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练气六层

混沌青葫失落的芹菜第 22 / 200 章69,448 字

鄂珑倾心陆寒已久,但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陆寒并未答应,只是以“追寻大道,暂时不想找道侣”为由,搪塞过去。

正是这种求而不得的躁动,让鄂珑逐渐沉沦,心中更是生出对陆寒的敬佩。

他明明可以借势张伯谦,获取修炼资源。

却偏偏要自己努力修行。

这种自强不息的人设,对鄂珑这种千金小姐来说,杀伤力惊人。

陆寒便借着鄂珑的情意,让她屡次找徐长生的麻烦,想逼得徐长生方寸大乱,露出破绽,好让他有机可乘,夺取徐长生身上的机缘。

“利用女人的心意,借刀杀人,好算计。”

陆寒的隐忍,鄂珑的骄纵,二者联手,对徐长生而言,便是悬在头顶的两把利剑。

如今唯有一条路可走——拼命提升修为。

练气五层,远远不够。

徐长生转身回了偏房,将房门反锁,从贴身藏着的小青葫中,倒出整整十颗极品聚气丹。

丹丸圆润,四道丹纹清晰可见,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他周身的经脉都隐隐发麻。

这些日子,他借着丹院的便利,将炼丹时产生的废丹,全都通过小青葫转化、孕育,攒下了不少极品聚气丹。

“十颗极品聚气丹,应该够我突破了。”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一颗丹药放入口中。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灵气,如同浩荡江河,涌入经脉。

《青木长生诀》疯狂运转,五行灵气在丹田中急速旋转,形成一个越来越大的漩涡。

练气五层的瓶颈,开始松动。

随着境界的提升,他炼化丹药药力的效率,也大大增加了。

小半个时辰,一颗聚气丹就被他完全炼化。

然而,五行灵根不愧是“废物灵根”,所需要的修炼资源太多,一颗聚气丹,提供的灵气根本不够。

徐长生不再犹豫,接连吞下三颗极品聚气丹。

丹药入腹,化作滚滚灵气,瞬间充盈丹田,《青木长生诀》疯狂运转,木灵气如绿色溪流,在经脉中游走,护住周身筋脉。

三颗极品聚气丹的药力,如同三座火山,在丹田中轰然爆发,浩浩荡荡的灵气顺着经脉奔涌,冲击着练气五层与练气六层之间的屏障。

“轰!轰!轰!”

灵气一次次撞击在屏障上,那层无形的屏障如同铜墙铁壁,纹丝不动,反震的力量让徐长生的经脉阵阵刺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不能放弃!”

徐长生心中怒吼,丹心中的青色光晕骤然亮起,《万木丹心诀》运转,木灵气的生机之力暴涨,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

他再次吞下三颗极品聚气丹,六颗丹药的药力叠加,化作一股更加狂暴的灵气洪流,在丹田中凝聚成一柄灵气长枪,狠狠刺向那层屏障!

“给我破!”

徐长生心中怒吼,灵气如潮,狠狠冲击着那层屏障。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在徐长生的脑海中响起。

那层坚不可摧的屏障,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紧接着,裂痕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另外的聚气丹全部吞下,聚气丹的药力彻底爆发,灵气长枪暴涨数倍,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再次刺向屏障!

“轰!”

这一次,屏障轰然破碎!

丹田之内,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奔涌,原本碗口大小的丹田,再次扩大一倍,五行灵气在丹田中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旋转不息。

练气六层!

徐长生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一股远比之前雄浑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练气六层,终于突破了!”

…………

晨雾未散,徐长生便已立于后山的荒岭之上。

这片荒岭地处丹院与杂役峰之间,地势偏僻,乱石嶙峋,常年无人踏足。脚下是灰白色的风化岩层,寸草不生。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丹田中灵气缓缓运转,在经脉中无声流淌。

突破练气六层已有数日,他却始终未曾全力施为——丹院人多眼杂,偏房那方寸之地,也容不下真正的手段。

今日,他要试剑。

徐长生握紧剑柄,一股温润的木属性灵气传入手中的极品法剑上。

乙木属风雷,生机之中,孕育杀机。

徐长生目光投向荒岭中央那座最高的石峰。

就它了。

他身形一动,纵身跃下立足的岩台,脚尖在乱石间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被风托起的落叶,飘然掠出数丈。

落地时,他已站在石峰前方三丈之处。

徐长生双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闭上双眼。

《乙木青雷剑》的剑诀在心海中缓缓流过。

丹田之中,灵气开始加速运转。

《青木长生诀》催动,木灵之气从丹田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如同一条青色的河流,奔腾不息。

徐长生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青光一闪,他右脚重重踏出,地面龟裂,碎石飞溅。双手握剑,自右下方向左上方斜撩而出。

剑身划破空气的瞬间,那温润的青碧色剑身上,骤然浮现出一层细密的雷纹。

青白色的电弧在剑身上跳跃闪烁,发出“噼啪”的爆响,如同早春时节第一声惊雷炸响在冻土之上。

剑势如春风拂柳,看似轻柔,实则暗藏雷霆万钧之力。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轰隆!!”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岭间炸开,整座荒岭都在颤抖。

雷光如同一柄从天而降的巨锤,狠狠砸在石峰之上,石峰从顶端开始层层崩碎、炸裂。

碎石裹挟着雷火向四面八方飞溅。

烟尘冲天而起,遮天蔽日。

徐长生收剑后退,袖袍一挥,一股劲风拂出,将扑面而来的烟尘吹散。

待到尘埃落定,他抬眼望去,那座十丈高的石峰,已经不复存在。

“不愧是天阶功法,我全力一击的威势,已经不逊色于练气七层!”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外门弟子大比的日子,终于到了。

徐长生腰间别着长剑,缓缓走出了院门。

天枢峰演武场,人声鼎沸。

七大峰的外门弟子齐聚于此,黑压压一片,足有数千人之众。

演武场正中央,是十座三丈见方的青石擂台,四周插着七面不同颜色的旗帜,分别代表清虚宗七大主峰——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

擂台正北方向,设有一排高台,那是留给各峰峰主和长老的席位。

此刻,高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

各峰的执事长老已经到了大半,但最上首的七个位置,还空着。

那是留给七位峰主的位置。

徐长生站在天枢峰弟子方阵中,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外门弟子大比,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修士齐聚一堂。

数千名外门弟子,修为参差不齐,最低的也有练气六层,而修为最高的——已经达到了练气九层巅峰,只差一步便能筑基。

“这就是宗门的底蕴……”

徐长生心中暗暗感慨。

他不过是从一个杂役,刚爬到外门弟子的身份。

而那些站在前排的天枢峰外门弟子,看他的目光,充满不屑。

“一个小小杂役,竟然得到峰主青睐,被提拔为外门弟子!”

“他也就练气三层的修为吧?这等修为参与大比,简直是丢我们天枢峰的脸!”

“算了算了,和一个杂役计较什么,最后的各峰决战,还是要看无涯师兄!”

“对,无涯师兄已经练气圆满,这次一定能夺得魁首,为我天枢峰扬名!”

被众人恭维的“无涯师兄”,昂首站在天枢峰一众弟子身前。

他脸色淡漠,手持一柄长剑,身上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气势。

“听阿璃师姐说,无涯师兄早就可以筑基了,为了这三年一次的外门弟子大比,硬生生压制了境界。”徐长生瞟了一眼无涯,心中暗道,“单灵根的天骄,果然不凡!”

“你就是徐长生?”

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徐长生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正斜着眼看他。

那青年穿着一身灰色道袍,胸口绣着一柄小剑的标志——那是摇光峰的标志。

摇光峰,主管宗门刑罚,执法堂便设在此峰。

摇光峰的弟子个个气势凌厉,据说入峰第一课学的不是功法,而是宗规戒律。

“我是赵四海。”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双臂环抱在胸前,周身灵气鼓荡,赫然是练气九层的修为。

“听说你是杂役出身?一个五行灵根的废物,也配来参加大比?”

赵四海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一圈人都能听见。

四周的天枢峰弟子纷纷侧目,有人露出同情之色,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面无表情。

徐长生眉头微皱,没有接话。

赵四海却不肯罢休,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识相的话,趁早认输滚蛋。否则,擂台上拳脚无眼,伤了残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徐长生眼睛一眯。

他和赵四海无冤无仇,赵四海却故意来挑衅。

这事儿透着一股蹊跷。

难道是……

徐长生抬眼扫向七位峰主,眼角一抽。

七道虹光从不同方向破空而来,先后落在高台之上。

七位峰主,到齐了。

高台上,最中间的位置端坐着一位白衣女子,面容清冷,眉目如画,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周身气息内敛,却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天枢峰峰主,慕容月。

金丹后期,五品炼丹师,清虚宗唯一一位以丹道入金丹的修士。

她治下的天枢峰,承担着宗门七成以上的灵药种植和丹药炼制,是清虚宗当之无愧的后勤根基。

慕容月身旁,站着一个青衣少女,正是她的亲传弟子阿璃。

阿璃安静地站在慕容月身侧,目光淡淡地扫过台下,在徐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便收了回去。

慕容月的左手边,坐着一个面色红润、体型富态的中年男子,一身锦袍,笑容可掬,看起来像是个商贾多过像修士。

天璇峰峰主,钱万两。

金丹中期。

天璇峰主管宗门灵石矿脉和对外交易,是清虚宗最富庶的山峰。

钱万两此人最擅经营,宗门的灵石、法器、丹药流通,大半经他之手。

他笑眯眯地打量着台下的外门弟子,目光在那些修为出众的弟子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掂量什么货物。

慕容月右手边,坐着一个枯瘦老者,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看起来病恹恹的,似乎随时都会断气。

天玑峰峰主,孙仲景。

金丹中期。

天玑峰主管阵法符箓,宗门的护山大阵、各峰防御阵法,皆出自天玑峰之手。

孙仲景虽然看着病弱,但阵法造诣在整个清虚宗无人能及,据说他曾在金丹初期时,凭借一座杀阵困死过三名同阶修士。

再往左,是一个身形魁梧、浓眉大眼的中年汉子,虎背熊腰,往那一坐便如同一座铁塔。

天权峰峰主,石破天。

金丹中期。

天权峰是清虚宗的战斗主力,专修体术和近战功法。

石破天本人便是体修出身,一身铜皮铁骨,据说能徒手硬撼灵器。他的弟子,个个都是冲锋陷阵的好手。

石破天身旁,坐着一个气质阴柔的中年男子,面白无须,眉眼细长,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玉衡峰峰主,苏慕白。

金丹中期。

玉衡峰专修剑道,是清虚宗攻击力最强的山峰。

苏慕白本人便是清虚宗第一剑修,剑法凌厉狠辣,出剑必见血。他收徒极为严苛,玉衡峰的弟子人数最少,但个个都是剑道天才。

苏慕白旁边,是一个身材矮小、其貌不扬的老妪,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拐杖,看起来风烛残年,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开阳峰峰主,何婆婆。

金丹中期。

开阳峰主管宗门典籍和传承,藏经阁便设在开阳峰。

何婆婆是七位峰主中资历最老的,据说已经活了八百多年,见证了清虚宗三代掌门更替。她虽然修为不是最高,但论见识渊博,无人能出其右。

最右侧,坐着一个面容冷峻、目光如鹰的中年男子,一身黑色道袍,周身气息凌厉,让人不敢逼视。

摇光峰峰主,张伯谦。

金丹后期。

摇光峰主管宗门刑罚,张伯谦本人便是执法堂大长老。

他为人铁面无私,手段狠辣,宗门弟子闻之色变。

而他的孙女,便是鄂珑。

徐长生的目光在张伯谦身上停留了一瞬,心头微微一沉。

这位金丹后期的执法长老,便是鄂珑的爷爷。

而站在张伯谦身边那人,赫然便是陆寒!

陆寒的目光也向徐长生扫了过来,目光虽然平淡,却有一股无形的凛然之意。

“果然是他!”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压力。

“铛”

一道悠扬的钟声响起,响彻整个演武场。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张伯谦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数百名外门弟子,沉声道:“今日,清虚宗外门弟子大比,正式开始。”

“规矩和往年一样——抽签对决,两两相争,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前十名者,可入藏经阁二层,挑选一门功法。”

“前三名者,额外奖励筑基丹一枚。”

“第一名者,可入灵泉池修行三十日。”

“另,宗主传下法旨,第一名,可被宗主收为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炸开了锅。

筑基丹!

灵泉池!

这些奖励,对于外门弟子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机缘!

更何况,还会被宗主收为亲传弟子!

外门弟子,内门弟子,亲传弟子。

三者的地位,截然不同。

只有晋升筑基期,才可加入内门。

而加入内门之后,才有可能成为长老们的亲传弟子。

功法、丹药、指导……

享受的待遇,不可同日而语!

各峰之中,那些练气圆满的弟子,全都眼神火热的盯着彼此,目光中透着熊熊战意。

宗主亲传!

一步登天!

“难怪无涯要压制境界,原来是为了争夺宗主亲传弟子!”

徐长生心头一热。

筑基丹,他需要!

灵泉池,他更需要!

若能进入灵泉池修行三十日,他的修为必然能再上一层楼!

若侥幸夺得第一……

徐长生连忙甩头,他刚刚练气六层,还想在一群练气圆满之境的弟子手中,抢夺第一名,开什么玩笑!

“抽签开始。”

张伯谦一挥手,一个巨大的玉简浮现在半空中,上面开始滚动一个个名字。

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玉简。

有人双手合十默默祈祷,有人紧张得额头冒汗。

片刻后,玉简上的名字停止滚动,两两配对。

徐长生目光扫过玉简,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徐长生——赵四海。

在两人名字上方,还标有527的字样。

演武场骤然安静了一瞬。

随即,哗然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赵四海?摇光峰那个赵四海?”

“练气九层!赵四海是练气九层啊!”

“那个徐长生是谁?天枢峰的?怎么没听说过?”

“我知道他!两个月前还是灵植园的杂役,五行灵根,刚被提为外门弟子不久。”

“杂役?五行灵根?对练气九层?这是找死吧!”

“完了完了,这签抽的……赵四海一拳就能把他轰成渣吧?”

“何止一拳?半拳就够了。”

赵四海咧嘴大笑,朝徐长生晃了晃砂锅大的拳头。

“小子,趁早认输吧!否则,等上了擂台,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徐长生站在原地,面色平静,仿佛周围所有的议论和嘲笑都与他无关。

高台上,阿璃眉头紧皱,身子微微前倾,眼中满是担忧。

“师尊……”

慕容月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面色淡然如常。

“看着便是。”

阿璃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目光紧紧锁在徐长生身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钱万两笑呵呵地凑过来,“慕容峰主,听说这个徐长生是你从杂役里提上来的?五行灵根,练气三层,对上练气九层……啧啧,这运气可不太好啊。”

慕容月瞥了他一眼,“钱峰主管好你的灵石矿便是。”

钱万两也不恼,笑呵呵地缩了回去,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台下的徐长生。

石破天“嘿”了一声,声如洪钟:“练气三层对练气九层,这要是能赢,老夫把这张桌子吃下去。”

何婆婆佝偻着背,浑浊的老眼微微睁开一条缝,看了徐长生一眼,嘟囔道:“五行灵根……倒是少见。”

张伯谦端坐不动,面色如常,但是,眼中却闪过一抹淡淡的杀意。

敢让他的孙女吃瘪,这小子已有取死之道!

…………

比试一场接一场地进行着。

有人胜,有人败。

有人欢喜,有人沮丧。

徐长生站在台下,默默观察着每一个上台的弟子,将他们的功法、招式、习惯,一一记在心中。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这种比试,经验不足,只能用这种笨办法来弥补。

但他的心思,始终有一部分悬在即将到来的那场对决上。

练气九层。

这是他从未面对过的强敌。

这是他能应对的吗?

徐长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心中所有的杂念压下。

丹田之中,五行灵气缓缓流转。

心口之处,丹心微微跳动。

“第527场,天枢峰徐长生,对摇光峰赵四海。”

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徐长生睁开眼,迈步走向擂台。

步伐平稳,不急不缓。

与此同时,赵四海从另一侧大步走上擂台,每一步都踩得青砖“嘭嘭”作响,气势十足。

他站在擂台中央,双臂环抱,居高临下地看着徐长生,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赵四海咧嘴笑道,“我这双拳头,可不长眼。练气三层的骨头,我一拳能碎三根。”

台下,摇光峰的弟子们纷纷起哄。

“赵师兄,别一拳打死了,留口气!”

“就是就是,让这小子知道知道咱们摇光峰的厉害!”

“一个杂役也敢上台,真是不知死活!”

徐长生站在赵四海对面,面色平静如水。

“请。”

他吐出这一个字,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绝然之意。

他可以败。

却不能未战而败!

赵四海脸色一沉,“找死!”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如同一头蛮牛,直奔徐长生撞来!

练气九层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双拳之上,土黄色的灵气凝聚成两个硕大的拳影,带着一股山岳压顶般的沉重压迫感。

裂石功!

赵四海这一拳,足以将一块丈许高的巨石轰成齑粉!

拳风呼啸,擂台上的青砖被劲气掀起,碎石飞溅!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这一拳,太猛了!

练气六层的修士挨上这一拳,不死也要残废!

更何况是小小的练气三层的杂役。

徐长生没有退。

身上气势轰然爆发,瞬间破除了练气三层伪装,显露出真正的实力。

练气六层!

赵四海眼中闪过一抹意外,不过,随即露出了一抹轻蔑的笑容。

“练气六层又如何?”

“死!!!”

拳影如山,压顶而来。

擂台上的青砖在赵四海拳风之下寸寸龟裂,碎石裹挟着土黄色的灵气,如同一头从地底钻出的蛮兽,张开巨口,要将徐长生整个吞噬。

练气九层对练气六层,三个小境界的差距,在修仙界便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台下,天枢峰的弟子们纷纷别过头去,不忍再看。

阿璃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身旁,慕容月依旧端着茶杯,神色淡然,仿佛台上即将发生的生死搏杀与她无关。

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有一丝极淡的光芒一闪而逝。

赵四海的拳头砸了下来。

“轰!”

烟尘冲天而起,碎石飞溅如雨。

擂台中央,被轰出了一个三尺见方的大坑。

但是,坑里没有人。

“躲开了?”

赵四海瞳孔微缩,猛地抬头。

徐长生的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在拳风落下的瞬间便已飘然后退,落在了擂台边缘。

罗烟步,天阶身法。

即便他只练到了小成,也足以在方寸之间辗转腾挪,避开这雷霆一击。

赵四海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躲?你能躲几次?”

他双臂一振,周身灵气再次涌动,这一次比方才更加狂暴。

土黄色的灵气在他体表凝聚成一层厚实的甲胄,整个人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朝着徐长生碾压过来。

一拳,两拳,三拳……

赵四海的拳法朴实无华,走的是一力降十会的路子。

每一拳都携带着万钧之力,拳风所过之处,擂台上的青砖如同纸糊一般碎裂飞溅。

徐长生左闪右避,身形飘忽不定,如同一片在狂风中被吹得四处飘摇的落叶。

看似狼狈,实则每一次都堪堪避开了赵四海的攻击。

台下,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这身法,有点意思啊。”

“躲有什么用?练气六层的灵气能撑多久?等他灵气耗尽,还不是一拳的事。”

“说得对,赵四海可是练气九层,光是耗都能耗死他。”

赵四海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他越打越凶,拳势越来越猛,逼得徐长生在擂台上四处躲闪,几次差点被逼下擂台。

“跑啊!继续跑啊!”赵四海大笑着,一拳轰向徐长生的面门。

徐长生侧身避开,拳风擦着他的耳朵掠过,刮得他耳廓生疼。

他没有还手。

不是不想,是不能。

他的机会,只有一次。

乙木青雷剑虽然威力惊人,但蓄力需要时间。

以他练气六层的修为,想要一剑破开练气九层的防御,必须将全身灵气灌注于这一剑之中。

这意味着,他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一击不中,便是败。

甚至是,死!!

赵四海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所以,他在等。

等赵四海最松懈的那一刻。

等赵四海灵气运转出现空隙的那一刻。

徐长生的目光沉静如水,身形依旧飘忽不定,像一只在暴风雨中穿梭的雨燕,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不曾坠落。

那柄极品短剑,正安静地悬在腰间,剑身之中,一缕微不可察的青色雷光正在悄然凝聚。

赵四海越打越顺。

在他看来,徐长生已经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了,不过是仗着一套还算不错的身法在苟延残喘。

“练气六层就是练气六层,再好的身法也救不了你!”

赵四海低吼一声,双拳齐出,两道土黄色的拳影如同两颗陨石,一左一右夹击徐长生。

这一击,他用尽了全力。

他要一拳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

徐长生眼中精光一闪。

经过数十次观察,徐长生发现,赵四海体内的灵气在每次出拳之后,会出现一个极短暂的断层。

灵气从丹田到拳头的运转速度太快,后续补充跟不上,会有大约一个呼吸的空窗期。

一个呼吸。

这是他唯一出手的机会!

徐长生脚下步伐骤然一变。

不再是闪避,而是前冲!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在两道拳影的缝隙之间穿过,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眨眼间便欺到了赵四海身前!

赵四海瞳孔骤缩。

他没想到,这个被他追着打了大半场的练气六层小子,竟然还敢主动冲上来。

“找死!”

赵四海怒喝一声,双拳回收,想要再次蓄力。

但,已经来不及了!

徐长生的手,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那一刻,整个演武场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一道青色的雷光,从徐长生腰间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如同春日里第一缕破开云层的阳光。

但那股气息,却让在场所有人的心头猛地一跳。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青雷初现!

剑出如惊雷。

一道细若游丝的青色雷光从剑尖激射而出,却在脱离剑身的瞬间骤然暴涨,化作一道三尺长的青色剑影!

剑影之上,雷纹密布,青白色的电弧噼啪作响,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毁灭气息。

这一剑,汇聚了徐长生体内全部的灵气。

这一剑,是他这一个月来无数次练习、无数次打磨的成果!

剑出,杀机至!

赵四海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看到了那道雷光。

他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那是——足以威胁到他性命的气息!

“不可能!”

赵四海惊骇欲绝,拼命催动体内灵气,想要在体表凝聚防御。

但灵气断层还在,他丹田中的灵气还没来得及补充上来。

那层土黄色的灵气甲胄,只来得及在胸前凝聚出薄薄的一层。

然后,雷光到了。

“轰!!!”

一声沉闷的雷鸣在擂台上炸开,震得台下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耳膜生疼,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青色的雷光与土黄色的灵气甲胄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赵四海体表的甲胄只坚持了不到一息,便如同纸糊一般碎裂开来。

雷光长驱直入,狠狠轰在他的胸口!

“噗”

赵四海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摔下了擂台。

满场死寂。

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擂台边缘。

赵四海躺在擂台下的碎石堆里,胸口一片焦黑,衣衫破碎,露出了里面被雷光灼伤的皮肤。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满脸不可置信,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意识还清醒,体内的伤势虽然不轻,但并不致命。只是,那弥漫在体内的雷光,让他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

他败了!

败给了一个练气六层的前杂役!

败给了一个五行灵根的废物!

