长生目光投向荒岭中央那座最高的石峰。
就它了。
他身形一动,纵身跃下立足的岩台,脚尖在乱石间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被风托起的落叶,飘然掠出数丈。
落地时,他已站在石峰前方三丈之处。
徐长生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闭上双眼。
《乙木青雷剑》的剑诀在心海中缓缓流过。
丹田之中,灵气开始加速运转。
《青木长生诀》催动,木灵之气从丹田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如同一条青色的河流,奔腾不息。
徐长生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青光一闪,他右脚重重踏出,地面龟裂,碎石飞溅。双手握剑,自右下方向左上方斜撩而出。
剑身划破空气的瞬间,那温润的青碧色剑身上,骤然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雷纹。
青白色的电弧在剑身上跳跃闪烁,发出“噼啪”的爆响,如同早春时节第一声惊雷炸响在冻土之上。
剑势如春风拂柳,看似轻柔,实则暗藏雷霆万钧之力。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岭间炸开,整座荒岭都在颤抖。
雷光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巨锤,狠狠砸在石峰之上,石峰从顶端开始层层崩碎、炸裂。
碎石裹挟着雷火向四面八方飞溅。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徐长生收剑后退,袖袍一挥,一股劲风拂出,将扑面而来的烟尘吹散。
待到尘埃落定,他抬眼望去,那座十丈高的石峰,已经不复存在。
“不愧是天阶功法,我全力一击的威势,已经不逊色于练气七层!”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外门弟子大比的日子,终于到了。
徐长生腰间别着长剑,缓缓走出了院门。
天枢峰演武场,人声鼎沸。
七大峰的外门弟子齐聚于此,黑压压一片,足有数千人之众。
演武场正中央,是十座三丈见方的青石擂台,四周插着七面不同颜色的旗帜,分别代表清虚宗七大主峰——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擂台正北方向,设有一排高台,那是留给各峰峰主和长老的席位。
此刻,高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各峰的执事长老已经到了大半,但最上首的七个位置,还空着。
那是留给七位峰主的位置。
徐长生站在天枢峰弟子方阵中,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外门弟子大比,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修士齐聚一堂。
数千名外门弟子,修为参差不齐,最低的也有练气六层,而修为最高的——已经达到了练气九层巅峰,只差一步便能筑基。
“这就是宗门的底蕴……”
徐长生心中暗暗感慨。
他不过是从一个杂役,刚爬到外门弟子的身份。
而那些站在前排的天枢峰外门弟子,看他的目光,充满不屑。
“一个小小杂役,竟然得到峰主青睐,被提拔为外门弟子!”
“他也就练气三层的修为吧?这等修为参与大比,简直是丢我们天枢峰的脸!”
“算了算了,和一个杂役计较什么,最后的各峰决战,还是要看无涯师兄!”
“对,无涯师兄已经练气圆满,这次一定能夺得魁首,为我天枢峰扬名!”
被众人恭维的“无涯师兄”,昂首站在天枢峰一众弟子身前。
他脸色淡漠,手持一柄长剑,身上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气势。
“听阿璃师姐说,无涯师兄早就可以筑基了,为了这三年一次的外门弟子大比,硬生生压制了境界。”徐长生瞟了一眼无涯,心中暗道,“单灵根的天骄,果然不凡!”
“你就是徐长生?”
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徐长生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正斜着眼看他。
那青年穿着一身灰色道袍,胸口绣着一柄小剑的标志——那是摇光峰的标志。
摇光峰,主管宗门刑罚,执法堂便设在此峰。
摇光峰的弟子个个气势凌厉,据说入峰第一课学的不是功法,而是宗规戒律。
“我是赵四海。”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双臂环抱在胸前,周身灵气鼓荡,赫然是练气九层的修为。
“听说你是杂役出身?一个五行灵根的废物,也配来参加大比?”
赵四海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四周的天枢峰弟子纷纷侧目,有人露出同情之色,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面无表情。
徐长生眉头微皱,没有接话。
赵四海却不肯罢休,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识相的话,趁早认输滚蛋。否则,擂台上拳脚无眼,伤了残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徐长生眼睛一眯。
他和赵四海无冤无仇,赵四海却故意来挑衅。
这事儿透着一股蹊跷。
难道是……
徐长生抬眼扫向七位峰主,眼角一抽。
七道虹光从不同方向破空而来,先后落在高台之上。
七位峰主,到齐了。
高台上,最中间的位置端坐着一位白衣女子,面容清冷,眉目如画,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周身气息内敛,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天枢峰峰主,慕容月。
金丹后期,五品炼丹师,清虚宗唯一一位以丹道入金丹的修士。
她治下的天枢峰,承担着宗门七成以上的灵药种植和丹药炼制,是清虚宗当之无愧的后勤根基。
慕容月身旁,站着一个青衣少女,正是她的亲传弟子阿璃。
阿璃安静地站在慕容月身侧,目光淡淡地扫过台下,在徐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便收了回去。
慕容月的左手边,坐着一个面色红润、体型富态的中年男子,一身锦袍,笑容可掬,看起来像是个商贾多过像修士。
天璇峰峰主,钱万两。
金丹中期。
天璇峰主管宗门灵石矿脉和对外交易,是清虚宗最富庶的山峰。
钱万两此人最擅经营,宗门的灵石、法器、丹药流通,大半经他之手。
他笑眯眯地打量着台下的外门弟子,目光在那些修为出众的弟子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掂量什么货物。
慕容月右手边,坐着一个枯瘦老者,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看起来病恹恹的,似乎随时都会断气。
天玑峰峰主,孙仲景。
金丹中期。
天玑峰主管阵法符箓,宗门的护山大阵、各峰防御阵法,皆出自天玑峰之手。
孙仲景虽然看着病弱,但阵法造诣在整个清虚宗无人能及,据说他曾在金丹初期时,凭借一座杀阵困死过三名同阶修士。
再往左,是一个身形魁梧、浓眉大眼的中年汉子,虎背熊腰,往那一坐便如同一座铁塔。
天权峰峰主,石破天。
金丹中期。
天权峰是清虚宗的战斗主力,专修体术和近战功法。
石破天本人便是体修出身,一身铜皮铁骨,据说能徒手硬撼灵器。他的弟子,个个都是冲锋陷阵的好手。
石破天身旁,坐着一个气质阴柔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眉眼细长,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玉衡峰峰主,苏慕白。
金丹中期。
玉衡峰专修剑道,是清虚宗攻击力最强的山峰。
苏慕白本人便是清虚宗第一剑修,剑法凌厉狠辣,出剑必见血。他收徒极为严苛,玉衡峰的弟子人数最少,但个个都是剑道天才。
苏慕白旁边,是一个身材矮小、其貌不扬的老妪,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看起来风烛残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开阳峰峰主,何婆婆。
金丹中期。
开阳峰主管宗门典籍和传承,藏经阁便设在开阳峰。
何婆婆是七位峰主中资历最老的,据说已经活了八百多年,见证了清虚宗三代掌门更替。她虽然修为不是最高,但论见识渊博,无人能出其右。
最右侧,坐着一个面容冷峻、目光如鹰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色道袍,周身气息凌厉,让人不敢逼视。
摇光峰峰主,张伯谦。
金丹后期。
摇光峰主管宗门刑罚,张伯谦本人便是执法堂大长老。
他为人铁面无私,手段狠辣,宗门弟子闻之色变。
而他的孙女,便是鄂珑。
徐长生的目光在张伯谦身上停留了一瞬,心头微微一沉。
这位金丹后期的执法长老,便是鄂珑的爷爷。
而站在张伯谦身边那人,赫然便是陆寒!
陆寒的目光也向徐长生扫了过来,目光虽然平淡,却有一股无形的凛然之意。
“果然是他!”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压力。
“铛”
一道悠扬的钟声响起,响彻整个演武场。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张伯谦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名外门弟子,沉声道:“今日,清虚宗外门弟子大比,正式开始。”
“规矩和往年一样——抽签对决,两两相争,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前十名者,可入藏经阁二层,挑选一门功法。”
“前三名者,额外奖励筑基丹一枚。”
“第一名者,可入灵泉池修行三十日。”
“另,宗主传下法旨,第一名,可被宗主收为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筑基丹!
灵泉池!
这些奖励,对于外门弟子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更何况,还会被宗主收为亲传弟子!
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亲传弟子。
三者的地位,截然不同。
只有晋升筑基期,才可加入内门。
而加入内门之后,才有可能成为长老们的亲传弟子。
功法、丹药、指导……
享受的待遇,不可同日而语!
各峰之中,那些练气圆满的弟子,全都眼神火热的盯着彼此,目光中透着熊熊战意。
宗主亲传!
一步登天!
“难怪无涯要压制境界,原来是为了争夺宗主亲传弟子!”
徐长生心头一热。
筑基丹,他需要!
灵泉池,他更需要!
若能进入灵泉池修行三十日,他的修为必然能再上一层楼!
若侥幸夺得第一……
徐长生连忙甩头,他刚刚练气六层,还想在一群练气圆满之境的弟子手中,抢夺第一名,开什么玩笑!
“抽签开始。”
张伯谦一挥手,一个巨大的玉简浮现在半空中,上面开始滚动一个个名字。
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玉简。
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有人紧张得额头冒汗。
片刻后,玉简上的名字停止滚动,两两配对。
徐长生目光扫过玉简,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徐长生——赵四海。
在两人名字上方,还标有527的字样。
演武场骤然安静了一瞬。
随即,哗然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赵四海?摇光峰那个赵四海?”
“练气九层!赵四海是练气九层啊!”
“那个徐长生是谁?天枢峰的?怎么没听说过?”
“我知道他!两个月前还是灵植园的杂役,五行灵根,刚被提为外门弟子不久。”
“杂役?五行灵根?对练气九层?这是找死吧!”
“完了完了,这签抽的……赵四海一拳就能把他轰成渣吧?”
“何止一拳?半拳就够了。”
赵四海咧嘴大笑,朝徐长生晃了晃砂锅大的拳头。
“小子,趁早认输吧!否则,等上了擂台,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徐长生站在原地,面色平静,仿佛周围所有的议论和嘲笑都与他无关。
高台上,阿璃眉头紧皱,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满是担忧。
“师尊……”
慕容月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面色淡然如常。
“看着便是。”
阿璃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紧紧锁在徐长生身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钱万两笑呵呵地凑过来,“慕容峰主,听说这个徐长生是你从杂役里提上来的?五行灵根,练气三层,对上练气九层……啧啧,这运气可不太好啊。”
慕容月瞥了他一眼,“钱峰主管好你的灵石矿便是。”
钱万两也不恼,笑呵呵地缩了回去,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台下的徐长生。
石破天“嘿”了一声,声如洪钟:“练气三层对练气九层,这要是能赢,老夫把这张桌子吃下去。”
何婆婆佝偻着背,浑浊的老眼微微睁开一条缝,看了徐长生一眼,嘟囔道:“五行灵根……倒是少见。”
张伯谦端坐不动,面色如常,但是,眼中却闪过一抹淡淡的杀意。
敢让他的孙女吃瘪,这小子已有取死之道!
…………
比试一场接一场地进行着。
有人胜,有人败。
有人欢喜,有人沮丧。
徐长生站在台下,默默观察着每一个上台的弟子,将他们的功法、招式、习惯,一一记在心中。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试,经验不足,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来弥补。
但他的心思,始终有一部分悬在即将到来的那场对决上。
练气九层。
这是他从未面对过的强敌。
这是他能应对的吗?
徐长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杂念压下。
丹田之中,五行灵气缓缓流转。
心口之处,丹心微微跳动。
“第527场,天枢峰徐长生,对摇光峰赵四海。”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徐长生睁开眼,迈步走向擂台。
步伐平稳,不急不缓。
与此同时,赵四海从另一侧大步走上擂台,每一步都踩得青砖“嘭嘭”作响,气势十足。
他站在擂台中央,双臂环抱,居高临下地看着徐长生,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赵四海咧嘴笑道,“我这双拳头,可不长眼。练气三层的骨头,我一拳能碎三根。”
台下,摇光峰的弟子们纷纷起哄。
“赵师兄,别一拳打死了,留口气!”
“就是就是,让这小子知道知道咱们摇光峰的厉害!”
“一个杂役也敢上台,真是不知死活!”
徐长生站在赵四海对面,面色平静如水。
“请。”
他吐出这一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绝然之意。
他可以败。
却不能未战而败!
赵四海脸色一沉,“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如同一头蛮牛,直奔徐长生撞来!
练气九层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双拳之上,土黄色的灵气凝聚成两个硕大的拳影,带着一股山岳压顶般的沉重压迫感。
裂石功!
赵四海这一拳,足以将一块丈许高的巨石轰成齑粉!
拳风呼啸,擂台上的青砖被劲气掀起,碎石飞溅!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这一拳,太猛了!
练气六层的修士挨上这一拳,不死也要残废!
更何况是小小的练气三层的杂役。
徐长生没有退。
身上气势轰然爆发,瞬间破除了练气三层伪装,显露出真正的实力。
练气六层!
赵四海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不过,随即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
“练气六层又如何?”
“死!!!”
拳影如山,压顶而来。
擂台上的青砖在赵四海拳风之下寸寸龟裂,碎石裹挟着土黄色的灵气,如同一头从地底钻出的蛮兽,张开巨口,要将徐长生整个吞噬。
练气九层对练气六层,三个小境界的差距,在修仙界便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台下,天枢峰的弟子们纷纷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阿璃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身旁,慕容月依旧端着茶杯,神色淡然,仿佛台上即将发生的生死搏杀与她无关。
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光芒一闪而逝。
赵四海的拳头砸了下来。
“轰!”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飞溅如雨。
擂台中央,被轰出了一个三尺见方的大坑。
但是,坑里没有人。
“躲开了?”
赵四海瞳孔微缩,猛地抬头。
徐长生的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在拳风落下的瞬间便已飘然后退,落在了擂台边缘。
罗烟步,天阶身法。
即便他只练到了小成,也足以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避开这雷霆一击。
赵四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躲?你能躲几次?”
他双臂一振,周身灵气再次涌动,这一次比方才更加狂暴。
土黄色的灵气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层厚实的甲胄,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朝着徐长生碾压过来。
一拳,两拳,三拳……
赵四海的拳法朴实无华,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
每一拳都携带着万钧之力,拳风所过之处,擂台上的青砖如同纸糊一般碎裂飞溅。
徐长生左闪右避,身形飘忽不定,如同一片在狂风中被吹得四处飘摇的落叶。
看似狼狈,实则每一次都堪堪避开了赵四海的攻击。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这身法,有点意思啊。”
“躲有什么用?练气六层的灵气能撑多久?等他灵气耗尽,还不是一拳的事。”
“说得对,赵四海可是练气九层,光是耗都能耗死他。”
赵四海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越打越凶,拳势越来越猛,逼得徐长生在擂台上四处躲闪,几次差点被逼下擂台。
“跑啊!继续跑啊!”赵四海大笑着,一拳轰向徐长生的面门。
徐长生侧身避开,拳风擦着他的耳朵掠过,刮得他耳廓生疼。
他没有还手。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的机会,只有一次。
乙木青雷剑虽然威力惊人,但蓄力需要时间。
以他练气六层的修为,想要一剑破开练气九层的防御,必须将全身灵气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这意味着,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一击不中,便是败。
甚至是,死!!
赵四海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所以,他在等。
等赵四海最松懈的那一刻。
等赵四海灵气运转出现空隙的那一刻。
徐长生的目光沉静如水,身形依旧飘忽不定,像一只在暴风雨中穿梭的雨燕,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不曾坠落。
那柄极品短剑,正安静地悬在腰间,剑身之中,一缕微不可察的青色雷光正在悄然凝聚。
赵四海越打越顺。
在他看来,徐长生已经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了,不过是仗着一套还算不错的身法在苟延残喘。
“练气六层就是练气六层,再好的身法也救不了你!”
赵四海低吼一声,双拳齐出,两道土黄色的拳影如同两颗陨石,一左一右夹击徐长生。
这一击,他用尽了全力。
他要一拳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
徐长生眼中精光一闪。
经过数十次观察,徐长生发现,赵四海体内的灵气在每次出拳之后,会出现一个极短暂的断层。
灵气从丹田到拳头的运转速度太快,后续补充跟不上,会有大约一个呼吸的空窗期。
一个呼吸。
这是他唯一出手的机会!
徐长生脚下步伐骤然一变。
不再是闪避,而是前冲!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在两道拳影的缝隙之间穿过,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眨眼间便欺到了赵四海身前!
赵四海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这个被他追着打了大半场的练气六层小子,竟然还敢主动冲上来。
“找死!”
赵四海怒喝一声,双拳回收,想要再次蓄力。
但,已经来不及了!
徐长生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那一刻,整个演武场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一道青色的雷光,从徐长生腰间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如同春日里第一缕破开云层的阳光。
但那股气息,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猛地一跳。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青雷初现!
剑出如惊雷。
一道细若游丝的青色雷光从剑尖激射而出,却在脱离剑身的瞬间骤然暴涨,化作一道三尺长的青色剑影!
剑影之上,雷纹密布,青白色的电弧噼啪作响,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毁灭气息。
这一剑,汇聚了徐长生体内全部的灵气。
这一剑,是他这一个月来无数次练习、无数次打磨的成果!
剑出,杀机至!
赵四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到了那道雷光。
他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那是——足以威胁到他性命的气息!
“不可能!”
赵四海惊骇欲绝,拼命催动体内灵气,想要在体表凝聚防御。
但灵气断层还在,他丹田中的灵气还没来得及补充上来。
那层土黄色的灵气甲胄,只来得及在胸前凝聚出薄薄的一层。
然后,雷光到了。
“轰!!!”
一声沉闷的雷鸣在擂台上炸开,震得台下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耳膜生疼,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青色的雷光与土黄色的灵气甲胄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赵四海体表的甲胄只坚持了不到一息,便如同纸糊一般碎裂开来。
雷光长驱直入,狠狠轰在他的胸口!
“噗”
赵四海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摔下了擂台。
满场死寂。
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擂台边缘。
赵四海躺在擂台下的碎石堆里,胸口一片焦黑,衣衫破碎,露出了里面被雷光灼伤的皮肤。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满脸不可置信,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意识还清醒,体内的伤势虽然不轻,但并不致命。只是,那弥漫在体内的雷光,让他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败了!
败给了一个练气六层的前杂役!
败给了一个五行灵根的废物!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噗”
急火攻心之下,赵四海喷出一口鲜血,竟是晕了过去。
全场哗然!
“赢……赢了?”
“练气六层,打赢了练气九层?”
“那一剑……你们看清了吗?那是什么剑法?”
“没有,太快了,我只看到一道雷光!”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数千名外门弟子的目光,此刻全都汇聚在那个单膝跪在擂台上的少年身上。
有震惊,有敬畏,有嫉妒,有好奇,也有恐惧。
一个练气六层的五行灵根废物,一剑击败练气九层。
这不合常理。
这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擂台上,徐长生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汗珠如雨般滚落,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体内灵气,已经被那一剑彻底抽干。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赢了!
那些之前还在嘲笑徐长生的摇光峰弟子,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笑意,此刻却凝固成了滑稽的表情。
而天枢峰的弟子们则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一个小小的杂役,不止修行到了练气六层,更是一招秒杀了练气九层的赵四海!
此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连无涯的目光,也转移到了徐长生的身上,那双冷漠的眸子,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他在思考,那宛如雷霆降世的一剑,自己能不能躲得过去。
“如果我提前提防的话,有五成把握!”
“大比第一名的位置,只能是我!”
无涯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高台上,七位峰主的反应各不相同。
钱万两张大了嘴巴,手里端着的茶杯悬在半空,茶水都洒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石破天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虎目圆睁,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个单薄的身影,嘴巴里喃喃道。
“这一剑……这一剑的威力,已经摸到筑基的门槛了!”
何婆婆佝偻着背,浑浊的老眼微微睁开,那双眼中有精光一闪而逝。
她仔细端详着徐长生,目光在他腰间的短剑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他身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苏慕白依旧是那副阴柔的表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凝重。
他是剑修。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那一剑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雷法,那是将木属性灵气转化为雷霆之力,再凝聚成剑形激射而出的手段。
这种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融为一体的剑法,品阶之高,恐怕连他都未必拥有。
一个杂役出身的外门弟子,从哪里学来的这等剑法?
孙仲景咳嗽了两声,病恹恹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随时可能断气的样子,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徐长生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张伯谦面色如常,端坐不动。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的扶手。
那扶手是千年铁木所制,坚硬无比,此刻却在他掌中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他的目光落在徐长生身上,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一丝杀意,一闪而逝。
敢让他孙女吃瘪的人,他都会让对方从这个世上消失。
更何况,这个少年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小子,你表现的越优秀,越有取死之道!”
慕容月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仿佛擂台上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但若是有人仔细看,便会发现,她握着茶杯的那只手,比方才紧了一分。
而她身侧的阿璃,已经彻底呆住了。
少女张着小嘴,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目光在徐长生和赵四海之间来回游移,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师尊……他……”
“看着便是。”慕容月依旧是这四个字。
但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满意。
擂台上,徐长生缓缓站起身。
他的腿在抖,他的手在抖,他浑身上下都在抖。
但他站起来了,缓缓走下了擂台。
数千双眼睛注视着他,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风吹动他破碎的衣角,吹动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乱发。
他目不斜视,缓缓走到了天枢峰一众弟子身边。
此时,这些人望向他的目光,只剩下敬畏!
修仙界,强者为尊!
