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斩陆寒!
陆寒抬手一挥,一道灵光从袖中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浑身漆黑的傀儡,七尺来高,皮肤铁青,脸上画满了诡异的符文,两只眼睛血红一片,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和当初鄂珑驱使的僵尸傀儡一模一样。
筑基后期。
徐长生脸色一沉。
陆寒此时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再加上一具筑基后期的傀儡。
全盛之时,徐长生都没有把握独战两人,此时他体内灵气枯竭,神识之力也损耗严重,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你觉得,就凭这具傀儡,能杀我?”
徐长生悄悄吞下一颗极品聚元丹。
丹药入腹,温热的药力在体内扩散开来,如同干涸的大地迎来了甘霖。
干涸的丹田重新涌出灵气。
他想拖延时间,可惜,已经被陆寒看穿了。
“想拖延时间?做梦!”
“杀了他!”
漆黑的傀儡应声而动,化作一道黑影,朝徐长生扑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比黑鳞虎还要快上一线。
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徐长生,漆黑的利爪张开,十根手指如同十把锋利的匕首,寒光闪闪。
徐长生没有硬接。
脚踏罗烟步,身形飘退,如同一缕青烟,在空地中穿梭。
傀儡一爪抓空,利爪划过一棵水桶粗的大树。
“咔嚓”
大树拦腰折断,断面光滑如镜。
徐长生眼角余光扫过那棵倒下的大树,心中一凛。
这傀儡的力量和锋利程度,比黑鳞虎还要恐怖。
如果被它抓中一下,不死也要脱层皮。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陆寒,这傀儡就是一堆烂肉。
徐长生一边闪避傀儡的攻击,一边暗中积蓄力量。
他的双眼,再次凝聚神识之力。
虽然神识已经枯竭,但挤一挤,还是能挤出一点来。
斩神之刃!
无形的神识之剑,无声无息地刺向陆寒的识海。
这是徐长生最后的底牌。
陆寒显然也预料到了这一招。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身前形成一道血色的屏障。
那屏障薄如蝉翼,却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上面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
“张长老早就告诉我,你会神识攻击!”
“这道血魂屏障,专门克制神识攻击!”
斩神之刃撞在血色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却没有穿透。
屏障剧烈震荡,出现了几道裂纹,但最终还是挡了下来。
徐长生眉头微皱。
张伯谦这个老狐狸,果然把什么都算到了。
连他会神识攻击这一点,都提前告诉了陆寒,还给了专门克制神识攻击的手段。
但他没有慌张。
既然神识攻击无效,那就用剑。
他身形一转,不再躲避傀儡,反而朝陆寒冲去。
傀儡紧随其后,漆黑的利爪朝徐长生后心抓来。
徐长生不管不顾,只是全力冲向陆寒。
罗烟步催动到极致,他的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残影,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奔陆寒而去。
三丈。
两丈。
一丈。
陆寒看着越来越近的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有想到,徐长生竟然如此疯狂,宁愿被傀儡从背后攻击,也要冲到他面前。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你冲过来又怎样?”
“傀儡就在你身后,我挡住你一瞬,它就能把你撕成碎片!”
陆寒祭出一面盾牌挡在面前。
他境界虽然比徐长生高,却根本没有和徐长生硬拼的打算。
毕竟,徐长生那凌厉的剑法,他亲眼见过。
只要拖住徐长生片刻,傀儡就能将徐长生斩杀!
“轰”
惊蛰!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炸裂,噼啪作响,一剑刺出。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青色雷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陆寒面门。
盾牌挡在了陆寒面前,但这下品灵宝根本挡不住极品灵宝的一剑之力!
一股沛然大力猛地在盾牌上炸开,盾牌化作了无数碎片,向四周飚射。
“噗”
陆寒喷出一口鲜血,被撞击之力震得倒飞了出去。
他盯着徐长生手里的剑,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极品灵宝!”
陆寒咬牙切齿道。
他眼中除了嫉妒,还有一抹疯狂和贪婪。
只要徐长生死了,那件极品灵宝,就是他的了!
与此同时,傀儡的攻击也到了。
漆黑的利爪从徐长生身后抓来,五根手指张开,如同五把匕首,直奔他的后心。
徐长生来不及闪避。
他只能将体内残存的灵气全部灌注到后背,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罩,同时微微侧身,避开了心脏要害。
“嘭!”
利爪狠狠抓在徐长生的后背上。
衣衫被撕碎,露出五道深深的爪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徐长生整个人被拍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地面上,又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面前的地面。
后背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两条肋骨断了,断裂的骨头茬子戳在内脏上,每呼吸一下都疼得钻心。
如果不是在最后关头侧了一下身,这一爪,足以将他的心脏挖出来。
徐长生挣扎着爬起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用剑撑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双眼盯着陆寒,平静的眼神中,酝酿着狂风暴雨。
被那双眼睛盯着,陆寒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而这份恐惧,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该死!”
“我怎么可能怕你一个杂役!”
“就算再怎么蹦跶,也改变不了你卑贱的身份。”
“你以为成了宗主亲传就了不起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在灵植园里吃不饱饭的废物。”
“死!”
陆寒双手结印。
体内的灵气疯狂涌出,在双手之间凝聚。
一团火红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如同一轮小太阳。
周围的温度骤升,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了。
“火龙术!”
陆寒低喝一声,双手向前一推。
一条巨大的火龙从掌心冲出,足有数丈长,通体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张牙舞爪,咆哮着扑向徐长生。
火龙所过之处,树木化为灰烬,地面被烤得焦黑,空气都被点燃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热浪扑面而来,将徐长生的头发烤得卷曲。
徐长生没有后退。
他握紧长剑,体内残存的灵气全部涌出,灌注到剑身之中。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炸裂,噼啪作响。
但他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雷光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威力也大打折扣。
“惊蛰!”
徐长生低喝一声,一剑刺出。
青色雷光与火龙碰撞在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光与雷光交织,气浪翻滚,狂风大作。
方圆数十丈内的树木被气浪连根拔起,碎石飞溅,尘土遮天蔽日。
火龙被一剑斩碎,化作漫天火星,缓缓飘落。
如同下了一场火雨。
但徐长生也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了出去。
他整个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气浪抛起数丈高,重重摔在十几丈外的地面上。
“嘭!”
徐长生仰面躺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昏暗。
体内的灵气彻底耗尽,一丝不剩。
识海中的神识也彻底枯竭,连感知周围环境的能力都没有了。
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寒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着倒在地上的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哈哈哈哈哈!”
“你也有今天!”