这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噗”

急火攻心之下,赵四海喷出一口鲜血,竟是晕了过去。

全场哗然!

“赢……赢了?”

“练气六层,打赢了练气九层?”

“那一剑……你们看清了吗?那是什么剑法?”

“没有,太快了,我只看到一道雷光!”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起,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数千名外门弟子的目光,此刻全都汇聚在那个单膝跪在擂台上的少年身上。

有震惊,有敬畏,有嫉妒,有好奇,也有恐惧。

一个练气六层的五行灵根废物,一剑击败练气九层。

这不合常理。

这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擂台上,徐长生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的汗珠如雨般滚落,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体内灵气,已经被那一剑彻底抽干。

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他赢了!

那些之前还在嘲笑徐长生的摇光峰弟子,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笑意,此刻却凝固成了滑稽的表情。

而天枢峰的弟子们则是面面相觑,眼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一个小小的杂役,不止修行到了练气六层,更是一招秒杀了练气九层的赵四海!

此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就连无涯的目光,也转移到了徐长生的身上,那双冷漠的眸子,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

他在思考,那宛如雷霆降世的一剑,自己能不能躲得过去。

“如果我提前提防的话,有五成把握!”

“大比第一名的位置,只能是我!”

无涯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高台上,七位峰主的反应各不相同。

钱万两张大了嘴巴,手里端着的茶杯悬在半空,茶水都洒了出来,他却浑然不觉。

石破天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虎目圆睁,死死盯着擂台上那个单薄的身影,嘴巴里喃喃道。

“这一剑……这一剑的威力,已经摸到筑基的门槛了!”

何婆婆佝偻着背,浑浊的老眼微微睁开,那双眼中有精光一闪而逝。

她仔细端详着徐长生,目光在他腰间的短剑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他身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苏慕白依旧是那副阴柔的表情,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凝重。

他是剑修。

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那一剑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雷法,那是将木属性灵气转化为雷霆之力,再凝聚成剑形激射而出的手段。

这种将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融为一体的剑法,品阶之高,恐怕连他都未必拥有。

一个杂役出身的外门弟子,从哪里学来的这等剑法?

孙仲景咳嗽了两声,病恹恹的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随时可能断气的样子,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在徐长生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张伯谦面色如常,端坐不动。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的扶手。

那扶手是千年铁木所制,坚硬无比,此刻却在他掌中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他的目光落在徐长生身上,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但那双眼睛深处,有一丝杀意,一闪而逝。

敢让他孙女吃瘪的人,他都会让对方从这个世上消失。

更何况,这个少年身上,似乎藏着不少秘密。

“小子,你表现的越优秀,越有取死之道!”

慕容月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仿佛擂台上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但若是有人仔细看,便会发现,她握着茶杯的那只手,比方才紧了一分。

而她身侧的阿璃,已经彻底呆住了。

少女张着小嘴,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目光在徐长生和赵四海之间来回游移,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师尊……他……”

“看着便是。”慕容月依旧是这四个字。

但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满意。

擂台上,徐长生缓缓站起身。

他的腿在抖,他的手在抖,他浑身上下都在抖。

但他站起来了,缓缓走下了擂台。

数千双眼睛注视着他,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风吹动他破碎的衣角,吹动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乱发。

他目不斜视,缓缓走到了天枢峰一众弟子身边。

此时,这些人望向他的目光,只剩下敬畏!

修仙界,强者为尊!

实力,就是一切。

徐长生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盘膝坐下,目光重新投向擂台。同时,吞下一颗丹药,丹药入腹,灵气缓缓恢复,那种被抽空的虚弱感才渐渐消退。

擂台上,下一场比试已经开始。

孟虎是摇光风弟子,练气九层,主修体术。

他身高近丈,虎背熊腰,往擂台上一站便如同一尊铁塔,浑身肌肉虬结,隐隐有金光流转。

他的对手柳青,同样是练气九层,开阳峰的外门弟子,主修符箓之术。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孟虎率先出手。

他低吼一声,双脚重重踏地,擂台震颤,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奔柳青撞去。

拳头上金光大盛,隐隐有虎啸之声!

柳青不慌不忙,袖中飞出一张符箓,迎风化作一面水蓝色的屏障,横在身前。

“轰!”

孟虎一拳砸在屏障上,水幕剧烈震荡,却没有破碎。

屏障表面泛起层层涟漪,将拳劲向四周卸去。

柳青趁此机会,又是一张符箓出手。

这一次,符箓化作数十道冰锥,铺天盖地射向孟虎。

孟虎双拳连挥,金光纵横,将冰锥一一击碎。冰屑飞溅中,他再次前冲,这一次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虎啸山林!”

一拳轰出,拳风化作一头金色的猛虎虚影,咆哮着撞向柳青。

柳青脸色微变,连续打出三张防御符箓,三层屏障层层叠叠护在身前。

“轰!轰!轰!”

三声巨响,三层屏障接连破碎。

但孟虎这一拳的劲力,也被消解殆尽。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最终,孟虎凭借更加充沛的灵气和体修惊人的耐力,在缠斗了近百回合后,一拳轰碎了柳青最后一张防御符箓,将对方逼下了擂台。

徐长生在台下看得目不转睛。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练气后期修士之间的对决,每一招每一式,都让他对修仙界的战斗方式有了更深的理解。

孟虎的战斗风格是典型的体修路子——正面硬刚,以力破巧。

而柳青则是符修的路子——以符箓弥补自身近战能力的不足,拉开距离打消耗战。

两人的修为相当,但孟虎的灵气更加浑厚,耐力更强,最终拖垮了柳青。

“如果是我对上孟虎……”

徐长生默默盘算。

以他和摇光峰之间的关系。

他和孟虎之间,必有一战!

下一场,比方才更加精彩。

叶无双是玉衡峰苏慕白的亲传弟子,练气九层,主修剑道。他身材修长,面容冷峻,一袭白衣,手持一柄三尺青锋,往擂台上一站,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的对手周胖子,是天璇峰钱万两的弟子,练气八层。此人身材圆滚滚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但手段却一点都不含糊。

“叶师兄,手下留情啊。”周胖子笑呵呵地抱拳,一脸人畜无害。

叶无双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头。

“开始!”

周胖子率先出手,一挥手,袖中飞出一串灵光——竟然是十二面阵旗!

阵旗迎风招展,按照某种玄妙的方位落在擂台各处,眨眼间便布下了一座小型困阵。

天璇峰虽主管灵石矿脉和交易,但钱万两此人最擅经营,宗门的阵法符箓流通大半经他之手,天璇峰的弟子或多或少都懂一些阵法之术。

叶无双眉头微皱,身形一动,剑光如匹练,直取周胖子。

但剑光刚飞出三丈,便撞上了阵法凝聚的无形壁障,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无功而返。

周胖子嘿嘿一笑,手中又多了几张符箓,往阵中一抛。

符箓化作火球、冰锥、风刃,从四面八方朝叶无双袭来。

叶无双面色不改,长剑连挥,剑光如织,将袭来的攻击一一斩碎。

但周胖子显然不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阵旗变换,困阵收缩,符箓不断,攻势一波接一波。

台下,天璇峰的弟子们兴奋得手舞足蹈。

“周师兄好样的!”

“困死他!耗死他!”

“玉衡峰的剑修再厉害,破不了阵也是白搭!”

徐长生在台下看得暗暗点头。

周胖子的战术非常聪明——他知道自己的修为不如叶无双,正面对决必败无疑,所以一上来就布下困阵,将战场拉入自己的节奏。

以阵法困敌,以符箓消耗,这是典型的以弱胜强之法。

但叶无双毕竟是玉衡峰的亲传弟子。

在承受了周胖子三轮攻击之后,他忽然闭上了眼睛。

擂台上,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认输了。

但下一刻,叶无双猛地睁开眼,长剑横于胸前,剑身上骤然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那白光冷冽如月,凌厉如霜,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意。

玉衡峰镇峰剑法——《寒月剑诀》!

“月落!”

叶无双低喝一声,一剑斩出。

剑光如同一轮弯月,从剑身上飞出,越变越大,越变越亮,眨眼间便化作丈许长的月牙形光刃,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斩向阵法壁障!

“轰隆!”

一声巨响,十二面阵旗齐齐震颤,其中三面当场碎裂!

困阵,破了。

周胖子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跑。

但叶无双不给他机会,身形一闪,剑光如影随形,直指周胖子咽喉。

“我认输!我认输!”

周胖子果断认输,高举双手,脸上堆满了笑,丝毫没有因为失败而沮丧。

“叶师兄厉害,小弟甘拜下风。”

叶无双收剑入鞘,微微点头,转身走下擂台。

自始至终,他没有多说一个字。

台下,徐长生看着叶无双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才是真正的天骄。

练气九层,一剑破阵。

那份从容,那份自信,那份对剑道的执着,都不是现在的他能比的。

“如果对上叶无双……”

徐长生默默摇了摇头。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上叶无双,胜算不足一成。

《乙木青雷剑》虽然品阶极高,但他毕竟只是练气六层,而且只学会了第一层。叶无双的《寒月剑诀》或许品阶不如他,但人家练了至少十年,早已炉火纯青。

更何况,叶无双的修为比他高了整整三个小境界。

“不急。”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

他来参加大比,本就没想过要拿第一。

前十,入藏经阁二层,找一部合适的功法,才是他的目标。

比试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几场,同样精彩。

天玑峰的孙芸儿,天枢峰的无涯……各种战斗方式,让徐长生大开眼界,也让他感受到了压力。

同为练气九层,这些人的实力,可比赵四海强多了。

他能一剑秒杀赵四海,却在这些人手下,撑不住十招!

“这就是外门天骄的战力吗?如果是内门弟子,又该是何等风景……”

徐长生不禁有些神往。

沈比试继续进行,但精彩程度远不如之前几场。

大多数对决都是旗鼓相当,双方你来我往,缠斗许久才分出胜负。

有两位练气八层的弟子,打了整整三百回合,最后双双灵气耗尽,同时倒地,被判平局。

还有一位练气七层的弟子,运气极好,抽到了一个练气六层的对手,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战斗,兴奋得在擂台上手舞足蹈。

但这些,都没有引起太多的关注,和那些天骄之间的战斗比起来,完全没有看点。

“今日比试结束,明日继续!”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一众外门弟子,便三三两两的准备离开。

徐长生站起身,也要回去了。他需要消化今天看到的这些战斗经验。

明天,他还有硬仗要打。

“徐长生。”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长生转身,看到一个白衣少年正站在不远处,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叶无双。

“叶师兄。”徐长生微微拱手。

叶无双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开口道:“你那一剑,不错。”

徐长生一愣,没想到这位冷面剑修会主动跟他说话。

“叶师兄谬赞。”

“不过,还不够。”叶无双淡淡道,“你的剑,只有一击之力。一击不中,便是死。这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是致命的。”

徐长生沉默了。

他知道叶无双说得对。

“回去好好练,我期待和你正面一战!”叶无双说完这句话,转身离去,白衣飘飘,消失在夕阳中。

徐长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挠了挠头。

“和练气九层的天骄正面一战?”

“叶师兄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不过,还是得尽快提升境界啊!练气六层,太弱了……”

回到丹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院门口,一个青衣少女正倚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那道纤细的身影拉得很长。

阿璃。

徐长生微微一愣。

阿璃见到徐长生后,脸上的慵懒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旁人之后,低声道:“鄂珑出关了。”

阿璃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徐长生身体微微一颤。

那个女疯子!

“筑基成功了?”

“成功了。三日前,张伯谦为她搜罗了一枚极品筑基丹。如今,鄂珑已经突破,是货真价实的筑基期修士。”

筑基!

那个女疯子,生来便视杂役性命如草芥,如今她突破筑基,岂不是更会嚣张跋扈?

“她出关后第一件事,就是问你的下落。”

“在得知赵四海被你击败后,她亲手废了赵四海双手、双脚!”

徐长生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这个女疯子,仅仅是因为自己击败赵四海,便这样折磨对方!

倘若自己落到对方手里,还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

“我知道了。”徐长生对阿璃拱手道,“多谢师姐提醒。”

阿璃看着他,欲言又止。

那张清秀的脸上,闪过一抹犹豫,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师尊让转告你,如果你能夺得头名,成为宗主亲传弟子,便是鄂珑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可是,头名……”

说罢,她摇了摇头,转身推门而出。

显然,对此事也不看好。

第一名?

宗主亲传?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在见识过叶无双、无涯他们的手段之后,他根本不敢奢望夺得第一!

除非,他能在短短时间,突破到练气圆满!

可是,这怎么可能?

…………

夜深了。

整座院子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徐长生盘坐在床上,目光落在掌心中的小青葫上。

这个小葫芦,从灵植园的泥地里被他踢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从练气一层到练气三层,只用了一夜。

从杂役到外门弟子,只用了一个月。从任人宰割到一剑败敌,只用了两个月。

他灵识探入葫中世界。

那片灰蒙蒙的空间里,几样东西静静悬浮——六十颗极品聚气丹,十六颗极品疗伤丹,两颗琥珀色的不知名丹药,一柄极品短剑,还有几枚记载功法和丹道的玉简。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颗琥珀色丹药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些日子跟在云长老身边学习炼丹,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杂役了。

丹药的品相、色泽、丹纹、丹香,他都能看出些门道。

这两颗丹药,通体呈琥珀色,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一团凝固的琥珀光。

表面有四道清晰的丹纹,均匀分布,深浅一致,是极品丹药独有的标志。

凑近闻,丹香内敛而不散,只有一丝极淡的药气透出来,却让人的经脉隐隐有灵气涌动的感觉。

破障丹。

二品丹药,金丹境以下的修士服用,可大大提升突破瓶颈的几率。

若是用于练气期小境界的突破,几乎是十拿九稳——只要修为足够,瓶颈便如同纸糊。

一枚破障丹,在坊市中的价格至少是五千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一旦出现在拍卖会上,必定引起各路散修和小家族修士的疯狂争夺。

“姜老大啊姜老大,你倒是给我留了一份大礼。”

徐长生低声喃喃,将一枚破障丹放在掌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

这颗破障丹,应该是姜老大用盗取的灵植从陆寒那里换来的。

他卡在练气六层多年,指望着靠这颗丹药突破到练气后期,甚至奢望有朝一日能冲击筑基。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服用,便死在了自己手中。

如今,这颗丹药被强化成了极品,落在了徐长生手里。

“现在吃,确实有些浪费。最好是突破练气圆满时服用。”

徐长生将丹药举到月光下,琥珀色的丹体在月华映照下泛出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是一颗凝固的夕阳。

破障丹最珍贵的用途,是在突破练气圆满时服用,而后再服用筑基丹,冲击筑基。

用它来突破练气后期的小瓶颈,好比用宝剑劈柴,暴殄天物都不足以形容其奢侈。

毕竟,这种突破境界的丹药,都有“一面之缘”的说法,第一次服用有效,第二次服用,除非是品阶更高的丹药,否则无用!

要不然,鄂珑也不会在吞服极品筑基丹后,才筑基成功。

毕竟,以张伯谦的权势,上品筑基丹唾手可得,不会让鄂珑卡在练气圆满,浪费三年光阴。

但他等不了了。

鄂珑已经筑基出关。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要杀一个练气六层的外门弟子,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金丹后期的爷爷!

徐长生此时需要实力。

哪怕只是从练气六层到练气七层,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活命的把握。

“浪费就浪费吧。”

徐长生将破障丹放入口中,然后闭上双眼,开始运转《青木长生诀》。

丹药入腹的瞬间,他感受到的不是聚气丹那种汹涌澎湃的灵气冲击,而是一股温润绵长的药力,如同春日里第一场融雪后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渗入四肢百骸,渗入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

那种感觉,像是整个人被泡在温水里,从头到脚,从皮肉到骨髓,每一寸都被这股暖流温柔地包裹着。

丹田之中,那层横亘在练气六层与练气七层之间的壁障,开始有了变化。

那层壁障,徐长生再熟悉不过。

它像一面透明的琉璃墙,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地存在于丹田与经脉之间。

每一次灵气运转到它面前,都会被无声无息地挡住,无法逾越。

这便是练气中期和练气后期的屏障。

破障丹的药力如同一条无形的溪流,缓缓流淌到壁障面前,然后,渗了进去。

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壁障,在药力的浸润下,开始一点点地软化。

徐长生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种变化。

壁障的表面,原本光滑如镜,坚硬如铁。

药力渗入之后,它开始变得柔软。像是一块被火烤热的糖,表面渐渐融化,变得粘稠,变得脆弱。

“啵!”

一声淡淡轻响。

那层横亘在练气六层与练气七层之间的壁障,悄无声息的破碎了。

练气七层,突破了!

壁障破碎的瞬间,徐长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直被困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门窗紧闭,呼吸都困难。

而现在,四面墙壁同时倒塌,头顶的天花板也掀开了,阳光、风、空气,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丹田之内,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一个全新的天地。

原本已经扩大的丹田再次膨胀,从碗口大小变成了海碗大小,足足扩大了一倍有余。

但这不仅仅是量的变化。

更重要的,是质的变化。

练气前期与练气中期之间的差距,在于灵气的“量”。

练气一层到三层,丹田的容量是逐步扩大的,但灵气的本质没有变化。

而练气中期到练气后期,却是一次质的飞跃。

徐长生能清晰地感知到,丹田中的灵气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原本松散的灵气,在这一刻变得更凝实。

像是一团棉花被压成了布料,虽然体积变小了,但密度和质量都大大提升。

而筑基,便是将灵气完全凝实成液体。

凝气化液!

至于金丹境,便是将液化灵气再一次凝固,凝固成一颗金豆子大小的力量核心,此为“金丹”之名的由来。

徐长生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之中,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青木长生诀》,将丹田中新生的灵气梳理、整合、稳固。

每一遍运转,灵气就凝实一分,丹田就稳固一分。

不知不觉间,破障丹的药力已经被他完全炼化。

练气七层圆满,距离练气八层,仅有一层屏障!

徐长生缓缓睁开双眼。

一道青芒从他眸中一闪而逝,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明亮而短暂。

屋内的一切在他眼中变得格外清晰,灵识也大大增强了。

他闭上眼,灵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外蔓延。

一丈、两丈、三丈……一直延伸到十丈开外,才感觉到力竭。

这比练气六层时足足扩展了一倍有余。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从脊椎一直蔓延到四肢。

每一块肌肉、每一条韧带都被重新激活,充满了力量。

那种感觉,像是脱掉了一层厚重的铠甲,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体内灵气流转,如同江河奔涌,再不是之前那条小溪能比的。

他随手一挥,一道灵气从掌心涌出,无声无息地击中了桌上的茶杯。

茶杯纹丝不动。

但杯中的茶水,在一瞬间凝结成冰,又在下一瞬间沸腾蒸发,最后化作一缕白雾,袅袅升起。

徐长生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可惜……只能用一次啊!”

他低声喃喃,目光落在掌心中剩下的那枚破障丹上。

此物,对他来说已经没用,倒是可以给阿璃,助她破境。毕竟,阿璃前前后后已经帮他多次。

她是除了怀来之外,再次让徐长生感受到温暖的人。

…………

练气七层的灵气储备,比练气六层多了将近一倍。

更重要的是,灵气的质量也大大提升。

同样的“青雷初现”,用练气七层的灵气来催动,无论是凝聚速度还是最终威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徐长生闭上眼,在脑海中模拟那一剑。

丹田中灵气运转,顺着经脉流向手臂,在掌心凝聚成一团青色的雷光。

他睁开眼,并指如剑,朝窗外轻轻一点。

一道细若发丝的青色雷光从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夜色中。

远处,一棵小树的叶片轻轻颤了颤,然后悄无声息地化为飞灰。

徐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说练气六层的他,面对练气九层的天骄只有一击之力,一击不中便是死。

那么练气七层的他,已经有了正面交锋的资本。

虽然面对叶无双那样的天骄,胜算依然不大,但至少不会输的很难看。

“还差得远。”

“若是能在大比结束前,突破练气九层。”

“第一名,未尝不能争一争!”

随即,他就摇了摇头。

能助人突破境界之物,都是价值连城。

他能得到破障丹,已经是侥幸,怎么还敢奢望其他?

…………

“徐长生,你竟然一夜之间又突破了?”

“不是说五行灵根都是废灵根吗,你怎么修行这么快?”

演武场上,阿璃见到徐长生时,忍不住大吃一惊。

这才多久,这小子竟然又突破了,就算是单一灵根的修士,都没这么快的修行速度吧?

“师姐,我哪有那本事,都是依靠外物。”

徐长生压低声音,将一个小瓷瓶塞进阿璃手里。

被徐长生握着手,阿璃的脸颊微微红了一下,有些不自在的迅速把手抽了回来。

“这是什么?”

一边说着,阿璃一边把瓷瓶打开,顿时,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

“破……呜呜……”

阿璃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她声音不小,四周其他人,纷纷向她看了过来。

还是徐长生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阿璃的嘴。否则,等她喊出“破障丹”时,不知又要平添多少波澜。

别忘了。

陆寒还在台上呢!

阿璃被捂着嘴,和徐长生近距离接触,脸色腾的一下红了,连忙一把推开徐长生,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占我便宜!”

徐长生苦笑道:“师姐,得罪了。”

阿璃脸上的羞意迅速退去,眉目间带着一丝少见的认真。

“这颗破障丹……你真要给我?”

“师姐帮了我许多,一颗用不上的丹药而已,不值什么。”

阿璃盯着徐长生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她平日里的清冷淡漠截然不同,像是春天里第一朵绽开的花,明亮而温暖。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她将玉瓶收好,抬头看着他,眼中多了一丝柔和。

“原本,我还想去沧澜坊市,寻那株灵明果,不过,有了这破障丹,灵明果倒是不用了。”

灵明果?

徐长生心头一动。

此物,也是突破练气瓶颈的天材地宝!

不过,助人突破的概率,仅有三成罢了。

论价值,自然比不上破障丹。

“师姐,我想要那株灵明果,你可否帮我?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徐长生正色道。

阿璃心中了然。

徐长生一夜突破,显然是借助了破障丹之力。

再想突破,只能寻求其他外物。

若想在外门弟子大比中夺得头名,和那些天骄竞争,自然是境界越高越好。

这株灵明果,他势在必得!

“我带你去见师尊,至于师尊是否准你下山,我也不知。”

“多谢师姐。”

当慕容月听到二人来意时,弯弯柳眉顿时轻蹙,开口说道。

“破障丹,你竟然舍得送人,本座倒是没看错你。”

慕容月扫了阿璃一眼,阿璃吐了吐香舌,倒是有几分活泼灵动。

“师尊,你就帮他一次吧。”

“大比期间,本是不许外出的,也罢,你既然是为了突破瓶颈,本座便为你破一次例。”

慕容月说罢,将一块令牌丢给徐长生,“持本座令牌,可自由出入山门。”

“不过,你仅有三日时间。若超期未归,此次大比,你就会以未上场出战,被判负。”

徐长生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

沧澜坊市距离清虚宗约莫三百里,坐落在一条灵脉的尾端。

以徐长生练气七层的修为,即便是全力运转灵气赶路,也得小半日的光景。

幸好,阿璃以“徐长生没有飞行法器,只能步行前往,耽误时间”为由,和他一起下山了。

纸鹤在天空中飞行。

阿璃和徐长生一前一后站在纸鹤上。

微风吹拂,阿璃的头发扫过徐长生的鼻尖,让他心头萌生了一股悸动。

“师姐……”

“嗯?”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多谢。”

“师尊说过,等你成三品炼丹师,会收你为徒,到时候,你就是我的亲亲小师弟了,师姐帮师弟不是应该的吗?”