实力,就是一切。
徐长生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盘膝坐下,目光重新投向擂台。同时,吞下一颗丹药,丹药入腹,灵气缓缓恢复,那种被抽空的虚弱感才渐渐消退。
擂台上,下一场比试已经开始。
孟虎是摇光风弟子,练气九层,主修体术。
他身高近丈,虎背熊腰,往擂台上一站便如同一尊铁塔,浑身肌肉虬结,隐隐有金光流转。
他的对手柳青,同样是练气九层,开阳峰的外门弟子,主修符箓之术。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孟虎率先出手。
他低吼一声,双脚重重踏地,擂台震颤,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奔柳青撞去。
拳头上金光大盛,隐隐有虎啸之声!
柳青不慌不忙,袖中飞出一张符箓,迎风化作一面水蓝色的屏障,横在身前。
“轰!”
孟虎一拳砸在屏障上,水幕剧烈震荡,却没有破碎。
屏障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将拳劲向四周卸去。
柳青趁此机会,又是一张符箓出手。
这一次,符箓化作数十道冰锥,铺天盖地射向孟虎。
孟虎双拳连挥,金光纵横,将冰锥一一击碎。冰屑飞溅中,他再次前冲,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虎啸山林!”
一拳轰出,拳风化作一头金色的猛虎虚影,咆哮着撞向柳青。
柳青脸色微变,连续打出三张防御符箓,三层屏障层层叠叠护在身前。
“轰!轰!轰!”
三声巨响,三层屏障接连破碎。
但孟虎这一拳的劲力,也被消解殆尽。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最终,孟虎凭借更加充沛的灵气和体修惊人的耐力,在缠斗了近百回合后,一拳轰碎了柳青最后一张防御符箓,将对方逼下了擂台。
徐长生在台下看得目不转睛。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练气后期修士之间的对决,每一招每一式,都让他对修仙界的战斗方式有了更深的理解。
孟虎的战斗风格是典型的体修路子——正面硬刚,以力破巧。
而柳青则是符修的路子——以符箓弥补自身近战能力的不足,拉开距离打消耗战。
两人的修为相当,但孟虎的灵气更加浑厚,耐力更强,最终拖垮了柳青。
“如果是我对上孟虎……”
徐长生默默盘算。
以他和摇光峰之间的关系。
他和孟虎之间,必有一战!
下一场,比方才更加精彩。
叶无双是玉衡峰苏慕白的亲传弟子,练气九层,主修剑道。他身材修长,面容冷峻,一袭白衣,手持一柄三尺青锋,往擂台上一站,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的对手周胖子,是天璇峰钱万两的弟子,练气八层。此人身材圆滚滚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但手段却一点都不含糊。
“叶师兄,手下留情啊。”周胖子笑呵呵地抱拳,一脸人畜无害。
叶无双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
“开始!”
周胖子率先出手,一挥手,袖中飞出一串灵光——竟然是十二面阵旗!
阵旗迎风招展,按照某种玄妙的方位落在擂台各处,眨眼间便布下了一座小型困阵。
天璇峰虽主管灵石矿脉和交易,但钱万两此人最擅经营,宗门的阵法符箓流通大半经他之手,天璇峰的弟子或多或少都懂一些阵法之术。
叶无双眉头微皱,身形一动,剑光如匹练,直取周胖子。
但剑光刚飞出三丈,便撞上了阵法凝聚的无形壁障,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无功而返。
周胖子嘿嘿一笑,手中又多了几张符箓,往阵中一抛。
符箓化作火球、冰锥、风刃,从四面八方朝叶无双袭来。
叶无双面色不改,长剑连挥,剑光如织,将袭来的攻击一一斩碎。
但周胖子显然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阵旗变换,困阵收缩,符箓不断,攻势一波接一波。
台下,天璇峰的弟子们兴奋得手舞足蹈。
“周师兄好样的!”
“困死他!耗死他!”
“玉衡峰的剑修再厉害,破不了阵也是白搭!”
徐长生在台下看得暗暗点头。
周胖子的战术非常聪明——他知道自己的修为不如叶无双,正面对决必败无疑,所以一上来就布下困阵,将战场拉入自己的节奏。
以阵法困敌,以符箓消耗,这是典型的以弱胜强之法。
但叶无双毕竟是玉衡峰的亲传弟子。
在承受了周胖子三轮攻击之后,他忽然闭上了眼睛。
擂台上,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认输了。
但下一刻,叶无双猛地睁开眼,长剑横于胸前,剑身上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那白光冷冽如月,凌厉如霜,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意。
玉衡峰镇峰剑法——《寒月剑诀》!
“月落!”
叶无双低喝一声,一剑斩出。
剑光如同一轮弯月,从剑身上飞出,越变越大,越变越亮,眨眼间便化作丈许长的月牙形光刃,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斩向阵法壁障!
“轰隆!”
一声巨响,十二面阵旗齐齐震颤,其中三面当场碎裂!
困阵,破了。
周胖子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跑。
但叶无双不给他机会,身形一闪,剑光如影随形,直指周胖子咽喉。
“我认输!我认输!”
周胖子果断认输,高举双手,脸上堆满了笑,丝毫没有因为失败而沮丧。
“叶师兄厉害,小弟甘拜下风。”
叶无双收剑入鞘,微微点头,转身走下擂台。
自始至终,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台下,徐长生看着叶无双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才是真正的天骄。
练气九层,一剑破阵。
那份从容,那份自信,那份对剑道的执着,都不是现在的他能比的。
“如果对上叶无双……”
徐长生默默摇了摇头。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上叶无双,胜算不足一成。
《乙木青雷剑》虽然品阶极高,但他毕竟只是练气六层,而且只学会了第一层。叶无双的《寒月剑诀》或许品阶不如他,但人家练了至少十年,早已炉火纯青。
更何况,叶无双的修为比他高了整整三个小境界。
“不急。”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
他来参加大比,本就没想过要拿第一。
前十,入藏经阁二层,找一部合适的功法,才是他的目标。
比试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几场,同样精彩。
天玑峰的孙芸儿,天枢峰的无涯……各种战斗方式,让徐长生大开眼界,也让他感受到了压力。
同为练气九层,这些人的实力,可比赵四海强多了。
他能一剑秒杀赵四海,却在这些人手下,撑不住十招!
“这就是外门天骄的战力吗?如果是内门弟子,又该是何等风景……”
徐长生不禁有些神往。
沈比试继续进行,但精彩程度远不如之前几场。
大多数对决都是旗鼓相当,双方你来我往,缠斗许久才分出胜负。
有两位练气八层的弟子,打了整整三百回合,最后双双灵气耗尽,同时倒地,被判平局。
还有一位练气七层的弟子,运气极好,抽到了一个练气六层的对手,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战斗,兴奋得在擂台上手舞足蹈。
但这些,都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和那些天骄之间的战斗比起来,完全没有看点。
“今日比试结束,明日继续!”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一众外门弟子,便三三两两的准备离开。
徐长生站起身,也要回去了。他需要消化今天看到的这些战斗经验。
明天,他还有硬仗要打。
“徐长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长生转身,看到一个白衣少年正站在不远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叶无双。
“叶师兄。”徐长生微微拱手。
叶无双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开口道:“你那一剑,不错。”
徐长生一愣,没想到这位冷面剑修会主动跟他说话。
“叶师兄谬赞。”
“不过,还不够。”叶无双淡淡道,“你的剑,只有一击之力。一击不中,便是死。这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是致命的。”
徐长生沉默了。
他知道叶无双说得对。
“回去好好练,我期待和你正面一战!”叶无双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去,白衣飘飘,消失在夕阳中。
徐长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挠了挠头。
“和练气九层的天骄正面一战?”
“叶师兄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不过,还是得尽快提升境界啊!练气六层,太弱了……”
回到丹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院门口,一个青衣少女正倚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那道纤细的身影拉得很长。
阿璃。
徐长生微微一愣。
阿璃见到徐长生后,脸上的慵懒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旁人之后,低声道:“鄂珑出关了。”
阿璃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徐长生身体微微一颤。
那个女疯子!
“筑基成功了?”
“成功了。三日前,张伯谦为她搜罗了一枚极品筑基丹。如今,鄂珑已经突破,是货真价实的筑基期修士。”
筑基!
那个女疯子,生来便视杂役性命如草芥,如今她突破筑基,岂不是更会嚣张跋扈?
“她出关后第一件事,就是问你的下落。”
“在得知赵四海被你击败后,她亲手废了赵四海双手、双脚!”
徐长生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这个女疯子,仅仅是因为自己击败赵四海,便这样折磨对方!
倘若自己落到对方手里,还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
“我知道了。”徐长生对阿璃拱手道,“多谢师姐提醒。”
阿璃看着他,欲言又止。
那张清秀的脸上,闪过一抹犹豫,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师尊让转告你,如果你能夺得头名,成为宗主亲传弟子,便是鄂珑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可是,头名……”
说罢,她摇了摇头,转身推门而出。
显然,对此事也不看好。
第一名?
宗主亲传?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在见识过叶无双、无涯他们的手段之后,他根本不敢奢望夺得第一!
除非,他能在短短时间,突破到练气圆满!
可是,这怎么可能?
…………
夜深了。
整座院子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徐长生盘坐在床上,目光落在掌心中的小青葫上。
这个小葫芦,从灵植园的泥地里被他踢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从练气一层到练气三层,只用了一夜。
从杂役到外门弟子,只用了一个月。从任人宰割到一剑败敌,只用了两个月。
他灵识探入葫中世界。
那片灰蒙蒙的空间里,几样东西静静悬浮——六十颗极品聚气丹,十六颗极品疗伤丹,两颗琥珀色的不知名丹药,一柄极品短剑,还有几枚记载功法和丹道的玉简。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颗琥珀色丹药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些日子跟在云长老身边学习炼丹,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杂役了。
丹药的品相、色泽、丹纹、丹香,他都能看出些门道。
这两颗丹药,通体呈琥珀色,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一团凝固的琥珀光。
表面有四道清晰的丹纹,均匀分布,深浅一致,是极品丹药独有的标志。
凑近闻,丹香内敛而不散,只有一丝极淡的药气透出来,却让人的经脉隐隐有灵气涌动的感觉。
破障丹。
二品丹药,金丹境以下的修士服用,可大大提升突破瓶颈的几率。
若是用于练气期小境界的突破,几乎是十拿九稳——只要修为足够,瓶颈便如同纸糊。
一枚破障丹,在坊市中的价格至少是五千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一旦出现在拍卖会上,必定引起各路散修和小家族修士的疯狂争夺。
“姜老大啊姜老大,你倒是给我留了一份大礼。”
徐长生低声喃喃,将一枚破障丹放在掌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
这颗破障丹,应该是姜老大用盗取的灵植从陆寒那里换来的。
他卡在练气六层多年,指望着靠这颗丹药突破到练气后期,甚至奢望有朝一日能冲击筑基。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服用,便死在了自己手中。
如今,这颗丹药被强化成了极品,落在了徐长生手里。
“现在吃,确实有些浪费。最好是突破练气圆满时服用。”
徐长生将丹药举到月光下,琥珀色的丹体在月华映照下泛出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是一颗凝固的夕阳。
破障丹最珍贵的用途,是在突破练气圆满时服用,而后再服用筑基丹,冲击筑基。
用它来突破练气后期的小瓶颈,好比用宝剑劈柴,暴殄天物都不足以形容其奢侈。
毕竟,这种突破境界的丹药,都有“一面之缘”的说法,第一次服用有效,第二次服用,除非是品阶更高的丹药,否则无用!
要不然,鄂珑也不会在吞服极品筑基丹后,才筑基成功。
毕竟,以张伯谦的权势,上品筑基丹唾手可得,不会让鄂珑卡在练气圆满,浪费三年光阴。
但他等不了了。
鄂珑已经筑基出关。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要杀一个练气六层的外门弟子,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金丹后期的爷爷!
徐长生此时需要实力。
哪怕只是从练气六层到练气七层,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活命的把握。
“浪费就浪费吧。”
徐长生将破障丹放入口中,然后闭上双眼,开始运转《青木长生诀》。
丹药入腹的瞬间,他感受到的不是聚气丹那种汹涌澎湃的灵气冲击,而是一股温润绵长的药力,如同春日里第一场融雪后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渗入四肢百骸,渗入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
那种感觉,像是整个人被泡在温水里,从头到脚,从皮肉到骨髓,每一寸都被这股暖流温柔地包裹着。
丹田之中,那层横亘在练气六层与练气七层之间的壁障,开始有了变化。
那层壁障,徐长生再熟悉不过。
它像一面透明的琉璃墙,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地存在于丹田与经脉之间。
每一次灵气运转到它面前,都会被无声无息地挡住,无法逾越。
这便是练气中期和练气后期的屏障。
破障丹的药力如同一条无形的溪流,缓缓流淌到壁障面前,然后,渗了进去。
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壁障,在药力的浸润下,开始一点点地软化。
徐长生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种变化。
壁障的表面,原本光滑如镜,坚硬如铁。
药力渗入之后,它开始变得柔软。像是一块被火烤热的糖,表面渐渐融化,变得粘稠,变得脆弱。
“啵!”
一声淡淡轻响。
那层横亘在练气六层与练气七层之间的壁障,悄无声息的破碎了。
练气七层,突破了!
壁障破碎的瞬间,徐长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直被困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门窗紧闭,呼吸都困难。
而现在,四面墙壁同时倒塌,头顶的天花板也掀开了,阳光、风、空气,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丹田之内,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一个全新的天地。
原本已经扩大的丹田再次膨胀,从碗口大小变成了海碗大小,足足扩大了一倍有余。
但这不仅仅是量的变化。
更重要的,是质的变化。
练气前期与练气中期之间的差距,在于灵气的“量”。
练气一层到三层,丹田的容量是逐步扩大的,但灵气的本质没有变化。
而练气中期到练气后期,却是一次质的飞跃。
徐长生能清晰地感知到,丹田中的灵气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原本松散的灵气,在这一刻变得更凝实。
像是一团棉花被压成了布料,虽然体积变小了,但密度和质量都大大提升。
而筑基,便是将灵气完全凝实成液体。
凝气化液!
至于金丹境,便是将液化灵气再一次凝固,凝固成一颗金豆子大小的力量核心,此为“金丹”之名的由来。
徐长生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之中,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青木长生诀》,将丹田中新生的灵气梳理、整合、稳固。
每一遍运转,灵气就凝实一分,丹田就稳固一分。
不知不觉间,破障丹的药力已经被他完全炼化。
练气七层圆满,距离练气八层,仅有一层屏障!
徐长生缓缓睁开双眼。
一道青芒从他眸中一闪而逝,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明亮而短暂。
屋内的一切在他眼中变得格外清晰,灵识也大大增强了。
他闭上眼,灵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外蔓延。
一丈、两丈、三丈……一直延伸到十丈开外,才感觉到力竭。
这比练气六层时足足扩展了一倍有余。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从脊椎一直蔓延到四肢。
每一块肌肉、每一条韧带都被重新激活,充满了力量。
那种感觉,像是脱掉了一层厚重的铠甲,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体内灵气流转,如同江河奔涌,再不是之前那条小溪能比的。
他随手一挥,一道灵气从掌心涌出,无声无息地击中了桌上的茶杯。
茶杯纹丝不动。
但杯中的茶水,在一瞬间凝结成冰,又在下一瞬间沸腾蒸发,最后化作一缕白雾,袅袅升起。
徐长生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可惜……只能用一次啊!”
他低声喃喃,目光落在掌心中剩下的那枚破障丹上。
此物,对他来说已经没用,倒是可以给阿璃,助她破境。毕竟,阿璃前前后后已经帮他多次。
她是除了怀来之外,再次让徐长生感受到温暖的人。
…………
练气七层的灵气储备,比练气六层多了将近一倍。
更重要的是,灵气的质量也大大提升。
同样的“青雷初现”,用练气七层的灵气来催动,无论是凝聚速度还是最终威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徐长生闭上眼,在脑海中模拟那一剑。
丹田中灵气运转,顺着经脉流向手臂,在掌心凝聚成一团青色的雷光。
他睁开眼,并指如剑,朝窗外轻轻一点。
一道细若发丝的青色雷光从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夜色中。
远处,一棵小树的叶片轻轻颤了颤,然后悄无声息地化为飞灰。
徐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说练气六层的他,面对练气九层的天骄只有一击之力,一击不中便是死。
那么练气七层的他,已经有了正面交锋的资本。
虽然面对叶无双那样的天骄,胜算依然不大,但至少不会输的很难看。
“还差得远。”
“若是能在大比结束前,突破练气九层。”
“第一名,未尝不能争一争!”
随即,他就摇了摇头。
能助人突破境界之物,都是价值连城。
他能得到破障丹,已经是侥幸,怎么还敢奢望其他?
…………
“徐长生,你竟然一夜之间又突破了?”
“不是说五行灵根都是废灵根吗,你怎么修行这么快?”
演武场上,阿璃见到徐长生时,忍不住大吃一惊。
这才多久,这小子竟然又突破了,就算是单一灵根的修士,都没这么快的修行速度吧?
“师姐,我哪有那本事,都是依靠外物。”
徐长生压低声音,将一个小瓷瓶塞进阿璃手里。
被徐长生握着手,阿璃的脸颊微微红了一下,有些不自在的迅速把手抽了回来。
“这是什么?”
一边说着,阿璃一边把瓷瓶打开,顿时,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
“破……呜呜……”
阿璃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她声音不小,四周其他人,纷纷向她看了过来。
还是徐长生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阿璃的嘴。否则,等她喊出“破障丹”时,不知又要平添多少波澜。
别忘了。
陆寒还在台上呢!
阿璃被捂着嘴,和徐长生近距离接触,脸色腾的一下红了,连忙一把推开徐长生,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占我便宜!”
徐长生苦笑道:“师姐,得罪了。”
阿璃脸上的羞意迅速退去,眉目间带着一丝少见的认真。
“这颗破障丹……你真要给我?”
“师姐帮了我许多,一颗用不上的丹药而已,不值什么。”
阿璃盯着徐长生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她平日里的清冷淡漠截然不同,像是春天里第一朵绽开的花,明亮而温暖。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她将玉瓶收好,抬头看着他,眼中多了一丝柔和。
“原本,我还想去沧澜坊市,寻那株灵明果,不过,有了这破障丹,灵明果倒是不用了。”
灵明果?
徐长生心头一动。
此物,也是突破练气瓶颈的天材地宝!
不过,助人突破的概率,仅有三成罢了。
论价值,自然比不上破障丹。
“师姐,我想要那株灵明果,你可否帮我?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徐长生正色道。
阿璃心中了然。
徐长生一夜突破,显然是借助了破障丹之力。
再想突破,只能寻求其他外物。
若想在外门弟子大比中夺得头名,和那些天骄竞争,自然是境界越高越好。
这株灵明果,他势在必得!
“我带你去见师尊,至于师尊是否准你下山,我也不知。”
“多谢师姐。”
当慕容月听到二人来意时,弯弯柳眉顿时轻蹙,开口说道。
“破障丹,你竟然舍得送人,本座倒是没看错你。”
慕容月扫了阿璃一眼,阿璃吐了吐香舌,倒是有几分活泼灵动。
“师尊,你就帮他一次吧。”
“大比期间,本是不许外出的,也罢,你既然是为了突破瓶颈,本座便为你破一次例。”
慕容月说罢,将一块令牌丢给徐长生,“持本座令牌,可自由出入山门。”
“不过,你仅有三日时间。若超期未归,此次大比,你就会以未上场出战,被判负。”
徐长生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
沧澜坊市距离清虚宗约莫三百里,坐落在一条灵脉的尾端。
以徐长生练气七层的修为,即便是全力运转灵气赶路,也得小半日的光景。
幸好,阿璃以“徐长生没有飞行法器,只能步行前往,耽误时间”为由,和他一起下山了。
纸鹤在天空中飞行。
阿璃和徐长生一前一后站在纸鹤上。
微风吹拂,阿璃的头发扫过徐长生的鼻尖,让他心头萌生了一股悸动。
“师姐……”
“嗯?”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多谢。”
“师尊说过,等你成三品炼丹师,会收你为徒,到时候,你就是我的亲亲小师弟了,师姐帮师弟不是应该的吗?”
阿璃说这话的时候,脸都是红的。与她以往的性格,大相径庭。
幸好,徐长生站在她身后,并未看见。
两个时辰后,纸鹤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终于看到了坊市的轮廓。
那是一座建在山谷中的小镇,方圆不过数里,却被一座大阵笼罩着,灵气氤氲,远远望去如同一颗嵌在群山之间的明珠。
坊市入口处,立着一座高大的牌坊,上面刻着“沧澜坊市”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灵气流转。
牌坊下,两名灰衣修士正守在入口处,一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九层。
他们的目光在来往的修士身上扫过,既不殷勤也不冷漠,只是例行公事地查验着入坊的资格。
徐长生和阿璃落地后,清虚宗外门弟子的服饰,让两个守卫顿时恭敬的行礼。
“沧澜坊市是宗门三个附属势力一同筹建的,坊市内最大的清虚阁,就是宗门的产业,由天璇峰打理。”
“灵明果的消息,也是天璇峰的人透露出来的。”
“除了灵明果之外,这次拍卖会还有上品灵器和筑基丹。”
“所以,吸引了不少散修。”
两人一边走入坊市,阿璃一边向徐长生简单介绍着。
两人身边,几个散修模样的男女,穿着五花八门,修为从练气三层到练气六层不等,正低声议论着这次拍卖会的事。
“听说了吗?这次拍卖会压轴的是一柄上品灵器,据说是从某个古修士洞府里挖出来的。”
“上品灵器算什么?我听说还有一枚筑基丹,虽然是下品的,但也够那些练气圆满的修士抢破头了。”
“筑基丹?那得多少灵石?”