陆寒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和解恨。
他踉跄着走向徐长生,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
“一个卑贱的杂役,毁了我的大好前程。”
“唯有亲手杀了你,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陆寒走到徐长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匕首高高举起,对准了徐长生的心口用力刺下。
“噗嗤”
刀刃破开了皮肉。
但,不是徐长生的,而是陆寒的!
陆寒低头看着刺穿自己心口的小剑,满脸都是错愕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
陆寒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本该已经油尽灯枯的少年。
但,徐长生早已经站了起来,眼神清明,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他衣衫染血,可一身气势圆润如意,灵气充盈。
哪里有半分重伤垂死的模样?
“你……你……装的!?”
陆寒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声音嘶哑。
“是,也不是。”
“我吞下聚元丹的时候,还吞下了一颗极品疗伤丹。”
“从那时起,我的伤势就在快速愈合。”
“至于灵气……”
徐长生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青色的灵气缓缓凝聚,虽然不算浓郁,但足以支撑他发动致命一击。
“你以为我冲向你是冲动?你以为我被傀儡击中是真的躲不开?”
“都是演给你看的。”
“不这样,你怎么会放松警惕?怎么会走到我面前来?”
“我一个人对你们两个,没有任何胜算,所以只能用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
陆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血水声。
就是这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将他逼上了死路!
陆寒的眼神从错愕变成不甘,从不甘变成怨毒,从怨毒变成绝望。
最终,那双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
“嘭”
陆寒的尸体轰然倒地。
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渗入焦黑的泥土之中。
徐长生看着陆寒的尸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陆寒,你我的恩怨,终于了结了。”
“但是,张伯谦!”
徐长生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
为了杀他,张伯谦不惜勾结宗门叛徒,将陆寒偷偷送入秘境。
这份“厚爱”,他记下了。
“等我从秘境出去,突破金丹,便是你的死期!”
徐长生收回目光,转身看向那具僵尸傀儡。
失去了陆寒的神识操控,傀儡彻底失控了。
它那双血红的眼睛失去了灵性,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毫无理智的暴虐。
“吼!”
僵尸傀儡仰天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张开漆黑的双臂,开始在周围疯狂破坏。
一拳轰出,一棵大树被拦腰打断。
一脚踩下,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徐长生眉头微皱。
这傀儡实力不俗,筑基后期的战力,如果能收为己用,在秘境中会是一大助力。
但问题是,他不知道操控法门。
“陆寒的储物袋里,应该有。”
徐长生弯腰在陆寒身上摸索了一番,很快找到了一个储物袋。
神识探入其中,他眼睛一亮。
玉简里面记载的,正是操控僵尸傀儡的法门。
傀儡术,在正道宗门中被视为邪魔外道,为正道所不齿。
但这门术法本身并无正邪之分,关键看用的人是谁。
用来害人,便是魔道。
用来护身,便是正道。
徐长生将玉简贴在额头上,大量的信息在脑海中展开。
操控傀儡,需要两个条件。
第一,以精血为引,在傀儡核心处留下神识印记。
第二,以灵气为线,持续输入灵气维持操控。
条件不算苛刻,但对神识和灵气的消耗都不小。
尤其是筑基后期的傀儡,操控起来,需要消耗大量神识之力。
不过,对于修行了《九转凝神诀》的徐长生来说,这不成问题。
他咬破食指,挤出一滴精血。
精血悬浮在半空,被徐长生控制着,瞬间没入傀儡的眉心处。
傀儡身躯僵硬了一瞬,似乎是在抗拒徐长生神识的侵入。
但,傀儡始终是傀儡,只有本能,没有有效的防御手段。
精血渗入傀儡体内,徐长生的神识顺着那滴精血,探入傀儡的核心。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悬浮在傀儡胸腔正中,散发着阴冷的能量波动。
珠子上,原本有一道陆寒留下的神识印记。
随着陆寒身死,那道印记已经变得极其微弱。
徐长生神识一动,将那道残余印记抹除,然后留下自己的印记。
傀儡的挣扎骤然停止。
那双血红的眼睛中,暴虐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平静。
然后,徐长生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联系。
仿佛这具傀儡,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延伸。
他心念一动,傀儡抬起右臂。
再一动,傀儡向前迈出一步。
“成了!”
徐长生上下打量着这具傀儡,越看越满意。
筑基后期的战力,铜皮铁骨,力大无穷,速度极快。
在这秘境之中,有这样一具傀儡护身,安全系数大大提升。
“你以后,就叫‘黑铁’吧。”
徐长生给傀儡起了个名字,然后站起身,走到黑鳞虎的尸体旁。
筑基后期的妖兽,浑身上下都是宝。
虎皮可以制作皮甲,虎骨可以入药,虎血可以画符。
但最珍贵的,是妖丹。
筑基期的妖兽,体内已经凝聚了妖丹,是妖兽一身精华所在。
徐长生手持长剑,剖开黑鳞虎的头颅,在脑浆中翻找了一阵,终于找到了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
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的荧光,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
“筑基后期的妖丹,至少值十五万下品灵石。”
徐长生将妖丹收入储物袋,正要处理其他妖兽的尸体,忽然眉头一皱。
他的神识感知到,有人正在急速靠近。
徐长生猛地转过头,凝神看向密林深处,眼神带着戒备。
“谁?!”
一道身影从密林中走出。
那是一个女子,身穿清虚宗内门弟子的道袍,容貌清秀,身材高挑,一双眼睛清澈如水。
而且,她的修为,竟是筑基后期。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徐长生身后的傀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你?”
女子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意外和惊叹。
徐长生看着她,眉头微皱。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女子嘴角微微上扬,“外门大比第一,徐长生。”
“你的名字,现在清虚宗谁不知道?”
“独自一人,斩杀筑基后期以及众多筑基初期妖兽,还收了一具筑基后期的傀儡。”
“不愧是宗主亲传。”
女子微微欠身,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摇光峰,洛青衣。”
“见过徐师弟。”
徐长生眉头一皱,心中警铃大作。
摇光峰!
张伯谦的人!
看到徐长生一脸戒备,洛青衣捂嘴轻笑。
“我还不蠢,会为了一个失势的长老,得罪宗主亲传弟子。”
洛青衣语气轻松,眼神清澈,没有半分恶意。
徐长生眉头一挑,并未做声。
洛青衣说得没错,张伯谦如今被罚禁闭,声望大跌,而他是宗主亲传,只要不犯错,地位只会越来越高。
聪明人不会为了一个失势的长老,得罪宗主最器重的弟子。
更何况,这里是天元秘境。
百年一开,生死自负。
在这里,宗门规矩形同虚设,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实力。
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已经不是刚踏足修行界的淳朴少年,不会轻信一个陌生人的三言两语。
“如果我没猜错,师弟也是为了天元道果来的吧?”洛青衣眼波流转,上下打量了徐长生一眼,开口道。
徐长生没有否认,微微点头。
洛青衣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徐长生三丈处停下。
“不如你我联手,争夺天元道果,事成之后对半分。”
徐长生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道。
“洛师姐,我对天元道果了解不多,能否为我详细说说?”