阿璃说这话的时候,脸都是红的。与她以往的性格,大相径庭。

幸好,徐长生站在她身后,并未看见。

两个时辰后,纸鹤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终于看到了坊市的轮廓。

那是一座建在山谷中的小镇,方圆不过数里,却被一座大阵笼罩着,灵气氤氲,远远望去如同一颗嵌在群山之间的明珠。

坊市入口处,立着一座高大的牌坊,上面刻着“沧澜坊市”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灵气流转。

牌坊下,两名灰衣修士正守在入口处,一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九层。

他们的目光在来往的修士身上扫过,既不殷勤也不冷漠,只是例行公事地查验着入坊的资格。

徐长生和阿璃落地后,清虚宗外门弟子的服饰,让两个守卫顿时恭敬的行礼。

“沧澜坊市是宗门三个附属势力一同筹建的,坊市内最大的清虚阁,就是宗门的产业,由天璇峰打理。”

“灵明果的消息,也是天璇峰的人透露出来的。”

“除了灵明果之外,这次拍卖会还有上品灵器和筑基丹。”

“所以,吸引了不少散修。”

两人一边走入坊市,阿璃一边向徐长生简单介绍着。

两人身边,几个散修模样的男女,穿着五花八门,修为从练气三层到练气六层不等,正低声议论着这次拍卖会的事。

“听说了吗?这次拍卖会压轴的是一柄上品灵器,据说是从某个古修士洞府里挖出来的。”

“上品灵器算什么?我听说还有一枚筑基丹,虽然是下品的,但也够那些练气圆满的修士抢破头了。”

“筑基丹?那得多少灵石?”

“至少十万起步吧。咱们这种散修,看看就行了。”

徐长生默默听着,心中盘算。

炼制筑基丹的灵植,宗门内都有,云长老炼制此丹的成本,不会超过五千灵石,这一转手就是二十倍暴利!

炼丹师,果然是一个有钱途的职业!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

丹药铺、法器铺、灵药铺、符箓铺、灵兽铺……各种各样的招牌挂满了整条街,空气中混杂着药香、炭火味和某种不知名灵兽的腥臊气。

街上行人如织,修士们来来往往,有穿着统一宗门服饰的仙门弟子,也有衣着寒酸的散修。

徐长生和阿璃没有急着去清虚阁,而是在坊市里转了一圈。

街边有摆摊的散修,面前铺一块布,上面摆着几瓶丹药、几株灵药、一两件残破的法器,叫卖声此起彼伏。

“瞧一瞧看一看啊,千年灵芝,只要五十灵石!”

“这位道友,看你骨骼清奇,我这里有一部黄阶上品功法,只要一百灵石,要不要?”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从秘境里带出来的灵器碎片,说不定能炼出一件宝贝!”

徐长生在一处摊位前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练气五层的中年散修,面前摆着几株灵药,品相一般,其中有一株月见草,处理手法粗糙,药性已经流失了大半。

“这株月见草怎么卖?”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道友有眼光,这株月见草是三天前刚从山上采的,药性完整,只要八块灵石。”

徐长生摇了摇头,“药性已经流失了六成,最多值两块。”

摊主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练气三四层的年轻修士,竟能一眼看出药性的流失程度。

他重新打量了徐长生一眼,讪讪道:“道友是行家啊!那你说多少?”

“三块。”徐长生伸出一只手,“连同这株冰心莲一起。”

摊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徐长生付了灵石,将两株灵药收好。虽然品相一般,但回去用小青葫强化一下,便能变成极品灵植。

他继续在坊市里转了一圈,又用八块灵石买了几株品相尚可的灵药,这才朝清虚阁走去。

“你这个傻子,买这种没什么药性的灵植做什么?”

阿璃在徐长生腰间掐了一把。

“你炼丹需要灵植,找云长老申请就是了。”

徐长生微微摇头,没有开口。

他用宗门的灵植炼丹,炼制成的丹药,是需要按照一定比例,上交宗门的。

以他现在的成丹率,落在自己手里的丹药,根本就没有多少,就算有小青葫强化,也不够他修行。

以他五行灵根的资质,丹药自然是多多益善。

清虚阁坐落在坊市最繁华的十字街口,是一座三层的楼阁,门面气派,招牌上“清虚阁”三个字龙飞凤舞。

进入阁楼内,徐长生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丹药,唤来一名小厮。

“这是一瓶极品聚气丹,我想和掌柜谈笔生意。”

“师兄稍候,我去请掌柜。”

片刻后,一个身形富态的中年男子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锦袍,面白无须,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活像个商贾。

但徐长生注意到,此人步伐沉稳,气息内敛,他的灵识,根本看不穿对方境界。

论修为,对方还要在他之上。

“小子,门内的长辈没告诉你吗?”

“用灵识扫视别人修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阿璃打趣道:“钱掌柜,你可别吓唬他,他有大生意和你谈。”

来之前,阿璃也不知道,徐长生竟然还有极品聚气丹!

聚气丹虽然只是一品丹药,但“极品”二字,已经让其药效,不逊色于一般二品丹药!

甚至,更容易被练气期修士吸纳炼化,是诸多底层修士眼里的珍宝。

“如果只是一瓶丹药,可算不得什么大生意。”钱通随口说道。

徐长生微微沉默片刻,低声道:“钱掌柜,弟子还有四瓶。”

五瓶极品聚气丹!

钱通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这并不是说,丹药价值有多少。

而代表着,能炼制出这些丹药的炼丹师,至少也在三品之上!

三品炼丹师,已经是炼丹师中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是云长老让你来的?”钱通摸着圆润的下巴,摇了摇头,“不对,若是云长老能炼制极品聚气丹,宗内早已经传遍了。”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双眼顿时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震撼之色。

“难道是你小子!?”

阿璃站在徐长生身侧,侧头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你老实交代,这些极品聚气丹,是不是你炼的?”阿璃压低声音问道。

钱通的目光也仅仅盯着徐长生。

徐长生哭笑不得的说道:“师姐,我加入天枢峰,接触炼丹才多久以我现在的成丹率,炼制下品聚气丹都勉强,怎么可能炼出极品?”

这倒是实话。

他虽然有小青葫在手,但炼丹术确实还在入门阶段,距离炼制极品丹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此时拿出的丹药,都是被小青葫强化过的。

阿璃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那丹药是哪来的?”

“机缘。”徐长生笑了笑,没有多说。

阿璃哼了一声,倒也没有追问。

她虽然好奇,但也知道分寸。

修仙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追问别人的机缘,是大忌。

钱通眼珠一转,却露出了一副“我很明白”的样子,他笑眯眯的说道:“长生啊!以后只要还有极品丹药,你尽管拿过来,我给出的价格,肯定比市面上高!”

钱通也是老狐狸,极品丹药这种东西,自己用都不够,怎么可能拿出来卖?

除非,卖丹药的那个人,有稳定的获取极品丹药的渠道!

徐长生嘴上虽然否认,但肯定留了一手。

钱通却不在乎。

他只在乎,能不能搞到丹药!

徐长生心想这下麻烦了,如果下次还来找钱通卖丹药,肯定会被误会成高品级炼丹师。

等开炉炼丹的时候,被人瞧见他只是个新手,那不是麻烦了。

一个新手炼丹师,却能拿出极品丹药,很容易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小青葫。

一旦被人知道小青葫的存在,那便是十死无生!

“行了行了,钱掌柜,我们是来买灵明果的,这五瓶丹药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加点别的。”阿璃道。

徐长生给了她一颗破障丹,这份人情,得还。

钱掌柜摆了摆手,“都是自己人,些许差头就免了。”

“灵明果原本是明天晚上,拍卖会上的拍品,既然长生拿出了极品丹药,我就做主,提前把灵明果撤回来。”

徐长生不好意思道:“这会不会不太好?别人会议论清虚阁的。”

“在这沧澜坊市,我清虚阁说一不二,别说是撤回一株灵明果,就是取消明晚的拍卖会,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钱通霸气的说道。

阿璃拽了徐长生一把,“别矫情了,拿了灵明果赶紧回去修炼。”

“别忘了你的目标。”

徐长生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灵明果到手,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没片刻的功夫,钱通就把一个锦盒,送到了徐长生手上。

徐长生打开一看,顿时心跳加速。

这灵明果如同一颗人的眼睛,散发着一股淡淡幽香,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有种耳清目明的轻松感。

“多谢钱掌柜。”徐长生抱拳道。

“记住啊!以后若还有极品丹药,尽管来找我,价钱绝对高。”

钱掌柜笑眯眯地将两人送到门口,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满是热切。

一个能炼制极品丹药的炼丹师,哪怕是只能炼一品丹药,也值得他放下身段去结交。

毕竟,整个清虚宗,能炼出极品丹药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那些人,哪一个不是高高在上的长老、峰主?

像徐长生这样年轻、好说话、还缺资源的,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徐长生自然明白钱掌柜的心思,也不点破,客气地道了谢,便与阿璃一同出了清虚阁。

只是,他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今后绝对不来清虚阁了。

沧澜坊市的街道上,人声依旧嘈杂。

两人出了坊市,来到山谷入口处。

阿璃从袖中取出那只纸鹤,迎风一展,化作丈许大小,稳稳地悬在半空。

“快上来,天黑之前还能赶回去。”

徐长生点点头,跃上纸鹤。

纸鹤顿时一跃而起,直奔清虚宗而去。

…………

距离清虚宗还有百里路程时,一道凌厉的剑光突然从下方飙射而来。

阿璃心头一惊,连忙驱动纸鹤下降,她和徐长生迅速落到了地上。

练气期还不能御剑飞行。

如果和人在天空上斗法,一旦从纸鹤上掉下来,没被人杀死,反倒摔死。

那可就搞笑了。

三道黑影从山壁两侧的灌木丛中窜出,呈三角之势,将两人围在中间。

三人皆是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鬼头大刀,刀身上隐隐有黑气缠绕,赫然是一件下品灵器。

他的修为,练气九层。

另外两人,一个瘦高个,手持一柄短矛,练气八层。

一个矮胖墩,双手各握一柄铜锤,练气八层。

三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浓烈的煞气,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两位清虚宗的道友,交出灵明果,爷爷们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们一命。”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显然刻意压低了嗓音。

阿璃面色一冷,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青色长剑,剑身上灵气流转,寒光凛冽。

“大胆!清虚宗的弟子也敢劫?不怕宗门追究吗?”

“哈哈哈——”矮胖墩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弄,“清虚宗?在这沧澜坊市方圆百里,清虚宗的名头确实好使。可要是你们两个死在这荒山野岭,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瘦高个舔了舔嘴唇,目光在阿璃身上来回打量,眼中闪过一丝淫邪,“大哥,这小娘们长得不错,杀了可惜。不如——”

“闭嘴。”为首那人冷喝一声,“先办正事。”

徐长生站在原地,面色平静,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练气九层,两个练气八层。

若是在突破之前,面对这样的阵容,他必死无疑。

但现在,他已经是练气七层。

“师姐,那个练气九层的交给我。另外两个,你能应付吗?”

阿璃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吞吞的少年,此刻竟如此果断。

不过,一想到对方能在练气六层,一招击败练气九层的赵四海,心里便对他多了几分信心。

“好,你当心点!”

两人刚说着话,对方突然传来一声冷厉的大喝。

“动手!”

为首的黑衣人显然不想再等,率先扑向徐长生。

鬼头大刀上黑气暴涨,一刀劈下,刀风呼啸,带着一股腥臭的气息。

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是要一刀毙命!

徐长生心头一凛,却没有后退。

他脚踏罗烟步,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在刀锋落下的瞬间侧身避开。

刀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斩在他身后的岩石上。

“咔嚓”

丈许高的岩石,被一刀劈成两半,切口处黑气缭绕,岩石表面迅速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毒功。

徐长生瞳孔微缩,心中警惕更甚。

为首那人一刀落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冷笑一声,刀势一变,横斩而来。

与此同时,瘦高个和矮胖墩也动了。

瘦高个的短矛如同毒蛇出洞,直刺阿璃咽喉。

矮胖墩双锤齐出,一前一后,封住了阿璃的退路。

阿璃冷哼一声,长剑一抖,剑光如匹练,将短矛和铜锤同时挡开。

“铛铛”

两声脆响,火星四溅。

三人瞬间战成一团。

徐长生这边,为首的黑衣人攻势越来越猛,鬼头大刀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劈、砍、撩、扫,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杀意。

刀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

徐长生左闪右避,罗烟步全力运转,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柳絮,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被刀锋触及。

但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个练气九层的黑衣人,比赵四海强了不止一筹。

赵四海虽然修为更高,但战斗方式简单粗暴,破绽明显。

而这个黑衣人,刀法老辣,出手狠毒,每一招都暗藏后手,根本不给对手反击的机会。

而且,对方的功法还有毒性,一旦沾染到自己身上,必定没好果子吃!

徐长生不敢贸然出手,只能依靠灵活的身法闪避。

他在等一个出手的机会。

乙木青雷剑虽然威力惊人,但需要蓄力。

面对这种老辣的对手,贸然出手只会暴露自己的底牌。

黑衣人体内灵气呼啸而出,攻势不见丝毫减弱。

相较之下,徐长生则十分狼狈,衣衫被刀气划破了数道口子。

两人在狭小的山谷入口处缠斗,刀光剑影,碎石迸溅。

另一边,阿璃与两个练气八层的黑衣人,也打得难解难分。

她的修为虽然比两人都高,但以一敌二,渐渐有些吃力。

瘦高个的短矛刁钻毒辣,专攻她的要害。

矮胖墩的双锤势大力沉,每一锤砸下,都让她手腕发麻。

“徐长生,快点!”阿璃咬牙喊道。

她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口中发出疲惫的轻喘。

徐长生心中一凛,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脚下步伐一变,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身体向一侧倒了过去。

为首的黑衣人眼中精光一闪,鬼头大刀裹挟着浓烈的黑气,一刀劈向徐长生的左肩!

这一刀,他用尽了全力。

在他看来,这一刀足以将徐长生劈成两半。

但,他错了。

徐长生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刀锋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猛地一矮,整个人如同游鱼般从刀锋下滑过,欺到了黑衣人面前!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到了三尺之内。

黑衣人大惊,想要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道青色的雷光,从剑尖处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青雷初现!

剑出如惊雷。

青色剑影从剑尖激射而出,在如此近的距离内,避无可避!

黑衣人瞳孔骤缩,拼命催动体内灵气,想要在身前凝聚防御。

但,太近了。

近到他的灵气还没来得及运转,剑影便已没入他的胸口。

“轰!!”

雷光在他胸腔中炸开,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摧毁了他体内所有的经脉。

黑衣人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开外的乱石堆里。

鬼头大刀脱手飞出,插在泥土中,刀身上的黑气迅速消散。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胸口那个焦黑的窟窿,已经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你......你......”

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徐长生,嘴里涌出一股股黑血,最终,脑袋一歪,断了气。

从出剑到毙命,不过一息。

山谷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瘦高个和矮胖墩同时停手,看着地上那具焦黑的尸体,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练气九层的大哥,就这么死了?

被一个练气七层的小子,一剑杀了?

“跑!”

瘦高个最先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矮胖墩愣了一下,也撒腿就跑。

阿璃想要追,却被徐长生拦住了。

“别追了。”

徐长生的脸色有些苍白,方才那一剑消耗不小,但比起之前一剑抽空的窘境,已经好了太多。

练气中期和练气后期,果然不同。

阿璃收剑入鞘,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

徐长生没有回答,走到那具尸体前,蹲下身搜查了一番。

百宝袋一个,里面有几瓶丹药、几十块灵石,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鬼头大刀一柄,下品灵器,品相一般。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走吧。”徐长生站起身,将东西收好,“此地不宜久留。”

阿璃点点头,重新放出纸鹤。

两人跃上纸鹤,腾空而起,朝着清虚宗的方向飞去。

纸鹤上,阿璃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

“那三个人,不是普通的劫匪。”

徐长生微微侧头,“怎么说?”

“他们的功法路数,不像是散修。散修没有那样的配合,也没有那样的杀伐果断。”

“而且,他们知道你身上有灵明果。”

“你是说......有人指使?钱通?”

阿璃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拳头。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会是他,他还等着我卖给他极品丹药。”

“我唯一想到的人,只有一个……”

陆寒!

徐长生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阿璃回头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少年,和刚入门时那个唯唯诺诺的杂役,已经判若两人。

纸鹤在暮色中疾飞,穿过层层山峦。

远处,清虚宗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徐长生望着那片连绵的山峰,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这笔账,他记下了。

而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外门弟子大比。

第一名。

宗主亲传。

他一定要拿到!

“你是谁,竟敢在清虚宗山门外,截杀清虚宗门人?”

阿璃了厉声喝道。

徐长生抬起头,盯着那黑袍身影,一字一顿的说道:“陆寒!”

徐长生的声音平静,但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愤怒。

这个卑鄙小人,三番两次对他下手,先是派鄂珑施压,再是派人在坊市外截杀,现在竟然亲自出手,在山门前截杀!

只因为,他身怀重宝!

陆寒缓缓抬头,他面容俊朗,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却冷得如同万年寒冰。

“陆寒!?”阿璃震惊道。

“你竟然修炼了魔功!?”

“你是魔宗安插的奸细!?”

陆寒轻笑道:“不,我只是想尽快提升修为,所以才修炼了魔功。”

“毕竟,修行界,实力才是一切!”

“修炼魔功,又能如何?”

“而且,只要杀了你们,谁又能知道,我修炼了魔功呢?”

陆寒抬手,一道凌厉的剑气从指尖凝聚,化作三尺青锋,悬在身前。

筑基期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一座大山压,铺天盖地向徐长生和阿璃压了过去。

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脸色涨的通红。

“把机缘交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徐长生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将阿璃挡在身后,握紧了手中的剑。

“师姐,找机会跑。”

徐长生低声说了一句,率先向陆寒出手。

他要拖延时间,给阿璃创造机会。只有阿璃进入宗门,他才有一线生机!

丹田之中,灵气疯狂运转。

《青木长生诀》催动到极致,五行灵气在体内循环不息。

乙木青雷之气,在剑锋上含而不发,伴随着这一剑,斩向陆寒。

“不自量力。”陆寒摇了摇头,像是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既然你肯主动交出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陆寒一挥手,面前的剑气如同活物,呼啸着射向徐长生!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徐长生瞳孔骤缩,罗烟步全力爆发,身形化作一缕青烟,在剑气袭来的瞬间侧身避开。

“嗤”

剑气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身后一棵合抱粗的松树拦腰斩断。

切口光滑如镜,连一丝木屑都没有溅起。

徐长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衣衫已经被剑气撕开一道口子,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

仅仅是擦过,就破了防。

筑基与练气之间的差距,如同天堑。

“哦?躲开了。”陆寒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又带着一丝火热,“天阶身法,果然名不虚传。”

“此功法,与我有缘!”

陆寒抬起手,又是三道剑气凝聚。

这一次,三剑齐发,封锁了徐长生所有退路!

徐长生咬紧牙关,身形在剑气之间穿梭,罗烟步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虚影。

第一道剑气,侧身避开。

第二道剑气,低头躲过。

第三道剑气,避不开了!

徐长生猛地转身,手中长剑重重斩下,青雷初现!

青色剑影与剑气对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轰!”

徐长生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一棵松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而陆寒的剑气,也被这一剑击散。

陆寒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发麻的手指,目光骤然变得火热。

“练气七层就能接下筑基修士的剑气,这份机缘,我要定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徐长生面前,一掌拍向他的天灵盖!

这一掌,又快又狠,掌心中黑气缭绕,正是他用来吞噬瘦高个和矮胖墩的魔功!

徐长生避无可避。

就在此时,

一道青色剑光从侧面袭来,直刺陆寒咽喉!

阿璃。

她手中的长剑稳如磐石,又稳又快又急。

她并没有抛下徐长生逃生,而是选择和徐长生共同对敌。

“找死!”

陆寒冷哼一声,掌势一转,一掌拍在阿璃的剑身上。

“咔嚓”

长剑碎裂,碎片如同暗器般射向阿璃。

阿璃躲闪不及,被碎片击中身体,顿时,肩膀、手臂、大腿,鲜血飙射。

陆寒又补了一掌,轰在阿璃丹田处。

阿璃“噗”的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浑身抽搐了一下,便不再动弹。

生死不知!

“师姐!”徐长生目眦欲裂。

陆寒却看也不看阿璃一眼,转身再次扑向徐长生。

“这一次,没人能救你。”

他的手掌带着浓烈的黑气,抓向徐长生的天灵盖。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丹田之中,所有灵气在这一刻全部涌入剑身。

《乙木青雷剑》第一层“青雷初现”,全力催动!

不,不止是第一层。

在生死关头,在怒火与绝望的交织中,他的灵识仿佛触碰到了第二层的门槛。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春雷之后,便是——

“惊蛰!”

一道远比之前更加狂暴的青色雷光从剑尖炸开,雷光之中,隐隐有万物复苏、生机勃发之意,但那股生机之中,却孕育着最纯粹的毁灭!

“轰隆隆!!!”

雷鸣声震动了整片松林,方圆十丈之内,地面龟裂,松树折断,碎石飞溅。

陆寒瞳孔骤缩,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超出了练气期的范畴!

他连忙变招,双掌齐出,黑气与雷光正面碰撞!

“轰!!”

陆寒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两条手臂被剑气所伤,血肉模糊,露出其内的森森白骨。

而徐长生则重重摔在阿璃身边,口中鲜血狂涌。他浑身上下,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丹田中的灵气,被这一剑彻底抽干。

但他的手,依然握着剑柄。眼神倔强又愤怒的瞪着陆寒。他的实力相较于上次面对陆寒时,又提升了。

但是,练气期和筑基期,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他功法再强,也填补不了大境界之间的差距!

能重伤陆寒,已经是极限!

“如果我筑基,哪怕是练气圆满,也不会像现在这般!”

徐长生握紧了手掌,眼神中又是愤怒,又是不甘。

“好......好强的剑法。”陆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臂,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如果徐长生修为再高一些,哪怕只是练气九层,这一剑就不仅仅是废他两条胳膊那么简单了。

“可惜,你终究只是练气七层。”

“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死!!!”

一柄飞剑,直刺徐长生眉心!

