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众人震惊
丹房的门缓缓打开。
徐长生踏出房门的那一刻,阳光倾泻而下,落在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
筑基之后,他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模样还是那般平平无奇,但多了一丝深不可测的气势。
仿佛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不出鞘时毫无锋芒,但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
“嗖嗖嗖”
数道流光一前一后落在了徐长生面前。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留下了淡淡的灵气轨迹。
突破筑基时,修士会吸收大量天地灵气,纳入丹田炼化。会在天空造成异常的灵气漩涡,所以,每个人都知道,丹院内有人筑基成功了。
“你......筑基了?!”
云长老是第一个到的。
他甚至来不及收回脚下的飞剑,就那么踉跄着落地,差点被自己的袍角绊倒。
但此刻,这位老炼丹师完全顾不上什么体面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徐长生,上下打量,仿佛要把他看穿。
徐长生微微一笑,躬身行礼。
“弟子侥幸,炼制聚元丹的时候,偶有所得,便趁机突破了。”
“侥幸?”
“炼丹的时候突破了?”
云长老的声音拔高了几分,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嫉妒。
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嫉妒。
这小子不止是炼丹的妖孽,就连悟性都这么高绝?
炼丹都能突破,简直是匪夷所思!
云长老活了两百多年,见过的天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像徐长生这样的,他真的是头一回见。
别人筑基,哪个不是闭关苦修,精心准备?
这小子倒好,炼着炼着丹就突破了?
跟闹着玩似的!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练气圆满的修士,困在那一层屏障前几十年,至死都无法突破?”
“可你倒好,就这么突破了?”
徐长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弟子也没想到会这样。当时炼完最后一炉丹药,体内灵气突然就躁动起来,筑基的契机就那么出现了。弟子不想错过,就顺势吞了筑基丹。”
“顺势......”云长老嘴角抽搐。
这个词用得可真轻松啊!
就好像不是在冲击筑基,而是在喝一杯茶那么随意。
第二个到的是慕容月。
她没有像云长老那样慌慌张张,而是踏着一片淡蓝色的云朵,从天而降。
白衣如雪,长发飘飘,宛如九天仙女下凡尘。
当她落在徐长生面前时,那双清冷的眸子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她微微点头,唇边绽放出一抹浅淡的笑容。
“不错。”
就两个字。
简洁,冷淡,仿佛徐长生筑基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熟悉慕容月的云长老知道,能让她说出“不错”二字,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要知道,她连对无涯那样的剑道天才,都只说过“尚可”。
云长老凑到慕容月身边,惊叹道:“峰主慧眼如炬,一早就发现了这小子的不凡,我等,远远不如。”
慕容月嘴角又是一弯。
她机缘巧合救下徐长生,又将他提拔为外门弟子,给与他炼丹的机会。
这才能让他参与外门弟子大比,并一举夺得第一名。
可以说,若没有她的帮助,徐长生绝对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徐长生也是知恩图报的人,他对着慕容月,重重行了一礼。
“多谢峰主。”
“弟子一直谨记,对峰主的承诺。”
说着,他拿出一个瓷瓶,倒出两颗聚元丹。
这是他第三炉炼制出来的,还带着明晃晃的烟火气。
慕容月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唇边的笑容再次扩大,连说了三个“好”字。
“等你从天元秘境回来,本座有惊喜给你。”
看着徐长生手心里的丹药,云长老又一次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仅仅三炉丹药,徐长生就炼制成功了?
一个接触炼丹不到三个月的少年,不仅炼制出了二品丹药,还顺带突破了筑基。
这是什么妖孽?
云长老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两百年白活了。
第三个到的,是阿璃。
当她看到徐长生的那一刻,那双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
“徐长生!”
她欢呼一声,直接扑了过来,一把抓住徐长生的袖子。
“你真的筑基了?!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她围着徐长生转了两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然后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样的!我就知道你能行!”
“走走走,进屋说!”
阿璃拽着徐长生的袖子就往屋里拖,完全无视了旁边还站着的两位金丹真人。
云长老咳嗽一声,提醒道:“那个,阿璃啊,老夫还没问完呢......”
“有什么好问的呀!”阿璃头也不回地摆摆手,“他就是筑基了,事实摆在这里,您问再多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啊!”