“天元道果,百年一熟,生长在秘境中央的天元树下。”
“此果最大的功效,是铸就上品道基。”
“筑基修士服用后,可将道基提升至上品,为日后凝结金丹、突破元婴打下坚实基础。”
“但它的功效远不止于此。”
洛青衣顿了顿,继续道:“天元道果还有一个名字,叫‘破境果’。”
“金丹后期的修士服用,能增加一成突破元婴的概率。”
徐长生心头一跳。
难怪三宗对天元秘境如此重视。
上品道基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那一成突破元婴的概率。
要知道,多少金丹后期的大修士,穷其一生都无法触摸到元婴的门槛。
一枚果子,哪怕只能增加一成概率,也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疯狂。
“天元道果有多少枚?”徐长生问道。
“每一次成熟,只会结出十枚。”
洛青衣伸出一只手,在徐长生面前晃了晃。
九十个人,争抢十枚果子。
最好的结果,便是一人抢到一枚,剩下十个人活着出去。
至于最坏的结果,便如上一次秘境开启时一样,仅有一人活着出去!
洛青衣突然压低声音,神色凝重了许多。
“据我所知,天剑宗这一次派出的弟子中,有一位筑基圆满的天骄。”
“他们进入秘境的目的,不只是夺取天元道果,还要在秘境中突破金丹。”
“一旦他们突破成功,十枚道果很可能会被他们全部夺走。”
“师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徐长生面色不变,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筑基圆满,在秘境中突破金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拥有碾压一切筑基修士的实力。
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正面对上,毫无胜算。
“所以,师姐是想找我联手?”
“可我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
洛青衣“噗嗤”一笑,在面前的一片狼藉中指点了一番。
“师弟,你的实力我亲眼所见,这份战力,比一般的筑基后期还要强。”
“你我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好,我答应你。”
“但我有一个条件。”
洛青衣挑眉,“说。”
“若事不可为,我不会硬抢,保命第一。”
看到徐长生一脸认真的样子,洛青衣嘴角不由得一抽。
你还真是坦诚啊!
…………
两人辨明方向,朝秘境中央疾行而去。
徐长生没有收起傀儡黑铁,让它跟在身后,作为一支奇兵。
黑铁的速度极快,身形在密林中穿梭,无声无息。
洛青衣不时回头看上一眼,眼中满是羡慕。
“筑基后期的傀儡,师弟真是好运气。”
徐长生淡然一笑。
“这还要多谢张长老。”
洛青衣嘴角又事一抽。
两人一路疾行,途中遇到了几波妖兽,都被轻松解决。
洛青衣的实力确实不俗,筑基后期的修为,一手剑法凌厉狠辣,配合徐长生的攻击,基本都是一路横推。
徐长生看得出来,她在隐藏实力。
当然,他自己也没有出全力。
两人各怀心思,却又心照不宣。
谁都知道,联手只是暂时的。
等到天元道果真正出现的那一刻,所谓的“合作”,随时都可能变成刀剑相向。
一日后。
两人终于到达了天元山谷的入口。
那是一条狭窄的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崖,高耸入云。
山崖上隐隐有阵纹流转,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禁空大阵。”
“山谷上方,禁止飞行,别说我们这些筑基修士,就算是金丹修士,也只能从谷口,一步步走进去。”
看着笼罩着整座山谷的庞大大阵,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修行时间不长,目前只专注于炼丹,对阵法一道未曾涉猎。
但他也知道一个基本道理。
阵法范围越大,阵法品阶越高。
这大阵笼罩范围,目测至少百里,这该是什么等级的大阵?
“四品禁空大阵!”
一个声音,在徐长生身后响起。
徐长生侧目看去,只见落霞门的十几名弟子,正簇拥着一个面如冠玉的青年,缓步走来。
正是这青年,说出了这大阵的品阶。
“青衣仙子,别来无恙。”
“仙子风采,更胜往昔。”
“刚刚人多眼杂,没来得及打招呼,还请莫怪。”
青年笑容和煦,目光完全掠过徐长生,落在洛青衣身上。
洛青衣眉头微微一蹙,突然挎住了徐长生的胳膊,脸色冷淡的说道:“李承宗,我和你不熟。”
看到洛青衣的举动,李承宗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目光不善的扫了徐长生一眼。
“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是谁?”
“宗主亲传弟子,徐长生。”
一边说着,洛青衣的胳膊,又紧了一下。
徐长生甚至能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
李承宗瞳孔骤然一缩,眼中爆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意。
徐长生眼睛一眯。
洛青衣这是拿他当挡箭牌了啊!
既然如此……
徐长生反手一揽,直接搂住了洛青衣的纤腰,手掌贴在她腰侧,甚至颇为“无意”地轻轻捏了一下。
洛青衣身体猛地一僵。
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侧头看向徐长生。
她只是想让徐长生做个幌子,挡一挡李承宗的纠缠,哪想到这小子竟然敢真的上手?
还捏?
洛青衣脸色瞬间涨红,眼中闪过一抹羞怒。
“你!”
洛青衣咬牙,压低声音,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徐长生却面色如常,甚至还微微低头,凑到洛青衣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师姐,演戏就要演全套。你拿我当挡箭牌,我配合你,很合理吧?”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洛青衣耳根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甩开徐长生手掌的冲动,心中恨恨地骂了一句。
“小混蛋,等出了秘境再跟你算账!”
但是,脸上挤出一抹娇羞的笑容,甚至还将头微微靠向徐长生的肩膀,姿态亲密无间。
李承宗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盯着徐长生搂在洛青衣腰间的那只手,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声音冰冷如霜。
“宗主亲传?呵。”
“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也配?”
李承宗身后,落霞门的十几名弟子纷纷拔出法器,灵气涌动,气势汹汹。
李承宗本人更是筑基圆满的修为,一股庞大的威压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如同山岳般压向徐长生。
“小子,识相的话,自己把手拿开,然后滚远点。”
“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也配和李师兄争?找死!”
“小子,天元秘境很大,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
落霞门弟子纷纷呼喝起来。
徐长生眼睛微眯,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心中冷笑。
筑基圆满,确实强。
但,想凭气势就让他退缩?