“至少十万起步吧。咱们这种散修,看看就行了。”
徐长生默默听着,心中盘算。
炼制筑基丹的灵植,宗门内都有,云长老炼制此丹的成本,不会超过五千灵石,这一转手就是二十倍暴利!
炼丹师,果然是一个有钱途的职业!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
丹药铺、法器铺、灵药铺、符箓铺、灵兽铺……各种各样的招牌挂满了整条街,空气中混杂着药香、炭火味和某种不知名灵兽的腥臊气。
街上行人如织,修士们来来往往,有穿着统一宗门服饰的仙门弟子,也有衣着寒酸的散修。
徐长生和阿璃没有急着去清虚阁,而是在坊市里转了一圈。
街边有摆摊的散修,面前铺一块布,上面摆着几瓶丹药、几株灵药、一两件残破的法器,叫卖声此起彼伏。
“瞧一瞧看一看啊,千年灵芝,只要五十灵石!”
“这位道友,看你骨骼清奇,我这里有一部黄阶上品功法,只要一百灵石,要不要?”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从秘境里带出来的灵器碎片,说不定能炼出一件宝贝!”
徐长生在一处摊位前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练气五层的中年散修,面前摆着几株灵药,品相一般,其中有一株月见草,处理手法粗糙,药性已经流失了大半。
“这株月见草怎么卖?”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道友有眼光,这株月见草是三天前刚从山上采的,药性完整,只要八块灵石。”
徐长生摇了摇头,“药性已经流失了六成,最多值两块。”
摊主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练气三四层的年轻修士,竟能一眼看出药性的流失程度。
他重新打量了徐长生一眼,讪讪道:“道友是行家啊!那你说多少?”
“三块。”徐长生伸出一只手,“连同这株冰心莲一起。”
摊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徐长生付了灵石,将两株灵药收好。虽然品相一般,但回去用小青葫强化一下,便能变成极品灵植。
他继续在坊市里转了一圈,又用八块灵石买了几株品相尚可的灵药,这才朝清虚阁走去。
“你这个傻子,买这种没什么药性的灵植做什么?”
阿璃在徐长生腰间掐了一把。
“你炼丹需要灵植,找云长老申请就是了。”
徐长生微微摇头,没有开口。
他用宗门的灵植炼丹,炼制成的丹药,是需要按照一定比例,上交宗门的。
以他现在的成丹率,落在自己手里的丹药,根本就没有多少,就算有小青葫强化,也不够他修行。
以他五行灵根的资质,丹药自然是多多益善。
清虚阁坐落在坊市最繁华的十字街口,是一座三层的楼阁,门面气派,招牌上“清虚阁”三个字龙飞凤舞。
进入阁楼内,徐长生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丹药,唤来一名小厮。
“这是一瓶极品聚气丹,我想和掌柜谈笔生意。”
“师兄稍候,我去请掌柜。”
片刻后,一个身形富态的中年男子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锦袍,面白无须,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活像个商贾。
但徐长生注意到,此人步伐沉稳,气息内敛,他的灵识,根本看不穿对方境界。
论修为,对方还要在他之上。
“小子,门内的长辈没告诉你吗?”
“用灵识扫视别人修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阿璃打趣道:“钱掌柜,你可别吓唬他,他有大生意和你谈。”
来之前,阿璃也不知道,徐长生竟然还有极品聚气丹!
聚气丹虽然只是一品丹药,但“极品”二字,已经让其药效,不逊色于一般二品丹药!
甚至,更容易被练气期修士吸纳炼化,是诸多底层修士眼里的珍宝。
“如果只是一瓶丹药,可算不得什么大生意。”钱通随口说道。
徐长生微微沉默片刻,低声道:“钱掌柜,弟子还有四瓶。”
五瓶极品聚气丹!
钱通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这并不是说,丹药价值有多少。
而代表着,能炼制出这些丹药的炼丹师,至少也在三品之上!
三品炼丹师,已经是炼丹师中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是云长老让你来的?”钱通摸着圆润的下巴,摇了摇头,“不对,若是云长老能炼制极品聚气丹,宗内早已经传遍了。”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双眼顿时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震撼之色。
“难道是你小子!?”
阿璃站在徐长生身侧,侧头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你老实交代,这些极品聚气丹,是不是你炼的?”阿璃压低声音问道。
钱通的目光也仅仅盯着徐长生。
徐长生哭笑不得的说道:“师姐,我加入天枢峰,接触炼丹才多久以我现在的成丹率,炼制下品聚气丹都勉强,怎么可能炼出极品?”
这倒是实话。
他虽然有小青葫在手,但炼丹术确实还在入门阶段,距离炼制极品丹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此时拿出的丹药,都是被小青葫强化过的。
阿璃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那丹药是哪来的?”
“机缘。”徐长生笑了笑,没有多说。
阿璃哼了一声,倒也没有追问。
她虽然好奇,但也知道分寸。
修仙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追问别人的机缘,是大忌。
钱通眼珠一转,却露出了一副“我很明白”的样子,他笑眯眯的说道:“长生啊!以后只要还有极品丹药,你尽管拿过来,我给出的价格,肯定比市面上高!”
钱通也是老狐狸,极品丹药这种东西,自己用都不够,怎么可能拿出来卖?
除非,卖丹药的那个人,有稳定的获取极品丹药的渠道!
徐长生嘴上虽然否认,但肯定留了一手。
钱通却不在乎。
他只在乎,能不能搞到丹药!
徐长生心想这下麻烦了,如果下次还来找钱通卖丹药,肯定会被误会成高品级炼丹师。
等开炉炼丹的时候,被人瞧见他只是个新手,那不是麻烦了。
一个新手炼丹师,却能拿出极品丹药,很容易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小青葫。
一旦被人知道小青葫的存在,那便是十死无生!
“行了行了,钱掌柜,我们是来买灵明果的,这五瓶丹药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加点别的。”阿璃道。
徐长生给了她一颗破障丹,这份人情,得还。
钱掌柜摆了摆手,“都是自己人,些许差头就免了。”
“灵明果原本是明天晚上,拍卖会上的拍品,既然长生拿出了极品丹药,我就做主,提前把灵明果撤回来。”
徐长生不好意思道:“这会不会不太好?别人会议论清虚阁的。”
“在这沧澜坊市,我清虚阁说一不二,别说是撤回一株灵明果,就是取消明晚的拍卖会,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钱通霸气的说道。
阿璃拽了徐长生一把,“别矫情了,拿了灵明果赶紧回去修炼。”
“别忘了你的目标。”
徐长生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灵明果到手,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没片刻的功夫,钱通就把一个锦盒,送到了徐长生手上。
徐长生打开一看,顿时心跳加速。
这灵明果如同一颗人的眼睛,散发着一股淡淡幽香,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有种耳清目明的轻松感。
“多谢钱掌柜。”徐长生抱拳道。
“记住啊!以后若还有极品丹药,尽管来找我,价钱绝对高。”
钱掌柜笑眯眯地将两人送到门口,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满是热切。
一个能炼制极品丹药的炼丹师,哪怕是只能炼一品丹药,也值得他放下身段去结交。
毕竟,整个清虚宗,能炼出极品丹药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那些人,哪一个不是高高在上的长老、峰主?
像徐长生这样年轻、好说话、还缺资源的,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徐长生自然明白钱掌柜的心思,也不点破,客气地道了谢,便与阿璃一同出了清虚阁。
只是,他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今后绝对不来清虚阁了。
沧澜坊市的街道上,人声依旧嘈杂。
两人出了坊市,来到山谷入口处。
阿璃从袖中取出那只纸鹤,迎风一展,化作丈许大小,稳稳地悬在半空。
“快上来,天黑之前还能赶回去。”
徐长生点点头,跃上纸鹤。
纸鹤顿时一跃而起,直奔清虚宗而去。
…………
距离清虚宗还有百里路程时,一道凌厉的剑光突然从下方飙射而来。
阿璃心头一惊,连忙驱动纸鹤下降,她和徐长生迅速落到了地上。
练气期还不能御剑飞行。
如果和人在天空上斗法,一旦从纸鹤上掉下来,没被人杀死,反倒摔死。
那可就搞笑了。
三道黑影从山壁两侧的灌木丛中窜出,呈三角之势,将两人围在中间。
三人皆是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鬼头大刀,刀身上隐隐有黑气缠绕,赫然是一件下品灵器。
他的修为,练气九层。
另外两人,一个瘦高个,手持一柄短矛,练气八层。
一个矮胖墩,双手各握一柄铜锤,练气八层。
三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浓烈的煞气,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两位清虚宗的道友,交出灵明果,爷爷们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们一命。”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显然刻意压低了嗓音。
阿璃面色一冷,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青色长剑,剑身上灵气流转,寒光凛冽。
“大胆!清虚宗的弟子也敢劫?不怕宗门追究吗?”
“哈哈哈——”矮胖墩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弄,“清虚宗?在这沧澜坊市方圆百里,清虚宗的名头确实好使。可要是你们两个死在这荒山野岭,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瘦高个舔了舔嘴唇,目光在阿璃身上来回打量,眼中闪过一丝淫邪,“大哥,这小娘们长得不错,杀了可惜。不如——”
“闭嘴。”为首那人冷喝一声,“先办正事。”
徐长生站在原地,面色平静,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练气九层,两个练气八层。
若是在突破之前,面对这样的阵容,他必死无疑。
但现在,他已经是练气七层。
“师姐,那个练气九层的交给我。另外两个,你能应付吗?”
阿璃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吞吞的少年,此刻竟如此果断。
不过,一想到对方能在练气六层,一招击败练气九层的赵四海,心里便对他多了几分信心。
“好,你当心点!”
两人刚说着话,对方突然传来一声冷厉的大喝。
“动手!”
为首的黑衣人显然不想再等,率先扑向徐长生。
鬼头大刀上黑气暴涨,一刀劈下,刀风呼啸,带着一股腥臭的气息。
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是要一刀毙命!
徐长生心头一凛,却没有后退。
他脚踏罗烟步,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在刀锋落下的瞬间侧身避开。
刀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斩在他身后的岩石上。
“咔嚓”
丈许高的岩石,被一刀劈成两半,切口处黑气缭绕,岩石表面迅速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毒功。
徐长生瞳孔微缩,心中警惕更甚。
为首那人一刀落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冷笑一声,刀势一变,横斩而来。
与此同时,瘦高个和矮胖墩也动了。
瘦高个的短矛如同毒蛇出洞,直刺阿璃咽喉。
矮胖墩双锤齐出,一前一后,封住了阿璃的退路。
阿璃冷哼一声,长剑一抖,剑光如匹练,将短矛和铜锤同时挡开。
“铛铛”
两声脆响,火星四溅。
三人瞬间战成一团。
徐长生这边,为首的黑衣人攻势越来越猛,鬼头大刀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劈、砍、撩、扫,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杀意。
刀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
徐长生左闪右避,罗烟步全力运转,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柳絮,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被刀锋触及。
但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个练气九层的黑衣人,比赵四海强了不止一筹。
赵四海虽然修为更高,但战斗方式简单粗暴,破绽明显。
而这个黑衣人,刀法老辣,出手狠毒,每一招都暗藏后手,根本不给对手反击的机会。
而且,对方的功法还有毒性,一旦沾染到自己身上,必定没好果子吃!
徐长生不敢贸然出手,只能依靠灵活的身法闪避。
他在等一个出手的机会。
乙木青雷剑虽然威力惊人,但需要蓄力。
面对这种老辣的对手,贸然出手只会暴露自己的底牌。
黑衣人体内灵气呼啸而出,攻势不见丝毫减弱。
相较之下,徐长生则十分狼狈,衣衫被刀气划破了数道口子。
两人在狭小的山谷入口处缠斗,刀光剑影,碎石迸溅。
另一边,阿璃与两个练气八层的黑衣人,也打得难解难分。
她的修为虽然比两人都高,但以一敌二,渐渐有些吃力。
瘦高个的短矛刁钻毒辣,专攻她的要害。
矮胖墩的双锤势大力沉,每一锤砸下,都让她手腕发麻。
“徐长生,快点!”阿璃咬牙喊道。
她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口中发出疲惫的轻喘。
徐长生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脚下步伐一变,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身体向一侧倒了过去。
为首的黑衣人眼中精光一闪,鬼头大刀裹挟着浓烈的黑气,一刀劈向徐长生的左肩!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力。
在他看来,这一刀足以将徐长生劈成两半。
但,他错了。
徐长生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刀锋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猛地一矮,整个人如同游鱼般从刀锋下滑过,欺到了黑衣人面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三尺之内。
黑衣人大惊,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青色的雷光,从剑尖处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青雷初现!
剑出如惊雷。
青色剑影从剑尖激射而出,在如此近的距离内,避无可避!
黑衣人瞳孔骤缩,拼命催动体内灵气,想要在身前凝聚防御。
但,太近了。
近到他的灵气还没来得及运转,剑影便已没入他的胸口。
“轰!!”
雷光在他胸腔中炸开,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摧毁了他体内所有的经脉。
黑衣人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开外的乱石堆里。
鬼头大刀脱手飞出,插在泥土中,刀身上的黑气迅速消散。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胸口那个焦黑的窟窿,已经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你......你......”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徐长生,嘴里涌出一股股黑血,最终,脑袋一歪,断了气。
从出剑到毙命,不过一息。
山谷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瘦高个和矮胖墩同时停手,看着地上那具焦黑的尸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练气九层的大哥,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练气七层的小子,一剑杀了?
“跑!”
瘦高个最先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矮胖墩愣了一下,也撒腿就跑。
阿璃想要追,却被徐长生拦住了。
“别追了。”
徐长生的脸色有些苍白,方才那一剑消耗不小,但比起之前一剑抽空的窘境,已经好了太多。
练气中期和练气后期,果然不同。
阿璃收剑入鞘,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徐长生没有回答,走到那具尸体前,蹲下身搜查了一番。
百宝袋一个,里面有几瓶丹药、几十块灵石,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鬼头大刀一柄,下品灵器,品相一般。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走吧。”徐长生站起身,将东西收好,“此地不宜久留。”
阿璃点点头,重新放出纸鹤。
两人跃上纸鹤,腾空而起,朝着清虚宗的方向飞去。
纸鹤上,阿璃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
“那三个人,不是普通的劫匪。”
徐长生微微侧头,“怎么说?”
“他们的功法路数,不像是散修。散修没有那样的配合,也没有那样的杀伐果断。”
“而且,他们知道你身上有灵明果。”
“你是说......有人指使?钱通?”
阿璃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拳头。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会是他,他还等着我卖给他极品丹药。”
“我唯一想到的人,只有一个……”
陆寒!
徐长生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阿璃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和刚入门时那个唯唯诺诺的杂役,已经判若两人。
纸鹤在暮色中疾飞,穿过层层山峦。
远处,清虚宗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徐长生望着那片连绵的山峰,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这笔账,他记下了。
而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外门弟子大比。
第一名。
宗主亲传。
他一定要拿到!
“你是谁,竟敢在清虚宗山门外,截杀清虚宗门人?”
阿璃了厉声喝道。
徐长生抬起头,盯着那黑袍身影,一字一顿的说道:“陆寒!”
徐长生的声音平静,但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这个卑鄙小人,三番两次对他下手,先是派鄂珑施压,再是派人在坊市外截杀,现在竟然亲自出手,在山门前截杀!
只因为,他身怀重宝!
陆寒缓缓抬头,他面容俊朗,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陆寒!?”阿璃震惊道。
“你竟然修炼了魔功!?”
“你是魔宗安插的奸细!?”
陆寒轻笑道:“不,我只是想尽快提升修为,所以才修炼了魔功。”
“毕竟,修行界,实力才是一切!”
“修炼魔功,又能如何?”
“而且,只要杀了你们,谁又能知道,我修炼了魔功呢?”
陆寒抬手,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指尖凝聚,化作三尺青锋,悬在身前。
筑基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一座大山压,铺天盖地向徐长生和阿璃压了过去。
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脸色涨的通红。
“把机缘交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徐长生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将阿璃挡在身后,握紧了手中的剑。
“师姐,找机会跑。”
徐长生低声说了一句,率先向陆寒出手。
他要拖延时间,给阿璃创造机会。只有阿璃进入宗门,他才有一线生机!
丹田之中,灵气疯狂运转。
《青木长生诀》催动到极致,五行灵气在体内循环不息。
乙木青雷之气,在剑锋上含而不发,伴随着这一剑,斩向陆寒。
“不自量力。”陆寒摇了摇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既然你肯主动交出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陆寒一挥手,面前的剑气如同活物,呼啸着射向徐长生!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徐长生瞳孔骤缩,罗烟步全力爆发,身形化作一缕青烟,在剑气袭来的瞬间侧身避开。
“嗤”
剑气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身后一棵合抱粗的松树拦腰斩断。
切口光滑如镜,连一丝木屑都没有溅起。
徐长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衣衫已经被剑气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仅仅是擦过,就破了防。
筑基与练气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哦?躲开了。”陆寒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又带着一丝火热,“天阶身法,果然名不虚传。”
“此功法,与我有缘!”
陆寒抬起手,又是三道剑气凝聚。
这一次,三剑齐发,封锁了徐长生所有退路!
徐长生咬紧牙关,身形在剑气之间穿梭,罗烟步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虚影。
第一道剑气,侧身避开。
第二道剑气,低头躲过。
第三道剑气,避不开了!
徐长生猛地转身,手中长剑重重斩下,青雷初现!
青色剑影与剑气对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轰!”
徐长生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一棵松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而陆寒的剑气,也被这一剑击散。
陆寒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指,目光骤然变得火热。
“练气七层就能接下筑基修士的剑气,这份机缘,我要定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徐长生面前,一掌拍向他的天灵盖!
这一掌,又快又狠,掌心中黑气缭绕,正是他用来吞噬瘦高个和矮胖墩的魔功!
徐长生避无可避。
就在此时,
一道青色剑光从侧面袭来,直刺陆寒咽喉!
阿璃。
她手中的长剑稳如磐石,又稳又快又急。
她并没有抛下徐长生逃生,而是选择和徐长生共同对敌。
“找死!”
陆寒冷哼一声,掌势一转,一掌拍在阿璃的剑身上。
“咔嚓”
长剑碎裂,碎片如同暗器般射向阿璃。
阿璃躲闪不及,被碎片击中身体,顿时,肩膀、手臂、大腿,鲜血飙射。
陆寒又补了一掌,轰在阿璃丹田处。
阿璃“噗”的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抽搐了一下,便不再动弹。
生死不知!
“师姐!”徐长生目眦欲裂。
陆寒却看也不看阿璃一眼,转身再次扑向徐长生。
“这一次,没人能救你。”
他的手掌带着浓烈的黑气,抓向徐长生的天灵盖。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丹田之中,所有灵气在这一刻全部涌入剑身。
《乙木青雷剑》第一层“青雷初现”,全力催动!
不,不止是第一层。
在生死关头,在怒火与绝望的交织中,他的灵识仿佛触碰到了第二层的门槛。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春雷之后,便是——
“惊蛰!”
一道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青色雷光从剑尖炸开,雷光之中,隐隐有万物复苏、生机勃发之意,但那股生机之中,却孕育着最纯粹的毁灭!
“轰隆隆!!!”
雷鸣声震动了整片松林,方圆十丈之内,地面龟裂,松树折断,碎石飞溅。
陆寒瞳孔骤缩,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超出了练气期的范畴!
他连忙变招,双掌齐出,黑气与雷光正面碰撞!
“轰!!”
陆寒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两条手臂被剑气所伤,血肉模糊,露出其内的森森白骨。
而徐长生则重重摔在阿璃身边,口中鲜血狂涌。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丹田中的灵气,被这一剑彻底抽干。
但他的手,依然握着剑柄。眼神倔强又愤怒的瞪着陆寒。他的实力相较于上次面对陆寒时,又提升了。
但是,练气期和筑基期,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他功法再强,也填补不了大境界之间的差距!
能重伤陆寒,已经是极限!
“如果我筑基,哪怕是练气圆满,也不会像现在这般!”
徐长生握紧了手掌,眼神中又是愤怒,又是不甘。
“好......好强的剑法。”陆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臂,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如果徐长生修为再高一些,哪怕只是练气九层,这一剑就不仅仅是废他两条胳膊那么简单了。
“可惜,你终究只是练气七层。”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死!!!”
一柄飞剑,直刺徐长生眉心!
飞剑射出,然后,在距离徐长生眉心一尺之处,骤然停住。
锋利的剑气,刺穿了徐长生的皮肤,有滚滚血珠顺着鼻尖滴落。
但是,这把飞剑,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徐长生愣住了。
陆寒也愣住了。
然后,他们同时看到了那只手。
一只纤纤玉手,从虚空中探出,轻轻握住了那锋锐的剑尖。
那只手白皙如玉,手指修长,指甲圆润,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
她握住了黑色的剑影,如同握住一根羽毛。
黑色的剑气在她掌中挣扎、扭曲、嘶吼,却无法伤及她分毫。
那只手轻轻一握。
“咔嚓”
剑影如同玻璃般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在夜风中消散。
慕容月从夜色中走出。
白衣如雪,衣袂飘飘。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清冷的光晕之中,仿佛月中仙子降世。
她的面容清冷,眉目如画,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夜风吹过,几缕发丝拂过她的脸颊。
但她的眼睛,却深邃得如同万丈深渊。
那双眼睛落在陆寒身上,平静得如同深秋的湖水。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陆寒从头凉到脚。
陆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慕......慕容长老......”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额头上的冷汗如雨般滚落。
“你听弟子解释,弟子……”
慕容月没有开口,也没有听陆寒的解释,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抬起纤细的手指,向陆寒一指点出。
纤细的手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那一指,轻飘飘的,看起来没有任何威力。
但陆寒却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他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摔在十丈之外的地上,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大坑。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上的黑袍,看起来就像是模样狰狞的恶鬼。
陆寒挣扎着从坑里爬起来,脸色已经白得如同死人。
陆寒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知道,今天不可能善了了。
慕容月既然已经出手,就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但他也不想死。
陆寒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将他的整个身体笼罩其中。
然后,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瞬间,直逼金丹境!