云长老:“……”
慕容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
她今天笑的次数,比之前一年还要多。
第四个到的,是丹院内的那些杂役弟子。
他们看着徐长生,眼神中带着浓烈的羡慕和嫉妒。
那个曾经和他们一样同为杂役的少年,如今竟成为了筑基修士!
这份落差,让所有人当场破防。
李福更是攥紧了拳头,差点把牙都咬碎了。
“筑基!”
“他才修行了几个月啊?怎么就筑基了!”
“不是说,五行灵根都是废物吗?”
最后一个到的是玄清真人。
他就像是一阵风,突兀的出现在了徐长生面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拜见宗主。”
众人连忙行礼。
“免了。”
玄清真人大袖一甩,一道青光,笼罩在了徐长生身上。
徐长生心头一紧,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把自己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扫描了一个遍。
“根基扎实,灵气充盈。很好!”
“出发前往秘境在即,本座本想着,为你筑基,提供一些助力。”
“没想到,你自己先行突破了。”
“不愧是本座选中的弟子!”
“这把飞剑,便赐予你防身吧。”
一把青色长剑,缓缓漂浮到了徐长生面前。
慕容月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云长老更是惊呼了起来。
“极品灵宝!?”
修行界的法器,最低级的是灵器,一般为练气期弟子使用。
筑基期修士大多使用灵宝,可以将灵宝纳入自身进行温养,达到人宝合一的境界,使用起来,如臂指使。
至于金丹真人,则是使用法宝,以法通道。
而元婴老祖,则是使用道器,能发挥出天地大道的威力。
所有的法器,又都分为下品、中品、上品、极品四个品级。
下品最常见,极品则是凤毛麟角。
许多金丹真人,都未曾见过极品灵器。
玄清真人将极品灵器赏赐给徐长生,可见对他寄予厚望。
徐长生心想,自己有小青葫在,一把下品灵器,足够强化为极品灵器,给他极品灵器也是浪费。
不过,这毕竟是师尊的赏赐,他不能推辞。
“多谢师尊。”徐长生平静道。
其他人,却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那可是极品灵器,论价值,比中品法宝还要珍贵!
若不是顾及身份,云长老都要上前去抢了。
要知道,他现在使用的,也不过是一件下品法宝罢了。
“你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这可是极品灵宝,价值几百万下品灵石!”云长老瞪眼道。
徐长生摸了摸小青葫,脸色如常。
他的葫芦里,正躺着好几百块上品灵石。兑换出去,能兑换好几万下品灵石,而下品灵石被强化之后,又能强化为上品灵石。
只要给他时间,几百万下品灵石,真的不算什么。
如果被云长老知道徐长生心里的想法,怕是会把他打死。
“都散了吧。”
“长生,三日后随老夫出发,前往天元秘境。”
…………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清虚宗山门外便已聚集了数十道身影。
三十名筑基弟子,整装待发。
他们站在山门前的广场上,一个个精神抖擞,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天元秘境,百年一开。
其中不仅有上古修士的传承、数不清的天材地宝,更有一场足以改变命运的机遇。
若能活着从秘境中走出来,修为大涨、突破瓶颈、甚至凝结金丹,都不是梦。
但,“活着出来”这四个字,才是关键。
九十名筑基弟子进入,上一次只有一人活着出来。
这个残酷的数字,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没有人说话。
广场上一片沉寂,只有晨风拂过,吹动衣袂猎猎作响。
“人都到齐了吗?”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玄清真人踏空而来,白发如雪,目光如炬。
他身后,还跟着三位金丹长老。
慕容月赫然在列。
她今日换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丝带,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少了些清冷,多了几分英气。
她的目光扫过三十名弟子,在徐长生身上停留了一瞬。
“参见宗主!”
三十名弟子齐声行礼,声音在山门上空回荡。
玄清真人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天元秘境,百年一开。”
“其中机缘无数,但凶险更甚。”
“秘境之中,三宗弟子可以互相厮杀,生死自负。”
“你们可以抢夺别人的机缘,也要做好被别人抢夺的准备。”
“法宝、丹药、功法,都是身外之物。”
“命,才是自己的。”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三十人齐声应道。
玄清真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一挥。
一道金光从他袖中飞出,在空中迎风而长,化作一艘巨大的金色飞舟。
飞舟长约三十丈,宽约十丈,船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纹,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
舟首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金色凤凰,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活过来。
“上舟。”
玄清真人率先踏空而上,稳稳落在飞舟最前方。
三位金丹长老紧随其后。
三十名筑基弟子也纷纷登上飞舟。
待所有人站稳后,玄清真人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飞舟上的阵纹瞬间亮起,金光大盛。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声后,飞舟缓缓升空,然后猛地加速,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消失在天际。
速度之快,比金丹真人全力飞行还要快上数倍!