做梦。
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洛青衣搂得更紧了一些,甚至微微侧身,将洛青衣挡在身前。
洛青衣难以置信的瞪了徐长生一眼。
这小子占她便宜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拿她挡刀,这也太不要脸了!
徐长生心想:我一个筑基初期,打不过筑基圆满,很合理吧?我可是给你当挡箭牌了,你帮我挡一挡,也很合理吧?
然而,两人亲密的动作,落在李承宗眼中,无疑是火上浇油。
“看来,你是找死。”
李承宗右手一翻,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出现在掌中,剑身上火焰流转,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上品灵宝。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徐师弟!”
十几道身影从密林中鱼贯而出,统一穿着清虚宗内门弟子的道袍。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筑基后期修为,面容刚毅,目光沉稳。
他扫了一眼场中对峙的双方,又看了一眼徐长生和洛青衣亲密的姿态,眉头微挑,却没有多问,大步走到徐长生身侧。
“天璇峰,李山。”
“徐师弟,我们来迟了。”
李山抱拳一礼,目光转向李承宗,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他身后的十几名清虚宗弟子也纷纷站定,灵气涌动,与落霞门的人遥相对峙。
清虚宗这边加上洛青衣和徐长生,一共十五人。
落霞门那边,李承宗加上身后的弟子,也是十五人左右。
人数相当,修为也相差无几。
李承宗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没想到,清虚宗的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赶到。
如果只有徐长生和洛青衣两个人,他毫不犹豫就会动手。
但十五对十五,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李承宗,你想在这里动手?”
李山上前一步,筑基后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与李承宗的威压碰撞在一起,空气中隐隐有灵气激荡的声响。
“清虚宗,可不怕你们落霞门。”
就在双方对峙之时,天剑宗一行人也赶了过来。
“诸位师弟是想在这里动手吗?”
“不如加我一个。”
他剑眉星目,背上一把青铜古剑,几乎和他身高一样。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这把剑虽然没有灵气威压泄露出来,但在场没有人会怀疑这把剑的威力。
“剑无名!”
“剑无名!”
李山和李承宗几乎同时喊道。
两人脸色凝重,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李承宗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李山和徐长生之间扫过,最终冷笑一声。
“好,很好。”
“清虚宗,我记住了。”
他收起长剑,深深看了徐长生一眼,那目光如同毒蛇吐信,阴冷刺骨。
“小子,你最好祈祷,别在秘境里落单。”
话音落下,李承宗转身走向落霞门的人群,那十几名弟子也纷纷收起法器,但看向清虚宗众人的眼神依旧充满敌意。
剑无名吧砸了一下嘴,似乎对双方没有动手,深表遗憾。
洛青衣悄悄松了口气,身子从徐长生怀里挣开,后退了一步。
她侧头瞪了徐长生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徐长生一脸无辜。
“师姐,我可是在帮你。”
“你看,李承宗是不是气得够呛?”
“他越生气,就越容易犯错。等他犯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洛青衣深吸一口气,忍住了一巴掌拍过去的冲动。
“你最好是在说真的。”
徐长生笑了笑,没有接话。
“李师兄,多谢。”徐长生转身,对李山抱拳一礼。
李山摆了摆手,爽朗一笑。
“都是同门,客气什么。”
“再说了,宗主临行前特意交代过,让我们几个老弟子多关照你。你要是出了事,我回去没法交代。”
徐长生心中微暖。
清虚宗也不全是张伯谦那种人。
“都打起精神!”
李山转身对身后的清虚宗弟子沉声道:“天元道果即将成熟,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落霞门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天剑宗的人更不好惹。”
“进了山谷,大家互相照应,保命第一,夺果第二!”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
“轰!”
一道霞光从山谷深处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七彩光芒在山谷上空炸开,如同绚烂的烟花,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梦幻般的颜色。
浓郁的灵气伴随着霞光倾泻而下,方圆百里内的空气中,灵气浓度骤然提升了数倍。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霞光。
天元道果,成熟了!
“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刹那间,所有人同时动了,冲向山谷。
徐长生没有急着冲。
他落在队伍最后方,目光扫过两侧高耸的山崖,神识悄然扩散开来。
四品禁空大阵笼罩整座山谷,飞行术法被完全压制,所有人都只能靠双脚奔跑。
峡谷狭窄,最宽处不过数丈,最窄处仅容两人并行。
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崖壁上隐隐有古老的阵纹流转,散发着沧桑而强大的气息。
跑在最前面的李承宗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徐长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小子,等进了山谷,我看谁还能保你。”
他收回目光,脚下加速,身形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在峡谷中疾驰。
众人全力奔跑,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穿过了峡谷。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沼泽。
沼泽一望无际,黑色的泥浆缓缓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一股刺鼻的硫磺气味,混杂着浓郁的灵气,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沼泽中央,一棵巨树拔地而起。
天元树。
树干粗壮得令人咋舌,目测至少需要数十人才能合抱。
树冠遮天蔽日,枝叶繁茂,如同一把巨大的伞盖,将整片沼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而在树冠最顶端,十枚果实悬挂在枝头。
天元道果。
每一枚都有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光芒流转之间,隐约能看到果实内部有符文在跳动,玄妙而神秘。
果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体内的灵气活跃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十颗果实,眼中满是贪婪。
但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因为天元树周围,盘踞着数不清的妖兽。
沼泽之中,黑色的泥浆翻涌,一条条巨大的泥蟒从泥浆中探出头来,三角形的蛇头上长着两根犄角,口中不断吞吐着猩红的信子。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甚至还有几条的气息达到了筑基圆满。
沼泽边缘,一群浑身漆黑的鳄鱼趴在泥浆中,只露出两只眼睛,冷冷地盯着闯入者。
它们的背上长满了锋利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都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
而在天元树根部,一头体型庞大的巨蜥盘踞在那里。
它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散发着厚重的灵气波动。
那双竖瞳冷冷地扫视着闯入的人类修士,口中不断滴落粘稠的涎液,滴在泥浆中,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金丹初期!
徐长生瞳孔微缩。
这头巨蜥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黑鳞虎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是质的差距。
筑基与金丹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即便是筑基圆满的修士,面对金丹初期的妖兽,也只有逃命的份。
更何况他们这些筑基初、中期的修士。
“该死,怎么会有金丹期的妖兽!”
李山脸色铁青,低声咒骂了一句。
李承宗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虽然是筑基圆满,但面对金丹初期的妖兽,根本没有胜算。
剑无名依然面色平静,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头巨蜥,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各位。”
李承宗突然开口,面色凝重。
“天元道果就在眼前,但这些妖兽挡了我们的路!”
“若我们互相争斗,只会让这些畜生坐收渔利!”