《天魔解体大法》。
以燃烧精血、寿元为代价,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
使用此术之后,轻则修为大跌,重则经脉尽断、当场暴毙。
但这是陆寒唯一活命的机会。
血雾之中,陆寒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像是蛛网一般遍布全身。
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瞳孔中倒映着疯狂,和浓浓的怨毒。
“天魔解体大法!”慕容月脱口而出,一掌拍向陆寒。
然而,陆寒的身体猛地炸开,化作一道血影,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远处骤然射去。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连慕容月都来不及拦截。
慕容月拍出的巨大灵气手掌,震碎了一座小山,震碎了陆寒逃离时遗留的血雾,却没能留下他这个人。
血影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血色轨迹,转瞬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然而,那满是怨毒的声音,却在徐长生耳边炸响。
“徐长生,我必杀你!”
那声音凄厉,如同厉鬼的嘶嚎,在夜风中回荡。
良久。
松林里,恢复了寂静。
夜风吹过,松针簌簌落下,覆盖在满地的血迹之上。
慕容月收回手指,转头看向徐长生。
徐长生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他盯着陆寒逃走的方向,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庆幸,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还有,对陆寒的必杀之念!
“弟子……谢长老救命之恩。”
徐长生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想要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一伸手,把那个练气九层的劫匪,身上的百宝袋,塞进了自己怀里。
慕容月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情绪,目光重新恢复清冷。
“你那一剑,叫什么?”
徐长生愣了一下,没想到慕容月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答道:“惊蛰。”
“惊蛰……”慕容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春雷惊百虫,万物复苏,生机之中孕育杀机。好名字。”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就在刚才。”
慕容月的目光微微一动。
“刚才?”
“是。”徐长生点了点头,“生死关头,触碰到了第二层的门槛,然后就使出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只有一剑。一剑之后,灵气就耗尽了。”
慕容月沉默了。
她看着徐长生,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块璞玉,一位绝世天骄。
能以练气七层的修为,抵抗住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更是让筑基期修士受伤,这份天资才情,在修行界凤毛麟角!
“陆寒施展了《天魔解体大法》,虽然逃了,但付出的代价不小。至少三年之内,他不可能恢复修为。”
“这三年,是你唯一的机会。”
“三年之后,他一定会回来找你。”
“到时候,如果你无法突破筑基,谁也救不了你。”
…………
丹院里,灯火通明。
云长老亲自出手,为徐长生处理伤口。
“你小子真是个怪物。”云长老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摇头,“能以练气七层的修为,抵抗住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还能让筑基期修士受伤,我修行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过。”
徐长生躺在榻上,任由云长老摆弄。
他的身体已经被清理干净,换上了干净的衣衫,伤口也敷上了上好的金疮药。
但那种虚弱感,依然挥之不去。
“阿璃师姐呢?”徐长生问道。
“在隔壁。”
“峰主亲自为她疗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倒是你,经脉受损严重,至少得养半个月。”
半个月……
徐长生心头一沉。
“云长老,有没有办法让我三天之内恢复?”
云长老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不要命了?”
“我要参加大比。”
“大比?”云长老皱眉,“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大比?就算你三天之内能站起来,以你现在的状态,上去也是送死。”
“我知道。”
“但我必须参加。”
徐长生的声音很坚决。
陆寒暴露了修炼魔功的身份,又使用天魔解体大法逃走,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威胁。
但是,还有鄂珑在一旁虎视眈眈。
鄂珑对陆寒倾心,在得知陆寒叛逃宗门后,一定会把这笔账记在徐长生身上。
徐长生可不会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一个为爱疯狂的女人身上。
所以,他还是要想办法,成为宗主亲传弟子,摆脱鄂珑这个麻烦!
云长老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
“只有一个办法……”
云长老的话让徐长生心头一振,他一脸急切地问道:“什么办法?”
云长老捋了捋胡须,沉声道:“你体内经脉受损严重,普通丹药和调养,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恢复。但若是有一位金丹境修士,以精纯的灵气为你温养经脉,三日之内便可痊愈。”
金丹境修士。
徐长生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慕容月。
但,他随即苦笑起来。
慕容月虽然对他另眼相看,但终究是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天枢峰峰主。
她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耗费自己的灵气吗?
“云长老,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办法吗?”
云长老摇了摇头,“没有。经脉之伤,最是棘手。金丹境以下的修士,灵气不够精纯,强行温养反而会加重伤势。只有金丹境以上,才能将灵气控制到细致入微的程度。”
徐长生沉默了。
片刻后,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
“去找峰主。”
…………
隔壁院在,徐长生站在门外,躬身行礼。
“弟子徐长生,求见峰主。”
慕容月没有应声。
徐长生躬身站着,一动不动。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直至,天色破晓!
终于,门内传来慕容月清冷的声音。
“进来吧。”
徐长生站起身,后背有些发软,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进院子。
“弟子想请峰主为弟子温养经脉,三日之内恢复伤势。”
慕容月抬眸看着他。
那目光清冷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凭什么觉得,本座会为你耗费灵气?”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双手奉上。
“弟子可以炼制出极品丹药。”
慕容月接过瓷瓶,打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丹香顿时弥漫开来,那香气清幽而绵长,闻之便让人心旷神怡。
她将丹药倒在掌心,瞳孔微微一缩。
极品聚气丹。
四道丹纹清晰可见,晶莹剔透,灵气内敛。
慕容月沉默了片刻,抬眸看向徐长生,满脸都是震惊之色。
“这丹药,是你炼的?”
“是。”
面对钱通,徐长生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
但是,面对慕容月,又是另一种情况。
慕容月先后救过他两次,足以见得,慕容月不是陆寒那种贪婪之人,不会因为一桩机缘就对他动手。
而她也曾承诺过,一旦他成为三品炼丹师,就收他为弟子。
足以见得,慕容月对炼丹天赋的重视。
徐长生此时展现出自己“炼制”极品丹药的能力,就是加重自己在慕容月心中的分量。
慕容月盯着他看了许久,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看穿他心中所有的秘密。
徐长生一脸坦然的和慕容月对视。
良久之后。
慕容月淡淡道:“你这丹药根本没有烟火气,不是炼制出来的。”
徐长生心头顿时一紧。
是啊!
用丹炉、地火炼制出来的丹药,都有火气。
可这被小青葫强化出来的丹药,哪来的火气?
他没想到这一层,更没想到,慕容月的眼光竟如此毒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的秘密,本座不会深究。既然你有办法拿出极品丹药,那本座便帮你一次。”
“但,本座有一个条件。”
“三年之内,炼制出极品的三品丹药。”
“若你无法成功,本座不介意,亲手将你打回原形!”
“你,可敢答应!?”
徐长生一愣。
极品三品丹药。
这个条件,慕容月之前就提过。那时候,她说的是“若你将来能成为三品炼丹师,本座会考虑亲自收你为徒”。
而现在,她将这个期限,定在了三年。
若三年之内,无法炼制出极品三品丹药,他拥有的一切,都会被剥夺,甚至,会死!
但,徐长生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哪怕只有三年期限又如何?
至少,他换来了此时的机会。
换来了重新参加大比的机会!
大不了,今后的三年,全力修行炼丹术。
只要能炼制出三品丹药,哪怕是废品,他也能用小青葫,强化为极品三品丹药!
“弟子答应。”
“盘膝坐好,凝神静气。”
徐长生连忙照做。
慕容月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他的后心。
一股温润的灵气,从她掌心缓缓渡入徐长生体内。
那灵气精纯无比,如同春日里的暖阳,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如同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开始缓缓愈合。
徐长生闭上眼,全力运转《青木长生诀》,引导着这股灵气在经脉中游走。
一个时辰后。
慕容月收回手掌,面色依旧清冷,但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徐长生也同时睁开了双目。
经过慕容月灵气的温养,他的经脉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灵气运转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本座便帮你到底,吞服灵明果吧。”
“是。”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灵明果放入口中。
果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然后,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
那力量不同于聚气丹的汹涌澎湃,也不同于破障丹的温润绵长,而是一种清凉透彻的感觉,如同山间清泉,洗涤着他的四肢百骸。
“只有三成的概率!”
“我一定要突破!”
徐长生引导着灵明果的药力,在体内游走。
丹田之中,那层横亘在练气七层与练气八层之间的壁障,在灵明果的药力冲击下,开始松动。
“破!”
徐长生低喝一声,体内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那层壁障。
然而,终究是差了一丝!
那层屏障的厚度,出乎徐长生的预料。
即便是灵明果的效力,也无法强行破关!
就在徐长生心生绝望之时,一股温和的灵气,再次灌输到他体内。
是慕容月!
慕容月在察觉到徐长生未能突破后,又一次给他注入了灵气,帮了他一把。
徐长生大喜,立刻引导那股灵气,向屏障发起冲击。
“给我破!!!”
灵气如锋芒毕露的长剑,狠狠冲刺过去。
“咔嚓”
壁障破碎。
外部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徐长生体内,他功行周天,引导灵气进入丹田。
丹田再次扩大,灵气变得更加凝实,已经有了几分液滴的雏形。
练气八层!
徐长生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练气八层,加上乙木青雷剑第二层惊蛰。”
“这一次,稳了。”
翌日,演武场。
当徐长生出现在天枢峰弟子方阵中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他怎么来了?”
“不是说受伤了吗?”
“三天前他被抬回去的时候,我亲眼看见,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起来!”
“可现在看他,哪里像受伤的样子?”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他的气息……好像又变强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徐长生身上。
有震惊,有好奇,有忌惮,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无涯站在天枢峰弟子最前方,回头看了徐长生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练气八层。
三天前,他还是练气七层。
短短三天,不仅伤势痊愈,还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五行灵根不是废物吗?
怎么他的修行速度,这么恐怖?
高台上,七位峰主也已经到齐。
慕容月端着茶杯,目光淡淡地扫过台下,在徐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张伯谦端坐不动,面色如常,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徐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他的孙女鄂珑,为了陆寒那个叛徒,已经哭了好几天。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这个叫徐长生的小杂役。
“爷爷!”
站在张伯谦身边的人,已经不是陆寒,而是鄂珑。
她看着下方的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彻骨的冷意。
“别急,此事我自有安排。”张伯谦淡然道。
徐长生突破练气八层,灵识也变得敏锐起来。
鄂珑那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意的目光,让徐长生猛地抬起头来,双方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无形中,似有电光在闪烁。
“她之前对我只有恶意,如今却充满了杀意,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待我晋升筑基,必定报羞辱之仇,报怀来之仇!”
徐长生握紧了拳头,心中暗下决定。
“今日大比继续。”张伯谦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规则不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抽签开始。”
巨大的玉简浮现在半空中,上面的名字开始滚动。
片刻后,名字停止滚动。
徐长生目光扫过玉简,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徐长生——孟虎。
他瞳孔骤然一缩,眼角下意识抽搐了一下。
“还真的演都不演了啊!”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推我去死?”
徐长生目光扫过张伯谦,眼神深沉。
若说这抽签没有黑幕,打死他他都不信!
至于张伯谦身边的鄂珑,此时浮现出充满恶意的笑容,一脸憎恶的盯着徐长生。
那眼神,分明在看一个死人!
慕容月的目光也向张伯谦看了过去,重重哼了一声。
“张长老,此事太过了吧。”
“慕容长老,外门大比期间,所有参赛者都不能外出。是你先坏了规矩。”
张伯谦脸色平静,始终面无表情。
慕容月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但是,看向徐长生的目光,多了一丝担忧。
演武场上,哗然声却已经如同潮水般涌起。
“孟虎?摇光峰那个孟虎?”
“练气九层,体修,上一场一拳轰碎了对手三张防御符箓!”
“徐长生上一场一剑击败赵四海,这一场对上孟虎……这签抽得,有意思了!”
“你们说,谁能赢?”
“不好说。赵四海虽然是练气九层,但实力在摇光峰只能算中等。孟虎不一样,他是摇光峰排名前三的外门弟子,实力比赵四海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且孟虎是体修,防御力惊人。徐长生那一剑再厉害,能破开孟虎的防御吗?”
“破不开就是输。一剑之后灵气耗尽,孟虎一拳就能把他轰成渣。”
“我赌孟虎赢。”
“我也赌孟虎。”
“我看徐长生,不止会输,还会输得很惨。”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两人身上。
毫不例外,都是看好孟虎,认为徐长生一定会败。
孟虎如同一座铁塔,对徐长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宛如一头食人的猛虎。
“小子,上一场你能赢赵四海,纯粹是那废物大意了。”
“我可不是他。”
“识相的话,趁早认输。否则,上了擂台,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徐长生面色平静,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请。”
孟虎脸色一沉,“找死!”
孟虎大步走上擂台,每一步都踩得青砖“嘭嘭”作响,气势十足。
徐长生从另一侧走上擂台,步伐平稳,不急不缓。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相距三丈。
裁判看了看两人,抬手。
“开始!”
话音未落,孟虎率先出手。
他低吼一声,双脚重重踏地,擂台震颤,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奔徐长生撞来!
拳头上金光大盛,隐隐有虎啸之声!
这一拳,比他对阵柳青时更加凶猛!
显然,他看了徐长生上一场的比试,知道这个对手不容小觑,一上来就用了全力!
徐长生站在原地,没有退。
他的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丹田之中,灵气疯狂运转。
乙木青雷之气,在剑锋上凝聚。
但他没有急着出剑。
他在等。
等孟虎冲到面前的那一刻。
三丈。
两丈。
一丈。
孟虎的拳头已经近在咫尺,拳风刮得徐长生面颊生疼。
就在此时!
徐长生动了。
剑出如惊雷!
一道青色的雷光从剑尖激射而出,在如此近的距离内,避无可避!
但与上一场不同,这一剑不再是一击即发,而是,剑随身走,人剑合一!
徐长生的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在雷光的包裹下,迎着孟虎的拳头冲了上去!
《乙木青雷剑》第二层——惊蛰!
春雷惊百虫,万物复苏。
但这一剑之中,不仅有生机,更有毁灭!
“轰!!!”
雷光与金光对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整座擂台都在颤抖!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烟尘散尽。
擂台上,孟虎单膝跪地,右臂垂在身侧,手臂上的金光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如雨般滚落。
而徐长生,站在他面前三尺之外,剑尖指着他的咽喉。
剑身上,还有残余的雷光在跳跃。
满场死寂。
孟虎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少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败了。
一招。
仅仅一招。
他引以为傲的体修防御,在那一剑面前,如同纸糊。
甚至,就连身上的上品防御法器,都被一剑斩成了碎片,散落在他身边。
若不是那防御法器挡了一下,他怕是连战斗站不起。
此刻,孟虎的右臂垂在身侧,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剧烈颤抖。
那层凝聚了全身灵气的金光甲胄,已经被雷光撕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焦黑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
更让他心悸的,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那一剑带给他的感觉。
在剑光临身的瞬间,他分明感受到了一种矛盾的意境:既有春雷唤醒万物的勃勃生机,又有雷霆毁灭一切的凛冽杀意。
生机与杀机,本是完全对立的两极,却在那一剑中完美融合。
那已经不是术,而是意境,是道!
练气八层的小修士,竟然领悟了剑道意境!?
此事,谁敢相信?
“我……认输。”
孟虎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单膝跪地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扑倒在地。
与这等天骄相比,自己又算什么呢?
徐长生收剑入鞘,剑身上残余的雷光在入鞘的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如同春雷在天际滚动后的余韵。
他看了孟虎一眼,微微点头,转身走下擂台。
步伐依旧平稳,面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剑,不过是随手为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剑,已经耗尽了他体内大半的灵气。
“惊蛰”的消耗,远超“青雷初现”。
若是在突破练气八层之前,这一剑便足以将他抽干。
而现在,他还能再出第二剑。
台下,死寂了整整三息。
然后,哗然声如同山崩地裂般炸开。
“一招!又是一招!”
“上一场一剑击败赵四海,这一场一剑击败孟虎!这个徐长生到底是什么怪物?”
“连上品防御法器都被撕裂了,这一剑的威力好强!”
“赵四海也就罢了,孟虎可是摇光峰排名前三的外门弟子!练气九层的体修!防御力在整个外门都能排进前十!一剑就败了?”
“你们看清楚了吗?那一剑,孟虎的金光甲胄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议论声、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煮沸的水,在整个演武场上空翻涌。
那些之前还在嘲笑徐长生不自量力的人,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笑意,却已经凝固成了滑稽的表情。
他们都以为徐长生是小丑,此时方知道,自己才是那个小丑。
无涯目光凝重地盯着徐长生的背影。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方才那一剑,他看清楚了。
不仅仅是剑招的精妙,更重要的是,那一剑的意境——春雷惊百虫,万物复苏。
生机之中,孕育杀机。
那是真正触及了“道”的层面的东西。
剑法有品阶之分,黄阶、玄阶、地阶、天阶,乃至传说中的仙阶。但品阶的高低,并不仅仅取决于招式的精妙程度,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道意”。
地阶以下的剑法,只是招式的堆砌,再精妙也脱不出“术”的范畴。
而天阶剑法,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对天地法则的感悟,那是“道”的层面的碾压。
无涯是单灵根天骄,从小便被宗门重点培养,修行资源从不短缺。他的剑法、身法、功法,无一不是玄阶以上。
但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天阶的功法。
那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
“此人,必定是我一生之敌。”
无涯低声说出这句话时,语气中没有嫉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昂然的战意。
我辈修士,当遇强则强!
他缓缓松开剑柄,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
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徐长生,我很期待与你在擂台上相遇。”
鄂珑脸上的笑容,在此刻,骤然僵住了。
这张精致的脸上,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横与张扬。
徐长生那一剑,就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抽在了她的脸上。
“孟虎,你竟然败给了一个杂役!”
“枉我还给了一件上品防御法器!”
陆寒叛逃的消息,她已经知道了。
慕容月亲自向宗门禀报了此事,陆寒修炼魔功、截杀同门的罪行被一一列出。执法堂已经发出追缉令,悬赏追杀这个叛徒。
但鄂珑不信。
她不信陆寒会修炼魔功。
她不信陆寒会背叛宗门。
她只信一件事——是徐长生害了陆寒。
所以,她才会在孟虎出站前,给了孟虎一件上品防御法器。
然而,在徐长生那一剑之下,上品防御法器和纸糊的也没什么区别。
“这个小杂役手上肯定是极品法器!一定是慕容月那个老女人的手笔!一定是这对狗男女,陷害了陆师兄……”
鄂珑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殷红的血珠从指缝间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徐长生身上,那双曾经美艳动人的杏眼,此刻只剩下了刻骨的怨毒。
“徐长生……”
鄂珑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恨意。
“鄂珑,别急。好饭不怕晚。”
“知道,爷爷。”
张伯谦端坐不动,面色如常。
但他的右手,再次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的扶手。
那扶手是千年铁木所制,坚硬如铁,是宗门特意为七位峰主定制的座椅。寻常修士用灵器都未必能在上面留下痕迹。
此刻,却在张伯谦掌中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千年铁木的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
慕容月瞟了张伯谦一眼,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面色依旧清冷,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一丝极淡的光芒一闪而逝。
“果然,五行灵根才是这方天地所钟的宠儿!”
“只要熬过最艰难的修行初期,必能一飞冲天!”
“我结下的这桩善缘,或许真的能助我度过那一劫……”
且不提众人的不同反应。
擂台下,徐长生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盘膝坐下。
他闭着眼,看似在调息恢复灵气,实则在消化方才那一战的心得。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施展“惊蛰”。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那一剑的威力,已经足以破开练气九层体修的防御。
若是正面击中,即便是练气圆满的修士,也要吃不小的亏。
但同时,他也发现了这一剑的不足。
蓄力时间还是太长。
方才他能一剑建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孟虎太过自信,给了他足够的蓄力时间。
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比如无涯、叶无双那样的天骄,他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必须在战斗中缩短蓄力时间,或者找到其他的方式,在蓄力的同时保持机动性。”
徐长生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改进的方向。
同时,他的灵识探入小青葫中,看了一眼被强化的几样东西。
这些,都是从那练气九层的劫匪身上,搜刮到的。
不枉他在慕容月眼皮子底下,暴露出“贪财”的性格,其中一样东西,被强化之后的价值,带给了他无限惊喜。
《九转凝神诀》,一部锻炼神识的功法!
《九阳斩神决》,一部神识攻击的功法!
这两部功法,是被一部黄阶上品的神识功法强化来的。
想来,是那练气九层的劫匪,打算等自己筑基后,强化神识所用。
不过,此时却成了徐长生的战利品。
在修仙界,功法种类繁多,有修行灵气的、有锤炼肉身的、有精研丹道的、有钻研阵法的……
但其中最稀少、最珍贵的,莫过于神识功法。
所谓神识,便是修士的灵识之力。
练气期修士,灵识初生,只能内视自身,勉强外放感知周围的环境。
筑基期修士,灵识大幅增强,可以外放到数十丈甚至上百丈,感知周围的一切。此时,灵识便进化成了神识,有御剑飞行之能。
金丹期修士,灵识更是强大到可以覆盖整座山峰,事无巨细,尽在掌握。甚至可以凌空虚度,神出鬼没。
但无论是练气、筑基还是金丹,大多数修士的神识都只是随着修为的提升而自然增长,很少有人专门去修炼神识。
原因很简单——神识功法太少了。
而徐长生不止一下得到了两部,还都是天阶极品!