飞剑射出,然后,在距离徐长生眉心一尺之处,骤然停住。

锋利的剑气,刺穿了徐长生的皮肤,有滚滚血珠顺着鼻尖滴落。

但是,这把飞剑,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徐长生愣住了。

陆寒也愣住了。

然后,他们同时看到了那只手。

一只纤纤玉手,从虚空中探出,轻轻握住了那锋锐的剑尖。

那只手白皙如玉,手指修长,指甲圆润,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而成。

她握住了黑色的剑影,如同握住一根羽毛。

黑色的剑气在她掌中挣扎、扭曲、嘶吼,却无法伤及她分毫。

那只手轻轻一握。

“咔嚓”

剑影如同玻璃般碎裂,化作无数黑色的碎片,在夜风中消散。

慕容月从夜色中走出。

白衣如雪,衣袂飘飘。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清冷的光晕之中,仿佛月中仙子降世。

她的面容清冷,眉目如画,一头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夜风吹过,几缕发丝拂过她的脸颊。

但她的眼睛,却深邃得如同万丈深渊。

那双眼睛落在陆寒身上,平静得如同深秋的湖水。

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陆寒从头凉到脚。

陆寒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慕......慕容长老......”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额头上的冷汗如雨般滚落。

“你听弟子解释,弟子……”

慕容月没有开口,也没有听陆寒的解释,只是重重哼了一声,抬起纤细的手指,向陆寒一指点出。

纤细的手指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那一指,轻飘飘的,看起来没有任何威力。

但陆寒却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他在空中翻滚了数圈,重重摔在十丈之外的地上,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大坑。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上的黑袍,看起来就像是模样狰狞的恶鬼。

陆寒挣扎着从坑里爬起来,脸色已经白得如同死人。

陆寒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知道,今天不可能善了了。

慕容月既然已经出手,就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但他也不想死。

陆寒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出。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将他的整个身体笼罩其中。

然后,他的气息开始暴涨。

瞬间,直逼金丹境!

《天魔解体大法》。

以燃烧精血、寿元为代价,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

使用此术之后,轻则修为大跌,重则经脉尽断、当场暴毙。

但这是陆寒唯一活命的机会。

血雾之中,陆寒的身体开始扭曲、膨胀,皮肤上浮现出一道道黑色的纹路,像是蛛网一般遍布全身。

他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瞳孔中倒映着疯狂,和浓浓的怨毒。

“天魔解体大法!”慕容月脱口而出,一掌拍向陆寒。

然而,陆寒的身体猛地炸开,化作一道血影,如同一支离弦之箭,朝远处骤然射去。

速度快得不可思议,连慕容月都来不及拦截。

慕容月拍出的巨大灵气手掌,震碎了一座小山,震碎了陆寒逃离时遗留的血雾,却没能留下他这个人。

血影在夜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血色轨迹,转瞬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然而,那满是怨毒的声音,却在徐长生耳边炸响。

“徐长生,我必杀你!”

那声音凄厉,如同厉鬼的嘶嚎,在夜风中回荡。

良久。

松林里,恢复了寂静。

夜风吹过,松针簌簌落下,覆盖在满地的血迹之上。

慕容月收回手指,转头看向徐长生。

徐长生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的眼睛,依然明亮。

他盯着陆寒逃走的方向,眼中没有恐惧,没有庆幸,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

还有,对陆寒的必杀之念!

“弟子……谢长老救命之恩。”

徐长生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想要站起来,但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一伸手,把那个练气九层的劫匪,身上的百宝袋,塞进了自己怀里。

慕容月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情绪,目光重新恢复清冷。

“你那一剑,叫什么?”

徐长生愣了一下,没想到慕容月会问这个。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答道:“惊蛰。”

“惊蛰……”慕容月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春雷惊百虫,万物复苏,生机之中孕育杀机。好名字。”

“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就在刚才。”

慕容月的目光微微一动。

“刚才?”

“是。”徐长生点了点头,“生死关头,触碰到了第二层的门槛,然后就使出来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只有一剑。一剑之后,灵气就耗尽了。”

慕容月沉默了。

她看着徐长生,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块璞玉,一位绝世天骄。

能以练气七层的修为,抵抗住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更是让筑基期修士受伤,这份天资才情,在修行界凤毛麟角!

“陆寒施展了《天魔解体大法》,虽然逃了,但付出的代价不小。至少三年之内,他不可能恢复修为。”

“这三年,是你唯一的机会。”

“三年之后,他一定会回来找你。”

“到时候,如果你无法突破筑基,谁也救不了你。”

…………

丹院里,灯火通明。

云长老亲自出手,为徐长生处理伤口。

“你小子真是个怪物。”云长老一边给他上药,一边摇头,“能以练气七层的修为,抵抗住筑基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还能让筑基期修士受伤,我修行这么多年,就没遇到过。”

徐长生躺在榻上,任由云长老摆弄。

他的身体已经被清理干净,换上了干净的衣衫,伤口也敷上了上好的金疮药。

但那种虚弱感,依然挥之不去。

“阿璃师姐呢?”徐长生问道。

“在隔壁。”

“峰主亲自为她疗伤,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倒是你,经脉受损严重,至少得养半个月。”

半个月……

徐长生心头一沉。

“云长老,有没有办法让我三天之内恢复?”

云长老的手一顿,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不要命了?”

“我要参加大比。”

“大比?”云长老皱眉,“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大比?就算你三天之内能站起来,以你现在的状态,上去也是送死。”

“我知道。”

“但我必须参加。”

徐长生的声音很坚决。

陆寒暴露了修炼魔功的身份,又使用天魔解体大法逃走,对他来说已经不是威胁。

但是,还有鄂珑在一旁虎视眈眈。

鄂珑对陆寒倾心,在得知陆寒叛逃宗门后,一定会把这笔账记在徐长生身上。

徐长生可不会把自己的小命,寄托在一个为爱疯狂的女人身上。

所以,他还是要想办法,成为宗主亲传弟子,摆脱鄂珑这个麻烦!

云长老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

“只有一个办法……”

云长老的话让徐长生心头一振,他一脸急切地问道:“什么办法?”

云长老捋了捋胡须,沉声道:“你体内经脉受损严重,普通丹药和调养,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恢复。但若是有一位金丹境修士,以精纯的灵气为你温养经脉,三日之内便可痊愈。”

金丹境修士。

徐长生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便是慕容月。

但,他随即苦笑起来。

慕容月虽然对他另眼相看,但终究是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天枢峰峰主。

她会为了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耗费自己的灵气吗?

“云长老,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办法吗?”

云长老摇了摇头,“没有。经脉之伤,最是棘手。金丹境以下的修士,灵气不够精纯,强行温养反而会加重伤势。只有金丹境以上,才能将灵气控制到细致入微的程度。”

徐长生沉默了。

片刻后,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你去哪?”

“去找峰主。”

…………

隔壁院在,徐长生站在门外,躬身行礼。

“弟子徐长生,求见峰主。”

慕容月没有应声。

徐长生躬身站着,一动不动。

一刻钟。

两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直至,天色破晓!

终于,门内传来慕容月清冷的声音。

“进来吧。”

徐长生站起身,后背有些发软,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走进院子。

“弟子想请峰主为弟子温养经脉,三日之内恢复伤势。”

慕容月抬眸看着他。

那目光清冷如常,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凭什么觉得,本座会为你耗费灵气?”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双手奉上。

“弟子可以炼制出极品丹药。”

慕容月接过瓷瓶,打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丹香顿时弥漫开来,那香气清幽而绵长,闻之便让人心旷神怡。

她将丹药倒在掌心,瞳孔微微一缩。

极品聚气丹。

四道丹纹清晰可见,晶莹剔透,灵气内敛。

慕容月沉默了片刻,抬眸看向徐长生,满脸都是震惊之色。

“这丹药,是你炼的?”

“是。”

面对钱通,徐长生不想暴露自己的秘密。

但是,面对慕容月,又是另一种情况。

慕容月先后救过他两次,足以见得,慕容月不是陆寒那种贪婪之人,不会因为一桩机缘就对他动手。

而她也曾承诺过,一旦他成为三品炼丹师,就收他为弟子。

足以见得,慕容月对炼丹天赋的重视。

徐长生此时展现出自己“炼制”极品丹药的能力,就是加重自己在慕容月心中的分量。

慕容月盯着他看了许久,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看穿他心中所有的秘密。

徐长生一脸坦然的和慕容月对视。

良久之后。

慕容月淡淡道:“你这丹药根本没有烟火气,不是炼制出来的。”

徐长生心头顿时一紧。

是啊!

用丹炉、地火炼制出来的丹药,都有火气。

可这被小青葫强化出来的丹药,哪来的火气?

他没想到这一层,更没想到,慕容月的眼光竟如此毒辣!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的秘密,本座不会深究。既然你有办法拿出极品丹药,那本座便帮你一次。”

“但,本座有一个条件。”

“三年之内,炼制出极品的三品丹药。”

“若你无法成功,本座不介意,亲手将你打回原形!”

“你,可敢答应!?”

徐长生一愣。

极品三品丹药。

这个条件,慕容月之前就提过。那时候,她说的是“若你将来能成为三品炼丹师,本座会考虑亲自收你为徒”。

而现在,她将这个期限,定在了三年。

若三年之内,无法炼制出极品三品丹药,他拥有的一切,都会被剥夺,甚至,会死!

但,徐长生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哪怕只有三年期限又如何?

至少,他换来了此时的机会。

换来了重新参加大比的机会!

大不了,今后的三年,全力修行炼丹术。

只要能炼制出三品丹药,哪怕是废品,他也能用小青葫,强化为极品三品丹药!

“弟子答应。”

“盘膝坐好,凝神静气。”

徐长生连忙照做。

慕容月走到他身后,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他的后心。

一股温润的灵气,从她掌心缓缓渡入徐长生体内。

那灵气精纯无比,如同春日里的暖阳,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如同干涸的土地遇到了甘霖,开始缓缓愈合。

徐长生闭上眼,全力运转《青木长生诀》,引导着这股灵气在经脉中游走。

一个时辰后。

慕容月收回手掌,面色依旧清冷,但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徐长生也同时睁开了双目。

经过慕容月灵气的温养,他的经脉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灵气运转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本座便帮你到底,吞服灵明果吧。”

“是。”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灵明果放入口中。

果子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然后,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

那力量不同于聚气丹的汹涌澎湃,也不同于破障丹的温润绵长,而是一种清凉透彻的感觉,如同山间清泉,洗涤着他的四肢百骸。

“只有三成的概率!”

“我一定要突破!”

徐长生引导着灵明果的药力,在体内游走。

丹田之中,那层横亘在练气七层与练气八层之间的壁障,在灵明果的药力冲击下,开始松动。

“破!”

徐长生低喝一声,体内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那层壁障。

然而,终究是差了一丝!

那层屏障的厚度,出乎徐长生的预料。

即便是灵明果的效力,也无法强行破关!

就在徐长生心生绝望之时,一股温和的灵气,再次灌输到他体内。

是慕容月!

慕容月在察觉到徐长生未能突破后,又一次给他注入了灵气,帮了他一把。

徐长生大喜,立刻引导那股灵气,向屏障发起冲击。

“给我破!!!”

灵气如锋芒毕露的长剑,狠狠冲刺过去。

“咔嚓”

壁障破碎。

外部灵气如同潮水般涌入徐长生体内,他功行周天,引导灵气进入丹田。

丹田再次扩大,灵气变得更加凝实,已经有了几分液滴的雏形。

练气八层!

徐长生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嘴角微微上扬。

“练气八层,加上乙木青雷剑第二层惊蛰。”

“这一次,稳了。”

翌日,演武场。

当徐长生出现在天枢峰弟子方阵中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他怎么来了?”

“不是说受伤了吗?”

“三天前他被抬回去的时候,我亲眼看见,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起来!”

“可现在看他,哪里像受伤的样子?”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他的气息……好像又变强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徐长生身上。

有震惊,有好奇,有忌惮,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无涯站在天枢峰弟子最前方,回头看了徐长生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练气八层。

三天前,他还是练气七层。

短短三天,不仅伤势痊愈,还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五行灵根不是废物吗?

怎么他的修行速度,这么恐怖?

高台上,七位峰主也已经到齐。

慕容月端着茶杯,目光淡淡地扫过台下,在徐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张伯谦端坐不动,面色如常,但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徐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他的孙女鄂珑,为了陆寒那个叛徒,已经哭了好几天。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这个叫徐长生的小杂役。

“爷爷!”

站在张伯谦身边的人,已经不是陆寒,而是鄂珑。

她看着下方的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彻骨的冷意。

“别急,此事我自有安排。”张伯谦淡然道。

徐长生突破练气八层,灵识也变得敏锐起来。

鄂珑那毫不掩饰的充满恶意的目光,让徐长生猛地抬起头来,双方的目光碰撞在一起。

无形中,似有电光在闪烁。

“她之前对我只有恶意,如今却充满了杀意,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待我晋升筑基,必定报羞辱之仇,报怀来之仇!”

徐长生握紧了拳头,心中暗下决定。

“今日大比继续。”张伯谦站起身,目光扫过台下,“规则不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抽签开始。”

巨大的玉简浮现在半空中,上面的名字开始滚动。

片刻后,名字停止滚动。

徐长生目光扫过玉简,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徐长生——孟虎。

他瞳孔骤然一缩,眼角下意识抽搐了一下。

“还真的演都不演了啊!”

“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推我去死?”

徐长生目光扫过张伯谦,眼神深沉。

若说这抽签没有黑幕,打死他他都不信!

至于张伯谦身边的鄂珑,此时浮现出充满恶意的笑容,一脸憎恶的盯着徐长生。

那眼神,分明在看一个死人!

慕容月的目光也向张伯谦看了过去,重重哼了一声。

“张长老,此事太过了吧。”

“慕容长老,外门大比期间,所有参赛者都不能外出。是你先坏了规矩。”

张伯谦脸色平静,始终面无表情。

慕容月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但是,看向徐长生的目光,多了一丝担忧。

演武场上,哗然声却已经如同潮水般涌起。

“孟虎?摇光峰那个孟虎?”

“练气九层,体修,上一场一拳轰碎了对手三张防御符箓!”

“徐长生上一场一剑击败赵四海,这一场对上孟虎……这签抽得,有意思了!”

“你们说,谁能赢?”

“不好说。赵四海虽然是练气九层,但实力在摇光峰只能算中等。孟虎不一样,他是摇光峰排名前三的外门弟子,实力比赵四海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而且孟虎是体修,防御力惊人。徐长生那一剑再厉害,能破开孟虎的防御吗?”

“破不开就是输。一剑之后灵气耗尽,孟虎一拳就能把他轰成渣。”

“我赌孟虎赢。”

“我也赌孟虎。”

“我看徐长生,不止会输,还会输得很惨。”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两人身上。

毫不例外,都是看好孟虎,认为徐长生一定会败。

孟虎如同一座铁塔,对徐长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宛如一头食人的猛虎。

“小子,上一场你能赢赵四海,纯粹是那废物大意了。”

“我可不是他。”

“识相的话,趁早认输。否则,上了擂台,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力量。”

徐长生面色平静,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请。”

孟虎脸色一沉,“找死!”

孟虎大步走上擂台,每一步都踩得青砖“嘭嘭”作响,气势十足。

徐长生从另一侧走上擂台,步伐平稳,不急不缓。

两人在擂台中央站定,相距三丈。

裁判看了看两人,抬手。

“开始!”

话音未落,孟虎率先出手。

他低吼一声,双脚重重踏地,擂台震颤,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直奔徐长生撞来!

拳头上金光大盛,隐隐有虎啸之声!

这一拳,比他对阵柳青时更加凶猛!

显然,他看了徐长生上一场的比试,知道这个对手不容小觑,一上来就用了全力!

徐长生站在原地,没有退。

他的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丹田之中,灵气疯狂运转。

乙木青雷之气,在剑锋上凝聚。

但他没有急着出剑。

他在等。

等孟虎冲到面前的那一刻。

三丈。

两丈。

一丈。

孟虎的拳头已经近在咫尺,拳风刮得徐长生面颊生疼。

就在此时!

徐长生动了。

剑出如惊雷!

一道青色的雷光从剑尖激射而出,在如此近的距离内,避无可避!

但与上一场不同,这一剑不再是一击即发,而是,剑随身走,人剑合一!

徐长生的身形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在雷光的包裹下,迎着孟虎的拳头冲了上去!

《乙木青雷剑》第二层——惊蛰!

春雷惊百虫,万物复苏。

但这一剑之中,不仅有生机,更有毁灭!

“轰!!!”

雷光与金光对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整座擂台都在颤抖!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烟尘散尽。

擂台上,孟虎单膝跪地,右臂垂在身侧,手臂上的金光已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焦黑。

他的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如雨般滚落。

而徐长生,站在他面前三尺之外,剑尖指着他的咽喉。

剑身上,还有残余的雷光在跳跃。

满场死寂。

孟虎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少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败了。

一招。

仅仅一招。

他引以为傲的体修防御,在那一剑面前,如同纸糊。

甚至,就连身上的上品防御法器,都被一剑斩成了碎片,散落在他身边。

若不是那防御法器挡了一下,他怕是连战斗站不起。

此刻,孟虎的右臂垂在身侧,整条手臂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剧烈颤抖。

那层凝聚了全身灵气的金光甲胄,已经被雷光撕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裂口,焦黑的皮肤下,隐约能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

更让他心悸的,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那一剑带给他的感觉。

在剑光临身的瞬间,他分明感受到了一种矛盾的意境:既有春雷唤醒万物的勃勃生机,又有雷霆毁灭一切的凛冽杀意。

生机与杀机,本是完全对立的两极,却在那一剑中完美融合。

那已经不是术,而是意境,是道!

练气八层的小修士,竟然领悟了剑道意境!?

此事,谁敢相信?

“我……认输。”

孟虎艰难地吐出这三个字,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单膝跪地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扑倒在地。

与这等天骄相比,自己又算什么呢?

徐长生收剑入鞘,剑身上残余的雷光在入鞘的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如同春雷在天际滚动后的余韵。

他看了孟虎一眼,微微点头,转身走下擂台。

步伐依旧平稳,面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一剑,不过是随手为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那一剑,已经耗尽了他体内大半的灵气。

“惊蛰”的消耗,远超“青雷初现”。

若是在突破练气八层之前,这一剑便足以将他抽干。

而现在,他还能再出第二剑。

台下,死寂了整整三息。

然后,哗然声如同山崩地裂般炸开。

“一招!又是一招!”

“上一场一剑击败赵四海,这一场一剑击败孟虎!这个徐长生到底是什么怪物?”

“连上品防御法器都被撕裂了,这一剑的威力好强!”

“赵四海也就罢了,孟虎可是摇光峰排名前三的外门弟子!练气九层的体修!防御力在整个外门都能排进前十!一剑就败了?”

“你们看清楚了吗?那一剑,孟虎的金光甲胄连一个呼吸都没撑住!”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议论声、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煮沸的水,在整个演武场上空翻涌。

那些之前还在嘲笑徐长生不自量力的人,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笑意,却已经凝固成了滑稽的表情。

他们都以为徐长生是小丑,此时方知道,自己才是那个小丑。

无涯目光凝重地盯着徐长生的背影。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方才那一剑,他看清楚了。

不仅仅是剑招的精妙,更重要的是,那一剑的意境——春雷惊百虫,万物复苏。

生机之中,孕育杀机。

那是真正触及了“道”的层面的东西。

剑法有品阶之分,黄阶、玄阶、地阶、天阶,乃至传说中的仙阶。但品阶的高低,并不仅仅取决于招式的精妙程度,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道意”。

地阶以下的剑法,只是招式的堆砌,再精妙也脱不出“术”的范畴。

而天阶剑法,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对天地法则的感悟,那是“道”的层面的碾压。

无涯是单灵根天骄,从小便被宗门重点培养,修行资源从不短缺。他的剑法、身法、功法,无一不是玄阶以上。

但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天阶的功法。

那是另一个层次的东西。

“此人,必定是我一生之敌。”

无涯低声说出这句话时,语气中没有嫉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昂然的战意。

我辈修士,当遇强则强!

他缓缓松开剑柄,掌心已经被汗水浸湿。

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徐长生,我很期待与你在擂台上相遇。”

鄂珑脸上的笑容,在此刻,骤然僵住了。

这张精致的脸上,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骄横与张扬。

徐长生那一剑,就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抽在了她的脸上。

“孟虎,你竟然败给了一个杂役!”

“枉我还给了一件上品防御法器!”

陆寒叛逃的消息,她已经知道了。

慕容月亲自向宗门禀报了此事,陆寒修炼魔功、截杀同门的罪行被一一列出。执法堂已经发出追缉令,悬赏追杀这个叛徒。

但鄂珑不信。

她不信陆寒会修炼魔功。

她不信陆寒会背叛宗门。

她只信一件事——是徐长生害了陆寒。

所以,她才会在孟虎出站前,给了孟虎一件上品防御法器。

然而,在徐长生那一剑之下,上品防御法器和纸糊的也没什么区别。

“这个小杂役手上肯定是极品法器!一定是慕容月那个老女人的手笔!一定是这对狗男女,陷害了陆师兄……”

鄂珑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殷红的血珠从指缝间渗出,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徐长生身上,那双曾经美艳动人的杏眼,此刻只剩下了刻骨的怨毒。

“徐长生……”

鄂珑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恨意。

“鄂珑,别急。好饭不怕晚。”

“知道,爷爷。”

张伯谦端坐不动,面色如常。

但他的右手,再次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的扶手。

那扶手是千年铁木所制,坚硬如铁,是宗门特意为七位峰主定制的座椅。寻常修士用灵器都未必能在上面留下痕迹。

此刻,却在张伯谦掌中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千年铁木的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

慕容月瞟了张伯谦一眼,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她的面色依旧清冷,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一丝极淡的光芒一闪而逝。

“果然,五行灵根才是这方天地所钟的宠儿!”

“只要熬过最艰难的修行初期,必能一飞冲天!”

“我结下的这桩善缘,或许真的能助我度过那一劫……”

且不提众人的不同反应。

擂台下,徐长生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盘膝坐下。

他闭着眼,看似在调息恢复灵气,实则在消化方才那一战的心得。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施展“惊蛰”。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那一剑的威力,已经足以破开练气九层体修的防御。

若是正面击中,即便是练气圆满的修士,也要吃不小的亏。

但同时,他也发现了这一剑的不足。

蓄力时间还是太长。

方才他能一剑建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孟虎太过自信,给了他足够的蓄力时间。

若是遇到真正的高手,比如无涯、叶无双那样的天骄,他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必须在战斗中缩短蓄力时间,或者找到其他的方式,在蓄力的同时保持机动性。”

徐长生在心中默默盘算着改进的方向。

同时,他的灵识探入小青葫中,看了一眼被强化的几样东西。

这些,都是从那练气九层的劫匪身上,搜刮到的。

不枉他在慕容月眼皮子底下,暴露出“贪财”的性格,其中一样东西,被强化之后的价值,带给了他无限惊喜。

《九转凝神诀》,一部锻炼神识的功法!

《九阳斩神决》,一部神识攻击的功法!

这两部功法,是被一部黄阶上品的神识功法强化来的。

想来,是那练气九层的劫匪,打算等自己筑基后,强化神识所用。

不过,此时却成了徐长生的战利品。

在修仙界,功法种类繁多,有修行灵气的、有锤炼肉身的、有精研丹道的、有钻研阵法的……

但其中最稀少、最珍贵的,莫过于神识功法。

所谓神识,便是修士的灵识之力。

练气期修士,灵识初生,只能内视自身,勉强外放感知周围的环境。

筑基期修士,灵识大幅增强,可以外放到数十丈甚至上百丈,感知周围的一切。此时,灵识便进化成了神识,有御剑飞行之能。

金丹期修士,灵识更是强大到可以覆盖整座山峰,事无巨细,尽在掌握。甚至可以凌空虚度,神出鬼没。

但无论是练气、筑基还是金丹,大多数修士的神识都只是随着修为的提升而自然增长,很少有人专门去修炼神识。

原因很简单——神识功法太少了。

而徐长生不止一下得到了两部,还都是天阶极品!