徐长生站在飞舟上,看着脚下飞速后退的山川河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慨。
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杂役。
现在,他站在宗主的飞舟上,前往百年一开的秘境,与天骄争锋,与命运抗争。
这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
“我要继续修行,我要变得更强!”
徐长生抚摸着腰间的小青葫,心中豪情万丈。
............
过了两日,飞舟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那是一片荒凉的山谷,四面环山,寸草不生。
山谷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光门,高约十丈,宽约五丈,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光门之内,是一片混沌,什么都看不清。
那便是天元秘境的入口。
光门两侧,已经有两拨人马在等候。
左侧,是落霞门的队伍。
三十名筑基弟子,统一穿着淡紫色的道袍,腰佩长剑,一个个气宇轩昂。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手持龙头拐杖,面容威严,双眼浑浊却闪烁着精光。
元婴中期老祖。
落霞门掌门——紫霞真人。
在紫霞真人身后,是三位金丹期的长老,都是白发苍苍的老者。
右侧,是天剑宗的队伍。
三十名筑基弟子,统一穿着白色道袍,背后都背着一柄长剑。
他们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柄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气势逼人。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冷峻,双目如电,浑身上下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元婴中期老祖。
天剑宗掌门——剑无极。
剑无极身后,同样是三位金丹期长老,但这三人不止模样英俊,身上气势更是锋芒毕露。
三位金丹后期大修士!
与之相比,紫霞真人身后的长老们,便逊色了一筹。
玄清真人长袖一甩,带着众人下了飞舟,落在落霞门和天剑宗中间位置。
三宗弟子,成三角形排列着。
至于三宗掌门,更是外放出自身的气势,互相试探、碾压。
三股恐怖的气息,在山谷上空碰撞,漫天白云都被撕裂。
天色骤然一暗!
徐长生忍不住咽了口吐沫,悄悄往慕容月身后躲了躲。
他们三个,该不会打起来吧?
三股元婴期的恐怖气势在山谷上空碰撞,白云被撕成碎片,天色骤明骤暗。
方圆数十里内的飞禽走兽全部匍匐在地,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徐长生躲在慕容月身后,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压在肩上,呼吸困难,心跳如鼓。
这就是元婴老祖的威压。
仅仅是气势的外放,就足以让筑基修士失去反抗之力。
不过,徐长生担忧的事并未发生。
“哈哈!”
突然,剑无极朗声大笑,那股凌厉的剑意瞬间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
“玄清老儿,几年不见,你的修为又精进了。”
玄清真人微微一笑,气息也随之收回。
“彼此彼此,剑宗主的剑意越发锋锐了。”
紫霞真人拄着龙头拐杖,浑浊的老眼在两人身上扫过,冷哼一声。
“你们两个少在这互相吹捧,老婆子我可等不了那么久。”
说着,她抬手一挥,一道紫色光芒从拐杖顶端射出,直直打入那扇七彩光门之中。
光门剧烈震颤,表面的七彩光芒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玄清真人和剑无极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一道金色光芒,一道白色剑光,同时注入光门。
三股元婴之力汇聚在一起,光门中央的混沌迷雾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尽头,隐约可见一片苍翠的山川,灵气氤氲,云雾缭绕。
“秘境已开!”
“所有弟子,速速进入!”
“记住,秘境开启时间为一年。一年之后,无论你们身在何处,都会被秘境自动传送出来。”
“去吧!”
玄清真人沉声喝道。
三十名清虚宗弟子齐齐动身,化作一道道流光,冲向那条幽深的通道。
落霞门和天剑宗的弟子也同时动身。
九十道身影,如同流星赶月,鱼贯而入。
徐长生跟在人群中,正要踏入通道,突然感觉脊背一凉。
一道充满恶意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死死锁定在他身上。
那目光冰冷、阴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徐长生猛地转头,目光扫过身后的人群。
落霞门的弟子,紫色的道袍连成一片,个个面色凝重,没人看他。
天剑宗的弟子,白衣如雪,锋芒毕露,也没人注意到他。
清虚宗的同门,都在全神贯注地冲向通道。
那道目光,仿佛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
“难道,是我的错觉?”