除了功法之外,徐长生也得到了诸多极品聚气丹和极品疗伤丹,大大补充了他丹药不足的窘境。
而且,还有三张一品中品的符箓,被强化成了一品极品!
土黄色的那张是“金刚符”,激活之后可以在体表形成一层防护罩,可以抵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赤红色的那张是“烈火符”,激活之后可以释放出一道烈焰,威力足以烧伤练气后期的修士,堪比筑基初期全力一击。
青色的那张是“疾风符”,激活之后可以大幅提升移动速度,与一般筑基初期修士速度一致,持续约一盏茶的时间。
虽然只是一品符箓,但极品符箓的威能,并不逊色于普通二品符箓。
否则,极品丹药、符箓、法器……会价值高昂。
引得一众低阶修士趋之若鹜。
“九转凝神诀是天阶极品功法,只要能入门,我在练气期就能凝练神识,神识之力,比筑基期修士都不会弱!”
《九转凝神诀》这部功法的核心,是通过九次“凝神”的过程,不断淬炼神识,使之变得更加凝实、强大。
第一转,凝神如丝。将原本松散的神识凝聚成丝,如同蛛网般细密,可以感知到更加细微的事物。
第二转,凝神如针。将神识凝聚成针,可以穿透障碍物,感知到被遮挡的东西。
第三转,凝神如镜。将神识凝聚成一面镜子,可以反射他人的神识探查,保护自己的秘密。
第四转,凝神如网……
每一转,都是一次质的飞跃。
修炼到第九转,神识之力甚至可以脱离肉身,独立存在,遨游天地。
“天阶极品……”
徐长生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震撼。
如果说《九转凝神诀》是修炼神识的“内功”,那么《九阳斩神诀》便是运用神识的“外功”。
这部功法的核心,是将神识凝聚成一道无形的“斩神之刃”,直接斩向敌人的神魂。
神魂,是修士的根本。
肉身毁了,只要神魂还在,还能夺舍重生,或者转修。
但神魂若是被斩灭,那便是真正的形神俱灭,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九阳斩神诀》共有九层,每一层对应一道“斩神之刃”。
第一层,凝神成刃。将神识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刀刃,可以斩伤练气期修士的神魂。
第二层,双刃齐出。可以同时凝聚两道斩神之刃,威力倍增。
第三层,三阳开泰……
修炼到第九层,九道斩神之刃齐出,可以演化出一方“斩神领域”,领域之内,一切神魂皆为齑粉。
“只要我能入门,便能以神识之力,攻击对方。只要对方没有修行过神识法门,就逃不过斩神之刃。”
“就算对方神识之力比我强,但战神之刃也会干扰对方神识,只要能定住对方一个呼吸,我就能乙木青雷剑,斩杀对方肉身!”
徐长生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找到了弥补乙木青雷剑蓄力时间缺陷的方法!
就在徐长生闭目调息的时候,演武场上的比试仍在继续。
一场接一场的对决,有人胜,有人败。
有人欢喜,有人沮丧。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时不时地瞟向那个角落里的少年。
“下一场,天枢峰徐长生,对玉衡峰叶无双!”
裁判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整个演武场骤然安静了下来。
然后,哗然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叶无双?玉衡峰那个叶无双?”
“练气九层,玉衡峰外门第一人!”
“上一场一剑破阵,你们忘了吗?周胖子的困阵,他一剑就破了!”
“这一次,徐长生必败无疑!”
议论声、争论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角落。
徐长生睁开眼。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擂台另一侧。
那里,一个白衣少年正缓步走来。
两人的目光交织,仿佛两把剑,隔空碰撞在一起。
叶无双缓缓开口道。
"徐长生刚刚经历一场恶战,灵气尚未恢复,此时与他对决,胜之不武。"
"弟子请求,将比试推迟至明日。"
此言一出,演武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叶无双竟然主动要求推迟?"
"这也太君子了吧?换了我,巴不得趁他病要他命!"
"不愧是玉衡峰出来的,行事作风确实不一样。"
"可这是大比,规矩就是规矩,哪有说改就改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赞叹叶无双的风度,也有人觉得他太过迂腐。
高台上,鄂珑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叶无双,厉声道:"你算什么东西?大比的规矩,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能更改的?"
"你若不同意现在比试,那就判你输!"
"滚下去!"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在场所有的人,全都看向了她,眼神中带着不满。
那一句“小小的外门弟子”,等于把在场九成九的人,都给骂了。
叶无双眉头微皱,目光扫向鄂珑,语气依旧平静:"弟子并无冒犯之意,只是觉得,公平二字,应是比试之根本。"
"公平?"鄂珑冷笑一声,"修仙界什么时候讲过公平?你若再啰嗦,现在就判你……"
"够了。"
一道阴柔的声音从高台一侧传来,不轻不重,却让鄂珑的话戛然而止。
苏慕白缓缓站起身。
玉衡峰峰主,金丹中期,清虚宗第一剑修。
他身材修长,面白无须,眉眼细长,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此刻,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没有了笑意,只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意。
"张长老,你这孙女,好大的威风。"
苏慕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我玉衡峰的弟子,何时轮到旁人指手画脚了?"
鄂珑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看向自己的爷爷。
张伯谦端坐不动,面色如常,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慕白兄,大比规矩历来如此,抽中签便当场比试,岂能随意更改?若人人都以状态不佳为由要求推迟,这大比还如何进行?"
苏慕白轻笑一声,目光扫向台下。
"张长老说得有理。但叶无双是我玉衡峰外门第一人,他的品性我最清楚。他提出推迟,不是怯战,而是不愿趁人之危。"
"这份心性,在修仙界,难得。"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
"张长老如此迫不及待让徐长生比试,是不是怀着什么别的心思?"
张伯谦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有些事,能做不能说!
他先后将徐长生的对手,安排为赵四海、孟虎,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若此时再执意让徐长生和叶无双比试,怕是会落下话柄。
堂堂执法堂长老,针对一个练气八层的外门弟子。
这种事,一旦被坐实,他这个执法堂大长老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气氛骤然凝固。
高台上,其他几位峰主的神色各异。
就在这时,慕容月开口了。
"本座也觉得,明日再比,更为妥当。"
"宗门大比,在于选拔人才。若因规矩之故,让真正有天赋的弟子因状态不佳而被淘汰,是宗门的损失。"
"更何况,公平二字,本就是比试之根本。"
张伯谦沉默了。
他的右手,再次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的扶手。
千年铁木的扶手上,裂纹又多了几道。
钱万两忽然笑呵呵地开口道:"哎呀,张长老,不就是推迟一天嘛,多大点事?"
"咱们这些老家伙,在山上待了几百年,还差这一天?"
"依我看,就依了叶无双那小子吧。年轻人有这份心性,难得,难得啊。"
石破天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道:"我也觉得没什么不妥。徐长生那小子确实刚打完一场,让他歇歇,明天打起来才公平。"
"要我说,这大比的规矩也该改改了,一天打太多场,后面的人状态不好,赢了也不光彩。"
孙仲景咳嗽了两声,没有开口,但微微点了点头。
何婆婆依旧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但她没有反对,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张伯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松开扶手。
"既然诸位峰主都觉得明日再比更为妥当,那便依你们。"
"比试推迟至明日。"
"今日时辰也不早了,便都散了吧。"
张伯谦说完,转身离去。
只是,临走前,他扫了徐长生一眼,那目光阴冷如蛇蝎。
鄂珑恶狠狠地瞪了叶无双一眼,又瞪了徐长生一眼,最后跺了跺脚,转身追了上去。
"徐长生,我一定要让你死!"
“还有姓叶的混账,坏我好事,我不会让你好过!”
张伯谦等人一走,演武场上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了。
“多谢叶师兄。”徐长生拱手道。
叶无双淡淡道:“我不是为了帮你,我只是想要一个全盛时期的对手,磨炼我手中的剑!”
“十年磨一剑,战遍天下人!”
叶无双朗声一笑,迎着夕阳,大步离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
徐长生站在原地,目送着叶无双离去的背影。
“修行界,也不都是陆寒那种蝇营狗苟之辈,还有叶师兄这等坦荡男儿!”
…………
徐长生回了丹院,继续修行《九阳斩神决》,明天和叶无双一战,势必万分凶险。
只有用神识之力,干扰对方一时半刻,他才有获胜的机会。
哪怕只是一个呼吸,一个眨眼的瞬间。
他也会多三成胜算!
就在徐长生默默修行的时候。
一道红衣身影,悄然出现在了丹院之中。
清冷的月辉下,那张精致的脸蛋儿上,带着浓浓的怨毒之色。
赫然是鄂珑!
她要报复徐长生,竟然连一时半刻都等不及了。
“本来想借姓叶的,杀了你。没想到那个蠢货,竟然那样迂腐!”
“不过,我可以先从你身上,收点利息!”
“等明日,再让你死在姓叶的剑下!”
鄂珑冷笑一声,筑基期修士的神识,肆无忌惮的横扫而去。
她已经让人把云长老引出去了。
此时的丹院中,她筑基初期的修为最高。
若不是不想让人,把徐长生的死联想到她身上,她早已经亲自动手杀人了。
此时,她要用神识之力,在徐长生识海中埋下一个钩子,等明日双方交手时,彻底引爆!
届时,徐长生死于叶无双剑下。
她便可抽身事外。
鄂珑双眼蒙上一层银灰。
神识之力,瞬间呼啸而出!
“神识之力,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
“将其凝聚成刃,斩向对手神魂,这其中的关键,在于一个凝字。”
徐长生默默品味着功法中的每一句口诀,丹田中的灵气缓缓运转,带动着识海中的神识之力开始凝聚。
他的识海,此刻还是一片混沌,灰蒙蒙的雾气翻涌不息,如同天地未开时的鸿蒙状态。
神识之力便藏在这片混沌之中,无形无质,难以捉摸。
按照《九阳斩神诀》的心法,徐长生试着将散乱的神识之力收拢、压缩、凝聚。
这过程极为艰难。
神识之力不同于灵气,它更加缥缈,更加难以掌控。
而且,他现在仅有练气八层,灵识还未蜕变为神识,这个过程,无疑会更加艰难。
徐长生尝试了数十次,每一次都在即将凝聚成形时轰然溃散,反噬的力量让他的识海阵阵刺痛,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再来!”
徐长生咬紧牙关,又一次运转心法。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放慢了节奏,一点一点地将神识之力收拢。
渐渐地,那团混沌雾气中,出现了一丝变化。
一丝微弱的光芒,在混沌中亮起。
那光芒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在识海中缓缓游走。
凝神如丝!
《九转凝神诀》第一转,成了!
徐长生心头一喜,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引导着那根“神识之丝”在识海中游走。
神识之丝所过之处,混沌雾气纷纷退散,识海中的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展。
一丈、两丈、三丈……
一直扩展到十丈方圆,才堪堪停下。
而徐长生的神识感知范围,也从原本的十丈扩展到了三十丈!
丹院中的一草一木,隔壁房间里杂役弟子的呼吸声,甚至院子里蚂蚁爬行的细微动静,全都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之中。
“这就是神识之力?”
徐长生心中震撼。
以往他的灵识虽然也能感知周围环境,但那种感知是模糊的、大致的,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
而如今的神识感知,却清晰得如同亲眼所见,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主动控制神识的方向和范围,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能被动地扩散。
“接下来,凝神成刃!”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那道神识之丝从识海中引出,沿着经脉缓缓游走到眉心处。
眉心,是神识出入的门户,也是施展神识攻击的关键所在。
徐长生按照《九阳斩神诀》的心法,将神识之丝在眉心处不断压缩、凝聚。
神识之丝开始变形,从一根柔软的丝线,渐渐变成一柄锋利的刀刃。
那刀刃无形无质,肉眼不可见,只有徐长生的神识能够感知到它的存在。
它悬浮在眉心处,如同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随时可以激射而出。
“成了!”
徐长生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心念一动,眉心的斩神之刃无声无息地射出,直直斩向窗台上的一株月见草。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月见草的叶片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划过。
叶片上的灵气,在那一瞬间消散了大半。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斩神之刃不仅能斩伤神魂,对灵植、灵物同样有效。
因为它斩的不是物质,而是“灵”。
任何蕴含灵气的存在,都会受到斩神之刃的影响。
“不过,这一刀消耗不小。”
徐长生感知了一下识海中的神识之力,方才那一击,消耗了将近三成。
以他现在的神识强度,最多只能施展三次斩神之刃。
三次之后,神识耗尽,便会陷入短暂的眩晕状态,任人宰割。
“三次,够了。”
徐长生喃喃自语。
他不需要用斩神之刃直接击败对手,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干扰对方一个呼吸,为乙木青雷剑创造机会。
一个呼吸,足以决定胜负。
就在此时,一道阴冷的神识之力,如同毒蛇般从丹院外袭来,直直刺向徐长生的识海!
那神识之力阴寒刺骨,带着一股刻骨的恶意,显然是要直接攻击他的识海!
徐长生瞳孔骤缩。
他没有慌乱,而是第一时间运转《九转凝神诀》,将识海中的混沌雾气凝聚成一道屏障,护住神魂核心。
筑基期修士的神识,远比练气期强大。
鄂珑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她的神识之力如同潮水般汹涌,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徐长生的识海屏障。
每一次冲击,都让徐长生的识海剧烈震荡,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若是换了普通的练气八层修士,在筑基期修士的神识攻击下,恐怕连一个呼吸都撑不住,便会识海崩溃,沦为白痴。
但徐长生不同。
他刚刚修炼了《九转凝神诀》和《九阳斩神诀》,虽然只是入门,但神识之力的凝实程度,已经不逊色于一般的筑基初期修士!
“想用神识杀我?”
“那便看看,谁的刀更锋利!”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没有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眉心处,斩神之刃骤然射出,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顺着鄂珑的神识来路,直直斩向她的识海!
鄂珑显然没想到,一个练气八层的小修士,竟然敢主动用神识反击。
更没想到,他的反击如此凌厉!
“啊!”
丹院外,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
鄂珑的神识攻击瞬间溃散,那道阴冷的神识之力如同受惊的毒蛇,仓皇后撤。
但斩神之刃的速度更快!
它如同一道无形的闪电,在鄂珑的神识撤回识海的瞬间,狠狠地斩了上去!
“轰!!”
鄂珑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如同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
她的神魂剧烈震荡,眼前一阵发黑,鼻腔中有温热的液体流淌而下。
伸手一摸,满手是血。
“不可能……这不可能……”
鄂珑捂着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她堂堂筑基期修士,竟然在神识交锋中,被一个练气八层的小杂役击伤了?
这怎么可能!
“徐长生!我要杀了你!”
鄂珑心中嘶吼一声,强忍着识海的剧痛,迅速逃离。
神识还是修士求道的根本,若神识受损太严重,则今后道途无望!
鄂珑还不想用自己的大道,去搏徐长生的命。
区区蝼蚁,根本不配!
徐长生在丹院中静坐了片刻,确认对方已经离去,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方才那一战,看似他占了上风,实则凶险万分。
若是对方不顾一切地,再发动一次攻击,以他现在的神识储备,恐怕很难抵挡。
“幸好,她退了。”
徐长生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重新闭上眼,开始恢复消耗的神识之力。
但心中,却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波澜。
“竟然是筑基修士!”
“难道是鄂珑?”
“我得罪的人,只有她,也只有她这么疯狂,敢在山门内对同门弟子下手!”
鄂珑竟然敢在丹院中对他下手。
这个女疯子的疯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可惜,她没想到我修炼了神识功法。”
徐长生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鄂珑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在他识海中种下禁制,反而被他斩伤了神魂。
筑基期修士的神魂之伤,可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明日,她应该不会出现了。”
“我和她的仇,越来越深了!”
翌日。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经过多日对决,如今只剩下四五十位胜利者。
每一场都是强强对决,吸引了几乎所有外门弟子的目光。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开始的那一场上。
天枢峰徐长生,对玉衡峰叶无双。
一个是横空出世的杂役天骄,练气八层,一剑败敌,惊艳全场。
一个是玉衡峰外门第一人,练气九层,剑道天才,一剑破阵,无人能挡。
这场对决,堪称龙争虎斗。
“你们说,谁能赢?”
“不好说。叶无双成名已久,剑法精湛,修为也更高。但徐长生那一剑,你们也看到了,连上品防御法器都能一剑撕裂。”
“我觉得叶无双胜算更大。徐长生虽然剑法厉害,但只有一剑之力。一剑不中,必败无疑。”
“叶无双不是赵四海、孟虎那种莽夫,他不会给徐长生蓄力的机会。”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擂台两侧。
经过一夜的调息,徐长生体内灵气已经完全恢复,神识之力也充盈如初。
叶无双依旧是一袭白衣,他面容冷峻,目光如剑,周身气息凌厉而内敛。
高台上,七位峰主已经到齐。
徐长生的目光在张伯谦身边扫过,那里,本该站着鄂珑的位置,空空如也。
“鄂珑没来。”
“昨晚偷袭我的人,果然是那个女疯子!”
那个女疯子,被他斩伤了神魂,今日无法到场。
而张伯谦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此刻在他眼中,分明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意。
“他今日,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徐长生心中一凛,警惕更甚。
擂台上,裁判高声宣布。
“今日第一场,天枢峰徐长生,对玉衡峰叶无双!”
“开始!”
话音刚落,叶无双率先动了。
他没有像赵四海、孟虎那样一上来就用全力,而是脚下一错,身形如同一缕轻烟,飘然掠出。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剑出鞘了。
剑光如匹练,从侧面袭来,角度刁钻,直取徐长生左肋。
这一剑,快、准、狠,没有任何花哨,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意。
玉衡峰剑法——《寒月剑诀》第一式,月影。
徐长生瞳孔微缩,罗烟步全力运转,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在剑光袭来的瞬间侧身避开。
剑光擦着他的衣襟掠过,斩在擂台边缘的青石柱上。
“嗤”
青石柱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剑痕,切口光滑如镜。
叶无双一剑不中,剑势不变,第二剑紧随而至。
月华。
剑光如同月光洒落,铺天盖地,将徐长生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一剑,不再是单点攻击,而是范围覆盖,让对手无处可躲。
徐长生面色不变,手中长剑出鞘,剑身上青色雷光跳跃,一剑横扫,将笼罩而来的剑光尽数斩碎。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火星四溅。
两人的剑在极短的时间内碰撞了数十次,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台下,所有人都看呆了。
“好快的剑!”
“两人的剑速都快得离谱!我根本看不清他们出了多少剑!”
“叶无双也就罢了,徐长生一个杂役出身,剑法竟然也这么厉害?”
“你们看,徐长生的剑法,似乎和叶无双的《寒月剑诀》完全不同。叶无双的剑冷冽如月,徐长生的剑却带着雷霆之力,狂暴凌厉!”
“这是什么剑法?我从未在宗门中见过!”
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高台上,几位峰主的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叶无双本就是外门天骄,距离筑基仅有一步之遥。
而徐长生一个练气八层的弟子,竟然能在修为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和叶无双打得旗鼓相当,还真是出人预料。
擂台上,两人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三十招已过,双方互有攻守,谁也没有占到明显的上风。
徐长生越打越顺手。
他每次和人战斗,不是被人秒杀,就是秒杀别人,很少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这也让他的战斗经验,趋近于零。
此时和叶无双比拼剑法。
叶无双将他作为磨剑石,他又何尝不是把叶无双当成磨剑石?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看得如痴如醉。
“太精彩了!”
“这才是真正的剑道对决!”
“我修行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精彩的比试!”
“你们说,谁能赢?”
“不好说,真的不好说。”
擂台上,叶无双忽然收剑后退,拉开距离。
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徐师弟,你很强。”
“我本想在比试中磨炼剑法,但现在看来,若再留手,便是对你的不尊重。”
叶无双将长剑横于胸前,剑身上骤然亮起一道冷冽的白光。
那白光冷冽如月,凌厉如霜,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意。
《寒月剑诀》第七式——月陨!
这是叶无双最强的一剑,也是他从未在公开场合施展过的底牌。
这一剑的威力,足以斩杀筑基初期的修士!
徐长生看着叶无双剑身上那道冷冽的白光,心中一凛。
他感受到了那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威力。
那不是练气期能轻易施展的剑招,需要耗费大量的灵气和心力。
叶无双施展这一剑,显然也是拼尽全力。
“既然如此……”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上,青色的雷光开始凝聚。
不再是第一层“青雷初现”的细若游丝,而是第二层“惊蛰”的狂暴凌厉。
雷光在剑身上跳跃,发出“噼啪”的爆响,如同春雷在云层中滚动。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生机之中,孕育毁灭。
两人同时出剑!
月陨对惊蛰!
冷冽的月光与狂暴的雷光,在擂台中央狠狠碰撞!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擂台都在剧烈颤抖!
青石地面寸寸龟裂,碎石飞溅如雨!
刺目的光芒从碰撞中心爆发,让台下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神识波动,从高台上悄然落下,直直射向徐长生!
那神识波动极其隐蔽,隐藏在两剑碰撞的巨响和光芒之中,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但徐长生,感受到了。
他的《九转凝神诀》一直在运转,识海中的神识之丝如同蛛网般细密,任何细微的神识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张伯谦!”
徐长生心中怒吼。
那道神识波动的来源,正是高台上那个端坐不动的执法堂大长老!
他想在关键时刻干扰徐长生的心神,让叶无双一剑斩杀他!
即便事后追究,也可以推说是意外。
两剑对决,生死一线,谁能保证不出意外?