除了功法之外,徐长生也得到了诸多极品聚气丹和极品疗伤丹,大大补充了他丹药不足的窘境。

而且,还有三张一品中品的符箓,被强化成了一品极品!

土黄色的那张是“金刚符”,激活之后可以在体表形成一层防护罩,可以抵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赤红色的那张是“烈火符”,激活之后可以释放出一道烈焰,威力足以烧伤练气后期的修士,堪比筑基初期全力一击。

青色的那张是“疾风符”,激活之后可以大幅提升移动速度,与一般筑基初期修士速度一致,持续约一盏茶的时间。

虽然只是一品符箓,但极品符箓的威能,并不逊色于普通二品符箓。

否则,极品丹药、符箓、法器……会价值高昂。

引得一众低阶修士趋之若鹜。

“九转凝神诀是天阶极品功法,只要能入门,我在练气期就能凝练神识,神识之力,比筑基期修士都不会弱!”

《九转凝神诀》这部功法的核心,是通过九次“凝神”的过程,不断淬炼神识,使之变得更加凝实、强大。

第一转,凝神如丝。将原本松散的神识凝聚成丝,如同蛛网般细密,可以感知到更加细微的事物。

第二转,凝神如针。将神识凝聚成针,可以穿透障碍物,感知到被遮挡的东西。

第三转,凝神如镜。将神识凝聚成一面镜子,可以反射他人的神识探查,保护自己的秘密。

第四转,凝神如网……

每一转,都是一次质的飞跃。

修炼到第九转,神识之力甚至可以脱离肉身,独立存在,遨游天地。

“天阶极品……”

徐长生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震撼。

如果说《九转凝神诀》是修炼神识的“内功”,那么《九阳斩神诀》便是运用神识的“外功”。

这部功法的核心,是将神识凝聚成一道无形的“斩神之刃”,直接斩向敌人的神魂。

神魂,是修士的根本。

肉身毁了,只要神魂还在,还能夺舍重生,或者转修。

但神魂若是被斩灭,那便是真正的形神俱灭,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九阳斩神诀》共有九层,每一层对应一道“斩神之刃”。

第一层,凝神成刃。将神识凝聚成一道无形的刀刃,可以斩伤练气期修士的神魂。

第二层,双刃齐出。可以同时凝聚两道斩神之刃,威力倍增。

第三层,三阳开泰……

修炼到第九层,九道斩神之刃齐出,可以演化出一方“斩神领域”,领域之内,一切神魂皆为齑粉。

“只要我能入门,便能以神识之力,攻击对方。只要对方没有修行过神识法门,就逃不过斩神之刃。”

“就算对方神识之力比我强,但战神之刃也会干扰对方神识,只要能定住对方一个呼吸,我就能乙木青雷剑,斩杀对方肉身!”

徐长生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他找到了弥补乙木青雷剑蓄力时间缺陷的方法!

就在徐长生闭目调息的时候,演武场上的比试仍在继续。

一场接一场的对决,有人胜,有人败。

有人欢喜,有人沮丧。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会时不时地瞟向那个角落里的少年。

“下一场,天枢峰徐长生,对玉衡峰叶无双!”

裁判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整个演武场骤然安静了下来。

然后,哗然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叶无双?玉衡峰那个叶无双?”

“练气九层,玉衡峰外门第一人!”

“上一场一剑破阵,你们忘了吗?周胖子的困阵,他一剑就破了!”

“这一次,徐长生必败无疑!”

议论声、争论声,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角落。

徐长生睁开眼。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擂台另一侧。

那里,一个白衣少年正缓步走来。

两人的目光交织,仿佛两把剑,隔空碰撞在一起。

叶无双缓缓开口道。

"徐长生刚刚经历一场恶战,灵气尚未恢复,此时与他对决,胜之不武。"

"弟子请求,将比试推迟至明日。"

此言一出,演武场上顿时炸开了锅。

"叶无双竟然主动要求推迟?"

"这也太君子了吧?换了我,巴不得趁他病要他命!"

"不愧是玉衡峰出来的,行事作风确实不一样。"

"可这是大比,规矩就是规矩,哪有说改就改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赞叹叶无双的风度,也有人觉得他太过迂腐。

高台上,鄂珑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她猛地站起身,指着叶无双,厉声道:"你算什么东西?大比的规矩,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能更改的?"

"你若不同意现在比试,那就判你输!"

"滚下去!"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在场所有的人,全都看向了她,眼神中带着不满。

那一句“小小的外门弟子”,等于把在场九成九的人,都给骂了。

叶无双眉头微皱,目光扫向鄂珑,语气依旧平静:"弟子并无冒犯之意,只是觉得,公平二字,应是比试之根本。"

"公平?"鄂珑冷笑一声,"修仙界什么时候讲过公平?你若再啰嗦,现在就判你……"

"够了。"

一道阴柔的声音从高台一侧传来,不轻不重,却让鄂珑的话戛然而止。

苏慕白缓缓站起身。

玉衡峰峰主,金丹中期,清虚宗第一剑修。

他身材修长,面白无须,眉眼细长,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此刻,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却没有了笑意,只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冷意。

"张长老,你这孙女,好大的威风。"

苏慕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我玉衡峰的弟子,何时轮到旁人指手画脚了?"

鄂珑脸色一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看向自己的爷爷。

张伯谦端坐不动,面色如常,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慕白兄,大比规矩历来如此,抽中签便当场比试,岂能随意更改?若人人都以状态不佳为由要求推迟,这大比还如何进行?"

苏慕白轻笑一声,目光扫向台下。

"张长老说得有理。但叶无双是我玉衡峰外门第一人,他的品性我最清楚。他提出推迟,不是怯战,而是不愿趁人之危。"

"这份心性,在修仙界,难得。"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

"张长老如此迫不及待让徐长生比试,是不是怀着什么别的心思?"

张伯谦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有些事,能做不能说!

他先后将徐长生的对手,安排为赵四海、孟虎,已经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若此时再执意让徐长生和叶无双比试,怕是会落下话柄。

堂堂执法堂长老,针对一个练气八层的外门弟子。

这种事,一旦被坐实,他这个执法堂大长老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气氛骤然凝固。

高台上,其他几位峰主的神色各异。

就在这时,慕容月开口了。

"本座也觉得,明日再比,更为妥当。"

"宗门大比,在于选拔人才。若因规矩之故,让真正有天赋的弟子因状态不佳而被淘汰,是宗门的损失。"

"更何况,公平二字,本就是比试之根本。"

张伯谦沉默了。

他的右手,再次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的扶手。

千年铁木的扶手上,裂纹又多了几道。

钱万两忽然笑呵呵地开口道:"哎呀,张长老,不就是推迟一天嘛,多大点事?"

"咱们这些老家伙,在山上待了几百年,还差这一天?"

"依我看,就依了叶无双那小子吧。年轻人有这份心性,难得,难得啊。"

石破天也瓮声瓮气地附和道:"我也觉得没什么不妥。徐长生那小子确实刚打完一场,让他歇歇,明天打起来才公平。"

"要我说,这大比的规矩也该改改了,一天打太多场,后面的人状态不好,赢了也不光彩。"

孙仲景咳嗽了两声,没有开口,但微微点了点头。

何婆婆依旧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一般,既不赞同也不反对。

但她没有反对,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张伯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松开扶手。

"既然诸位峰主都觉得明日再比更为妥当,那便依你们。"

"比试推迟至明日。"

"今日时辰也不早了,便都散了吧。"

张伯谦说完,转身离去。

只是,临走前,他扫了徐长生一眼,那目光阴冷如蛇蝎。

鄂珑恶狠狠地瞪了叶无双一眼,又瞪了徐长生一眼,最后跺了跺脚,转身追了上去。

"徐长生,我一定要让你死!"

“还有姓叶的混账,坏我好事,我不会让你好过!”

张伯谦等人一走,演武场上的人群,也渐渐散去了。

“多谢叶师兄。”徐长生拱手道。

叶无双淡淡道:“我不是为了帮你,我只是想要一个全盛时期的对手,磨炼我手中的剑!”

“十年磨一剑,战遍天下人!”

叶无双朗声一笑,迎着夕阳,大步离去。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如同一柄出鞘的长剑,锋芒毕露。

徐长生站在原地,目送着叶无双离去的背影。

“修行界,也不都是陆寒那种蝇营狗苟之辈,还有叶师兄这等坦荡男儿!”

…………

徐长生回了丹院,继续修行《九阳斩神决》,明天和叶无双一战,势必万分凶险。

只有用神识之力,干扰对方一时半刻,他才有获胜的机会。

哪怕只是一个呼吸,一个眨眼的瞬间。

他也会多三成胜算!

就在徐长生默默修行的时候。

一道红衣身影,悄然出现在了丹院之中。

清冷的月辉下,那张精致的脸蛋儿上,带着浓浓的怨毒之色。

赫然是鄂珑!

她要报复徐长生,竟然连一时半刻都等不及了。

“本来想借姓叶的,杀了你。没想到那个蠢货,竟然那样迂腐!”

“不过,我可以先从你身上,收点利息!”

“等明日,再让你死在姓叶的剑下!”

鄂珑冷笑一声,筑基期修士的神识,肆无忌惮的横扫而去。

她已经让人把云长老引出去了。

此时的丹院中,她筑基初期的修为最高。

若不是不想让人,把徐长生的死联想到她身上,她早已经亲自动手杀人了。

此时,她要用神识之力,在徐长生识海中埋下一个钩子,等明日双方交手时,彻底引爆!

届时,徐长生死于叶无双剑下。

她便可抽身事外。

鄂珑双眼蒙上一层银灰。

神识之力,瞬间呼啸而出!

“神识之力,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

“将其凝聚成刃,斩向对手神魂,这其中的关键,在于一个凝字。”

徐长生默默品味着功法中的每一句口诀,丹田中的灵气缓缓运转,带动着识海中的神识之力开始凝聚。

他的识海,此刻还是一片混沌,灰蒙蒙的雾气翻涌不息,如同天地未开时的鸿蒙状态。

神识之力便藏在这片混沌之中,无形无质,难以捉摸。

按照《九阳斩神诀》的心法,徐长生试着将散乱的神识之力收拢、压缩、凝聚。

这过程极为艰难。

神识之力不同于灵气,它更加缥缈,更加难以掌控。

而且,他现在仅有练气八层,灵识还未蜕变为神识,这个过程,无疑会更加艰难。

徐长生尝试了数十次,每一次都在即将凝聚成形时轰然溃散,反噬的力量让他的识海阵阵刺痛,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再来!”

徐长生咬紧牙关,又一次运转心法。

这一次,他没有急于求成,而是放慢了节奏,一点一点地将神识之力收拢。

渐渐地,那团混沌雾气中,出现了一丝变化。

一丝微弱的光芒,在混沌中亮起。

那光芒细若游丝,却坚韧无比,如同一根无形的丝线,在识海中缓缓游走。

凝神如丝!

《九转凝神诀》第一转,成了!

徐长生心头一喜,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引导着那根“神识之丝”在识海中游走。

神识之丝所过之处,混沌雾气纷纷退散,识海中的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展。

一丈、两丈、三丈……

一直扩展到十丈方圆,才堪堪停下。

而徐长生的神识感知范围,也从原本的十丈扩展到了三十丈!

丹院中的一草一木,隔壁房间里杂役弟子的呼吸声,甚至院子里蚂蚁爬行的细微动静,全都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之中。

“这就是神识之力?”

徐长生心中震撼。

以往他的灵识虽然也能感知周围环境,但那种感知是模糊的、大致的,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东西。

而如今的神识感知,却清晰得如同亲眼所见,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主动控制神识的方向和范围,而不是像以前那样只能被动地扩散。

“接下来,凝神成刃!”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将那道神识之丝从识海中引出,沿着经脉缓缓游走到眉心处。

眉心,是神识出入的门户,也是施展神识攻击的关键所在。

徐长生按照《九阳斩神诀》的心法,将神识之丝在眉心处不断压缩、凝聚。

神识之丝开始变形,从一根柔软的丝线,渐渐变成一柄锋利的刀刃。

那刀刃无形无质,肉眼不可见,只有徐长生的神识能够感知到它的存在。

它悬浮在眉心处,如同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随时可以激射而出。

“成了!”

徐长生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心念一动,眉心的斩神之刃无声无息地射出,直直斩向窗台上的一株月见草。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声响,月见草的叶片上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划过。

叶片上的灵气,在那一瞬间消散了大半。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斩神之刃不仅能斩伤神魂,对灵植、灵物同样有效。

因为它斩的不是物质,而是“灵”。

任何蕴含灵气的存在,都会受到斩神之刃的影响。

“不过,这一刀消耗不小。”

徐长生感知了一下识海中的神识之力,方才那一击,消耗了将近三成。

以他现在的神识强度,最多只能施展三次斩神之刃。

三次之后,神识耗尽,便会陷入短暂的眩晕状态,任人宰割。

“三次,够了。”

徐长生喃喃自语。

他不需要用斩神之刃直接击败对手,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干扰对方一个呼吸,为乙木青雷剑创造机会。

一个呼吸,足以决定胜负。

就在此时,一道阴冷的神识之力,如同毒蛇般从丹院外袭来,直直刺向徐长生的识海!

那神识之力阴寒刺骨,带着一股刻骨的恶意,显然是要直接攻击他的识海!

徐长生瞳孔骤缩。

他没有慌乱,而是第一时间运转《九转凝神诀》,将识海中的混沌雾气凝聚成一道屏障,护住神魂核心。

筑基期修士的神识,远比练气期强大。

鄂珑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她的神识之力如同潮水般汹涌,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徐长生的识海屏障。

每一次冲击,都让徐长生的识海剧烈震荡,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若是换了普通的练气八层修士,在筑基期修士的神识攻击下,恐怕连一个呼吸都撑不住,便会识海崩溃,沦为白痴。

但徐长生不同。

他刚刚修炼了《九转凝神诀》和《九阳斩神诀》,虽然只是入门,但神识之力的凝实程度,已经不逊色于一般的筑基初期修士!

“想用神识杀我?”

“那便看看,谁的刀更锋利!”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没有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眉心处,斩神之刃骤然射出,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顺着鄂珑的神识来路,直直斩向她的识海!

鄂珑显然没想到,一个练气八层的小修士,竟然敢主动用神识反击。

更没想到,他的反击如此凌厉!

“啊!”

丹院外,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

鄂珑的神识攻击瞬间溃散,那道阴冷的神识之力如同受惊的毒蛇,仓皇后撤。

但斩神之刃的速度更快!

它如同一道无形的闪电,在鄂珑的神识撤回识海的瞬间,狠狠地斩了上去!

“轰!!”

鄂珑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如同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

她的神魂剧烈震荡,眼前一阵发黑,鼻腔中有温热的液体流淌而下。

伸手一摸,满手是血。

“不可能……这不可能……”

鄂珑捂着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她堂堂筑基期修士,竟然在神识交锋中,被一个练气八层的小杂役击伤了?

这怎么可能!

“徐长生!我要杀了你!”

鄂珑心中嘶吼一声,强忍着识海的剧痛,迅速逃离。

神识还是修士求道的根本,若神识受损太严重,则今后道途无望!

鄂珑还不想用自己的大道,去搏徐长生的命。

区区蝼蚁,根本不配!

徐长生在丹院中静坐了片刻,确认对方已经离去,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方才那一战,看似他占了上风,实则凶险万分。

若是对方不顾一切地,再发动一次攻击,以他现在的神识储备,恐怕很难抵挡。

“幸好,她退了。”

徐长生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重新闭上眼,开始恢复消耗的神识之力。

但心中,却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波澜。

“竟然是筑基修士!”

“难道是鄂珑?”

“我得罪的人,只有她,也只有她这么疯狂,敢在山门内对同门弟子下手!”

鄂珑竟然敢在丹院中对他下手。

这个女疯子的疯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可惜,她没想到我修炼了神识功法。”

徐长生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鄂珑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没能在他识海中种下禁制,反而被他斩伤了神魂。

筑基期修士的神魂之伤,可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明日,她应该不会出现了。”

“我和她的仇,越来越深了!”

翌日。

演武场上,人山人海。

经过多日对决,如今只剩下四五十位胜利者。

每一场都是强强对决,吸引了几乎所有外门弟子的目光。

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开始的那一场上。

天枢峰徐长生,对玉衡峰叶无双。

一个是横空出世的杂役天骄,练气八层,一剑败敌,惊艳全场。

一个是玉衡峰外门第一人,练气九层,剑道天才,一剑破阵,无人能挡。

这场对决,堪称龙争虎斗。

“你们说,谁能赢?”

“不好说。叶无双成名已久,剑法精湛,修为也更高。但徐长生那一剑,你们也看到了,连上品防御法器都能一剑撕裂。”

“我觉得叶无双胜算更大。徐长生虽然剑法厉害,但只有一剑之力。一剑不中,必败无疑。”

“叶无双不是赵四海、孟虎那种莽夫,他不会给徐长生蓄力的机会。”

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擂台两侧。

经过一夜的调息,徐长生体内灵气已经完全恢复,神识之力也充盈如初。

叶无双依旧是一袭白衣,他面容冷峻,目光如剑,周身气息凌厉而内敛。

高台上,七位峰主已经到齐。

徐长生的目光在张伯谦身边扫过,那里,本该站着鄂珑的位置,空空如也。

“鄂珑没来。”

“昨晚偷袭我的人,果然是那个女疯子!”

那个女疯子,被他斩伤了神魂,今日无法到场。

而张伯谦那张平静无波的脸,此刻在他眼中,分明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意。

“他今日,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徐长生心中一凛,警惕更甚。

擂台上,裁判高声宣布。

“今日第一场,天枢峰徐长生,对玉衡峰叶无双!”

“开始!”

话音刚落,叶无双率先动了。

他没有像赵四海、孟虎那样一上来就用全力,而是脚下一错,身形如同一缕轻烟,飘然掠出。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长剑出鞘了。

剑光如匹练,从侧面袭来,角度刁钻,直取徐长生左肋。

这一剑,快、准、狠,没有任何花哨,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意。

玉衡峰剑法——《寒月剑诀》第一式,月影。

徐长生瞳孔微缩,罗烟步全力运转,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在剑光袭来的瞬间侧身避开。

剑光擦着他的衣襟掠过,斩在擂台边缘的青石柱上。

“嗤”

青石柱上出现一道深深的剑痕,切口光滑如镜。

叶无双一剑不中,剑势不变,第二剑紧随而至。

月华。

剑光如同月光洒落,铺天盖地,将徐长生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一剑,不再是单点攻击,而是范围覆盖,让对手无处可躲。

徐长生面色不变,手中长剑出鞘,剑身上青色雷光跳跃,一剑横扫,将笼罩而来的剑光尽数斩碎。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火星四溅。

两人的剑在极短的时间内碰撞了数十次,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刺目的光芒。

台下,所有人都看呆了。

“好快的剑!”

“两人的剑速都快得离谱!我根本看不清他们出了多少剑!”

“叶无双也就罢了,徐长生一个杂役出身,剑法竟然也这么厉害?”

“你们看,徐长生的剑法,似乎和叶无双的《寒月剑诀》完全不同。叶无双的剑冷冽如月,徐长生的剑却带着雷霆之力,狂暴凌厉!”

“这是什么剑法?我从未在宗门中见过!”

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高台上,几位峰主的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叶无双本就是外门天骄,距离筑基仅有一步之遥。

而徐长生一个练气八层的弟子,竟然能在修为不占优势的情况下,和叶无双打得旗鼓相当,还真是出人预料。

擂台上,两人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

三十招已过,双方互有攻守,谁也没有占到明显的上风。

徐长生越打越顺手。

他每次和人战斗,不是被人秒杀,就是秒杀别人,很少遇到旗鼓相当的对手,这也让他的战斗经验,趋近于零。

此时和叶无双比拼剑法。

叶无双将他作为磨剑石,他又何尝不是把叶无双当成磨剑石?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看得如痴如醉。

“太精彩了!”

“这才是真正的剑道对决!”

“我修行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精彩的比试!”

“你们说,谁能赢?”

“不好说,真的不好说。”

擂台上,叶无双忽然收剑后退,拉开距离。

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但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徐师弟,你很强。”

“我本想在比试中磨炼剑法,但现在看来,若再留手,便是对你的不尊重。”

叶无双将长剑横于胸前,剑身上骤然亮起一道冷冽的白光。

那白光冷冽如月,凌厉如霜,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杀意。

《寒月剑诀》第七式——月陨!

这是叶无双最强的一剑,也是他从未在公开场合施展过的底牌。

这一剑的威力,足以斩杀筑基初期的修士!

徐长生看着叶无双剑身上那道冷冽的白光,心中一凛。

他感受到了那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威力。

那不是练气期能轻易施展的剑招,需要耗费大量的灵气和心力。

叶无双施展这一剑,显然也是拼尽全力。

“既然如此……”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上,青色的雷光开始凝聚。

不再是第一层“青雷初现”的细若游丝,而是第二层“惊蛰”的狂暴凌厉。

雷光在剑身上跳跃,发出“噼啪”的爆响,如同春雷在云层中滚动。

乙木生发,春雷始动。

生机之中,孕育毁灭。

两人同时出剑!

月陨对惊蛰!

冷冽的月光与狂暴的雷光,在擂台中央狠狠碰撞!

“轰隆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座擂台都在剧烈颤抖!

青石地面寸寸龟裂,碎石飞溅如雨!

刺目的光芒从碰撞中心爆发,让台下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一道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觉的神识波动,从高台上悄然落下,直直射向徐长生!

那神识波动极其隐蔽,隐藏在两剑碰撞的巨响和光芒之中,几乎不可能被发现。

但徐长生,感受到了。

他的《九转凝神诀》一直在运转,识海中的神识之丝如同蛛网般细密,任何细微的神识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张伯谦!”

徐长生心中怒吼。

那道神识波动的来源,正是高台上那个端坐不动的执法堂大长老!

他想在关键时刻干扰徐长生的心神,让叶无双一剑斩杀他!

即便事后追究,也可以推说是意外。

两剑对决,生死一线,谁能保证不出意外?

徐长生咬紧牙关,强行分出一部分心神,运转《九阳斩神诀》。

眉心处,斩神之刃骤然射出,迎上了那道阴险的神识波动!

“嗤”

两道无形的神识之力在空中碰撞,湮灭!

徐长生反应虽快,但他的神识力量,怎么可能和金丹真人的神识相比?

反噬的力量,让徐长生识海剧震,眼前一阵发黑。

他身形微微一滞,原本稳定的剑势出现了一丝偏差。

就是这一丝偏差,让叶无双的月陨找到了突破口!

冷冽的月光如同利刃,撕开徐长生的雷光防御,直直斩向他的胸口!