徐长生眉头紧皱,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不对,不是错觉!”
“我修行《九转凝神诀》之后,神识敏锐远超同阶,不可能无缘无故产生错觉。”
“肯定是有人暗中盯着我!”
“是谁?”
“落霞门的人?天剑宗的人?”
“还是......清虚宗内部的人?”
徐长生脑海中闪过张伯谦那张阴沉的脸。
他得罪的人,唯有张伯谦一人。
虽然张伯谦被关了禁闭,但他的势力遍布清虚宗,未必不能在秘境中动手脚。
“不管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先进秘境再说。”
徐长生压下心中的不安,身形一动,冲入通道。
通道之中,七彩光芒流转,时空仿佛都扭曲了。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徐长生感觉脚下一实,双脚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他睁开眼睛。
入目所及,是一片苍茫的原始森林。
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树干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树冠如同巨大的伞盖,将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落在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比清虚宗灵泉池中的灵气还要浓郁数倍!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只觉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体内的液态灵气自动运转,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灵气。
“好浓郁的灵气。”
“在这里修炼一年,抵得上在外面修炼十年!”
他环顾四周,森林中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妖兽的嘶吼。
没有其他弟子。
徐长生这才明白,为什么师尊没有让大家组队。
因为根本组不了。
秘境的传送是随机的,每个人都会被传送到不同的位置。
想要组队,只能靠运气在秘境中相遇。
而秘境之大,方圆数千里,九十个人扔进去,如同几滴水落入大海,想要相遇的概率微乎其微。
“也好。”
“一个人行动,更方便。”
徐长生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是玄清真人临行前交给他的。
玉简中,记载着天元秘境的地图。
神识探入其中,一幅巨大的地图在脑海中展开。
山川、河流、湖泊、森林、沼泽、荒漠......各种地形一应俱全。
地图上标注着十几个红色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处机缘之地。
有上古修士的洞府,有灵药遍地的药园,有妖兽盘踞的巢穴,有灵气汇聚的灵泉......
而在地图最中央的位置,有一个最大的红色光点,旁边标注着四个小字——天元道果。
徐长生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个光点上。
“天元道果,百年一熟。”
“按照时间推算,这一次秘境开启,正好是天元道果成熟的时候。”
“三宗弟子进入秘境,十有八九都是冲着它去的。”
“我必须抢在所有人之前,拿到道果。”
徐长生辨认了一下方向,发现自己的位置距离天元道果所在的地方,大约有三百里。
不算太远,但也不算太近。
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全力赶路的话,一天之内就能到达。
但问题是,这一路上,未必太平。
秘境之中,到处都是妖兽。
最弱的妖兽也有筑基期修为,强大的甚至能达到金丹期。
一旦遇到金丹期的妖兽,以他现在的实力,只有逃命的份。
“不能冒进。”
“先摸清周围的情况,再慢慢向中央推进。”
徐长生打定主意,身形一动,如同一缕青烟,没入密林之中。
他没有选择在空中飞行。
在空中目标太大,容易被妖兽发现,也容易被其他宗门的弟子偷袭。
在密林中潜行,虽然速度慢一些,但更加安全。
罗烟步全力运转,徐长生的身形在树影间穿梭,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神识向外扩散,覆盖了方圆百丈的范围,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一路行去,倒是平安无事。
偶尔有几只筑基初期的妖兽出现在感知范围内,徐长生都选择绕道而行,没有与它们发生冲突。
“现在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
“等拿到天元道果,有的是时间猎杀妖兽、收集材料。”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徐长生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方百丈处,有灵气波动。
不是妖兽。
是修士。
而且,不止一个。
徐长生身形一闪,躲到一棵大树后,神识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
空地上,站着三个人。
两个身穿淡紫色道袍,一个身穿白色道袍。
落霞门的人,和天剑宗的人。
三人都是筑基中期修为,互相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
落霞门那边,是一男一女。
男的身材高大,面容粗犷,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铜锤,散发着沉重的灵气波动。
女的身材娇小,面容清秀,手中握着一面紫色的旗幡,旗幡上绣着复杂的符文,隐隐有风雷之声。
天剑宗那边,是一个青年男子,面容冷峻,背后背着一柄长剑。
三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盯着对方。
空气中的灵气,开始剧烈波动。
徐长生屏住呼吸,静静看着这一幕。
三宗弟子在秘境中可以互相厮杀,抢夺机缘。
这是玄清真人亲口说的。
生死自负。
所以,在这里,没有同门之谊,没有宗门之别。
只有弱肉强食。
只有你死我活。
“两位,真的要打吗?”