徐长生咬紧牙关,强行分出一部分心神,运转《九阳斩神诀》。
眉心处,斩神之刃骤然射出,迎上了那道阴险的神识波动!
“嗤”
两道无形的神识之力在空中碰撞,湮灭!
徐长生反应虽快,但他的神识力量,怎么可能和金丹真人的神识相比?
反噬的力量,让徐长生识海剧震,眼前一阵发黑。
他身形微微一滞,原本稳定的剑势出现了一丝偏差。
就是这一丝偏差,让叶无双的月陨找到了突破口!
冷冽的月光如同利刃,撕开徐长生的雷光防御,直直斩向他的胸口!
徐长生避无可避!
生死,悬于一线!
冷冽的月光撕开雷光防御,直直斩向徐长生胸口。
那一剑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台下数千名弟子的惊呼声才刚刚出口,剑锋便已临身。
“嗡!”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骤然从徐长生胸口爆发。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浑厚如山,在徐长生体表凝聚成一层坚实的防护罩,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金刚符!
一品极品符箓,激活之后可在体表形成一层防护罩,足以抵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昨夜与鄂珑一战之后,徐长生便隐隐预感今日之战不会太平。
张伯谦那双阴冷的眼睛,更是让他心中警惕到了极点。
所以,在上台之前,他早已将那张金刚符贴在胸口,以灵气随时可以激活。
“轰!”
叶无双的月陨斩在金刚符凝聚的防护罩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防护罩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但它撑住了。
哪怕只有一息。
一息,足够了。
徐长生眼中精光爆闪。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叶无双施展月陨之后,体内灵气已然耗尽。
那一剑,是他最强的一剑,也是他最后的一剑。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如纸,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连站都有些勉强。
而徐长生,虽然被神识反噬震得识海剧痛,虽然金刚符即将破碎,但他的身体还能动,他的腿还有力!
罗烟步!
徐长生的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在防护罩破碎的瞬间,不退反进,猛地前冲!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虚影,在叶无双还没来得及收剑回防的瞬间,便已欺到了他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丈骤减到三尺。
叶无双瞳孔骤缩。
他想后退,但双腿如同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他想出剑,但手臂酸软无力,剑尖都抬不起来。
月陨,已经榨干了他体内所有的灵气。
此刻的他,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而徐长生的一只脚,已经狠狠踹在了他的胸口!
“嘭!”
一声沉闷的声响,叶无双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摔在了擂台之下!
“噗”
叶无双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白衣。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纯粹的敬佩。
他输了!
便是技不如人!
满场死寂。
骤然。
哗然声如同山崩地裂般炸开!
“徐长生赢了?!”
“你们看到了吗?他竟然用脚把叶无双踹下了擂台!”
“剑修对决,最后竟然是用脚定胜负……这也太……”
“管他用什么,赢了就是赢了!叶无双可是玉衡峰外门第一人!练气九层的剑道天才!徐长生一个练气八层的前杂役,竟然赢了!”
“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如同煮沸的水,在整个演武场上空翻涌。
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汇聚在擂台上那个少年的身上。
有震惊,有敬畏,有嫉妒,有好奇,也有恐惧。
一个练气八层的五行灵根废物,击败了玉衡峰外门第一人。
这已经不是奇迹,而是神话。
擂台上,徐长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方才那一剑惊蛰,耗尽了他体内大半的灵气。
金刚符承受月陨一击,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移位了一般。
再加上张伯谦那道阴险的神识攻击造成的反噬,他的识海此刻还在嗡嗡作响,眼前时不时闪过一片漆黑。
但,他最终还是赢了!
台下,叶无双缓缓站了起来。
他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
“徐师弟。”
“这一战,我输得心服口服。”
“你不仅要应对我的剑,还要应对……”
叶无双没有说下去。
但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扫过高台上的张伯谦。
只是一瞬间,快到几乎没有人察觉。
但徐长生察觉到了。
不止是他,其他几位峰主,也察觉到了。
在张伯谦动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察觉到了!
高台上,苏慕白看向张伯谦。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惯常的笑意,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张长老,你那一手神识干扰,玩得可真漂亮。”
“只可惜,你没想到,那个小子竟然修炼了神识功法,挡住了你的攻击。”
“更没想到,他身上还有一张极品金刚符。”
张伯谦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平静。
“此事,与你无关。”
“堂堂执法堂长老,对一个练气八层的外门弟子出手,若是传扬出去……哼哼!”
“苏慕白,你这是在威胁我?”张伯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不敢。”苏慕白收回目光,脸色平静了下去。
但,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高台上的暗流涌动,台下的人自然无从知晓。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事实——徐长生,赢了。
一个练气八层的五行灵根杂役,击败了玉衡峰外门第一人。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演武场上空飞速传播。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个清虚宗都知道了。
“徐长生……徐长生……”
“这个名字,从今天起,怕是要响彻整个清虚宗了。”
“一个五行灵根的废物,竟然走到了这一步……真是……”
“徐长生,胜!”
裁判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正式宣布了这场比试的结果。
“下一场,无涯对叶柯!”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演武场上的比试继续进行。
徐长生缓缓走下擂台,一个声音从台下传来。
一道娇俏的身影,跑到了徐长生面前。
“徐长生!”
是阿璃!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伤势尚未完全恢复。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天上的星辰。
“好样的!”
阿璃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
徐长生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多谢师姐。”
两人目光对视,有暖流在流淌、激荡。
两人身后,是绵延青山,与霭霭白云。
那云的形状,仿佛两颗连在一起的心。
演武场上的比试仍在继续,但徐长生已经没有心思去看了。
他盘膝坐在天枢峰方阵的角落里,双目微阖,心神沉浸在识海之中。
《九转凝神诀》缓缓运转,神识之丝在识海中游走,将那些因为张伯谦神识攻击而变得紊乱的混沌雾气一一梳理、抚平。
这一战,他虽然赢了,但代价不小。
灵气消耗大半,识海受创,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位。
若不是有极品疗伤丹在身,此刻他连坐都坐不稳。
“张伯谦……”
徐长生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堂堂金丹后期的执法堂大长老,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个练气八层的外门弟子下手。
这份不要脸的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更让他心寒的是,慕容月、苏慕白等人明明察觉到了,却无法当场揭穿。
因为没有证据。
神识攻击无形无质,转瞬即逝,根本无法作为证据。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是张伯谦干的,但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就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执法堂大长老。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徐长生握紧了拳头。
如果他有筑基期的修为,张伯谦的神识攻击未必能伤到他。
如果他有金丹期的修为,甚至能依仗神识功法,反伤张伯谦!
…………
“下一场,天枢峰徐长生,对天权峰周铁柱!”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加油!”阿璃用力拍了拍徐长生的肩膀。
徐长生侧头对她笑了笑,大步走向擂台。
周铁柱,练气九层,体修,天权峰外门排名第二。
此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身横练功夫极为扎实,防御力比孟虎还要强上一筹。
一上擂台,周铁柱就立刻激活了体表防御,一层淡淡土黄色光芒,笼罩在他的体表。
面对徐长生,周铁柱没有轻易冒进,而是选择了防御。
在他想来,他是练气九层,体内灵气比徐长生多。
只要他能站得住,耗也能耗光徐长生的灵气。
到时候,他便能不战而胜。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徐长生只用了一剑。
惊蛰!
《乙木青雷剑》第二层“惊蛰”,经过与叶无双一战的磨砺,变得更加纯熟。
蓄力时间从最初的两个呼吸,缩短到了一个呼吸。
“嗤”
一剑,便刺穿了周铁柱的防御,剑尖停在周铁柱咽喉前三寸。
锋利的剑芒,甚至刺穿了周铁柱的皮肤,渗出了点点血珠。
周铁柱看着面前那道青色的雷光,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吐沫
“我认输!”
他额头上冷汗直冒,慌忙大喊了一声。
他怕自己喊得慢了,那一剑会刺穿他的喉咙!
“徐长生,胜!”
没有张伯谦暗中动手脚,接下来的几场,徐长生的对手都不算太强。
一个练气八层的符修,一个练气八层的阵修,一个练气九层的剑修。
无一例外,全都败在了他剑下。
一剑。
一剑。
还是一剑。
每一场都是一剑制敌,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台下,再也没有人敢小看这个杂役出身的少年。
观战的弟子们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那些曾经嘲笑他“五行灵根废物”的人,此刻一个个闭紧了嘴巴,目光中只剩下敬畏。
“又赢了……这都第几场了?”
“第五场了吧?每一场都是一剑,从来没有出过第二剑。”
“他的剑到底有多快?我根本看不清!”
“不只是快,是准,是狠,是恰到好处。每一剑都刚好破开对手的防御,刚好停在要害之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这种对剑法的掌控力,简直可怕……”
“你们说,他到底是怎么练的?两个月前他还是个杂役,现在竟然已经练气八层了!”
“机缘,肯定是天大的机缘!”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已经没有人再敢小看徐长生了。
甚至,有不少外门弟子看向他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敬畏。
徐长生以绝对的实力,闯入了前十。
清虚宗立派数百年,从未有过一个杂役出身的外门弟子,能够闯入大比前十。
更从未有过一个五行灵根的修士,能够在练气八层击败练气九层的天骄。
徐长生做到了。
“徐长生、无涯……以上为外门大比,前十名弟子,可获得内门弟子资格,入藏经阁二层挑选功法一部。”
裁判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台下,无数外门弟子投来羡慕的目光。
内门弟子。
那是多少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身份。
只有晋升筑基期,才能成为内门弟子。
这是清虚宗数百年来不成文的规矩。
但大比前十,是唯一的例外。
只要能闯入前十,哪怕只是练气期,也能破格提拔为内门弟子,享受内门弟子的待遇。
徐长生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慨。
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杂役,在灵植园里被人呼来喝去,连一颗下品聚气丹都要被克扣。
几个月后,他站在了演武场上,击败了一个又一个对手,成为了内门弟子。
这一切,都因为那个被他一脚踢出来的小葫芦。
“小青葫……”
徐长生轻轻摸了摸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小葫芦,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还不够。”
“内门弟子只是开始。”
“我要拿第一,成为宗主亲传。”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摆脱张伯谦的威胁,才能在清虚宗站稳脚跟。”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高台。
张伯谦依旧端坐不动,面色如常。
但那双眼睛,在看向徐长生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平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压抑的杀意。
徐长生与他对视了一瞬,便收回了目光。
“快了,等我筑基,先斩了鄂珑那个女疯子!”
“张伯谦,你我之仇,慢慢清算!”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只要给他时间修行,区区金丹真人,又能如何?
“今日比试到此结束。”
“明日,前十名弟子,决战!”
“第一名,可为宗主亲传弟子!”
摇光峰,执法堂。
这是一座建在山巅的黑色大殿,殿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血红的大字——“执法如山”。
大殿内部阴冷幽暗,常年不见阳光。
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有些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张伯谦坐在大殿正中的太师椅上,面色阴沉如水。
“爷爷。”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伯谦眉头微皱,头也不回地低声道:“不是让你好好养伤吗?你怎么出来了?”
鄂珑从阴影中走出来,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我听说那个小杂役闯入了前十。”
鄂珑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还有刻骨铭心的恨意。
张伯谦回头看着鄂珑,眉头紧皱。
“坐下,我替你疗伤。”
鄂珑坐在张伯谦面前,张伯谦伸手按在鄂珑的额头上。
一股温润的灵气从他掌心渡出,缓缓渗入鄂珑的识海。
鄂珑的神魂之伤,在张伯谦精纯的灵气滋养下,开始缓缓愈合。
半个时辰后,张伯谦收回手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好了。”
“你的神魂之伤已经痊愈,但短期内不要再动用神识了。”
鄂珑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爷爷,我要杀了他。”
张伯谦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现在不行。”
“大比期间,众目睽睽之下,你不能动手。”
“等他离开宗门,或者大比结束之后,有的是机会。”
鄂珑盯着张伯谦,眼眸中露出一丝决然。
“我等不了!”
“爷爷,你看到了吗?他还在变强!一天比一天强!”
“若是等他成为宗主亲传,你我还能动他吗?”
张伯谦的脸色沉了下来,呵斥道。
“鄂珑,听话。”
“爷爷的话,你也不听了?”
鄂珑咬着嘴唇,眼中满是不甘。
但,她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
张伯谦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那个徐长生竟敢伤你,确实该死。”
“我会安排。”
“你等着便是。”
鄂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等着?”
“我等不了。”
“爷爷,你不帮我,我自己来。”
…………
鄂珑走至后堂,伸手在一根石柱上拍了一下。
石柱后的墙壁,顿时向一侧滑去,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
一股阴风,骤然从密道内传出。
鄂珑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向密道内走去。
密道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里,摆放着三具漆黑的棺材。
每一具棺材上,都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箓,散发着阴冷、腐朽的气息。
看着这三具棺材,鄂珑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甚至,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但是,对徐长生的恨意,驱使着她做出了一个十分不理智的行为。
鄂珑走到中间那具棺材前,伸手撕下上面贴着的符箓。
“咔嚓”
符箓被撕下的瞬间,棺盖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黑雾从中飘散出来,浓烈的阴煞之气,充斥在整间密室内!
鄂珑双眼透过阴煞之雾,看向棺内。
里面躺着一具漆黑的人形傀儡。
僵尸傀儡。
这傀儡皮肤铁青,脸上画满了诡异的符文,两只眼睛血红一片,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堂堂正道长老,竟然用这种魔道手段,若是传扬出去,张伯谦名声不保!
但是,为了杀徐长生,鄂珑已经癫狂,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徐长生,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死。”
鄂珑看着这具傀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疯狂的笑容。
…………
一具散发着阴寒气息,带着腐朽尸臭的傀儡,骤然踏入丹院之中。
正在修行的徐长生猛然惊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还真是阴魂不散!”
徐长生握住长剑,走到屋外。
月光下,一具皮肤铁青的僵尸傀儡,正一脸凶相的盯着他。
它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
筑基后期!
徐长生瞳孔骤缩。
僵尸傀儡猛然暴起,如同出膛的炮弹,直直撞向徐长生!
徐长生脸色大变,脚踏罗烟步,身形化作一缕青烟,在傀儡撞来的瞬间侧身避开。
“轰!”
整面墙壁轰然倒塌,烟尘冲天而起,碎石飞溅!。
徐长生面色凝重。
筑基后期的傀儡,速度、力量、防御都远超练气期修士。
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硬刚,必死无疑。
“跑!”
他没有犹豫,转身就逃。
罗烟步全力运转,身形在夜色中飘忽不定,如同一缕青烟。
但僵尸傀儡显然不打算给他逃跑的机会。
迈开大步,朝徐长生追去。
傀儡的速度极快,每一步都跨出数丈,地面被踩得“嘭嘭”作响,如同地震一般。
徐长生在前面拼命逃,傀儡在后面紧追不舍。
两人一前一后,在丹院中追逐。
“嘭!嘭!嘭!”
傀儡所过之处,房屋倒塌,树木折断,碎石飞溅。
丹院中的杂役弟子们被惊醒,纷纷跑出来查看。
当他们看到那具漆黑的傀儡时,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那是……那是僵尸傀儡?!”
“筑基后期的气息!谁在操控它?”
“是魔道进攻我们清虚宗了吗?”
徐长生一边逃,一边在心中飞速盘算。
硬拼不是办法,以他练气八层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击败筑基后期的傀儡。
唯一的办法,是找到幕后控制傀儡之人,斩杀对方。
操控者一死,这傀儡自然也就成了死物。
徐长生的神识瞬间扩散出去。
三丈,五丈,十丈……
突然,他眼睛一亮,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找到你了!”
一道身穿红衣的身影,正站在五十丈外,一脸怨毒的盯着丹院。
这个距离,差不多是筑基修士神识外放的最大距离。
而这,也是修行了神识功法的徐长生,神识外放的最大距离。
他此时的神识强度,已经和筑基期修士相当。
“斩神之刃,斩!”
徐长生双眼一凝,无形的神识之力,凝聚成一把锋锐长剑。
重重斩向鄂珑!
“斩!”
无形的神识之剑,无声无息地划破夜空,直刺鄂珑的识海!
五十丈的距离,对于神识攻击来说,不过瞬息之间。
鄂珑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僵尸傀儡,嘴角挂着狰狞的笑容,等着看徐长生被撕成碎片。
突然,徐长生的神识攻击,瞬息而至!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鄂珑双手抱头,双眼翻白,口鼻之中同时溢出鲜血,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她本就神魂受创未愈,如今徐长生这一记“斩神之刃”,如同在伤口上又狠狠捅了一刀!
“不……不可能……”
鄂珑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七窍流血,鲜血从她的眼角、鼻孔、嘴角不断渗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还有一股强烈的恐惧。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练气八层的小修士,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神识攻击手段?
而且,攻击距离竟然能达到五十丈!
这分明是筑基修士才能做到的事!
“你……你修炼了……”
鄂珑颤抖着手指向徐长生的方向,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让她只能发出痛苦的哀嚎。
失去了鄂珑神识操控的僵尸傀儡,彻底失控了。
那双血红的眼睛骤然失去了灵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毫无理智的暴虐。
“吼!”
僵尸傀儡仰天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张开漆黑的双臂,开始在丹院中疯狂破坏。
一拳轰出,一栋房屋直接被打穿。
一脚踩下,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它所过之处,房屋倒塌,树木折断,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快跑!”
“救命啊!”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丹院中的杂役弟子们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几个来不及逃跑的弟子被傀儡的拳风扫中,直接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瞬间便没了生息!
整个丹院,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
…………
“那是……僵尸傀儡?!筑基后期的气息!”
“丹院那边有人!有人在和傀儡战斗!”
“僵尸傀儡?正道宗门之内,竟有人敢用这等魔道手段?”
“魔道的手段!怎么会出现在我们清虚宗?”
天璇峰、开阳峰、玉衡峰……
一道道神念向着僵尸傀儡横扫而来。
当看到僵尸傀儡在丹院肆虐时,一位位金丹长老脸色黑的如同锅底一般,瞬间跨空而来。
堂堂正道宗门内部,竟有人使用魔道手段。
此事若传扬出去,那岂不是重重打了清虚宗的脸?
今后,清虚宗还怎么在修行界立足?
无论是谁,必须死!
…………
“该死,那鬼东西失控了!”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那些长老一定会赶来!”
“先杀了鄂珑,一旦张伯谦赶来,我便没有机会了!”
徐长生眼中寒光一闪,提剑便朝鄂珑冲去。
罗烟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残影。
五十丈的距离,对于全力冲刺的他来说,不过几个呼吸的事。
“鄂珑,受死!”
徐长生声音冰冷,手中长剑上青色的雷光噼啪作响。
惊蛰!
蓄力,出剑!
一道青色雷光,如同九天之上劈下的闪电,直刺鄂珑的咽喉!
鄂珑强忍着识海撕裂般的剧痛,抬头看着徐长生,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你敢杀我?”
“我爷爷是执法堂大长老,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他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徐长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如霜。
“你以为,我会怕?”
“这一剑,为怀来,为所有因你无辜而死的人!”
鄂珑躺在地上,七窍流血,眼睁睁看着那道雷光在瞳孔中越来越大。
“我……要死了吗?”
这一刻,鄂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终于明白了,那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小杂役”,是真的敢杀她。
而且,有能力杀她。
“住手!”
一声怒喝从远处传来,声浪滚滚,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是张伯谦的声音。
他正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鄂珑眼中骤然爆发出惊喜的求生之色。
爷爷来了!
她有救了!
徐长生听到了张伯谦的声音,此时,他收手的话,鄂珑不会死。
但是,那个女疯子会向跗骨之蛆一般,不断缠着他。
所以,她必须死!
哪怕是被金丹后期的张伯谦记恨,徐长生也必杀她!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嗤”
剑尖刺入血肉,鲜血飞溅。
鄂珑的咽喉上,多了一个血洞。
鲜血如同泉水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襟。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血水声。
她到死都没有想到,徐长生竟然真的敢杀她。
明明,她的爷爷已经来了啊!
徐长生就不怕被暴怒的金丹真人一巴掌拍死吗?
鄂珑的身体缓缓倒下,那双眼睛里,怨毒、不甘、恐惧,最终统统化为了死灰。
鄂珑,死!
一代金丹真人的孙女,执法堂的天之骄女,就这样死在了丹院之中,死在了一个练气八层的外门弟子剑下。
“孽障!你敢!”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丹院的建筑都在颤抖。
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张伯谦的身影出现在丹院上空。
当他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鄂珑尸体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珑儿……珑儿!”
“啊!!!”
张伯谦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悲愤和杀意。
金丹后期的恐怖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些围观的杂役弟子,一个个脸色煞白,呼吸困难,有的人甚至直接瘫软在地。
张伯谦缓缓站起身,转过头,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徐长生。
“你……杀了她。”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竟敢杀了她!”
张伯谦猛地抬起手掌,一股恐怖的金丹之力在掌心凝聚。
“我要你给她陪葬!”
一掌拍出!
这一掌,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徐长生瞳孔骤缩,一股死亡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想躲,但身体仿佛被锁定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金丹与练气的差距,犹如天堑。
“完了……”
“但,我不后悔!”
“我辈修士,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鄂珑屡次三番想杀我,我必杀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挡在徐长生面前。
慕容月!
她素手轻扬,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身前展开,如同一面水镜。
“轰!”
张伯谦的掌力轰在水镜上,激起漫天水花。
水镜剧烈震荡,却没有碎裂。
但是,两股恐怖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气浪翻滚,狂风大作,丹院中剩余的房屋,在这股冲击波下纷纷倒塌。
那些杂役弟子,纷纷怪叫着逃跑。
不少跑得慢的,被气浪冲击出去,摔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实力弱,就连强者交手的余波都承受不住!