徐长生避无可避!

生死,悬于一线!

冷冽的月光撕开雷光防御,直直斩向徐长生胸口。

那一剑太快,快到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

台下数千名弟子的惊呼声才刚刚出口,剑锋便已临身。

“嗡!”

一道土黄色的光芒,骤然从徐长生胸口爆发。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浑厚如山,在徐长生体表凝聚成一层坚实的防护罩,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金刚符!

一品极品符箓,激活之后可在体表形成一层防护罩,足以抵挡筑基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昨夜与鄂珑一战之后,徐长生便隐隐预感今日之战不会太平。

张伯谦那双阴冷的眼睛,更是让他心中警惕到了极点。

所以,在上台之前,他早已将那张金刚符贴在胸口,以灵气随时可以激活。

“轰!”

叶无双的月陨斩在金刚符凝聚的防护罩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防护罩剧烈震颤,表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但它撑住了。

哪怕只有一息。

一息,足够了。

徐长生眼中精光爆闪。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叶无双施展月陨之后,体内灵气已然耗尽。

那一剑,是他最强的一剑,也是他最后的一剑。

此刻的他,脸色苍白如纸,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连站都有些勉强。

而徐长生,虽然被神识反噬震得识海剧痛,虽然金刚符即将破碎,但他的身体还能动,他的腿还有力!

罗烟步!

徐长生的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在防护罩破碎的瞬间,不退反进,猛地前冲!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整个人几乎化作一道虚影,在叶无双还没来得及收剑回防的瞬间,便已欺到了他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丈骤减到三尺。

叶无双瞳孔骤缩。

他想后退,但双腿如同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他想出剑,但手臂酸软无力,剑尖都抬不起来。

月陨,已经榨干了他体内所有的灵气。

此刻的他,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而徐长生的一只脚,已经狠狠踹在了他的胸口!

“嘭!”

一声沉闷的声响,叶无双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摔在了擂台之下!

“噗”

叶无双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胸前的白衣。

但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纯粹的敬佩。

他输了!

便是技不如人!

满场死寂。

骤然。

哗然声如同山崩地裂般炸开!

“徐长生赢了?!”

“你们看到了吗?他竟然用脚把叶无双踹下了擂台!”

“剑修对决,最后竟然是用脚定胜负……这也太……”

“管他用什么,赢了就是赢了!叶无双可是玉衡峰外门第一人!练气九层的剑道天才!徐长生一个练气八层的前杂役,竟然赢了!”

“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如同煮沸的水,在整个演武场上空翻涌。

数千双眼睛,齐刷刷地汇聚在擂台上那个少年的身上。

有震惊,有敬畏,有嫉妒,有好奇,也有恐惧。

一个练气八层的五行灵根废物,击败了玉衡峰外门第一人。

这已经不是奇迹,而是神话。

擂台上,徐长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方才那一剑惊蛰,耗尽了他体内大半的灵气。

金刚符承受月陨一击,反震之力让他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像是被移位了一般。

再加上张伯谦那道阴险的神识攻击造成的反噬,他的识海此刻还在嗡嗡作响,眼前时不时闪过一片漆黑。

但,他最终还是赢了!

台下,叶无双缓缓站了起来。

他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

“徐师弟。”

“这一战,我输得心服口服。”

“你不仅要应对我的剑,还要应对……”

叶无双没有说下去。

但他的目光,在那一瞬间,扫过高台上的张伯谦。

只是一瞬间,快到几乎没有人察觉。

但徐长生察觉到了。

不止是他,其他几位峰主,也察觉到了。

在张伯谦动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察觉到了!

高台上,苏慕白看向张伯谦。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惯常的笑意,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张长老,你那一手神识干扰,玩得可真漂亮。”

“只可惜,你没想到,那个小子竟然修炼了神识功法,挡住了你的攻击。”

“更没想到,他身上还有一张极品金刚符。”

张伯谦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平静。

“此事,与你无关。”

“堂堂执法堂长老,对一个练气八层的外门弟子出手,若是传扬出去……哼哼!”

“苏慕白,你这是在威胁我?”张伯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不敢。”苏慕白收回目光,脸色平静了下去。

但,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高台上的暗流涌动,台下的人自然无从知晓。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事实——徐长生,赢了。

一个练气八层的五行灵根杂役,击败了玉衡峰外门第一人。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演武场上空飞速传播。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整个清虚宗都知道了。

“徐长生……徐长生……”

“这个名字,从今天起,怕是要响彻整个清虚宗了。”

“一个五行灵根的废物,竟然走到了这一步……真是……”

“徐长生,胜!”

裁判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正式宣布了这场比试的结果。

“下一场,无涯对叶柯!”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演武场上的比试继续进行。

徐长生缓缓走下擂台,一个声音从台下传来。

一道娇俏的身影,跑到了徐长生面前。

“徐长生!”

是阿璃!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伤势尚未完全恢复。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如同天上的星辰。

“好样的!”

阿璃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

徐长生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多谢师姐。”

两人目光对视,有暖流在流淌、激荡。

两人身后,是绵延青山,与霭霭白云。

那云的形状,仿佛两颗连在一起的心。

演武场上的比试仍在继续,但徐长生已经没有心思去看了。

他盘膝坐在天枢峰方阵的角落里,双目微阖,心神沉浸在识海之中。

《九转凝神诀》缓缓运转,神识之丝在识海中游走,将那些因为张伯谦神识攻击而变得紊乱的混沌雾气一一梳理、抚平。

这一战,他虽然赢了,但代价不小。

灵气消耗大半,识海受创,五脏六腑都被震得移位。

若不是有极品疗伤丹在身,此刻他连坐都坐不稳。

“张伯谦……”

徐长生默念着这个名字,心中涌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堂堂金丹后期的执法堂大长老,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个练气八层的外门弟子下手。

这份不要脸的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更让他心寒的是,慕容月、苏慕白等人明明察觉到了,却无法当场揭穿。

因为没有证据。

神识攻击无形无质,转瞬即逝,根本无法作为证据。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是张伯谦干的,但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他就依然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执法堂大长老。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徐长生握紧了拳头。

如果他有筑基期的修为,张伯谦的神识攻击未必能伤到他。

如果他有金丹期的修为,甚至能依仗神识功法,反伤张伯谦!

…………

“下一场,天枢峰徐长生,对天权峰周铁柱!”

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加油!”阿璃用力拍了拍徐长生的肩膀。

徐长生侧头对她笑了笑,大步走向擂台。

周铁柱,练气九层,体修,天权峰外门排名第二。

此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身横练功夫极为扎实,防御力比孟虎还要强上一筹。

一上擂台,周铁柱就立刻激活了体表防御,一层淡淡土黄色光芒,笼罩在他的体表。

面对徐长生,周铁柱没有轻易冒进,而是选择了防御。

在他想来,他是练气九层,体内灵气比徐长生多。

只要他能站得住,耗也能耗光徐长生的灵气。

到时候,他便能不战而胜。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徐长生只用了一剑。

惊蛰!

《乙木青雷剑》第二层“惊蛰”,经过与叶无双一战的磨砺,变得更加纯熟。

蓄力时间从最初的两个呼吸,缩短到了一个呼吸。

“嗤”

一剑,便刺穿了周铁柱的防御,剑尖停在周铁柱咽喉前三寸。

锋利的剑芒,甚至刺穿了周铁柱的皮肤,渗出了点点血珠。

周铁柱看着面前那道青色的雷光,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吐沫

“我认输!”

他额头上冷汗直冒,慌忙大喊了一声。

他怕自己喊得慢了,那一剑会刺穿他的喉咙!

“徐长生,胜!”

没有张伯谦暗中动手脚,接下来的几场,徐长生的对手都不算太强。

一个练气八层的符修,一个练气八层的阵修,一个练气九层的剑修。

无一例外,全都败在了他剑下。

一剑。

一剑。

还是一剑。

每一场都是一剑制敌,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台下,再也没有人敢小看这个杂役出身的少年。

观战的弟子们已经从震惊变成了麻木。

那些曾经嘲笑他“五行灵根废物”的人,此刻一个个闭紧了嘴巴,目光中只剩下敬畏。

“又赢了……这都第几场了?”

“第五场了吧?每一场都是一剑,从来没有出过第二剑。”

“他的剑到底有多快?我根本看不清!”

“不只是快,是准,是狠,是恰到好处。每一剑都刚好破开对手的防御,刚好停在要害之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这种对剑法的掌控力,简直可怕……”

“你们说,他到底是怎么练的?两个月前他还是个杂役,现在竟然已经练气八层了!”

“机缘,肯定是天大的机缘!”

议论声此起彼伏,但已经没有人再敢小看徐长生了。

甚至,有不少外门弟子看向他的目光中,已经带上了几分敬畏。

徐长生以绝对的实力,闯入了前十。

清虚宗立派数百年,从未有过一个杂役出身的外门弟子,能够闯入大比前十。

更从未有过一个五行灵根的修士,能够在练气八层击败练气九层的天骄。

徐长生做到了。

“徐长生、无涯……以上为外门大比,前十名弟子,可获得内门弟子资格,入藏经阁二层挑选功法一部。”

裁判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台下,无数外门弟子投来羡慕的目光。

内门弟子。

那是多少外门弟子梦寐以求的身份。

只有晋升筑基期,才能成为内门弟子。

这是清虚宗数百年来不成文的规矩。

但大比前十,是唯一的例外。

只要能闯入前十,哪怕只是练气期,也能破格提拔为内门弟子,享受内门弟子的待遇。

徐长生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慨。

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杂役,在灵植园里被人呼来喝去,连一颗下品聚气丹都要被克扣。

几个月后,他站在了演武场上,击败了一个又一个对手,成为了内门弟子。

这一切,都因为那个被他一脚踢出来的小葫芦。

“小青葫……”

徐长生轻轻摸了摸腰间那个不起眼的小葫芦,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还不够。”

“内门弟子只是开始。”

“我要拿第一,成为宗主亲传。”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摆脱张伯谦的威胁,才能在清虚宗站稳脚跟。”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高台。

张伯谦依旧端坐不动,面色如常。

但那双眼睛,在看向徐长生时,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平静。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压抑的杀意。

徐长生与他对视了一瞬,便收回了目光。

“快了,等我筑基,先斩了鄂珑那个女疯子!”

“张伯谦,你我之仇,慢慢清算!”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只要给他时间修行,区区金丹真人,又能如何?

“今日比试到此结束。”

“明日,前十名弟子,决战!”

“第一名,可为宗主亲传弟子!”

摇光峰,执法堂。

这是一座建在山巅的黑色大殿,殿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血红的大字——“执法如山”。

大殿内部阴冷幽暗,常年不见阳光。

墙壁上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有些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张伯谦坐在大殿正中的太师椅上,面色阴沉如水。

“爷爷。”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张伯谦眉头微皱,头也不回地低声道:“不是让你好好养伤吗?你怎么出来了?”

鄂珑从阴影中走出来,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脚步虚浮,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但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浓烈。

“我听说那个小杂役闯入了前十。”

鄂珑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还有刻骨铭心的恨意。

张伯谦回头看着鄂珑,眉头紧皱。

“坐下,我替你疗伤。”

鄂珑坐在张伯谦面前,张伯谦伸手按在鄂珑的额头上。

一股温润的灵气从他掌心渡出,缓缓渗入鄂珑的识海。

鄂珑的神魂之伤,在张伯谦精纯的灵气滋养下,开始缓缓愈合。

半个时辰后,张伯谦收回手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好了。”

“你的神魂之伤已经痊愈,但短期内不要再动用神识了。”

鄂珑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爷爷,我要杀了他。”

张伯谦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现在不行。”

“大比期间,众目睽睽之下,你不能动手。”

“等他离开宗门,或者大比结束之后,有的是机会。”

鄂珑盯着张伯谦,眼眸中露出一丝决然。

“我等不了!”

“爷爷,你看到了吗?他还在变强!一天比一天强!”

“若是等他成为宗主亲传,你我还能动他吗?”

张伯谦的脸色沉了下来,呵斥道。

“鄂珑,听话。”

“爷爷的话,你也不听了?”

鄂珑咬着嘴唇,眼中满是不甘。

但,她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我知道了。”

张伯谦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那个徐长生竟敢伤你,确实该死。”

“我会安排。”

“你等着便是。”

鄂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等着?”

“我等不了。”

“爷爷,你不帮我,我自己来。”

…………

鄂珑走至后堂,伸手在一根石柱上拍了一下。

石柱后的墙壁,顿时向一侧滑去,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密道。

一股阴风,骤然从密道内传出。

鄂珑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向密道内走去。

密道尽头,是一间密室。

密室里,摆放着三具漆黑的棺材。

每一具棺材上,都贴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箓,散发着阴冷、腐朽的气息。

看着这三具棺材,鄂珑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甚至,流露出了一丝恐惧。

但是,对徐长生的恨意,驱使着她做出了一个十分不理智的行为。

鄂珑走到中间那具棺材前,伸手撕下上面贴着的符箓。

“咔嚓”

符箓被撕下的瞬间,棺盖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黑雾从中飘散出来,浓烈的阴煞之气,充斥在整间密室内!

鄂珑双眼透过阴煞之雾,看向棺内。

里面躺着一具漆黑的人形傀儡。

僵尸傀儡。

这傀儡皮肤铁青,脸上画满了诡异的符文,两只眼睛血红一片,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堂堂正道长老,竟然用这种魔道手段,若是传扬出去,张伯谦名声不保!

但是,为了杀徐长生,鄂珑已经癫狂,顾不得那么许多了。

“徐长生,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死。”

鄂珑看着这具傀儡,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疯狂的笑容。

…………

一具散发着阴寒气息,带着腐朽尸臭的傀儡,骤然踏入丹院之中。

正在修行的徐长生猛然惊醒,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还真是阴魂不散!”

徐长生握住长剑,走到屋外。

月光下,一具皮肤铁青的僵尸傀儡,正一脸凶相的盯着他。

它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气息。

筑基后期!

徐长生瞳孔骤缩。

僵尸傀儡猛然暴起,如同出膛的炮弹,直直撞向徐长生!

徐长生脸色大变,脚踏罗烟步,身形化作一缕青烟,在傀儡撞来的瞬间侧身避开。

“轰!”

整面墙壁轰然倒塌,烟尘冲天而起,碎石飞溅!。

徐长生面色凝重。

筑基后期的傀儡,速度、力量、防御都远超练气期修士。

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硬刚,必死无疑。

“跑!”

他没有犹豫,转身就逃。

罗烟步全力运转,身形在夜色中飘忽不定,如同一缕青烟。

但僵尸傀儡显然不打算给他逃跑的机会。

迈开大步,朝徐长生追去。

傀儡的速度极快,每一步都跨出数丈,地面被踩得“嘭嘭”作响,如同地震一般。

徐长生在前面拼命逃,傀儡在后面紧追不舍。

两人一前一后,在丹院中追逐。

“嘭!嘭!嘭!”

傀儡所过之处,房屋倒塌,树木折断,碎石飞溅。

丹院中的杂役弟子们被惊醒,纷纷跑出来查看。

当他们看到那具漆黑的傀儡时,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那是……那是僵尸傀儡?!”

“筑基后期的气息!谁在操控它?”

“是魔道进攻我们清虚宗了吗?”

徐长生一边逃,一边在心中飞速盘算。

硬拼不是办法,以他练气八层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击败筑基后期的傀儡。

唯一的办法,是找到幕后控制傀儡之人,斩杀对方。

操控者一死,这傀儡自然也就成了死物。

徐长生的神识瞬间扩散出去。

三丈,五丈,十丈……

突然,他眼睛一亮,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找到你了!”

一道身穿红衣的身影,正站在五十丈外,一脸怨毒的盯着丹院。

这个距离,差不多是筑基修士神识外放的最大距离。

而这,也是修行了神识功法的徐长生,神识外放的最大距离。

他此时的神识强度,已经和筑基期修士相当。

“斩神之刃,斩!”

徐长生双眼一凝,无形的神识之力,凝聚成一把锋锐长剑。

重重斩向鄂珑!

“斩!”

无形的神识之剑,无声无息地划破夜空,直刺鄂珑的识海!

五十丈的距离,对于神识攻击来说,不过瞬息之间。

鄂珑正全神贯注地操控着僵尸傀儡,嘴角挂着狰狞的笑容,等着看徐长生被撕成碎片。

突然,徐长生的神识攻击,瞬息而至!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鄂珑双手抱头,双眼翻白,口鼻之中同时溢出鲜血,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她本就神魂受创未愈,如今徐长生这一记“斩神之刃”,如同在伤口上又狠狠捅了一刀!

“不……不可能……”

鄂珑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七窍流血,鲜血从她的眼角、鼻孔、嘴角不断渗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还有一股强烈的恐惧。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练气八层的小修士,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强大的神识攻击手段?

而且,攻击距离竟然能达到五十丈!

这分明是筑基修士才能做到的事!

“你……你修炼了……”

鄂珑颤抖着手指向徐长生的方向,话还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让她只能发出痛苦的哀嚎。

失去了鄂珑神识操控的僵尸傀儡,彻底失控了。

那双血红的眼睛骤然失去了灵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纯粹的、毫无理智的暴虐。

“吼!”

僵尸傀儡仰天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张开漆黑的双臂,开始在丹院中疯狂破坏。

一拳轰出,一栋房屋直接被打穿。

一脚踩下,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它所过之处,房屋倒塌,树木折断,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快跑!”

“救命啊!”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丹院中的杂役弟子们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

几个来不及逃跑的弟子被傀儡的拳风扫中,直接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瞬间便没了生息!

整个丹院,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之中。

…………

“那是……僵尸傀儡?!筑基后期的气息!”

“丹院那边有人!有人在和傀儡战斗!”

“僵尸傀儡?正道宗门之内,竟有人敢用这等魔道手段?”

“魔道的手段!怎么会出现在我们清虚宗?”

天璇峰、开阳峰、玉衡峰……

一道道神念向着僵尸傀儡横扫而来。

当看到僵尸傀儡在丹院肆虐时,一位位金丹长老脸色黑的如同锅底一般,瞬间跨空而来。

堂堂正道宗门内部,竟有人使用魔道手段。

此事若传扬出去,那岂不是重重打了清虚宗的脸?

今后,清虚宗还怎么在修行界立足?

无论是谁,必须死!

…………

“该死,那鬼东西失控了!”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那些长老一定会赶来!”

“先杀了鄂珑,一旦张伯谦赶来,我便没有机会了!”

徐长生眼中寒光一闪,提剑便朝鄂珑冲去。

罗烟步催动到极致,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残影。

五十丈的距离,对于全力冲刺的他来说,不过几个呼吸的事。

“鄂珑,受死!”

徐长生声音冰冷,手中长剑上青色的雷光噼啪作响。

惊蛰!

蓄力,出剑!

一道青色雷光,如同九天之上劈下的闪电,直刺鄂珑的咽喉!

鄂珑强忍着识海撕裂般的剧痛,抬头看着徐长生,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你敢杀我?”

“我爷爷是执法堂大长老,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他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徐长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如霜。

“你以为,我会怕?”

“这一剑,为怀来,为所有因你无辜而死的人!”

鄂珑躺在地上,七窍流血,眼睁睁看着那道雷光在瞳孔中越来越大。

“我……要死了吗?”

这一刻,鄂珑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终于明白了,那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小杂役”,是真的敢杀她。

而且,有能力杀她。

“住手!”

一声怒喝从远处传来,声浪滚滚,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是张伯谦的声音。

他正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鄂珑眼中骤然爆发出惊喜的求生之色。

爷爷来了!

她有救了!

徐长生听到了张伯谦的声音,此时,他收手的话,鄂珑不会死。

但是,那个女疯子会向跗骨之蛆一般,不断缠着他。

所以,她必须死!

哪怕是被金丹后期的张伯谦记恨,徐长生也必杀她!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嗤”

剑尖刺入血肉,鲜血飞溅。

鄂珑的咽喉上,多了一个血洞。

鲜血如同泉水般涌出,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襟。

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血水声。

她到死都没有想到,徐长生竟然真的敢杀她。

明明,她的爷爷已经来了啊!

徐长生就不怕被暴怒的金丹真人一巴掌拍死吗?

鄂珑的身体缓缓倒下,那双眼睛里,怨毒、不甘、恐惧,最终统统化为了死灰。

鄂珑,死!

一代金丹真人的孙女,执法堂的天之骄女,就这样死在了丹院之中,死在了一个练气八层的外门弟子剑下。

“孽障!你敢!”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整个丹院的建筑都在颤抖。

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张伯谦的身影出现在丹院上空。

当他看到倒在血泊中的鄂珑尸体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珑儿……珑儿!”

“啊!!!”

张伯谦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悲愤和杀意。

金丹后期的恐怖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方圆百丈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些围观的杂役弟子,一个个脸色煞白,呼吸困难,有的人甚至直接瘫软在地。

张伯谦缓缓站起身,转过头,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徐长生。

“你……杀了她。”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竟敢杀了她!”

张伯谦猛地抬起手掌,一股恐怖的金丹之力在掌心凝聚。

“我要你给她陪葬!”

一掌拍出!

这一掌,金丹后期的全力一击,排山倒海,势不可挡!

徐长生瞳孔骤缩,一股死亡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想躲,但身体仿佛被锁定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金丹与练气的差距,犹如天堑。

“完了……”

“但,我不后悔!”

“我辈修士,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鄂珑屡次三番想杀我,我必杀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挡在徐长生面前。

慕容月!

她素手轻扬,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身前展开,如同一面水镜。

“轰!”

张伯谦的掌力轰在水镜上,激起漫天水花。

水镜剧烈震荡,却没有碎裂。

但是,两股恐怖的力量碰撞在一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气浪翻滚,狂风大作,丹院中剩余的房屋,在这股冲击波下纷纷倒塌。

那些杂役弟子,纷纷怪叫着逃跑。

不少跑得慢的,被气浪冲击出去,摔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实力弱,就连强者交手的余波都承受不住!

徐长生也被气浪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但他顾不上身上的伤,抬头看向空中。

慕容月凌空虚立,衣袂飘飘,面色清冷如霜,如同下凡的九天仙女。

“张伯谦,你好大的胆子!”

慕容月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面色冰冷,眼中满是怒意,死死盯着张伯谦。

“在宗门之内,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你要杀一个外门弟子?!”

张伯谦双眼血红,怒视慕容月。

“慕容月,你给我让开!”

“她杀了珑儿!我唯一的孙女!我要她偿命!”

慕容月看了一眼地上的鄂珑尸体,眉头微皱。

至于那头咆哮的僵尸傀儡,被她随手一击斩杀。

即便是僵尸傀儡铜皮铁骨,也比不上金丹真人的利剑!

“鄂珑深夜驱使僵尸傀儡袭击同门,死有余辜。”

“徐长生杀她,是自卫,是无罪!”

“反倒是你,你身为执法堂大长老,不反思己过,反而要杀一个练气期的弟子?”

“张伯谦,你的脸呢?”

“你若敢动徐长生一根汗毛,便是滥用职权,残害宗门弟子,我慕容月第一个不答应!”

张伯谦眼中杀意翻涌,浑身灵气疯狂涌动,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慕容月,你以为你拦得住我?”