天剑宗的青年男子率先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落霞门的男子冷哼一声,铜锤往地上一顿,砸出一个大坑。
“天元秘境,弱肉强食。”
“既然碰上了,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赢了,你身上的东西归我们。”
“输了,我们身上的东西归你。”
“公平。”
青年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公平?”
“你觉得你们两个打我一个,公平?”
落霞门的女子轻笑一声,声音清脆如银铃。
“谁让你运气不好,一个人遇到了我们两个呢?”
“要怪,就怪你命不好吧。”
说着,她手中紫色旗幡一挥,一道狂风凭空而起,裹挟着无数风刃,铺天盖地地斩向青年男子。
与此同时,那男子也动了。
铜锤抡起,带着万钧之力,砸向青年的脑袋。
两人联手,一远一近,配合默契,封死了青年所有闪避的空间。
面对两人的夹击,青年面色不变。
他右手握住剑柄。
“锃!”
长剑出鞘。
剑光如匹练,雪白的光芒划破长空。
“轰”
长剑被铜锤撞开,那天剑宗青年被撞击之力,撞的倒飞了出去。
而他飞来的方向,赫然是徐长生藏身的大树后!
不是巧合!
是故意的!
“祸水东引?”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那天剑宗的弟子,分明是发现了他的存在,故意将落霞门的两个人引过来,想让他也卷入战斗。
这样一来,混战之中,天剑宗弟子就能趁机脱身,甚至坐收渔翁之利。
“好算计。”
徐长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
他没有逃走,而是站在原地,静静等待。
几个呼吸之后,三道身影从密林中冲出。
天剑宗青年一马当先,当他看到徐长生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果然,这里有一个人。
不管这人是谁,只要他出现在这里,落霞门的人就会把他当成同伙。
到时候,三人混战,他就能浑水摸鱼。
“嗖”
一道青色剑光,毫无征兆地斩向落霞门那女子!
青年男子瞳孔微缩。
好快的剑!
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一剑虽然快,却并不致命。
剑光在距离女子三尺处就被她的紫色旗幡挡下,只激起了一阵灵气涟漪。
女子脸色一变,怒喝一声:“还有一个!”
“这小子只有筑基初期,先杀这个!”
她立刻调转目标,向徐长生扑去。
徐长生面色不变,提剑迎了上去。
乙木青雷剑施展而出,青色雷光在剑身上噼啪作响。
一剑刺出,直奔女子咽喉。
女子挥动旗幡抵挡,灵气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徐长生身形暴退。
看起来,就像是不敌对手,狼狈后退。
女子继续攻击,徐长生则是不断后退。
他每一剑都留有余地,根本没有出全力。
这女子虽然是筑基中期修为,但手中那法器品阶并不高,远不如徐长生手里的极品灵宝。
女子也是识货之人,看出徐长生手中法器不凡,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小子,交出你手里的法器,我饶你一命。”
徐长生根本不理,只是一味后退。
他且战且退,很快就脱离了铜锤壮汉和天剑宗青年的视线。
至于那铜锤壮汉,心里担忧师妹的安危,全力攻向了天剑宗青年,试图尽快解决掉对手,支援师妹。
“受死!”
铜锤壮汉怒喝一声,铜锤抡起,砸向天剑宗青年。
青年面色阴沉,长剑出鞘。
“剑来!”
雪白剑光划破长空。
一剑。
两剑。
三剑。
他连出三剑,每一剑都精准地破开铜锤壮汉的攻击。
“崩山裂!”