徐长生也被气浪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顾不上身上的伤,抬头看向空中。
慕容月凌空虚立,衣袂飘飘,面色清冷如霜,如同下凡的九天仙女。
“张伯谦,你好大的胆子!”
慕容月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面色冰冷,眼中满是怒意,死死盯着张伯谦。
“在宗门之内,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你要杀一个外门弟子?!”
张伯谦双眼血红,怒视慕容月。
“慕容月,你给我让开!”
“她杀了珑儿!我唯一的孙女!我要她偿命!”
慕容月看了一眼地上的鄂珑尸体,眉头微皱。
至于那头咆哮的僵尸傀儡,被她随手一击斩杀。
即便是僵尸傀儡铜皮铁骨,也比不上金丹真人的利剑!
“鄂珑深夜驱使僵尸傀儡袭击同门,死有余辜。”
“徐长生杀她,是自卫,是无罪!”
“反倒是你,你身为执法堂大长老,不反思己过,反而要杀一个练气期的弟子?”
“张伯谦,你的脸呢?”
“你若敢动徐长生一根汗毛,便是滥用职权,残害宗门弟子,我慕容月第一个不答应!”
张伯谦眼中杀意翻涌,浑身灵气疯狂涌动,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慕容月,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今日你若不让开,休怪我不顾多年同门之谊!”
慕容月面色不变,淡淡道:“你可以试试。”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两位金丹真人,在丹院上空对峙,灵气翻涌,如同两道惊涛骇浪,互相碾压。
方圆数百丈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窒息般的压力。
一方杀意滔天,一方寸步不让。
恐怖的气息在夜空中碰撞,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涟漪。
所有观战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金丹真人之间的战斗,一旦爆发,整个丹院都将被夷为平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浩大的气息从天际降临。
那气息浩瀚如海,深邃如渊,仿佛整片天空都在它的笼罩之下。
张伯谦和慕容月同时脸色一变,抬头望向天空。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回荡在每个人的耳中。
“够了。”
仅仅两个字,却蕴含着无法抗拒的威压。
张伯谦脸色煞白,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慕容月也是神色一凛,微微低头。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丹院之中。
光芒散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身穿金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瘦,双目深邃如星空。
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清虚宗宗主——玄清真人!
元婴后期老祖,只差一步,就能化神!
张伯谦和慕容月同时躬身行礼。
“参见宗主。”
随后赶来的苏慕白等人,也连忙躬身行礼。
“参见宗主。”
一众弟子全都低下头,向玄清真人行礼。
“参见宗主。”
玄清真人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鄂珑尸体,又看了一眼那具漆黑的僵尸傀儡。
这本是张伯谦给鄂珑准备的“护道者”,此时却成为了给鄂珑定罪的凶器。
玄清真人锐利的目光落在张伯谦身上,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
“张伯谦。”
“你的孙女,深夜驱使魔道傀儡,袭击同门。”
“该当何罪?”
张伯谦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宗……宗主……”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在玄清真人的威压面前,他所有的狡辩、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意,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玄清真人没有再看张伯谦,而是转头看向徐长生。
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徐长生感觉自己在玄清真人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但,他只能躬身站着。
面对元婴老祖,对方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他能如何?
“你就是徐长生?”
玄清真人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弟子徐长生,见过宗主。”
玄清真人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不错。”
“能在练气八层斩杀筑基修士,数百年来,你是第一个。”
“明日大比,我会亲自观战,若你能夺得第一,我不止收你为亲传弟子,还会赏赐你一个进入秘境的名额!”
“多谢宗主!”徐长生恭敬道。
玄清真人目光扫视四周,淡淡的说道:“今日之事,本宗主已经知晓。”
“鄂珑驱使魔道傀儡,罪不可赦,死有余辜。”
“张伯谦身为执法堂大长老,管教不严,纵容亲属行凶,罚俸三年,禁闭三月。”
“徐长生除魔卫道,赏赐上品聚气丹十瓶。”
言罢,玄清真人的身躯逐渐变得虚幻,在众人面前缓缓消失。
只有五瓶丹药,悬浮在徐长生面前。
徐长生脸色一喜,连忙将丹药收入囊中。
五十颗上品丹药,能换回五百颗中品丹药。再经过小青葫强化,那就是一千颗极品丹药。
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用为丹药发愁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张伯谦脸色铁青,却不敢说半个“不”字。
只是,他握紧的拳头,指甲深深的嵌入了皮肉中,一丝鲜血,从手掌中渗出。
“小杂种,我张伯谦在此立誓,穷尽此生,我必杀你!”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演武场周围便已人山人海。
今日是外门大比最后一天——前十决战。
谁能在今日夺魁,谁就能成为宗主亲传弟子,一步登天。
这不仅仅是荣誉,更是一场改变命运的机遇。
宗主亲传,意味着元婴后期的玄清真人亲自指点,意味着宗门最好的资源倾斜,意味着未来的修行之路将一片坦途。
数百年来,能够成为宗主亲传的弟子,屈指可数。
每一位,最终都成为了清虚宗的中流砥柱。
有的突破了金丹,有的甚至踏入了元婴。
因此,今日的大比,吸引了整个宗门的目光。
不仅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核心弟子,甚至许多长老都来到了现场。
高台之上,玄清真人端坐正中,白发如雪,面色淡然,双目微阖,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的左右两侧,坐着各峰峰主、长老。
众人目光如炬,扫视着即将登台的十人。
............
“来了来了!前十名的弟子要入场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
十道身影依次走入。
无涯。
铁雄。
阴九。
第四人,第五人,第六人,第七人……
每一个人出现,围观的众人,都会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些人,在外门弟子心中,就是传奇。
直到,他的出现!
“天枢峰,徐长生!”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一处。
一道身影,从晨光中走来。
他身材修长,面容清秀,一双眼睛明亮而深邃。
腰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小葫芦,背后背着一柄普通的长剑。
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但就是这样一个少年,在昨日的大比中,以一剑制敌的绝对实力,杀入了前十。
练气八层。
杂役出身。
五行灵根。
这三个标签,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废物”的代名词。
但当它们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并且这个人还杀入了大比前十,那就不是废物了。
那是传奇!
“他就是徐长生?那个杂役出身的?”
“练气八层就杀入了前十……这也太离谱了吧?”
“听说他昨天一剑就击败了周铁柱,周铁柱可是练气九层的体修啊!”
“不只是周铁柱,他所有的对手,都是一剑击败,从来没有出过第二剑。”
“他的剑到底有多快?我昨天站在台下,根本看不清他是怎么出剑的。”
“听说他还当着张长老的面,杀了鄂珑那个女疯子。”
“嘘!小声点!执法堂的事你也敢乱说?”
“怕什么,昨天丹院那边闹得那么大,谁不知道?鄂珑驱使僵尸傀儡袭击他,结果被他反杀了。”
“练气八层杀筑基初期?你信?”
“不信也得信,鄂珑的尸体都摆在执法堂了。”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有震惊,有质疑,有敬畏,也有嫉妒。
但徐长生面色不变,一步步走向演武场中央。
他的目光扫过高台,在慕容月身上停留了一瞬。
慕容月微微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徐长生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九个对手。
无涯、铁雄、阴九、柳青青……
每一个都是外门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每一个都有着碾压同阶的实力。
但徐长生的眼中,没有任何畏惧。
只有昂然的战意。
只要战胜他们,成为宗门第一,他就是宗主亲传!
“大比前十决战,规则如下——”
裁判的声音响起。
“十人抽签,两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五名胜者继续抽签,轮空一人直接进入前三,其余四人两两对战。”
“最终三人,循环对战,决出第一。”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十人齐声应道。
抽签很快开始。
徐长生随手从签筒中抽出一支竹签,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铁雄。”
天璇峰外门第一,练气圆满体修,可谓一只脚迈入了筑基。
在这九人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相传,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都未能破开铁雄的防御。
“天枢峰,徐长生,对阵,天璇峰,铁雄!”
裁判的声音刚落,整个演武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来了来了!徐长生对铁雄!”
“铁雄可是练气圆满的体修,防御力比周铁柱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徐长生还能一剑制敌吗?”
“不好说,铁雄的防御太强了,普通攻击根本破不了防。”
“我觉得徐长生这次悬了。”
议论声中,徐长生和铁雄同时走上擂台。
铁雄身高八尺,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铁塔。
他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年,瓮声道:“徐长生,我听说过你。”
“一剑制敌,很厉害。”
“但是,你的剑,破不了我的防御。”
铁雄说着,双手握拳,猛地一跺脚。
“轰!”
擂台地面剧烈震动,一股土黄色的灵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在体表形成了一层厚厚的铠甲。
防御力极强,普通攻击根本无法穿透。
只有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才能打破。
铁雄看着徐长生,眼中带着一丝自信。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剑,能不能刺穿我的战甲。”
徐长生看着面前这尊“铁塔”,缓缓抽出背后的长剑。
剑身普通,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开始运转。
《乙木青雷剑》第二层——惊蛰!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浮现,噼啪作响。
但与昨日不同的是,这道雷光更加凝实,更加内敛,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强烈的剑势在酝酿,徐长生身上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
铁雄面色微微一变,“不好,这小子的剑势,给我的感觉太可怕了,竟然有面对筑基修士的感觉!”
徐长生闭眼,再睁眼。
眼中,有雷光闪过。
“惊蛰!”
一剑刺出。
没有呼啸的风声,没有炸裂的雷响。
只有一道青色的光。
快到了极致的光。
铁雄瞳孔骤缩,心中暗叫糟糕。
“不好,这小子的气势,远超筑基初期!!”
“嗤”
剑尖刺在灵气战甲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土黄色的战甲剧烈震颤,裂纹从剑尖处向四周蔓延。
“咔嚓”
战甲碎裂。
剑尖停在铁雄咽喉前三寸。
锋利的剑芒,刺穿了他的皮肤,渗出了一滴血珠。
铁雄低头看着那柄剑,又抬头看着徐长生。
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一个练气八层的修士,怎么可能爆发出筑基初期修士的剑势!?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铁雄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处传来一阵刺痛。
“我……认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苦涩。
还有强烈的不甘!
明知道徐长生那一剑很强,他还偏偏托大,要试试那一剑够不够锋利。
结果,错失了一战的机会。
他的骄傲自大,葬送了他的未来。
“赢了!又是一剑!”
“连铁雄的防御都挡不住他的一剑!”
“他的剑到底有多强?!”
“练气八层破练气圆满体修的灵气战甲……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我很好奇,到底有没有人,能挡住徐长生那一剑?”
前十决战的赛程继续推进。
擂台之上,其他场次的比试仍在进行。
与徐长生一剑制敌的干脆利落不同,其他人的对战,消耗的时间要长一些。
毕竟,能闯入前十的弟子,没有一个是弱者。
每个人的修为都在练气九层,甚至练气圆满,实力相差仿佛,谁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轻松取胜。
擂台上,两名弟子正在激烈交锋。
一个是天权峰的刀修,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呼啸的破空声。
一个是开阳峰的阵修,脚下阵纹闪烁,不断变幻位置,以阵法之力化解对手的攻击。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看得如痴如醉,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好!这一刀漂亮!”
“那个阵修要撑不住了……不对!他变阵了!好精妙的变阵!”
“这才是正常的前十对决嘛,有来有回才好看。像徐长生那种一剑一个的,看得我连呼吸都忘了。”
“你别说,徐长生那种打法虽然快,但看着是真过瘾。一剑下去,胜负已分,干净利落。”
“过瘾是过瘾,就是太快了,我还没看清就结束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
终于,轮到无涯上场。
他的对手是柳青青,玉衡峰外门第一,练气九层符修。
柳青青容貌清秀,身穿一袭绿色长裙,步履轻盈,如同踏在云端。
但此刻,她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无涯的威名,她听过无数次。
三年外门不败,被誉为“外门百年第一人”。
这样的对手,谁对上都会压力山大。
但柳青青没有退缩。
她是符修,最擅长的就是以符篆之力远程压制。
只要和无涯拉开距离,她未必没有机会。
“无涯师兄,得罪了。”
柳青青拱手一礼,然后双手一翻,取出一叠灵符。
足有十几张。
每一张都散发着强大的灵气波动,符纸上的纹路隐隐发光,显然都是品质极高的灵符。
台下顿时一片惊呼。
“十几张灵符!柳青青这是要拼命了啊!”
“每一张都相当于练气九层的全力一击,十几张一起扔出去,就算是筑基修士也要手忙脚乱吧?”
“无涯这次总不能再一剑解决了吧?”
柳青青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疯狂涌出,注入到手中的灵符之中。
十几张灵符同时亮起,光芒夺目。
“去!”
柳青青双手一挥,十几张灵符同时飞出,化作十几道各色光芒,铺天盖地地轰向无涯。
火球、冰锥、风刃、雷光、金刃、木刺……
每一道攻击都精准地锁定了无涯的方位,从不同的角度袭来,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这是符修的看家本领——符阵齐射。
十几道攻击同时爆发,威力叠加,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
台下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
这样的攻击,无涯要怎么挡?
然而,无涯面色不变。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攻击,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锃”
长剑出鞘。
剑身雪白,如同寒冰凝成,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然后,无涯挥出了一剑。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
横斩。
但这一剑挥出的瞬间,整个擂台仿佛都被冻结了。
剑光如匹练,雪白的光芒划破长空,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斩灭。
火球熄灭,冰锥碎裂,风刃消散,雷光湮灭,金刃崩碎,木刺化为齑粉。
所有的攻击,在这一剑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
一剑之下,万法皆灭。
擂台上的光芒瞬间消散,只剩下那道雪白的剑光,悬停在柳青青面前。
一缕秀发,从柳青青额前飘落,缓缓坠地。
柳青青脸色煞白,后退了数步,双腿发软,差点跌坐在地。
她知道,无涯留手了。
否则,这一剑削掉的就不是她的头发,而是她的脑袋!
“我……认输。”
柳青青声音苦涩,眼中满是无奈。
她知道无涯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
十几张灵符的全力攻击,竟然被他一剑全部斩灭。
从头到尾,他只出了一剑。
甚至连灵气都没有怎么动用。
这份实力,已经超出了练气期的范畴。
无涯收剑,转身走下擂台。
面色淡然,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台下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太强了!无涯太强了!”
“一剑破万法!这是什么神仙剑法?”
“我连他怎么出剑的都没看清……”
“这就是外门第一的实力吗?太恐怖了。”
…………
场边。
徐长生盯着无涯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所有人都说叶无双是外门剑道第一。
但是,以他看来,无涯的剑,才是真正的第一。
叶无双的剑,凌厉、霸道、锋芒毕露,如同出鞘的利刃,一眼就能看出锋锐。
但无涯的剑不同。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酷炫华丽的剑光,反而有种大巧不工、返璞归真的感觉。
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含天地至理。
技近乎道!
“此人,是我的劲敌啊!”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眼中燃起了一抹战意。
“下一场,徐长生对阵阴九。”
裁判大声喊道。
阴九走上擂台,看着面前的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少年,昨天杀了一个筑基修士。
甚至,还是当着金丹长老的面!
差点引发两位金丹长老大打出手。
如果不是宗主亲至,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虽然他没有亲眼看到,但这个消息已经在宗门内传遍了。
一夜之间,徐长生的名字传遍了整个清虚宗。
所有人都知道,外门出了一个狠人。
杂役出身,练气八层,杀了一个筑基修士,还敢当着金丹长老的面动手。
这份魄力和凶残,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这个“杂役弟子”不同寻常的一面。
阴九看着徐长生,越看越觉得危险。
徐长生给他的感觉,比无涯还要危险。
徐长生就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
不出鞘时,平平无奇,甚至让人感觉不到威胁。
但一旦出鞘,必见血。
面对这样的敌人,还未开战,阴九身上的气势就已经泄了三分。
他是暗器高手,最擅长的就是在对手意想不到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
但他的对手是徐长生。
自己的暗器,能命中徐长生吗?
阴九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缓缓开口说道。
“我认输。”
阴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认输?阴九还没打就认输了?”
“他是前十啊!就这么认输了?”
“你懂什么,阴九是暗器高手,最擅长的是偷袭和远程消耗。但徐长生一剑能破开铁雄的防御,阴九拿什么挡?”
“也是……暗器再快,快不过剑气。一旦被近身,阴九必败无疑。”
“可这也太怂了吧?好歹打一场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鄙夷,有理解,也有惋惜。
但阴九面色不变,向裁判拱手一礼,转身走下了擂台。
他心中清楚,这一战,他没有胜算。
与其在台上被一剑击败,狼狈收场,不如主动认输,保留几分颜面。
高台之上,各峰峰主、长老们看着这一幕,反应各异。
“阴九这孩子,太过谨慎了。以他的暗器造诣,未必没有机会。”
“谨慎?我看是明智。徐长生的剑,连铁雄的灵气战甲都能一剑破开,阴九的防御连铁雄的十分之一都不如,拿什么打?上去也是自取其辱。”
“不错,明知不敌还要硬上,那不是勇敢,是愚蠢。阴九能看清差距,主动认输,反倒说明他心性沉稳,知道取舍。”
“一个练气八层的小子,把你们吓成这样?无涯还没出手呢,胜负尚未可知。”
众人闻言,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擂台边那道白色的身影。
无涯。
三年外门不败。
被誉为“外门百年第一人”。
他的剑,一剑破万法,至今无人能挡。
徐长生对无涯——这一战,才是真正的巅峰对决。
高台正中,玄清真人一直微阖的双目缓缓睁开,深邃的目光扫过场中两人,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意思。”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长老们心头一凛。
宗主这是什么意思?
两个练气期的弟子,也值得宗主这么关注?
要知道,以往的外门弟子大比,宗主从未关注,更不会说出,将大比第一的人收为亲传弟子这种话。
如今,他竟亲自前来观战,显然对这场大比格外重视。
玄清真人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徐长生和无涯身上,淡淡道:“前十决战,本意是决出最强一人。”
“你们这些人的实力,我等都看在眼里,想必你们自己心里,也心知肚明。”
玄清真人的话,让所有人默默点头。
徐长生一剑破开铁雄防御,展现出筑基期修士的强大力量,更是吓得阴九主动认输。
无涯更绝,一剑斩碎十几张上品符箓,犹有余力。
这两人,堪称此次外门大比中的绝顶天骄。
“再一轮一轮打下去,白白浪费时间。”
“不如,让徐长生和无涯,直接对决。”
“胜者,便是大比第一。”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但很快,哗然变成了兴奋。
“宗主说得对!徐长生和无涯才是最强的,让他们直接打!”
“对对对,其他人打来打去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看这一场巅峰对决!”
“宗主英明!”
台下的弟子们群情激昂,恨不得马上就看到两人交手。
其他几名进入前十的弟子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铁雄瓮声道:“我没意见。徐长生那一剑,我挡不住。无涯那一剑,我也挡不住。他们两个打,谁赢了谁就是第一,公平。”
柳青青也道:“我也没意见。我和无涯师兄交过手,差距太大了。他们之间的对决,才是真正决定第一归属的战斗。”
其他几人纷纷附和。
没有人觉得不公平。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徐长生和无涯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其他人一个档次。
裁判看向玄清真人,躬身道:“遵宗主之命。”
“前十决战,最终对决,徐长生对战无涯!”
“胜者,即为本次外门大比第一,成为宗主亲传弟子!”
话音落下,整个演武场沸腾了。
“终于来了!”
“徐长生对无涯!外门最强之战!”
“你们说谁能赢?”
“肯定是无涯啊!三年外门不败,一剑破万法,徐长生再强,还能强过无涯?”
“那可不一定!徐长生也是一剑制敌,从来没有出过第二剑。而且他还杀过一个筑基修士!练气八层杀筑基,你见过?”
“那是偷袭!用的是神识攻击,不是正面实力!”
“偷袭也是实力的一种。不管怎么说,徐长生有这个本事。”
“行了行了,别争了,打完了就知道了!”
…………
擂台上。
徐长生和无涯相对而立。
两人之间,相隔十丈。
蓦然。
一股无形的剑意从无涯体内涌出,如同寒冰凝成的风暴,席卷整个擂台。
台下的弟子们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好强的剑意!”
“这就是无涯的剑意吗?太可怕了!”
“站在台下都感觉要被冻住了,台上的徐长生怎么受得了?”
徐长生面色不变,但他的眼中,凝重之色越来越浓。
无涯的剑意,确实很强。
比叶无双的剑意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如果说叶无双的剑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威胁。
那么无涯的剑意,就是一座冰山。
表面上平静无波,实则暗藏杀机。
一旦爆发,便是灭顶之灾。
徐长生缓缓抽出背后的长剑。
当他握住剑柄的那一刻,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杀意!
那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真正杀过人的修士,才会拥有的杀意。
冰冷,凌厉,不带任何感情。
两股气势在擂台上碰撞,激荡起无形的涟漪。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台下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练气八层的黑马,对阵三年不败的剑道天才。
谁能赢?
高台之上,玄清真人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徐长生。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这个小子……”
“有点意思。”
“天机老人的话,会不会应验在他身上?”
“天降大劫,地涌长生。长生不死,劫火乃生。唯舍长生,方熄劫火。劫尽春来,万古长青。”
擂台上。
徐长生和无涯对视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擦出了火花。
“出剑吧。”无涯淡淡道。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开始疯狂运转。
《乙木青雷剑》第二层——惊蛰。
青色的雷光在剑身上浮现,噼啪作响。
他没有急着出剑。
因为他知道,面对无涯这样的对手,一剑不成,便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需要蓄力。
蓄到最强。
一剑定胜负。
雷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从最初的噼啪作响,渐渐变得无声无息。
但那道青色的光芒,却越来越内敛,越来越深邃。
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无涯看着徐长生剑身上的雷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的剑法。”
“但,也唯此而已了。”
无涯右手一动。
长剑出鞘。
雪白的剑光如同匹练,划破长空。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一剑。
横斩。
这一剑挥出的瞬间,整个擂台仿佛都被冻结了。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一剑破万法。
无涯的剑,来了!