“先联手杀光妖兽,再各凭本事争夺道果!”
“如何?”
“天剑宗,同意。”剑无名淡淡开口。
李山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徐长生。
徐长生微微点头。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如果不先把妖兽解决,别说夺果子,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问题。
“清虚宗,同意。”李山沉声道。
李承宗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好,那就先联手。”
“诸位,动手!”
话音落下,李承宗率先出手。
他右手一翻,那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再次出现在掌中,剑身上火焰流转,炽热的气息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
“烈火斩!”
一道火红色的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弧光,斩向沼泽中的一条泥蟒。
剑气所过之处,泥浆被蒸发,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嘶”
那条泥蟒发出一声嘶鸣,蛇头猛地一偏,避开了要害,但尾巴还是被剑气扫中。
鲜血飞溅,半截蛇尾被斩断,在泥浆中疯狂扭动。
泥蟒吃痛,张开血盆大口,朝李承宗扑来。
李承宗冷笑一声,身形一闪,避开扑击,反手一剑刺入泥蟒的七寸。
一剑毙命。
与此同时,李山也动了。
他手持一柄开山斧,斧刃上土黄色的灵气凝聚,每一斧劈出都带着万钧之力。
一斧下去,一头筑基中期的黑鳄被劈成两半,鲜血染红了泥浆。
清虚宗的弟子们纷纷出手,术法、剑气、符箓,铺天盖地地轰向沼泽中的妖兽。
天剑宗的弟子们更是凶猛。
他们个个都是用剑的高手,剑法凌厉狠辣,出手便是杀招。
剑无名却没有出手。
他站在沼泽边缘,手按剑柄,目光一直盯着那头金丹初期的巨蜥。
巨蜥似乎也感受到了剑无名的威胁,那双竖瞳死死盯着他,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
双方对峙,谁也没有先动。
徐长生也出手了。
但他没有出全力。
他手持长剑,青色雷光在剑身上噼啪作响,一剑刺出,一头筑基初期的泥蟒应声倒地。
看起来干净利落,实则根本没有耗费多少灵气。
洛青衣注意到了徐长生的异常,眉头微皱,凑到他身边。
“你在干什么?大家都在拼命,你在这划水?”
徐长生一剑刺穿另一头泥蟒的脑袋,面色不变,淡淡道:“师姐,你没发现吗?李承宗的人也没出全力。”
洛青衣一愣,目光扫过落霞门的弟子。
果然。
落霞门的人虽然也在杀妖兽,但每个人都在保存实力,根本没有拼命。
他们的注意力,一半在妖兽身上,一半在天元道果上。
“他们想让我们消耗实力,等妖兽清理得差不多了,他们再出手夺果子。”洛青衣脸色一沉。
徐长生点头,一剑斩退一头扑上来的黑鳄,借着后退的机会,又往后退了几步。
“所以,我们也不能出全力。”
“谁先拼命,谁就是傻子。”
洛青衣嘴角一抽。
这话说得有道理,但从徐长生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那么欠揍呢?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洛青衣问道。
徐长生目光扫过战场,声音压得更低。
“等剑无名出手。”
“巨蜥不死,谁也别想靠近天元树。”
“等他解决了巨蜥,才是真正的混战开始。”
“在那之前,保存实力最重要。”
洛青衣沉默了片刻,深深看了徐长生一眼。
“你这个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心眼怎么这么多?”
徐长生笑了笑,没有接话。
心眼多?
不是他心眼多,是这个世界太残酷。
从杂役到宗主亲传,他见过太多人心险恶。
如果不多留几个心眼,他早就死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妖兽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将整片沼泽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三宗弟子也有伤亡。
落霞门死了两人,伤了四人。
天剑宗死了一人,伤了三人。
清虚宗死了三人,伤了五人。
“咕噜咕噜”
一具具尸体,像是被什么拖拽着一般,缓缓沉入沼泽深处。
也就是在这些妖兽,即将被清理干净,众人心神放松的时候。
谁也没有注意到,李承宗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小子,该送你上路了。”
李承宗嘴角微微上扬,右手不动声色地抬起,食指轻轻一弹。
一道细如牛毛的银针,从他的袖中无声无息地飞出。
银针通体漆黑,没有一丝灵气波动,在昏暗的沼泽中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
它划破空气,悄无声息地射向徐长生的后心。
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息即至。
这是李承宗的底牌之一——噬魂针。
专破护体灵气,一旦入体,便会吞噬修士的神识,让人在痛苦中死去!
修炼了《九转凝神决》这等天阶神识功法,不止让徐长生的神识得到了强化,更增强了他对危机的感知!
噬魂针即将刺入他身体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涌起,如同被毒蛇盯上一般,让人脊背发凉。
徐长生没有丝毫犹豫,身体猛地向一侧扑倒。
“嗤”
银针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刺入身后的山崖,没入岩石之中,只留下一个针眼大小的孔洞。
李承宗一直注意着徐长生,看到他躲过去,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竟然躲过去了?
徐长生盯着李承宗,眼中寒光闪烁。
“李承宗,你敢暗算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承宗身上。
李承宗面色不变,淡淡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
徐长生冷笑一声,走到山崖边,伸手一探,从岩石中取出那根细如牛毛的黑色银针。
“这是什么东西?你敢说不是你放的?”
李承宗瞳孔微缩。
这小子,竟然把针找出来了?
不过,他从未在人前使用过噬魂针,就算被徐长生找到,他也无所谓。
“随便拿个东西就敢诬陷他人清白,清虚宗的人,都是这么做事的?”李承宗冷笑道。
李山低声道:“师弟,你可有证据?”
徐长生自然没有证据。
不过,这些人里面,他只和李承宗有仇怨,除了他还能是谁?
总不可能是妖兽吧!
就在这时,那头金丹初期的巨蜥,猛地动了起来。
它一直冷冷地看着人类修士屠杀它的同类,那双竖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直到所有妖兽全部死绝,它才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
“吼”
声浪滚滚,震得沼泽中的泥浆翻涌,周围的树木都在颤抖。
所有人脸色大变,凝神戒备。
至于徐长生和李承宗之间的恩怨,也因巨蜥的缘故,被众人暂且搁置。
但,徐长生心里,已经给李承宗判了死刑。
“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
徐长生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神识沟通僵尸傀儡黑铁。
黑铁趴在地上,像是一块青黑色的石头,缓缓向李承宗靠近。
李承宗并未注意到黑铁,他有些慌乱的对剑无名吼道:“剑无名,你还在等什么?”