“今日你若不让开,休怪我不顾多年同门之谊!”

慕容月面色不变,淡淡道:“你可以试试。”

两人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两位金丹真人,在丹院上空对峙,灵气翻涌,如同两道惊涛骇浪,互相碾压。

方圆数百丈内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窒息般的压力。

一方杀意滔天,一方寸步不让。

恐怖的气息在夜空中碰撞,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灵气涟漪。

所有观战的弟子都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金丹真人之间的战斗,一旦爆发,整个丹院都将被夷为平地。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浩大的气息从天际降临。

那气息浩瀚如海,深邃如渊,仿佛整片天空都在它的笼罩之下。

张伯谦和慕容月同时脸色一变,抬头望向天空。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九天之上传来,回荡在每个人的耳中。

“够了。”

仅仅两个字,却蕴含着无法抗拒的威压。

张伯谦脸色煞白,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慕容月也是神色一凛,微微低头。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天而降,落在丹院之中。

光芒散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身穿金色道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瘦,双目深邃如星空。

站在那里,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清虚宗宗主——玄清真人!

元婴后期老祖,只差一步,就能化神!

张伯谦和慕容月同时躬身行礼。

“参见宗主。”

随后赶来的苏慕白等人,也连忙躬身行礼。

“参见宗主。”

一众弟子全都低下头,向玄清真人行礼。

“参见宗主。”

玄清真人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鄂珑尸体,又看了一眼那具漆黑的僵尸傀儡。

这本是张伯谦给鄂珑准备的“护道者”,此时却成为了给鄂珑定罪的凶器。

玄清真人锐利的目光落在张伯谦身上,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

“张伯谦。”

“你的孙女,深夜驱使魔道傀儡,袭击同门。”

“该当何罪?”

张伯谦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宗……宗主……”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在玄清真人的威压面前,他所有的狡辩、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意,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玄清真人没有再看张伯谦,而是转头看向徐长生。

那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徐长生感觉自己在玄清真人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但,他只能躬身站着。

面对元婴老祖,对方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他能如何?

“你就是徐长生?”

玄清真人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弟子徐长生,见过宗主。”

玄清真人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不错。”

“能在练气八层斩杀筑基修士,数百年来,你是第一个。”

“明日大比,我会亲自观战,若你能夺得第一,我不止收你为亲传弟子,还会赏赐你一个进入秘境的名额!”

“多谢宗主!”徐长生恭敬道。

玄清真人目光扫视四周,淡淡的说道:“今日之事,本宗主已经知晓。”

“鄂珑驱使魔道傀儡,罪不可赦,死有余辜。”

“张伯谦身为执法堂大长老,管教不严,纵容亲属行凶,罚俸三年,禁闭三月。”

“徐长生除魔卫道,赏赐上品聚气丹十瓶。”

言罢,玄清真人的身躯逐渐变得虚幻,在众人面前缓缓消失。

只有五瓶丹药,悬浮在徐长生面前。

徐长生脸色一喜,连忙将丹药收入囊中。

五十颗上品丹药,能换回五百颗中品丹药。再经过小青葫强化,那就是一千颗极品丹药。

今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用为丹药发愁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

张伯谦脸色铁青,却不敢说半个“不”字。

只是,他握紧的拳头,指甲深深的嵌入了皮肉中,一丝鲜血,从手掌中渗出。

“小杂种,我张伯谦在此立誓,穷尽此生,我必杀你!”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演武场周围便已人山人海。

今日是外门大比最后一天——前十决战。

谁能在今日夺魁,谁就能成为宗主亲传弟子,一步登天。

这不仅仅是荣誉,更是一场改变命运的机遇。

宗主亲传,意味着元婴后期的玄清真人亲自指点,意味着宗门最好的资源倾斜,意味着未来的修行之路将一片坦途。

数百年来,能够成为宗主亲传的弟子,屈指可数。

每一位,最终都成为了清虚宗的中流砥柱。

有的突破了金丹,有的甚至踏入了元婴。

因此,今日的大比,吸引了整个宗门的目光。

不仅是外门弟子,内门弟子、核心弟子,甚至许多长老都来到了现场。

高台之上,玄清真人端坐正中,白发如雪,面色淡然,双目微阖,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他的左右两侧,坐着各峰峰主、长老。

众人目光如炬,扫视着即将登台的十人。

............

“来了来了!前十名的弟子要入场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

十道身影依次走入。

无涯。

铁雄。

阴九。

第四人,第五人,第六人,第七人……

每一个人出现,围观的众人,都会爆发出一阵欢呼。

这些人,在外门弟子心中,就是传奇。

直到,他的出现!

“天枢峰,徐长生!”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一处。

一道身影,从晨光中走来。

他身材修长,面容清秀,一双眼睛明亮而深邃。

腰间挂着一个不起眼的小葫芦,背后背着一柄普通的长剑。

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但就是这样一个少年,在昨日的大比中,以一剑制敌的绝对实力,杀入了前十。

练气八层。

杂役出身。

五行灵根。

这三个标签,每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废物”的代名词。

但当它们集中在一个人身上,并且这个人还杀入了大比前十,那就不是废物了。

那是传奇!

“他就是徐长生?那个杂役出身的?”

“练气八层就杀入了前十……这也太离谱了吧?”

“听说他昨天一剑就击败了周铁柱,周铁柱可是练气九层的体修啊!”

“不只是周铁柱,他所有的对手,都是一剑击败,从来没有出过第二剑。”

“他的剑到底有多快?我昨天站在台下,根本看不清他是怎么出剑的。”

“听说他还当着张长老的面,杀了鄂珑那个女疯子。”

“嘘!小声点!执法堂的事你也敢乱说?”

“怕什么,昨天丹院那边闹得那么大,谁不知道?鄂珑驱使僵尸傀儡袭击他,结果被他反杀了。”

“练气八层杀筑基初期?你信?”

“不信也得信,鄂珑的尸体都摆在执法堂了。”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有震惊,有质疑,有敬畏,也有嫉妒。

但徐长生面色不变,一步步走向演武场中央。

他的目光扫过高台,在慕容月身上停留了一瞬。

慕容月微微点头,嘴角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徐长生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那九个对手。

无涯、铁雄、阴九、柳青青……

每一个都是外门中赫赫有名的人物,每一个都有着碾压同阶的实力。

但徐长生的眼中,没有任何畏惧。

只有昂然的战意。

只要战胜他们,成为宗门第一,他就是宗主亲传!

“大比前十决战,规则如下——”

裁判的声音响起。

“十人抽签,两两对战,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五名胜者继续抽签,轮空一人直接进入前三,其余四人两两对战。”

“最终三人,循环对战,决出第一。”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十人齐声应道。

抽签很快开始。

徐长生随手从签筒中抽出一支竹签,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

“铁雄。”

天璇峰外门第一,练气圆满体修,可谓一只脚迈入了筑基。

在这九人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相传,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都未能破开铁雄的防御。

“天枢峰,徐长生,对阵,天璇峰,铁雄!”

裁判的声音刚落,整个演武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来了来了!徐长生对铁雄!”

“铁雄可是练气圆满的体修,防御力比周铁柱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徐长生还能一剑制敌吗?”

“不好说,铁雄的防御太强了,普通攻击根本破不了防。”

“我觉得徐长生这次悬了。”

议论声中,徐长生和铁雄同时走上擂台。

铁雄身高八尺,站在那里如同一座铁塔。

他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少年,瓮声道:“徐长生,我听说过你。”

“一剑制敌,很厉害。”

“但是,你的剑,破不了我的防御。”

铁雄说着,双手握拳,猛地一跺脚。

“轰!”

擂台地面剧烈震动,一股土黄色的灵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在体表形成了一层厚厚的铠甲。

防御力极强,普通攻击根本无法穿透。

只有筑基修士的全力一击,才能打破。

铁雄看着徐长生,眼中带着一丝自信。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剑,能不能刺穿我的战甲。”

徐长生看着面前这尊“铁塔”,缓缓抽出背后的长剑。

剑身普通,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开始运转。

《乙木青雷剑》第二层——惊蛰!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浮现,噼啪作响。

但与昨日不同的是,这道雷光更加凝实,更加内敛,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强烈的剑势在酝酿,徐长生身上的气势,也在不断攀升。

铁雄面色微微一变,“不好,这小子的剑势,给我的感觉太可怕了,竟然有面对筑基修士的感觉!”

徐长生闭眼,再睁眼。

眼中,有雷光闪过。

“惊蛰!”

一剑刺出。

没有呼啸的风声,没有炸裂的雷响。

只有一道青色的光。

快到了极致的光。

铁雄瞳孔骤缩,心中暗叫糟糕。

“不好,这小子的气势,远超筑基初期!!”

“嗤”

剑尖刺在灵气战甲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土黄色的战甲剧烈震颤,裂纹从剑尖处向四周蔓延。

“咔嚓”

战甲碎裂。

剑尖停在铁雄咽喉前三寸。

锋利的剑芒,刺穿了他的皮肤,渗出了一滴血珠。

铁雄低头看着那柄剑,又抬头看着徐长生。

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一个练气八层的修士,怎么可能爆发出筑基初期修士的剑势!?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铁雄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处传来一阵刺痛。

“我……认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苦涩。

还有强烈的不甘!

明知道徐长生那一剑很强,他还偏偏托大,要试试那一剑够不够锋利。

结果,错失了一战的机会。

他的骄傲自大,葬送了他的未来。

“赢了!又是一剑!”

“连铁雄的防御都挡不住他的一剑!”

“他的剑到底有多强?!”

“练气八层破练气圆满体修的灵气战甲……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我很好奇,到底有没有人,能挡住徐长生那一剑?”

前十决战的赛程继续推进。

擂台之上,其他场次的比试仍在进行。

与徐长生一剑制敌的干脆利落不同,其他人的对战,消耗的时间要长一些。

毕竟,能闯入前十的弟子,没有一个是弱者。

每个人的修为都在练气九层,甚至练气圆满,实力相差仿佛,谁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轻松取胜。

擂台上,两名弟子正在激烈交锋。

一个是天权峰的刀修,刀法刚猛霸道,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呼啸的破空声。

一个是开阳峰的阵修,脚下阵纹闪烁,不断变幻位置,以阵法之力化解对手的攻击。

两人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台下,观战的弟子们看得如痴如醉,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好!这一刀漂亮!”

“那个阵修要撑不住了……不对!他变阵了!好精妙的变阵!”

“这才是正常的前十对决嘛,有来有回才好看。像徐长生那种一剑一个的,看得我连呼吸都忘了。”

“你别说,徐长生那种打法虽然快,但看着是真过瘾。一剑下去,胜负已分,干净利落。”

“过瘾是过瘾,就是太快了,我还没看清就结束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

终于,轮到无涯上场。

他的对手是柳青青,玉衡峰外门第一,练气九层符修。

柳青青容貌清秀,身穿一袭绿色长裙,步履轻盈,如同踏在云端。

但此刻,她的脸上满是凝重之色。

无涯的威名,她听过无数次。

三年外门不败,被誉为“外门百年第一人”。

这样的对手,谁对上都会压力山大。

但柳青青没有退缩。

她是符修,最擅长的就是以符篆之力远程压制。

只要和无涯拉开距离,她未必没有机会。

“无涯师兄,得罪了。”

柳青青拱手一礼,然后双手一翻,取出一叠灵符。

足有十几张。

每一张都散发着强大的灵气波动,符纸上的纹路隐隐发光,显然都是品质极高的灵符。

台下顿时一片惊呼。

“十几张灵符!柳青青这是要拼命了啊!”

“每一张都相当于练气九层的全力一击,十几张一起扔出去,就算是筑基修士也要手忙脚乱吧?”

“无涯这次总不能再一剑解决了吧?”

柳青青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疯狂涌出,注入到手中的灵符之中。

十几张灵符同时亮起,光芒夺目。

“去!”

柳青青双手一挥,十几张灵符同时飞出,化作十几道各色光芒,铺天盖地地轰向无涯。

火球、冰锥、风刃、雷光、金刃、木刺……

每一道攻击都精准地锁定了无涯的方位,从不同的角度袭来,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这是符修的看家本领——符阵齐射。

十几道攻击同时爆发,威力叠加,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

台下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

这样的攻击,无涯要怎么挡?

然而,无涯面色不变。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面对铺天盖地袭来的攻击,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锃”

长剑出鞘。

剑身雪白,如同寒冰凝成,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寒光。

然后,无涯挥出了一剑。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剑。

横斩。

但这一剑挥出的瞬间,整个擂台仿佛都被冻结了。

剑光如匹练,雪白的光芒划破长空,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斩灭。

火球熄灭,冰锥碎裂,风刃消散,雷光湮灭,金刃崩碎,木刺化为齑粉。

所有的攻击,在这一剑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

一剑之下,万法皆灭。

擂台上的光芒瞬间消散,只剩下那道雪白的剑光,悬停在柳青青面前。

一缕秀发,从柳青青额前飘落,缓缓坠地。

柳青青脸色煞白,后退了数步,双腿发软,差点跌坐在地。

她知道,无涯留手了。

否则,这一剑削掉的就不是她的头发,而是她的脑袋!

“我……认输。”

柳青青声音苦涩,眼中满是无奈。

她知道无涯很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程度。

十几张灵符的全力攻击,竟然被他一剑全部斩灭。

从头到尾,他只出了一剑。

甚至连灵气都没有怎么动用。

这份实力,已经超出了练气期的范畴。

无涯收剑,转身走下擂台。

面色淡然,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台下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太强了!无涯太强了!”

“一剑破万法!这是什么神仙剑法?”

“我连他怎么出剑的都没看清……”

“这就是外门第一的实力吗?太恐怖了。”

…………

场边。

徐长生盯着无涯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凝重。

所有人都说叶无双是外门剑道第一。

但是,以他看来,无涯的剑,才是真正的第一。

叶无双的剑,凌厉、霸道、锋芒毕露,如同出鞘的利刃,一眼就能看出锋锐。

但无涯的剑不同。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酷炫华丽的剑光,反而有种大巧不工、返璞归真的感觉。

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含天地至理。

技近乎道!

“此人,是我的劲敌啊!”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眼中燃起了一抹战意。

“下一场,徐长生对阵阴九。”

裁判大声喊道。

阴九走上擂台,看着面前的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个少年,昨天杀了一个筑基修士。

甚至,还是当着金丹长老的面!

差点引发两位金丹长老大打出手。

如果不是宗主亲至,一场大战不可避免。

虽然他没有亲眼看到,但这个消息已经在宗门内传遍了。

一夜之间,徐长生的名字传遍了整个清虚宗。

所有人都知道,外门出了一个狠人。

杂役出身,练气八层,杀了一个筑基修士,还敢当着金丹长老的面动手。

这份魄力和凶残,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这个“杂役弟子”不同寻常的一面。

阴九看着徐长生,越看越觉得危险。

徐长生给他的感觉,比无涯还要危险。

徐长生就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

不出鞘时,平平无奇,甚至让人感觉不到威胁。

但一旦出鞘,必见血。

面对这样的敌人,还未开战,阴九身上的气势就已经泄了三分。

他是暗器高手,最擅长的就是在对手意想不到的时候,发动致命一击。

但他的对手是徐长生。

自己的暗器,能命中徐长生吗?

阴九重重呼出一口浊气,缓缓开口说道。

“我认输。”

阴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认输?阴九还没打就认输了?”

“他是前十啊!就这么认输了?”

“你懂什么,阴九是暗器高手,最擅长的是偷袭和远程消耗。但徐长生一剑能破开铁雄的防御,阴九拿什么挡?”

“也是……暗器再快,快不过剑气。一旦被近身,阴九必败无疑。”

“可这也太怂了吧?好歹打一场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鄙夷,有理解,也有惋惜。

但阴九面色不变,向裁判拱手一礼,转身走下了擂台。

他心中清楚,这一战,他没有胜算。

与其在台上被一剑击败,狼狈收场,不如主动认输,保留几分颜面。

高台之上,各峰峰主、长老们看着这一幕,反应各异。

“阴九这孩子,太过谨慎了。以他的暗器造诣,未必没有机会。”

“谨慎?我看是明智。徐长生的剑,连铁雄的灵气战甲都能一剑破开,阴九的防御连铁雄的十分之一都不如,拿什么打?上去也是自取其辱。”

“不错,明知不敌还要硬上,那不是勇敢,是愚蠢。阴九能看清差距,主动认输,反倒说明他心性沉稳,知道取舍。”

“一个练气八层的小子,把你们吓成这样?无涯还没出手呢,胜负尚未可知。”

众人闻言,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擂台边那道白色的身影。

无涯。

三年外门不败。

被誉为“外门百年第一人”。

他的剑,一剑破万法,至今无人能挡。

徐长生对无涯——这一战,才是真正的巅峰对决。

高台正中,玄清真人一直微阖的双目缓缓睁开,深邃的目光扫过场中两人,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意思。”

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长老们心头一凛。

宗主这是什么意思?

两个练气期的弟子,也值得宗主这么关注?

要知道,以往的外门弟子大比,宗主从未关注,更不会说出,将大比第一的人收为亲传弟子这种话。

如今,他竟亲自前来观战,显然对这场大比格外重视。

玄清真人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徐长生和无涯身上,淡淡道:“前十决战,本意是决出最强一人。”

“你们这些人的实力,我等都看在眼里,想必你们自己心里,也心知肚明。”

玄清真人的话,让所有人默默点头。

徐长生一剑破开铁雄防御,展现出筑基期修士的强大力量,更是吓得阴九主动认输。

无涯更绝,一剑斩碎十几张上品符箓,犹有余力。

这两人,堪称此次外门大比中的绝顶天骄。

“再一轮一轮打下去,白白浪费时间。”

“不如,让徐长生和无涯,直接对决。”

“胜者,便是大比第一。”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但很快,哗然变成了兴奋。

“宗主说得对!徐长生和无涯才是最强的,让他们直接打!”

“对对对,其他人打来打去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看这一场巅峰对决!”

“宗主英明!”

台下的弟子们群情激昂,恨不得马上就看到两人交手。

其他几名进入前十的弟子互相对视一眼,纷纷点头。

铁雄瓮声道:“我没意见。徐长生那一剑,我挡不住。无涯那一剑,我也挡不住。他们两个打,谁赢了谁就是第一,公平。”

柳青青也道:“我也没意见。我和无涯师兄交过手,差距太大了。他们之间的对决,才是真正决定第一归属的战斗。”

其他几人纷纷附和。

没有人觉得不公平。

因为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徐长生和无涯的实力,已经超出了其他人一个档次。

裁判看向玄清真人,躬身道:“遵宗主之命。”

“前十决战,最终对决,徐长生对战无涯!”

“胜者,即为本次外门大比第一,成为宗主亲传弟子!”

话音落下,整个演武场沸腾了。

“终于来了!”

“徐长生对无涯!外门最强之战!”

“你们说谁能赢?”

“肯定是无涯啊!三年外门不败,一剑破万法,徐长生再强,还能强过无涯?”

“那可不一定!徐长生也是一剑制敌,从来没有出过第二剑。而且他还杀过一个筑基修士!练气八层杀筑基,你见过?”

“那是偷袭!用的是神识攻击,不是正面实力!”

“偷袭也是实力的一种。不管怎么说,徐长生有这个本事。”

“行了行了,别争了,打完了就知道了!”

…………

擂台上。

徐长生和无涯相对而立。

两人之间,相隔十丈。

蓦然。

一股无形的剑意从无涯体内涌出,如同寒冰凝成的风暴,席卷整个擂台。

台下的弟子们脸色大变,纷纷后退。

“好强的剑意!”

“这就是无涯的剑意吗?太可怕了!”

“站在台下都感觉要被冻住了,台上的徐长生怎么受得了?”

徐长生面色不变,但他的眼中,凝重之色越来越浓。

无涯的剑意,确实很强。

比叶无双的剑意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如果说叶无双的剑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让人一眼就能感受到威胁。

那么无涯的剑意,就是一座冰山。

表面上平静无波,实则暗藏杀机。

一旦爆发,便是灭顶之灾。

徐长生缓缓抽出背后的长剑。

当他握住剑柄的那一刻,一股截然不同的气势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杀意!

那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真正杀过人的修士,才会拥有的杀意。

冰冷,凌厉,不带任何感情。

两股气势在擂台上碰撞,激荡起无形的涟漪。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台下的弟子们屏住了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练气八层的黑马,对阵三年不败的剑道天才。

谁能赢?

高台之上,玄清真人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徐长生。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这个小子……”

“有点意思。”

“天机老人的话,会不会应验在他身上?”

“天降大劫,地涌长生。长生不死,劫火乃生。唯舍长生,方熄劫火。劫尽春来,万古长青。”

擂台上。

徐长生和无涯对视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擦出了火花。

“出剑吧。”无涯淡淡道。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开始疯狂运转。

《乙木青雷剑》第二层——惊蛰。

青色的雷光在剑身上浮现,噼啪作响。

他没有急着出剑。

因为他知道,面对无涯这样的对手,一剑不成,便没有第二次机会。

他需要蓄力。

蓄到最强。

一剑定胜负。

雷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

从最初的噼啪作响,渐渐变得无声无息。

但那道青色的光芒,却越来越内敛,越来越深邃。

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无涯看着徐长生剑身上的雷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不错的剑法。”

“但,也唯此而已了。”

无涯右手一动。

长剑出鞘。

雪白的剑光如同匹练,划破长空。

没有任何花哨,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一剑。

横斩。

这一剑挥出的瞬间,整个擂台仿佛都被冻结了。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声。

一剑破万法。

无涯的剑,来了!

徐长生瞳孔骤缩。

“惊蛰!”

青色雷光爆发,如同一道闪电,迎向无涯的剑!

两道剑光,一青一白,在擂台上空碰撞。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气浪翻滚,狂风大作。

擂台地面上的石板被掀飞,化作无数碎石,向四周激射。

台下的弟子们纷纷后退,有人甚至被气浪掀翻在地。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碰撞?!”

“练气期的对决,怎么可能打出这种动静?!”

“他们两个真的是练气期吗?这分明是筑基修士交手的气势!”

阿璃双手紧紧捂住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擂台,手心全是汗。

“徐长生……你一定要赢啊……”

铁雄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

他刚才还在为自己被徐长生一剑击败而耿耿于怀,觉得自己是大意了。

但此刻,看到这一剑的威势,他心中只剩下苦涩。

“原来……他跟我打的时候,根本没有出全力。”

这个认知,比失败本身,更让他难受。

柳青青同样面色复杂。

她是被无涯一剑击败的,心中一直有些不甘。

但现在她明白了,不是她太弱,而是无涯太强。

强到让人绝望。

“这样的无涯,徐长生真的能赢吗?”她喃喃道。

高台之上。

各峰峰主、长老们的反应各不相同。

“无涯的剑,又精进了。这一剑已经有了几分道的韵味。”

“那个徐长生也不简单。练气八层,能爆发出这样的剑势,简直是闻所未闻。”

“五行灵根能做到这一步,确实不可思议。老夫修行数百年,从未见过。”

“所以宗主才会对他另眼相看吧。”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正中央那道身影。

玄清真人端坐不动,双目微阖,面色如常。

但细心的人会发现,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

慕容月坐在左下方,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扶手。

她的目光紧紧锁在擂台上那道青色的身影上,眼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徐长生。”

她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这个小小杂役,事关她的劫!