铜锤壮汉怒吼一声,手中铜锤爆发出刺目的土黄色光芒,重重砸下。
“铛”
铜锤砸在剑身上,青年手中长剑脱手飞出。
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被砸得倒飞了出去。
男子脸上露出一丝狞笑,第二锤凶悍砸了下来。
“死!”
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青色剑光从密林中激射而出。
斩向铜锤壮汉后心。
铜锤壮汉脸色大变,立刻挥动大锤抵挡。
然而,剑光却在半空转了一下,斩向青年。
“什么?!”
青年瞳孔骤缩,来不及反应,剑光已经斩在了他的胸口处。
鲜血飞溅。
青年闷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剑光袭来的方向。
密林之中,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出。
徐长生。
他悄无声息的解决了那女子,又折返了回来。
“你!”
青年指着徐长生,眼中满是怨毒和不甘。
徐长生看着他,面色平静。
“你想祸水东引,让我替你挡刀。”
“可惜,我这把刀,比你想象中更锋利”
青年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惨笑一声。
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铜锤壮汉看到只有徐长生一人,没看见自己师妹,心中顿时涌出不祥的预感。
“你把我师妹怎么了!?”
徐长生手掌一翻,拿出了女子身上的紫色旗幡。
“她的法器在我手上,你说她怎么了?”
铜锤壮汉双目赤红,怒吼道:“我要你死!!!”
凶悍的铜锤,如山岳一般,骤然砸向徐长生!
铜锤壮汉双目赤红,怒吼着挥动铜锤砸向徐长生。
那一锤裹挟着万钧之力,土黄色的灵气在锤头凝聚成一座虚幻的山岳虚影,带着摧枯拉朽之势轰然压下。
筑基中期的全力一击,足以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
徐长生面色不变,脚踏罗烟步,身形化作一缕青烟,在铜锤砸下的瞬间侧身避开。
“轰!”
铜锤砸在地面上,泥土飞溅,碎石激射,地面被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徐长生身形飘退数丈,与铜锤壮汉拉开距离。
“筑基中期,力量型体修,防御强、攻击猛,但速度是短板。”
徐长生心中迅速做出判断。
铜锤壮汉一锤落空,怒吼一声,转身又是一锤横扫而来。
徐长生身形再次飘退,那铜锤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面颊生疼。
“臭老鼠!”
“你就只会躲吗?!”
铜锤壮汉怒不可遏,双臂青筋暴起,铜锤抡得呼呼作响,一锤接一锤地砸向徐长生。
徐长生不语,只是不断闪避。
罗烟步全力运转,他的身形在空地中飘忽不定,如同一缕捉摸不定的青烟。
“轰轰轰!”
四周地面被砸出一个个大坑,周围的参天巨树,也被一棵棵拦腰砸断!
铜锤壮汉的每一锤都差之毫厘,始终无法触及徐长生的衣角。
“有本事别跑!”
铜锤壮汉越打越急,灵气消耗巨大,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他的攻击虽猛,但每一锤都需要调动大量灵气,连续十几锤砸下来,体内灵气已经消耗了近五成。
而徐长生,却几乎没有耗费什么力气。
“差不多了。”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他不再后退,反而欺身而上。
铜锤壮汉大喜,铜锤抡起,照头砸下。
就在这一瞬间,徐长生双眼一凝。
斩神之刃!
无形的神识之力凝聚成一柄锋锐的长剑,无声无息地刺入铜锤壮汉的识海。
“啊!”