这些人里,只有剑无名的战斗力最强。
若他不能拖住巨蜥,所有人都要完蛋。
剑无名脸色凝重,他的手,缓缓拔剑。
青铜古剑出鞘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剑意从剑身上爆发出来。
那剑意厚重如山,沉稳如大地,仿佛整片天空都在它的压迫之下。
剑无名的气息在这一刻暴涨。
筑基圆满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
他双手握剑,剑尖指向巨蜥,声音平静。
“来吧。”
巨蜥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暗金色的身影如同闪电,从沼泽中冲出,朝剑无名咬去。
其速度之快,甚至在半空留下了道道残影。
那张嘴里,满是锋利的牙齿,每一颗都有匕首长短,寒光闪闪。
剑无名面色不变,双手握剑,迎着巨蜥冲了上去。
“重剑无锋。”
他一剑斩出。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只有一柄沉重的青铜古剑,朴实无华地斩向巨蜥的头颅。
但这一剑,带着山岳般的重量。
“铛!”
剑刃斩在巨蜥的额头上,火花四溅,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巨蜥的额头被斩出一道浅浅的裂痕,暗金色的鳞甲甚至比山岳还要坚固。
它甩动粗壮的尾巴,如同一条钢鞭,狠狠抽向剑无名。
剑无名横剑格挡。
“嘭!”
一股巨力传来,剑无名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筑基圆满和金丹初期,竟然有这么大的差距!?
剑无名翻身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战意更浓。
“再来!”
他再次冲了上去。
但,又很快被抽了回来。
所有人的心头提了起来。
剑无名不会挡不住吧?
徐长生大喊道:“还愣着干什么?都去帮忙啊!”
“剑无名死了,谁也别想得到天元果!”
众人对视了一眼,纷纷对巨蜥出手。
各色符箓和法器宝光,将沼泽上空染成了五颜六色的光幕。
强烈的灵气波动,如同飓风一样席卷出去,整片沼泽都在沸腾,污泥冲天。
不少人被污泥沾身,狼狈不堪。
但,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了。
全都全力对巨蜥出手。
在众人的围攻下,巨蜥嘶吼连连,身上也多了几道血口子。
受伤之后,巨蜥暴怒,张口喷出了一道黑气。
黑气带有强烈的腐蚀之力。
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沾染了一些,还未来得及用灵气护身,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整个身体都化成了一滩脓水!
所有人心中惊骇,连忙后退。
徐长生退得最远。
他几乎退到了峡谷入口处。
洛青衣跟在他身边,一脸无语。
“让别人去帮忙,你偷偷后退到谷口,准备跑路?”
徐长生理所当然道:“我一个筑基初期,没那么大本事,当然是保命第一。”
洛青衣:“……”
就在所有人躲避腐蚀黑气的时候。
徐长生的神识,已经控制黑铁,来到了李承宗身前,不足三十丈的距离,藏身在一块凸起的石头后面。
只需要一个冲锋,黑铁就能冲到李承宗面前,将对方撕碎!
然而,李承宗眉头一拧,眼睛直勾勾看向黑铁潜藏的方向。
他竟发现了黑铁!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冲过去,杀了他!”
黑铁瞬间窜出!
“什么东西?!”
李承宗又惊又怒。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的身影从石头后暴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十根漆黑如匕首的利爪张开,直直抓向李承宗的胸口。
李承宗瞳孔骤缩,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向一侧闪避。
“嗤啦”
利爪划过胸口,衣衫被撕碎,五道深深的血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李承宗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丈,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僵尸傀儡!”
“筑基后期!”
“竟然有魔道贼子混了进来!?”
李承宗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扫视着混乱的人群。
众人在剑无名的带领着,原本与金丹期妖兽厮杀,但在腐蚀性的黑气之下,众人纷纷闪躲,场面混乱不堪。
李承宗一时间,也无法分清,到底是谁在暗算他。
“能控制筑基后期的傀儡,其神识之力,至少也在筑基中期!”
李承宗的目光,掠过站在远处的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筑基初期的杂鱼,不可能控制僵尸傀儡。
“难道是洛青衣?”
李承宗心中一沉,眼中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追求洛青衣许久,但洛青衣一直对他不假辞色,现在更是傍上了一个筑起初期的杂鱼,这让他的面子往哪放?
“臭娘们,既然你不识抬举,别怪我不客气!”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李承宗心念一动,噬魂针如同悄无声息的鬼影,向洛青衣袭杀而去。
黑铁一击未能杀死李承宗,徐长生面色不变,神识全力催动,操控黑铁继续进攻。
黑铁没有丝毫停顿,漆黑的利爪再次抓向李承宗的咽喉。
“找死!”
李承宗怒喝一声,右手一翻,赤红长剑出现在掌中。
剑身上火焰暴涨,炽热的气息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
“烈火斩!”
一剑斩出,火红色的剑气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弧光,斩向黑铁的脖颈。
黑铁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铛!”
剑气斩在黑铁的手臂上,火花四溅,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黑铁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缺口,漆黑的血肉翻卷开来,露出里面黑黝黝的金属骨骼,但它根本没有痛觉,继续向前扑去。
李承宗脸色微变。
这傀儡的防御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他的烈火斩,即便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也不敢硬接,这傀儡竟然只受了点皮外伤?
“既然如此,那就把你拆成碎片!”
李承宗冷哼一声,长剑上的火焰再次暴涨,剑身上的符文亮起,散发出更加恐怖的气息。
“烈焰风暴!”
他长剑一挥,数十道火刃从剑身上激射而出,铺天盖地地斩向黑铁。
每一道火刃都带着炽热的高温,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黑铁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如此密集的攻击。
“嗤嗤嗤”
数十道火刃斩在黑铁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伤口。
漆黑的血肉被切开,露出里面黝黑的金属骨骼,有些地方甚至被火刃直接斩断,手臂、肩膀、胸口,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但黑铁依然没有停下。
它张开双臂,朝李承宗扑去,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不把他撕碎誓不罢休。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李承宗脸色铁青,身形不断后退,同时挥剑抵挡黑铁的攻击。
黑铁虽然受伤严重,但战斗力依然不容小觑。
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万钧之力,利爪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
李承宗虽然有筑基圆满的修为,但面对一个不怕痛、不怕死、不知疲倦的傀儡,也感到有些棘手。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李承宗怒吼一声,向身后那些还在发呆的落霞门弟子喝道。
落霞门的弟子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法器,朝黑铁围攻过来。
“轰!轰!轰!”