擂台上,烟尘弥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中央,等待着烟尘散去。

谁赢了?

没有人知道。

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阿璃紧张得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

铁雄握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柳青青咬住了嘴唇,指节泛白。

慕容月从座位上微微前倾,几乎要站起来。

就连那些平日里沉稳如山的金丹长老们,此刻也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擂台。

玄清真人的目光,穿透烟尘,落在了擂台中央那两道身影上。

一个极淡极淡的笑容,在苍老的脸上绽放,一抹精光从眼中一闪而逝。

“大劫……长生……”

烟尘,终于缓缓散去。

擂台上。

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徐长生的剑,停在无涯咽喉前三寸。

无涯的剑,停在徐长生眉心前三寸。

两柄剑,几乎同时停在了对方的要害之处。

谁也没有刺下去。

“平局?!是平局?!”

“两个人的剑都停在对方要害!谁也没赢谁也没输!”

“不对!你们看!无涯的护体灵气——”

一个眼尖的弟子指着无涯,声音颤抖。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无涯的咽喉处,一道细微的血痕正在缓缓渗出血珠。

而徐长生的眉心,完好无损。

无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咽喉前的剑尖,又抬头看向徐长生。

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好剑。”

“你赢了。”

无涯收回长剑,淡淡道。

说罢,转身走下擂台。

潇洒倔强,背影孤傲。

台下,沉默了片刻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徐长生赢了!”

“外门大比第一!宗主亲传!”

“练气八层打败了练气圆满的无涯!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我早就说了,徐长生是无敌的!”

“放屁,你刚才还说无涯赢定了呢!”

“我那是……那是反讽!对,反讽!”

欢呼声、争论声、惊叹声混在一起,整个演武场沸腾了。

阿璃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徐长生,唇边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赢了……”

高台之上。

玄清真人站起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那道金色的身影。

玄清真人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徐长生身上。

“从今日起,徐长生,便是本座的亲传弟子。”

全场再次沸腾。

无数羡慕、嫉妒、敬畏的目光投向徐长生。

宗主亲传。

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一步登天。

甚至,直指元婴!

“本座之前说过,若你能夺得第一,不止收你为亲传弟子,还会赏赐你一个进入秘境的名额。”

“三个月后,你随本座前往——天元秘境。”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天元秘境?!那可是百年才开启一次的秘境!”

“据说里面有上古修士的传承,还有无数天材地宝!”

“宗主竟然把这个名额给了徐长生?这……这也太偏心了!”

“偏心?人家凭实力拿的第一,凭什么不能去?”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羡慕,有嫉妒,也有不平。

但没有人敢质疑宗主的决定。

因为玄清真人说的话,在清虚宗,就是规矩。

徐长生站在擂台上,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慨。

“终于,赢了!”

“但,这还不够,我要变得更强!”

“我要筑基,甚至,凝结金丹,破丹化婴。”

“真正的,长生不朽!”

徐长生跟随玄清真人,踏入清虚宗山门,清虚殿。

大殿巍峨,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成液态。

玄清真人端坐蒲团之上,白发如雪,双目深邃。

“坐。”

徐长生依言盘膝坐下,心中难掩激动。

宗主亲传弟子!

这不止意味着他实现了从外门,到内门,再到亲传弟子的跨越。

也意味着,更多的修行资源!

“张伯谦面壁思过,我要趁这段时间,好好修行,等我成就金丹……”

徐长生用力握紧了拳头,心潮难以平静。

“接下来,本座要跟你说正事。”

徐长生心头一凛,连忙收敛心神,盯着玄清真人。

玄清真人抬手一挥,一道光幕在两人之间展开。

光幕上,是一座云雾缭绕的巨大秘境,灵气氤氲,隐约可见其中山川河流、宫殿遗迹。

“这是天元秘境。”

“百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只允许筑基期修士进入,持续时间,一年。”

“秘境之中,有上古修士留下的传承、功法、丹药、法宝,还有无数天材地宝。”

“但,也有无数危险。”

“秘境内的妖兽,最弱的也有筑基期修为,强大的甚至达到金丹期。”

“此外,还有其他宗门的修士。”

徐长生眉头微皱。

“其他宗门?”

“天元秘境并非清虚宗独有。”

玄清真人淡淡道:“此秘境位于三宗交界之处,由清虚宗、落霞门、天剑宗三家共同掌控。”

“每次开启,三宗各派三十名筑基弟子进入。”

“秘境之中,三宗弟子可以互相厮杀,抢夺机缘。”

“生死自负。”

“上一次秘境开启,只有天剑宗一名弟子出来,而他,已经在秘境内突破到了金丹境。”

徐长生倒吸一口凉气。

九十名弟子,只有一人活着离开秘境。

秘境内的危机,可见一斑!

但,这也代表着机遇。

即便那人进入时已经是筑基圆满,可能在一年中突破金丹境,肯定也是得到了不小的机缘。

修行界中,筑基修士多如牛毛,筑基圆满修士也屡见不鲜。

但是,金丹境修士却不多。

筑基突破金丹,不仅仅是将灵气凝聚成金丹,还有对自身大道的领悟!

“你只有三个月的时间,突破到筑基期,否则,你连秘境都进不去。”

“你,可有信心?”

徐长生不禁苦笑。

“师尊,三个月突破到筑基……弟子才练气八层啊!”

“确实很难。筑基不是练气,不是灵气积累够了就能突破。”

“筑基,需要铸就道基。”

“道基的强弱,决定了你未来能走多远。”

“有的人用普通灵物筑基,终生止步金丹。”

“有的人用天材地宝筑基,有望元婴甚至化神。”

玄清真人看着徐长生,目光如炬。

“天元秘境中,有一物,名为天元道果。”

“此果百年一熟,服之可铸就上品道基。”

“本座给你名额,就是为了让你去取这枚道果。”

徐长生心头一跳。

上品道基!

元婴有望!

玄清真人微微点头,抬手扔给徐长生一个玉瓶。

“这里面,有一颗上品筑基丹。”

“至于能否筑基成功,便看你自己了。”

“去吧。”

徐长生躬身行礼,转身离去。

…………

前十名者,可入藏经阁二层,挑选一门功法。

前三名者,额外奖励筑基丹一枚。

第一名者,可入灵泉池修行三十日。

这是外门弟子大比的奖励。

徐长生自然也有这些奖励。

上品筑基丹,玄清真人已经给他了。

藏经阁二层的功法倒是不急。

当务之急是提升修为。

在三个月之内,筑基!

“呼”

徐长生泡在灵泉池内,舒坦的呼出一口浊气。

灵泉池四周布置着层层阵法,灵气氤氲如雾,将整座池水笼罩其中。

池水清澈见底,底部铺满了晶莹剔透的灵玉,灵气从玉石中缓缓渗出,融入水中。

这是清虚宗最珍贵的修炼资源之一。

平日里,只有为宗门立下大功的弟子,才有资格进入灵泉池修行。

而徐长生,作为外门大比第一,获得了整整三十日的修行资格。

三十日。

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徐长生盘膝坐在灵泉池中央,池水没至胸口。

浓郁的灵气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每一个毛孔都在贪婪地吸收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好浓郁的灵气……”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九转凝神诀》自动运转,神识之丝在识海中游走,梳理着那些因为连番战斗而变得有些紊乱的混沌雾气。

与此同时,《青木长生诀》也在疯狂运转。

五行灵根的弊端,在于修炼速度慢,吸收灵气的效率低。

但优势在于,一旦有足够的灵气供应,五行灵根的底蕴,比任何单灵根都要深厚。

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灵气在体内循环往复,形成一个完整的轮回。

每一次轮回,灵气都会被提纯一分,变得更加精纯。

而灵泉池中的灵气,恰恰浓郁到了极点。

在这里修炼一个时辰,抵得上在外面修炼十天!

“怪不得人人都想当内门弟子……”

徐长生心中感慨。

外门弟子挤在灵气稀薄的丹院里,为了几颗下品聚气丹都要争得头破血流。

而内门弟子,却可以享受灵泉池这样的修炼圣地。

这就是差距。

资源,决定了修行的速度。

而修行速度,决定了修士最终能走多远。

徐长生收敛心神,不再胡思乱想。

他体内灵气翻涌,如同奔腾的江河,在经脉中飞速流转。

练气八层的瓶颈,在灵泉池浓郁灵气的冲击下,已经开始松动。

“再加把劲!”

徐长生咬紧牙关,疯狂运转功法。

灵泉池中的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池水表面,甚至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

十日后。

“咔嚓”

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了。

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在经脉中奔涌,势不可挡。

练气九层!

突破了!

徐长生睁开双眼,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气,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练气九层……”

“距离圆满,只有一线之隔!”

“三个月内筑基,未必不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再次闭上眼睛。

刚突破,境界还不稳固。

需要继续修炼,将修为巩固在练气九层。

灵泉池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填充着突破后变得空旷的经脉。

徐长生的气息,在一点一点地攀升。

三十日后。

灵泉池中,雾气氤氲。

徐长生盘膝而坐,体内灵气如江河奔涌,在经脉中往复流转。

练气九层的境界已经稳固,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道通往筑基的门扉,就在前方不远处。

只要推开那扇门,便是另一番天地。

但,灵泉池使用时间已到,他无法继续再这里修行了。

“将灵气压缩成液体,吞服筑基丹,一举筑基!”

“等进入秘境,抢夺天元道果,融入自身道基,铸就上品道基,凝聚元婴!”

徐长生站起身,灵泉水从身上滑落,溅起细碎的水花。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此时竟仿佛亮着光。

…………

丹院。

徐长生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一位少女,正坐在屋顶上晒太阳。

阳光从她身后洒落,她就像是沐浴着光的仙子,散发着一股圣洁的气息。

是阿璃。

她的皮肤更加白皙,双眸更加明亮,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灵气威压。

那是筑基修士独有的气息。

“徐长生!”

阿璃看到站在门外的徐长生,眼睛一亮,欢呼着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我筑基了!你什么时候筑基?”

她像个孩子一样又蹦又跳,古灵精怪的,全然没了徐长生初见时的那般冷漠。

徐长生忍不住笑了起来。

“应该很快了,我已经练气九层了。”

阿璃抬起头,笑嘻嘻地看着他:“多亏了你的破障丹!不然我肯定突破不了!”

徐长生摇摇头,“是你自己的本事。”

他说的是实话。

破障丹只是辅助,真正能突破筑基,靠的是阿璃自己的积累和悟性。

阿璃收起了嬉笑,神色认真起来。

“徐长生,我用了整整半个月才突破筑基,你知道最难的是什么吗?”

“灵气压缩?”

“那只是其一。”阿璃摇了摇头,“最难的是,确定自己的道。”

“道?”

“对,道。”

阿璃伸出食指,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圈。

“筑基,筑基,就是铸就道基。”

“道基是什么?是你修行的根基,是你未来的路。”

“灵气压缩成液体,只是‘术’的层面。而确定自己的道,才是‘道’的层面。”

“术与道结合,才能铸成真正的道基。”

徐长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阿璃继续说道:“我突破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为什么要修行?”

“为了变强?”徐长生试探着问道。

“变强是结果,不是原因。”阿璃摇头,“我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

她看着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我要炼丹。”

“我要成为天下第一的炼丹师。”

“这就是我的道——丹道。”

“所以,你也要确定自己的道。”

“你要问问自己,你的道是什么?”

徐长生心中一震。

阿璃的道,是炼丹,是成为天下第一的炼丹师。

那我的道,又是什么?

变强?

不再被人欺负?

那是果。

而不是因。

不是道!

徐长生双目,闪过一丝迷茫。

看到徐长生如老僧入定一般,阿璃不由得暗暗焦急。

许多人服用筑基丹后,也无法突破筑基,便是因为不明白自己的道。

自己的道都不明白。

还谈什么修道长生?

修道,修道。

修的就是自身念头。

心念通,则道通。

心念不通,道阻且长。

“你的剑法那么强,走剑道会不会更快一些?”阿璃提议道。

剑道?

徐长生微微一怔。

他的剑法确实不错,威力更是惊人。

乙木青雷剑已经练到了第二层惊蛰,一剑可破同阶。

但,这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他想起自己最初修行的目的——活着。

只有活着,才能走的更远。

父母为他取名“长生”,不也是希望他长长久久的活下去吗?

“剑道确实强,但那是杀伐之道。”

“而丹道,是生之道。”

“我修行,不是为了杀人,而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让身边的人活下去。”

“剑可以杀人,但丹可以救人。”

“所以,我的道,是丹道!”

徐长生缓缓开口,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丹道?”

阿璃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

“你确定?”

“确定。”

徐长生没有犹豫。

阿璃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好,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把师尊给我的筑基经验,全部告诉你。”

“这是师尊的筑基心得,我也是凭借这份心得,才能顺利筑基。”

“切记,筑基的时候,一定要心无旁骛,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道上。”

“灵气运转、压缩、凝聚,这些都是基础,只要功夫到了,自然能成。”

说着,阿璃递过来一枚玉简,其中便是慕容月的筑基心得。

“师尊说,等你筑基之后,去山上找她。别忘了,你和她的约定。”

“三年之内,成为三品炼丹师!”

“好啦,该说的我都说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我要回去修炼了,不能被你落下太远。”

“徐长生,你一定要筑基成功啊!”

徐长生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我一定会的。”

…………

夜深了。

徐长生盘膝坐在屋中,面前放着三样东西。

一枚玉简——慕容月的筑基心得。

一个玉瓶——上品筑基丹。

还有那个不起眼的小葫芦。

下品筑基丹,可提升三成的筑基概率。

中品筑基丹,可提升五成的概率。

上品筑基丹,可提升七成的概率。

而极品筑基丹,可提升九成的概率!

徐长生将上品筑基丹放入小青葫内,等明日,他便能得到两枚极品筑基丹。

待灵气压缩至圆满后,明悟自己的道,便能借助筑基丹的力量,一举突破筑基!

“筑基心得……”

徐长生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

慕容月的筑基经验,写得极为详细。

从筑基前的准备,到筑基时的灵气运转,再到筑基后的巩固,每一个环节都写得清清楚楚。

但最让徐长生在意的,是最后一段话。

“筑基之道,首重道心。”

“道心坚定,则万法不侵。”

“道心动摇,则前功尽弃。”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抹坚定。

“我的道心……便是长生!谁也不能阻我!”

翌日,清晨。

徐长生从入定中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取出小葫芦。

两颗圆润饱满、散发着莹润光泽的丹药从中滚出。

极品筑基丹。

丹香内敛,灵气氤氲,品相比之前的上品筑基丹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两颗极品筑基丹……”

徐长生小心翼翼地将丹药收好,心中大定。

九成的筑基概率,加上他自己对道的领悟,筑基成功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但在此之前,他还有一件事要做。

炼丹。

如果连丹药都炼不好,还走什么丹道?

丹道一途,千难万险。

炼丹师的身份在修行界固然尊贵,但想要成为一名真正的炼丹大师,光靠外物是不够的。

丹心给了他远超常人的天赋和感知力,但真正的技艺,还需要一炉一炉地炼,一遍一遍地磨。

接下来的日子,徐长生把自己关在丹房里,日夜不停地炼丹。

饿了就吞一颗辟谷丹,困了就盘坐调息片刻,醒来便继续开炉炼丹。

整个丹房里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气,地上散落着各种灵植的残渣碎叶,墙角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玉瓶,里面装着这些日子炼制的各色丹药。

聚气丹、疗伤丹、培元丹……

他从最简单的一品丹药开始,一炉一炉地炼,一遍一遍地练。

每一次失败,他都会认真总结原因。

每一次成功,他都会思考如何做得更好。

丹心在他心口处微微发热,仿佛一颗真正的心脏在跳动。

每一次炼丹,这颗丹心都会将整个过程清晰地印刻在他的感知之中——灵植入炉时的药性变化,丹炉内温度的细微波动,丹药融合的最佳时机,所有这些信息都如同涓涓细流,汇入他的意识深处。

渐渐地,他的手法越来越熟练,成丹率越来越高。

到第十天,他炼制的聚气丹,出现了一颗中品。

到第二十天,他炼制的聚气丹,已经有一半能达到中品。

到第三十天,他炼出了一颗上品聚气丹。

虽然只有一颗,但这意味着他的炼丹水平,已经正式迈入了一品炼丹师。

徐长生握着那颗上品聚气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慨。

“一品炼丹师……”

在修行界,一品炼丹师是最低等的炼丹师,几乎没有什么地位可言。

地位也就比普通散修高那么一点,在各大宗门里甚至算不上什么正经职务。

各大宗门真正重视的,是那些能炼制三品、四品乃至更高品阶丹药的大师级人物。

但对徐长生来说,这是他丹道之路的第一步。

而且,随着不断炼制丹药,他心口处的丹心,也在逐渐壮大。

丹心的感知力在炼丹过程中不断精进,他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丹炉内每一株灵植的细微变化,药性融合的每一个瞬间都清晰可辨。

他对于灵植药性的感知,对于火候大小的控制,对于融合丹药的时机,把握的也更加精准。

这颗丹心,让他在炼丹之路上,如虎添翼。

“继续!”

徐长生收起丹药,吞下一颗辟谷丹,重新坐回丹炉前。

他要冲击更高的品阶。

二品丹药!

二品丹药,与一品丹药有着天壤之别。

一品丹药所用的灵植,大多是普通药材,药性温和,容易掌控。

而二品丹药,动辄需要百年份的灵植,药性猛烈,相互作用也更加复杂。

稍有不慎,便是炸炉的下场。

当初,鄂珑前来炼制聚元丹,便经历了炸炉,然后怪责在怀来身上,杀了怀来。

徐长生杀了鄂珑,为怀来报仇,也解决了自身的一桩麻烦。

不过,却也因此被张伯谦记恨上了。

不死不休!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摒除心中的杂念,将心神沉入玉简,翻到“聚元丹”那一页。

聚元丹,二品丹药,功效是聚气丹的三倍以上,是筑基期修士修炼的常用丹药。

所需灵植:百年份聚气草一株、百年份养元花一朵、百年份凝露草三株、百年份地灵根一段,以及辅药六味。

徐长生看着清单,眉头微皱。

这些灵植,丹房里都没有,需要找云长老申请。

…………

“你要炼制二品聚元丹?”

云长老眉头微皱,上下打量着徐长生,那目光里带着浓浓的怀疑和审视,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徒。

徐长生面色平静,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双手递了过去。

云长老狐疑地接过玉瓶,拔开瓶塞,将里面的丹药倒了出来。

一颗圆润的丹药滚落在他的掌心。

三道丹纹,清晰可见。

上品聚气丹!

云长老瞳孔猛地一缩,脸上那副不满的神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丹药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端详了足足十几息的时间,仿佛要确认这不是自己眼花。

“上品丹药!”云长老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徐长生。

上品丹药,他也能炼制,但是,那是在他接触炼丹一年之后,才炼制出来的!

即便如此,当时的师父还夸他天资过人,是百年难遇的炼丹奇才。

而眼前的徐长生,才接触炼丹多久?

不到两个月!

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徐长生见云长老久久不语,以为他在责怪自己浪费灵植,不由得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弟子驽钝,炼制了一百多炉丹药,才炼制出上品丹药。长老莫怪。”

云长老嘴角不由得抽搐了起来。

一百多炉?

驽钝?

云长老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像是吞了一只活蛤蟆。

他当年可是足足炼制了一千炉,才炼制出第一颗上品聚气丹!

一千炉!

整整一千炉!

这还是在师父手把手教导、灵植管够的情况下。

而徐长生说的“一百多炉”,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是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种浑然不觉自己有多么妖孽的懵懂模样,让云长老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该夸他还是该打他。

足足沉默了一刻钟。

云长老才再次开口。

“炼制一炉聚元丹的成本,需要一千灵石。”

“宗门虽然愿意培养炼丹弟子,但也不能无限制地提供灵植。我只能给你炼制三炉丹药的灵植。三炉之后,无论成与不成,你都要自己想办法。”

一千灵石一炉,三炉就是三千灵石。

这对于一个炼气期弟子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般的巨款。

云长老能给到这个数目,已经是看在徐长生展现出的惊人天赋份上,破例开恩了。

徐长生眼睛一亮,“多谢长老!”

虽然只有三次尝试的机会。

但只要能成丹,哪怕是废丹,他也不怕。

毕竟,小青葫能强化丹药,废丹也能变极品丹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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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青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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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青葫 共 200 章
1 / 2 书籍详情
第1章 灵植园杂役第2章 极品聚气丹第3章 混沌青葫第4章 试探第5章 动手!第6章 善后,警钟第7章 祸水东引,危机第8章 疗伤,练气四层第9章 炼丹房当差第10章 鄂珑仙子第11章 丹道传承第12章 鄂珑点名第13章 丹成,女疯子第14章 七日修行第15章 怀来之死第16章 湖边截杀第17章 慕容月第18章 外门弟子第19章 只有一个月第20章 开炉炼丹第21章 鄂珑再临第22章 练气六层第23章 七峰齐聚第24章 对战练气九层第25章 一剑惊鸿第26章 震惊全场第27章 大开眼界第28章 破障,练气七层第29章 赠丹,灵明果第30章 沧澜坊市第31章 半路截杀第32章 反杀第33章 迎战筑基第34章 陆寒逃走第35章 慕容月的条件第36章 一剑败九层第37章 鄂珑之恨第38章 神识功法第39章 明日之战第40章 神识之战第41章 月陨VS惊蛰第42章 一脚定乾坤第43章 前十,内门弟子第44章 夜杀,僵尸傀儡第45章 斩鄂珑!第46章 玄清真人第47章 圆满又如何?第48章 劲敌,无涯第49章 徐长生VS无涯第50章 巅峰对决,大比第一第51章 练气九层第52章 何为筑基第53章 云长老震惊第54章 冲击二品丹药第55章 丹成,筑基!第56章 成功筑基第57章 众人震惊第58章 前往天元秘境第59章 秘境开启第60章 秘境第一战第61章 秒杀筑基中期第62章 原来是你!第63章 斩陆寒!第64章 收服傀儡第65章 联手,山谷入口第66章 道果成熟第67章 混战第68章 暗算第69章 黑铁自爆,斩李承宗第70章 师姐,你还好吧?第71章 斩巨蜥第72章 你是不是傻?第73章 人为财死第74章 丹心通灵第75章 收取万灵树第76章 众矢之的第77章 强势斩杀第78章 奉我为主第79章 离去,面对第80章 五行之秘第81章 慕容月的劫第82章 一夜暴富第83章 三年闭关第84章 三品丹药,成了第85章 炸炉,张伯谦出关!第86章 不敌第87章 丹成,铸道基第88章 灵宝自爆第89章 魔道修士第90章 黄泉魔宗宗主第91章 炼化赤火石第92章 拍卖会第93章 争抢第94章 地脉玄石到手第95章 徐长生的底牌第96章 青阳真人断臂第97章 丹药当糖豆第98章 金葵玉露丸第99章 雷击金晶第100章 出发,十万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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