铜锤壮汉发出一声惨叫,双手抱头,七窍之中同时渗出鲜血。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那一锤也失去了准头,从徐长生身侧掠过,砸在空处。
惊蛰!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炸裂,一剑刺出。
剑光快如闪电,精准地刺入铜锤壮汉的咽喉。
“嗤”
鲜血飞溅。
铜锤壮汉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咽喉,嘴巴张了张,却只发出“咕噜咕噜”的血水声。
他伸着手,想要抓向徐长生,却根本抓不住。
那只手,最终无力的垂下。
他魁梧的身体也缓缓倒下,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死不瞑目。
从徐长生欺身而上,到铜锤壮汉倒地,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
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徐长生收剑归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筑基中期,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杀。”
他心中清楚,能如此轻松地斩杀两名筑基中期修士,靠的不仅仅是剑法。
斩神之刃,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刚刚斩杀那女子,也是先用神识攻击对方,再一剑封喉。
《九转凝神诀》修炼出的神识攻击手段,无形无质,防不胜防。
筑基中期的修士,神识强度本就与他相差无几,再加上猝不及防,根本挡不住他的神识攻击。
只要神识受创,对方的身体就会失去控制,哪怕只有一息的时间,也足够他一剑绝杀。
“这门功法,才是我的底牌。”
徐长生弯腰在铜锤壮汉和那天剑宗青年身上摸索了一番,搜出两个储物袋。
来不及细看,他将储物袋往怀里一塞,身形一闪,没入密林之中。
这里的战斗动静太大,很可能会引来其他人或者妖兽。
此地不宜久留。
…………
约莫半个时辰后。
徐长生在密林中不断穿梭,终于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不大,深处有一汪清泉,泉水清澈见底,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他用神识仔细探查了一番,确认洞内没有妖兽盘踞,又在洞口布置了一道简单的警戒阵盘,这才盘膝坐下,取出那三个储物袋。
神识探入其中,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清点。
落霞门女子的储物袋里,有一千多块下品灵石,几瓶丹药,几株百年份的灵植。
铜锤壮汉的储物袋里,灵石不多,只有几百块,但有一块拳头大小的矿石,通体漆黑,沉甸甸的,散发着金属光泽。
“玄铁精?”
徐长生眼睛一亮。
玄铁精是炼制法器的珍贵材料,这么大一块,至少值十万下品灵石。
天剑宗青年的储物袋最为丰厚。
两千多块下品灵石,一瓶上品培元丹,一柄备用的中品灵器长剑,还有一枚玉简。
徐长生拿起玉简,神识探入其中。
“《天剑诀》,天剑宗核心功法,共七层,修炼至极致可凝聚剑意,一剑破万法。”
他粗略浏览了一遍,心中暗暗点头。
这天剑诀确实精妙,尤其是其中关于剑意的修炼之法,对他颇有启发。
不过,他并没有改修功法的打算。
《青木长生诀》虽然修炼速度慢,但根基扎实,五行俱全,与他的五行灵根最为契合。
而且,他有天阶功法乙木青雷剑,这天剑诀不过黄阶上品而已,参考还可以,不值得修炼。
“如果用小青葫强化一下,会产生什么剑法?”
徐长生心念一动,把手里的战利品,一股脑塞进了小青葫里。
随着他修为突破筑基,那小青葫的表面上,竟然又多了一道纹路!
虽然那纹路极淡,但也是多了一道!
“小青葫会随着我的境界提升而提升,不知道这一次强化,会带来什么惊喜。”
徐长生心中暗道。
随后,他取出一颗聚元丹服下,闭目调息,恢复方才战斗消耗的灵气。
就在徐长生闭目调息的时候。
一道人影,悄无声息接近了徐长生所在的山洞。
那双阴冷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怨毒和杀意。
“徐长生,这一次,你死定了!”
他抬手一挥,一团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烟雾,猛然向四周扩散出去。
随即,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悄然消失了。
徐长生正闭目调息时,一股刺鼻的气味钻入口鼻,他猛地睁开眼睛,脸色大变。
“合喜粉!?”
“这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合喜粉,一种专门用于引动妖兽欲望的丹药粉末,对修士无效,但对妖兽而言,如同催情剂。
一旦嗅到,方圆数十里内的妖兽都会陷入狂躁状态,前赴后继地冲向气味源头。
“该死!”
“是有人要害我!”
徐长生脸色骤变,催动体内灵气形成一层护罩,将那些粉末隔绝在山洞外。
但,已经晚了。
合喜粉扩散的速度太快,而他的警戒阵盘只能感知闯入者,根本挡不住这种无形无质的东西。
“吼”
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
此起彼伏的兽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
地面开始震颤。
徐长生的神识向外扩散,感知到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数十头妖兽正从各个方向朝他涌来。
最近的,已经不足三百丈。
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甚至还有一头筑基后期的虎妖!
“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徐长生眼中寒光闪烁,却没有慌乱。
他右手一翻,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符箓。
足足三十张。
每一张都散发着浓郁的灵气波动,符纸上的纹路隐隐发光,品质极高。
一品极品符箓!