各色术法、剑气、符箓轰在黑铁身上,炸得它浑身血肉横飞,骨骼碎裂。
黑铁的身躯在密集的攻击下不断崩解,左臂被炸飞,右腿被斩断,胸口被轰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那颗黑色的核心珠子。
但它依然没有倒下。
它用仅剩的右臂撑在地上,拖着残破的身躯,一点一点地朝李承宗爬去。
那双血红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他。
李承宗看着这具残破不堪却依然不肯倒下的傀儡,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傀儡,到底是什么人炼制的?
怎么会如此疯狂?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李承宗长剑高举,剑身上的火焰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球,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斩!”
一道赤红色剑气,横贯天穹,向黑铁重重斩落。
剧烈的高温,让虚空都出现了扭曲。
这一击,威能巨大,黑铁虽然铜皮铁骨,但未必能挡得住。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口中轻吐。
“爆。”
黑铁双目猩红,在这一刻更是爆发出璀璨红光,红光蔓延至整个身躯,让它如太阳般,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轰!!!”
猛烈的爆炸,在落霞门弟子中间炸开。
黑色的能量风暴席卷一切,泥浆、碎石、残肢、断臂,所有的一切都被卷入其中,撕成碎片。
几名离得近的落霞门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爆炸的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鲜血和碎肉混在泥浆中,溅得到处都是。
李承宗距离爆炸中心最近,虽然他及时撑起灵气护罩,但爆炸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护罩在坚持了两个呼吸后轰然碎裂,他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泥浆中,口中鲜血狂喷。
他的衣衫被炸得破烂不堪,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鲜血淋漓,狼狈至极。
爆炸的余波中,一道青色剑气穿透虚空,刺向李承宗胸口!
“徐长生!!!”
李承宗挣扎着从泥浆中爬起来,又惊又怒,声音中充满了暴怒和杀意。
这个他看不起的杂鱼,竟然敢偷袭他!
他怎么敢的!?
“斩!”
乙木青雷剑,重重斩在李承宗胸口。
凌厉的剑气贯穿而过,李承宗再次倒飞了出去。
他身处半空,已经有鲜血飙射而出!
“噗”
李承宗人在半空,口中鲜血狂喷,胸口被青色剑气贯穿,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正在汩汩冒血。
他的身体重重摔落在泥浆之中,溅起大片黑色的污泥。
落霞门的弟子们呆住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一个筑基圆满的天骄,落霞门此次秘境之行的领军人物,竟然被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当着众人的面,一剑穿胸?
李承宗躺在泥浆里,脸色惨白如纸,胸口那个血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剑气残留在他体内肆虐,摧毁着他的经脉和内脏。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
李承宗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徐长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不甘心。
他堂堂筑基圆满,怎么可能会败给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
“李师兄!”
“李师兄!”
落霞门的弟子们纷纷惊呼,一个个脸色大变,朝着李承宗冲过去。
但,已经晚了。
当第一个人赶到李承宗身边时,他的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瞳孔涣散,气息全无。
落霞门掌门紫霞真人的嫡传弟子,筑基圆满的天骄,就这样死了。
死在一个筑基初期的无名小卒剑下。
“你杀了李师兄!”
一个落霞门弟子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徐长生,声音中充满了暴怒和杀意。
“你找死!”
“杀了他!为李师兄报仇!”
“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也敢动我们落霞门的人?”
落霞门剩余的十几名弟子纷纷拔出法器,灵气涌动,杀气腾腾地朝徐长生扑来。
各色术法、剑气、符箓铺天盖地地轰向徐长生,声势浩大,仿佛要将他轰成渣。
徐长生面色不变,身形暴退,脚踏罗烟步,如同一缕青烟在泥浆上飘过,速度快得惊人。
“轰轰轰轰!”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被密集的攻击覆盖,泥浆被炸得漫天飞舞,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都给我住手!”
一声冷喝,李山带着清虚宗的弟子挡在了徐长生面前。
十几人齐齐拔剑,与落霞门的人对峙。
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清虚宗的人,你们要包庇凶手?”
落霞门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咬牙切齿,手中的法器嗡嗡作响。
“包庇?”李山冷笑一声,“你们李师兄动手在先,你们还有脸说包庇?”
“胡说八道!李师兄什么时候暗算你们了?”
“就是!明明是那个人先偷袭李师兄!”
落霞门的弟子们纷纷叫嚣。
李山眉头紧皱,转头看向徐长生。
徐长生却没理会众人,而是走到洛青衣身边。
一把抓起洛青衣的手腕,翻开她的衣袖。
洛青衣的手臂上,一条黑色的细线正在缓缓向上蔓延,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
“这是……”
李山瞳孔骤缩。
洛青衣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还记得我刚刚被人偷袭吗?”
徐长生面色平静,从怀中取出那根细如牛毛的黑色银针,举到众人面前。
李山脸色狠厉的盯着落霞门众人,“先暗算徐师弟,又暗算洛师姐,李承宗这个畜生该死!”
“一根针而已,能说明什么?”
“就算有针,你怎么证明是李师兄的?”
“说不定是你自己带的,故意栽赃李师兄!”
落霞门众人纷纷为李承宗开脱。
“是我栽赃,还是李承宗偷袭,打开他的储物袋,一看便知。”徐长生道。
徐长生上前一步,走到李承宗的尸体旁,弯腰在他身上,解下了储物袋。
储物袋内,有一个皮囊,皮囊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十根同样的黑色银针。
徐长生举起皮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现在呢?”
“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所有落霞门弟子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一时间,由愤怒变成了尴尬,尴尬又变成了沉默。
就在这时,洛青衣的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
她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头好痛……”
徐长生心中一惊,神识探出,仔细感知洛青衣的状态。
洛青衣的状态糟糕极了,她的识海正在被噬魂针破坏,好好的识海已经千疮百孔,如果不及时将噬魂针取出,她的识海必定崩溃!
徐长生连忙在储物袋中翻找起来,几枚玉简被他取出,他神识一一探入其中。
猛地,他眼睛一亮。
其中一枚玉简,赫然写着——《噬魂针炼制与控制法门》。
“师姐,有办法了!”
洛青衣抬起头,看着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李山,为我护法!”徐长生沉声道。
李山立刻带人将徐长生围了起来,对一众落霞门弟子虎视眈眈。
落霞门弟子敢怒不敢言,又带着一丝尴尬和心虚。
徐长生将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想修炼噬魂针这种阴毒法门,首先要有足够强大的神识力量。
李承宗虽然是筑基圆满,但他并没有专修神识的法门,所以,以他的神识之力,噬魂针不过是堪堪入门而已。
徐长生的境界不如李承宗,但他神识坚韧,《九转凝神决》更是天阶神识功法,不消片刻,就已经领悟了噬魂针的真谛。
“师姐,忍着点。”
徐长生运转神识之力,闯入洛青衣的识海中。
洛青衣发出了一声闷哼,识海本能的抗拒着徐长生的侵入。
“师姐,放松。”
洛青衣放松心神,任由徐长生闯入。
那庞大又坚固的神识之力,降临洛青衣的识海,直奔噬魂针而去。
“嗖”
神识之力幻化成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抓住了噬魂针。
噬魂针不断震颤挣扎,却逃不过徐长生的神识大手。
“给我出来!”