徐长生瞳孔骤缩。
“惊蛰!”
青色雷光爆发,如同一道闪电,迎向无涯的剑!
两道剑光,一青一白,在擂台上空碰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气浪翻滚,狂风大作。
擂台地面上的石板被掀飞,化作无数碎石,向四周激射。
台下的弟子们纷纷后退,有人甚至被气浪掀翻在地。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碰撞?!”
“练气期的对决,怎么可能打出这种动静?!”
“他们两个真的是练气期吗?这分明是筑基修士交手的气势!”
阿璃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擂台,手心全是汗。
“徐长生……你一定要赢啊……”
铁雄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
他刚才还在为自己被徐长生一剑击败而耿耿于怀,觉得自己是大意了。
但此刻,看到这一剑的威势,他心中只剩下苦涩。
“原来……他跟我打的时候,根本没有出全力。”
这个认知,比失败本身,更让他难受。
柳青青同样面色复杂。
她是被无涯一剑击败的,心中一直有些不甘。
但现在她明白了,不是她太弱,而是无涯太强。
强到让人绝望。
“这样的无涯,徐长生真的能赢吗?”她喃喃道。
高台之上。
各峰峰主、长老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无涯的剑,又精进了。这一剑已经有了几分道的韵味。”
“那个徐长生也不简单。练气八层,能爆发出这样的剑势,简直是闻所未闻。”
“五行灵根能做到这一步,确实不可思议。老夫修行数百年,从未见过。”
“所以宗主才会对他另眼相看吧。”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正中央那道身影。
玄清真人端坐不动,双目微阖,面色如常。
但细心的人会发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
慕容月坐在左下方,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扶手。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擂台上那道青色的身影上,眼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徐长生。”
她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个小小杂役,事关她的劫!
擂台上,烟尘弥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中央,等待着烟尘散去。
谁赢了?
没有人知道。
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阿璃紧张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
铁雄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柳青青咬住了嘴唇,指节泛白。
慕容月从座位上微微前倾,几乎要站起来。
就连那些平日里沉稳如山的金丹长老们,此刻也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
玄清真人的目光,穿透烟尘,落在了擂台中央那两道身影上。
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在苍老的脸上绽放,一抹精光从眼中一闪而逝。
“大劫……长生……”
烟尘,终于缓缓散去。
擂台上。
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徐长生的剑,停在无涯咽喉前三寸。
无涯的剑,停在徐长生眉心前三寸。
两柄剑,几乎同时停在了对方的要害之处。
谁也没有刺下去。
“平局?!是平局?!”
“两个人的剑都停在对方要害!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不对!你们看!无涯的护体灵气——”
一个眼尖的弟子指着无涯,声音颤抖。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无涯的咽喉处,一道细微的血痕正在缓缓渗出血珠。
而徐长生的眉心,完好无损。
无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咽喉前的剑尖,又抬头看向徐长生。
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好剑。”
“你赢了。”
无涯收回长剑,淡淡道。
说罢,转身走下擂台。
潇洒倔强,背影孤傲。
台下,沉默了片刻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徐长生赢了!”
“外门大比第一!宗主亲传!”
“练气八层打败了练气圆满的无涯!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我早就说了,徐长生是无敌的!”
“放屁,你刚才还说无涯赢定了呢!”
“我那是……那是反讽!对,反讽!”
欢呼声、争论声、惊叹声混在一起,整个演武场沸腾了。
阿璃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徐长生,唇边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赢了……”
高台之上。
玄清真人站起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道金色的身影。
玄清真人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徐长生身上。
“从今日起,徐长生,便是本座的亲传弟子。”
全场再次沸腾。
无数羡慕、嫉妒、敬畏的目光投向徐长生。
宗主亲传。
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步登天。
甚至,直指元婴!
“本座之前说过,若你能夺得第一,不止收你为亲传弟子,还会赏赐你一个进入秘境的名额。”
“三个月后,你随本座前往——天元秘境。”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天元秘境?!那可是百年才开启一次的秘境!”
“据说里面有上古修士的传承,还有无数天材地宝!”
“宗主竟然把这个名额给了徐长生?这……这也太偏心了!”
“偏心?人家凭实力拿的第一,凭什么不能去?”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不平。
但没有人敢质疑宗主的决定。
因为玄清真人说的话,在清虚宗,就是规矩。
徐长生站在擂台上,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慨。
“终于,赢了!”
“但,这还不够,我要变得更强!”
“我要筑基,甚至,凝结金丹,破丹化婴。”
“真正的,长生不朽!”
徐长生跟随玄清真人,踏入清虚宗山门,清虚殿。
大殿巍峨,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态。
玄清真人端坐蒲团之上,白发如雪,双目深邃。
“坐。”
徐长生依言盘膝坐下,心中难掩激动。
宗主亲传弟子!
这不止意味着他实现了从外门,到内门,再到亲传弟子的跨越。
也意味着,更多的修行资源!
“张伯谦面壁思过,我要趁这段时间,好好修行,等我成就金丹……”
徐长生用力握紧了拳头,心潮难以平静。
“接下来,本座要跟你说正事。”
徐长生心头一凛,连忙收敛心神,盯着玄清真人。
玄清真人抬手一挥,一道光幕在两人之间展开。
光幕上,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巨大秘境,灵气氤氲,隐约可见其中山川河流、宫殿遗迹。
“这是天元秘境。”
“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只允许筑基期修士进入,持续时间,一年。”
“秘境之中,有上古修士留下的传承、功法、丹药、法宝,还有无数天材地宝。”
“但,也有无数危险。”
“秘境内的妖兽,最弱的也有筑基期修为,强大的甚至达到金丹期。”
“此外,还有其他宗门的修士。”
徐长生眉头微皱。
“其他宗门?”
“天元秘境并非清虚宗独有。”
玄清真人淡淡道:“此秘境位于三宗交界之处,由清虚宗、落霞门、天剑宗三家共同掌控。”
“每次开启,三宗各派三十名筑基弟子进入。”
“秘境之中,三宗弟子可以互相厮杀,抢夺机缘。”
“生死自负。”
“上一次秘境开启,只有天剑宗一名弟子出来,而他,已经在秘境内突破到了金丹境。”
徐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九十名弟子,只有一人活着离开秘境。
秘境内的危机,可见一斑!
但,这也代表着机遇。
即便那人进入时已经是筑基圆满,可能在一年中突破金丹境,肯定也是得到了不小的机缘。
修行界中,筑基修士多如牛毛,筑基圆满修士也屡见不鲜。
但是,金丹境修士却不多。
筑基突破金丹,不仅仅是将灵气凝聚成金丹,还有对自身大道的领悟!
“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突破到筑基期,否则,你连秘境都进不去。”
“你,可有信心?”
徐长生不禁苦笑。
“师尊,三个月突破到筑基……弟子才练气八层啊!”
“确实很难。筑基不是练气,不是灵气积累够了就能突破。”
“筑基,需要铸就道基。”
“道基的强弱,决定了你未来能走多远。”
“有的人用普通灵物筑基,终生止步金丹。”
“有的人用天材地宝筑基,有望元婴甚至化神。”
玄清真人看着徐长生,目光如炬。
“天元秘境中,有一物,名为天元道果。”
“此果百年一熟,服之可铸就上品道基。”
“本座给你名额,就是为了让你去取这枚道果。”
徐长生心头一跳。
上品道基!
元婴有望!
玄清真人微微点头,抬手扔给徐长生一个玉瓶。
“这里面,有一颗上品筑基丹。”
“至于能否筑基成功,便看你自己了。”
“去吧。”
徐长生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
前十名者,可入藏经阁二层,挑选一门功法。
前三名者,额外奖励筑基丹一枚。
第一名者,可入灵泉池修行三十日。
这是外门弟子大比的奖励。
徐长生自然也有这些奖励。
上品筑基丹,玄清真人已经给他了。
藏经阁二层的功法倒是不急。
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
在三个月之内,筑基!
“呼”
徐长生泡在灵泉池内,舒坦的呼出一口浊气。
灵泉池四周布置着层层阵法,灵气氤氲如雾,将整座池水笼罩其中。
池水清澈见底,底部铺满了晶莹剔透的灵玉,灵气从玉石中缓缓渗出,融入水中。
这是清虚宗最珍贵的修炼资源之一。
平日里,只有为宗门立下大功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灵泉池修行。
而徐长生,作为外门大比第一,获得了整整三十日的修行资格。
三十日。
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徐长生盘膝坐在灵泉池中央,池水没至胸口。
浓郁的灵气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收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好浓郁的灵气……”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九转凝神诀》自动运转,神识之丝在识海中游走,梳理着那些因为连番战斗而变得有些紊乱的混沌雾气。
与此同时,《青木长生诀》也在疯狂运转。
五行灵根的弊端,在于修炼速度慢,吸收灵气的效率低。
但优势在于,一旦有足够的灵气供应,五行灵根的底蕴,比任何单灵根都要深厚。
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灵气在体内循环往复,形成一个完整的轮回。
每一次轮回,灵气都会被提纯一分,变得更加精纯。
而灵泉池中的灵气,恰恰浓郁到了极点。
在这里修炼一个时辰,抵得上在外面修炼十天!
“怪不得人人都想当内门弟子……”
徐长生心中感慨。
外门弟子挤在灵气稀薄的丹院里,为了几颗下品聚气丹都要争得头破血流。
而内门弟子,却可以享受灵泉池这样的修炼圣地。
这就是差距。
资源,决定了修行的速度。
而修行速度,决定了修士最终能走多远。
徐长生收敛心神,不再胡思乱想。
他体内灵气翻涌,如同奔腾的江河,在经脉中飞速流转。
练气八层的瓶颈,在灵泉池浓郁灵气的冲击下,已经开始松动。
“再加把劲!”
徐长生咬紧牙关,疯狂运转功法。
灵泉池中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池水表面,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
十日后。
“咔嚓”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经脉中奔涌,势不可挡。
练气九层!
突破了!
徐长生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气,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练气九层……”
“距离圆满,只有一线之隔!”
“三个月内筑基,未必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闭上眼睛。
刚突破,境界还不稳固。
需要继续修炼,将修为巩固在练气九层。
灵泉池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填充着突破后变得空旷的经脉。
徐长生的气息,在一点一点地攀升。
三十日后。
灵泉池中,雾气氤氲。
徐长生盘膝而坐,体内灵气如江河奔涌,在经脉中往复流转。
练气九层的境界已经稳固,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道通往筑基的门扉,就在前方不远处。
只要推开那扇门,便是另一番天地。
但,灵泉池使用时间已到,他无法继续再这里修行了。
“将灵气压缩成液体,吞服筑基丹,一举筑基!”
“等进入秘境,抢夺天元道果,融入自身道基,铸就上品道基,凝聚元婴!”
徐长生站起身,灵泉水从身上滑落,溅起细碎的水花。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此时竟仿佛亮着光。
…………
丹院。
徐长生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一位少女,正坐在屋顶上晒太阳。
阳光从她身后洒落,她就像是沐浴着光的仙子,散发着一股圣洁的气息。
是阿璃。
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双眸更加明亮,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灵气威压。
那是筑基修士独有的气息。
“徐长生!”
阿璃看到站在门外的徐长生,眼睛一亮,欢呼着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我筑基了!你什么时候筑基?”
她像个孩子一样又蹦又跳,古灵精怪的,全然没了徐长生初见时的那般冷漠。
徐长生忍不住笑了起来。
“应该很快了,我已经练气九层了。”
阿璃抬起头,笑嘻嘻地看着他:“多亏了你的破障丹!不然我肯定突破不了!”
徐长生摇摇头,“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说的是实话。
破障丹只是辅助,真正能突破筑基,靠的是阿璃自己的积累和悟性。
阿璃收起了嬉笑,神色认真起来。
“徐长生,我用了整整半个月才突破筑基,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
“灵气压缩?”
“那只是其一。”阿璃摇了摇头,“最难的是,确定自己的道。”
“道?”
“对,道。”
阿璃伸出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筑基,筑基,就是铸就道基。”
“道基是什么?是你修行的根基,是你未来的路。”
“灵气压缩成液体,只是‘术’的层面。而确定自己的道,才是‘道’的层面。”
“术与道结合,才能铸成真正的道基。”
徐长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阿璃继续说道:“我突破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修行?”
“为了变强?”徐长生试探着问道。
“变强是结果,不是原因。”阿璃摇头,“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
她看着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我要炼丹。”
“我要成为天下第一的炼丹师。”
“这就是我的道——丹道。”
“所以,你也要确定自己的道。”
“你要问问自己,你的道是什么?”
徐长生心中一震。
阿璃的道,是炼丹,是成为天下第一的炼丹师。
那我的道,又是什么?
变强?
不再被人欺负?
那是果。
而不是因。
不是道!
徐长生双目,闪过一丝迷茫。
看到徐长生如老僧入定一般,阿璃不由得暗暗焦急。
许多人服用筑基丹后,也无法突破筑基,便是因为不明白自己的道。
自己的道都不明白。
还谈什么修道长生?
修道,修道。
修的就是自身念头。
心念通,则道通。
心念不通,道阻且长。
“你的剑法那么强,走剑道会不会更快一些?”阿璃提议道。
剑道?
徐长生微微一怔。
他的剑法确实不错,威力更是惊人。
乙木青雷剑已经练到了第二层惊蛰,一剑可破同阶。
但,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他想起自己最初修行的目的——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走的更远。
父母为他取名“长生”,不也是希望他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吗?
“剑道确实强,但那是杀伐之道。”
“而丹道,是生之道。”
“我修行,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让身边的人活下去。”
“剑可以杀人,但丹可以救人。”
“所以,我的道,是丹道!”
徐长生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丹道?”
阿璃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你确定?”
“确定。”
徐长生没有犹豫。
阿璃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把师尊给我的筑基经验,全部告诉你。”
“这是师尊的筑基心得,我也是凭借这份心得,才能顺利筑基。”
“切记,筑基的时候,一定要心无旁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道上。”
“灵气运转、压缩、凝聚,这些都是基础,只要功夫到了,自然能成。”
说着,阿璃递过来一枚玉简,其中便是慕容月的筑基心得。
“师尊说,等你筑基之后,去山上找她。别忘了,你和她的约定。”
“三年之内,成为三品炼丹师!”
“好啦,该说的我都说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我要回去修炼了,不能被你落下太远。”
“徐长生,你一定要筑基成功啊!”
徐长生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我一定会的。”
…………
夜深了。
徐长生盘膝坐在屋中,面前放着三样东西。
一枚玉简——慕容月的筑基心得。
一个玉瓶——上品筑基丹。
还有那个不起眼的小葫芦。
下品筑基丹,可提升三成的筑基概率。
中品筑基丹,可提升五成的概率。
上品筑基丹,可提升七成的概率。
而极品筑基丹,可提升九成的概率!
徐长生将上品筑基丹放入小青葫内,等明日,他便能得到两枚极品筑基丹。
待灵气压缩至圆满后,明悟自己的道,便能借助筑基丹的力量,一举突破筑基!
“筑基心得……”
徐长生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慕容月的筑基经验,写得极为详细。
从筑基前的准备,到筑基时的灵气运转,再到筑基后的巩固,每一个环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但最让徐长生在意的,是最后一段话。
“筑基之道,首重道心。”
“道心坚定,则万法不侵。”
“道心动摇,则前功尽弃。”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抹坚定。
“我的道心……便是长生!谁也不能阻我!”
翌日,清晨。
徐长生从入定中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取出小葫芦。
两颗圆润饱满、散发着莹润光泽的丹药从中滚出。
极品筑基丹。
丹香内敛,灵气氤氲,品相比之前的上品筑基丹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两颗极品筑基丹……”
徐长生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收好,心中大定。
九成的筑基概率,加上他自己对道的领悟,筑基成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炼丹。
如果连丹药都炼不好,还走什么丹道?
丹道一途,千难万险。
炼丹师的身份在修行界固然尊贵,但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炼丹大师,光靠外物是不够的。
丹心给了他远超常人的天赋和感知力,但真正的技艺,还需要一炉一炉地炼,一遍一遍地磨。
接下来的日子,徐长生把自己关在丹房里,日夜不停地炼丹。
饿了就吞一颗辟谷丹,困了就盘坐调息片刻,醒来便继续开炉炼丹。
整个丹房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气,地上散落着各种灵植的残渣碎叶,墙角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玉瓶,里面装着这些日子炼制的各色丹药。
聚气丹、疗伤丹、培元丹……
他从最简单的一品丹药开始,一炉一炉地炼,一遍一遍地练。
每一次失败,他都会认真总结原因。
每一次成功,他都会思考如何做得更好。
丹心在他心口处微微发热,仿佛一颗真正的心脏在跳动。
每一次炼丹,这颗丹心都会将整个过程清晰地印刻在他的感知之中——灵植入炉时的药性变化,丹炉内温度的细微波动,丹药融合的最佳时机,所有这些信息都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的意识深处。
渐渐地,他的手法越来越熟练,成丹率越来越高。
到第十天,他炼制的聚气丹,出现了一颗中品。
到第二十天,他炼制的聚气丹,已经有一半能达到中品。
到第三十天,他炼出了一颗上品聚气丹。
虽然只有一颗,但这意味着他的炼丹水平,已经正式迈入了一品炼丹师。
徐长生握着那颗上品聚气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慨。
“一品炼丹师……”
在修行界,一品炼丹师是最低等的炼丹师,几乎没有什么地位可言。
地位也就比普通散修高那么一点,在各大宗门里甚至算不上什么正经职务。
各大宗门真正重视的,是那些能炼制三品、四品乃至更高品阶丹药的大师级人物。
但对徐长生来说,这是他丹道之路的第一步。
而且,随着不断炼制丹药,他心口处的丹心,也在逐渐壮大。
丹心的感知力在炼丹过程中不断精进,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丹炉内每一株灵植的细微变化,药性融合的每一个瞬间都清晰可辨。
他对于灵植药性的感知,对于火候大小的控制,对于融合丹药的时机,把握的也更加精准。
这颗丹心,让他在炼丹之路上,如虎添翼。
“继续!”
徐长生收起丹药,吞下一颗辟谷丹,重新坐回丹炉前。
他要冲击更高的品阶。
二品丹药!
二品丹药,与一品丹药有着天壤之别。
一品丹药所用的灵植,大多是普通药材,药性温和,容易掌控。
而二品丹药,动辄需要百年份的灵植,药性猛烈,相互作用也更加复杂。
稍有不慎,便是炸炉的下场。
当初,鄂珑前来炼制聚元丹,便经历了炸炉,然后怪责在怀来身上,杀了怀来。
徐长生杀了鄂珑,为怀来报仇,也解决了自身的一桩麻烦。
不过,却也因此被张伯谦记恨上了。
不死不休!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摒除心中的杂念,将心神沉入玉简,翻到“聚元丹”那一页。
聚元丹,二品丹药,功效是聚气丹的三倍以上,是筑基期修士修炼的常用丹药。
所需灵植:百年份聚气草一株、百年份养元花一朵、百年份凝露草三株、百年份地灵根一段,以及辅药六味。
徐长生看着清单,眉头微皱。
这些灵植,丹房里都没有,需要找云长老申请。
…………
“你要炼制二品聚元丹?”
云长老眉头微皱,上下打量着徐长生,那目光里带着浓浓的怀疑和审视,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
徐长生面色平静,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双手递了过去。
云长老狐疑地接过玉瓶,拔开瓶塞,将里面的丹药倒了出来。
一颗圆润的丹药滚落在他的掌心。
三道丹纹,清晰可见。
上品聚气丹!
云长老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那副不满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丹药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了足足十几息的时间,仿佛要确认这不是自己眼花。
“上品丹药!”云长老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徐长生。
上品丹药,他也能炼制,但是,那是在他接触炼丹一年之后,才炼制出来的!
即便如此,当时的师父还夸他天资过人,是百年难遇的炼丹奇才。
而眼前的徐长生,才接触炼丹多久?
不到两个月!
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徐长生见云长老久久不语,以为他在责怪自己浪费灵植,不由得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弟子驽钝,炼制了一百多炉丹药,才炼制出上品丹药。长老莫怪。”
云长老嘴角不由得抽搐了起来。
一百多炉?
驽钝?
云长老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吞了一只活蛤蟆。
他当年可是足足炼制了一千炉,才炼制出第一颗上品聚气丹!
一千炉!
整整一千炉!
这还是在师父手把手教导、灵植管够的情况下。
而徐长生说的“一百多炉”,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是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种浑然不觉自己有多么妖孽的懵懂模样,让云长老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该打他。
足足沉默了一刻钟。
云长老才再次开口。
“炼制一炉聚元丹的成本,需要一千灵石。”
“宗门虽然愿意培养炼丹弟子,但也不能无限制地提供灵植。我只能给你炼制三炉丹药的灵植。三炉之后,无论成与不成,你都要自己想办法。”
一千灵石一炉,三炉就是三千灵石。
这对于一个炼气期弟子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
云长老能给到这个数目,已经是看在徐长生展现出的惊人天赋份上,破例开恩了。
徐长生眼睛一亮,“多谢长老!”
虽然只有三次尝试的机会。
但只要能成丹,哪怕是废丹,他也不怕。
毕竟,小青葫能强化丹药,废丹也能变极品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