神识大手猛地向外一拽。
噬魂针被瞬间拔出。
洛青衣发出了一声痛楚的闷哼,身体一软,倒在了徐长生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徐长生下意识吸了口气。
“师姐,你还好吧?”
洛青衣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脸颊闪过一抹淡淡的红晕,微微有些慌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低头看着李承宗的尸体,眼中闪过一股怒意。
“李承宗这个卑鄙小人!”
“他追我我不答应,他就想杀我?”
洛青衣咬牙切齿,走到李承宗的尸体旁,狠狠踹了一脚。
这含怒一脚,充斥着筑基修士的强大灵气。
“嘭”
尸体瞬间炸开,死无全尸,尸骨皆无。
落霞门的弟子们脸色更加难看了。
人死了,还要被虐尸,这也太过分了。
但,毕竟是李承宗暗算洛青衣在前,他们也不能多说什么。
再说了,因为追求不成就要杀人,这跟魔道有什么区别?
落霞门还有什么脸面,自诩正道宗门?
“那个……”
落霞门弟子刚要开口,李山就毫不客气的开口了。
“李承宗用噬魂针暗算徐长生在先,徐长生反击在后。”
“洛青衣被噬魂针所伤,李承宗更是罪加一等。”
“此事,孰是孰非,诸位心里应该有数。”
落霞门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
事实摆在眼前,再狡辩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哼!”
那个筑基后期的落霞门弟子冷哼一声,收起法器,带着众人退到了一旁。
但他们看向徐长生的目光,依然充满了敌意和杀意。
“这件事,落霞门记下了。”
“等出了秘境,自会向清虚宗讨个说法。”
徐长生面色不变,淡淡道:“随时恭候。”
就在这时。
“吼!!!”
一声震天的嘶吼,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那头金丹初期的巨蜥,在众人内讧的这段时间,已经将剑无名逼得节节后退。
剑无名的青铜古剑上布满了裂纹,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衣衫被撕碎了大半,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
而那巨蜥,虽然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但都不深,根本没有伤到根本。
“你们,还要内讧到什么时候?!”
“是不是非要等它把我们都杀光了,你们才满意?!”
剑无名一剑挡住巨蜥的扑击,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挣扎着爬起来,双目赤红,声音暴怒。
剑无名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众人看着那头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巨蜥,再看看自己这边的伤亡情况,一个个脸色惨白。
徐长生看了一眼巨蜥,又看了一眼剑无名,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李承宗的事到此为止,先解决妖兽。”
“否则,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落霞门的人对视了一眼,虽然心中还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徐长生说得有道理。
金丹期的巨蜥才是最大的威胁。
如果不把它解决,别说夺天元道果,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沼泽都是问题。
“先杀妖兽,再谈其他。”
“谁再内讧,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那个落霞门的筑基后期的弟子,缓缓开口。
众人重新聚拢,将巨蜥围在中间。
但这一次,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三宗之间原本就脆弱的信任,经过刚才那一战,已经荡然无存。
每个人都在提防着身边的人,生怕下一个被暗算的就是自己。
“都给我上!”
李山怒吼一声,带着清虚宗的弟子们冲向巨蜥。
落霞门的人也纷纷出手。
三宗弟子联手,各色术法、剑气、符箓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轰在巨蜥身上。
巨蜥嘶吼连连,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暗金色的鳞甲被炸得四分五裂,鲜血汩汩流出。
但它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吼!”
巨蜥仰天怒吼,张口喷出一道更加浓烈的黑气。
黑气如同乌云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泥浆被腐蚀成黑色的泡沫,空气都被染成了墨色。
“快退!”
李山大喝一声,带着清虚宗弟子暴退。
落霞门的人也不傻,纷纷后退。
但有几个退得慢的,被黑气沾染,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化作一滩脓水。
徐长生脸色一沉。
这黑气的威力,比之前更强了。
“这样下去不行。”
徐长生眉头紧皱,心中飞速盘算。
巨蜥的防御太强,众人的攻击打在它身上,只能造成皮外伤,根本无法致命。
而巨蜥的反击,一击就能带走一条人命。
照这个趋势打下去,就算最后能杀死巨蜥,三宗弟子也要死伤大半。
“得想个办法……”
徐长生的目光扫过战场,突然落在巨蜥的眼睛上。
眼睛,是绝大多数妖兽的要害。
巨蜥的鳞甲再厚,眼睛也不可能坚硬到哪里去。
只要能刺穿它的眼睛,直入大脑,就能一击毙命。
但问题是,怎么靠近?
巨蜥的黑气攻击范围极广,而且带有强烈的腐蚀性,护体灵气根本挡不住。
一旦被沾染,必死无疑。
徐长生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符箓,递给洛青衣。
“帮我个忙。”
“什么忙?”
“用这些符箓,吸引巨蜥的注意力。”
洛青衣接过符箓,低头一看,瞳孔微缩。
极品符箓。
足足二十张。
“你哪来这么多极品符箓?”
“买的。”
徐长生随口敷衍了一句,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
极品聚元丹。
浓郁的灵气,在他体内运转,被引导至剑锋。
剑锋之上,青色雷光不断跳动,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洛青衣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将二十张极品符箓全部激活,朝巨蜥的方向扔了过去。
“轰轰轰轰!”
二十道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火光冲天,气浪翻滚。
巨蜥被炸得嘶吼连连,注意力完全被洛青衣吸引了过去。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洛青衣的方向喷出一道黑气。
洛青衣早有准备,身形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黑气。
就在巨蜥张嘴的瞬间,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它的头顶上空。
徐长生!
“死!”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惊蛰!
这一剑,他倾尽了全力。
体内灵气如汪洋大海,全部灌入剑身,毫无保留。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轰然炸响,如九天雷霆,凶悍的刺入巨蜥的右眼。
“轰轰轰”
剑尖穿透眼球,直入大脑,瞬间摧毁了巨蜥的识海。
巨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四蹄乱蹬,将周围的泥浆搅得漫天飞舞。
但很快,它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
最终,轰然倒地。
死了!?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头倒在地上的巨蜥,又抬头看向站在巨蜥头顶的徐长生。
筑基初期,一剑斩杀金丹初期妖兽。
这……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