徐长生在进入秘境之前,特意去了一趟沧澜坊市,将身上的灵石,全都用来购买符箓、丹药。
他买的都只是下品,但经过小青葫强化之后,全部变成了极品符箓。
每一张的威力,都相当于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三十张同时引爆,即便是筑基后期的妖兽,也要暂避锋芒。
“既然你们想找死,那就来吧。”
徐长生冲出山洞,将符箓握在手中,灵气注入其中,符箓表面的纹路瞬间亮起,光芒夺目。
五十丈。
三十丈。
五丈。
第一头妖兽——一头体型如牛的筑基初期妖兽,从密林中冲出,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徐长生,张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
“去!”
徐长生抬手一挥,五张符箓同时飞出,化作五道刺目的光芒,轰向那头妖兽。
“轰!轰!轰!轰!轰!”
五道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火光冲天,气浪翻滚。
那头筑基初期的妖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炸成了碎片。
血肉横飞,腥臭的血雾弥漫开来。
但更多的妖兽涌了上来。
密密麻麻,前赴后继。
徐长生面色不变,双手连挥,一张张符箓如同流星般飞出,在兽群中炸开。
“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火光将整片密林照得如同白昼。
妖兽的惨叫声、血肉的撕裂声、树木的断裂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
十张符箓。
二十张符箓。
三十张符箓。
当最后一张符箓脱手而出,徐长生面前已经是一片狼藉。
地面上到处都是妖兽的残肢断臂,鲜血汇成小溪,散发着浓烈的血腥气。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血腥味,令人作呕。
三十张极品符箓,炸死了二十多头筑基初期妖兽,炸伤了五六头筑基中期妖兽。
但还有一头筑基后期的妖兽没有倒下。
那是一头体型如象的巨大虎妖,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双眼血红,口中不断滴落粘稠的涎液。
它的身上有几处伤口,是被符箓炸出来的,但都不深,只是皮外伤。
筑基后期的防御力,远超徐长生的想象。
“吼”
黑鳞虎仰天怒吼,声浪滚滚,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它迈开四蹄,朝徐长生冲来。
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会剧烈震颤,留下一尺深的脚印。
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极品符箓用完了,接下来,只能靠真本事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黑鳞虎冲了上去。
罗烟步全力运转,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残影。
惊蛰!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炸裂,一剑刺出,直奔黑鳞虎的右眼。
眼睛,是绝大多数妖兽的要害。
黑鳞虎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它猛地偏头,用额头上的鳞甲硬接了徐长生这一剑。
“铛!”
剑尖刺在鳞甲上,火花四溅,发出金铁交鸣的声响。
黑鳞虎的额头被刺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但根本没有破防。
与此同时,黑鳞虎的右爪已经拍了过来。
速度之快,徐长生根本来不及闪避。
他只来得及将长剑横在身前,挡住了这一爪。
“嘭!”
一股巨力传来,徐长生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
大树拦腰折断,徐长生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筑基后期的力量,太强了。
仅仅一击,就让他受了不轻的伤。
“不行,正面硬刚不是对手。”
徐长生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只能,用那一招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眼蒙上了一层蒙蒙银光。
斩神之刃!
无形的神识之力凝聚成一柄锋锐的长剑,无声无息地刺向黑鳞虎的识海。
这一击,他倾尽了全力。
“吼”
黑鳞虎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双眼之中闪过一丝迷茫。
就是现在!
徐长生身形暴起,长剑之上青色雷光炸裂,一剑刺入黑鳞虎的右眼。
“嗤”
剑尖穿透眼球,直入大脑。
黑鳞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四蹄乱蹬,将周围的地面刨出一个个大坑。
但很快,它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
最终,轰然倒地。
死了。
徐长生拔出长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体内的灵气几乎消耗殆尽,神识也受到了不小的损伤。
但他顾不上休息,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刀,射向密林深处一个方向。
“出来!”
徐长生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在那里,他感知到了一丝微弱的灵气波动。
虽然那人隐藏得极好,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但在他汇聚神识之力,发动斩神之刃的那一刻,神识强度暴增,终于捕捉到了那一丝破绽。
在徐长生的目光注视下,一道人影从树后走出。
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的青年男子,身穿清虚宗内门弟子的道袍,那双眼睛里,满是阴鸷和怨毒。
他伸手在脸上一抹,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真容。
“是你!”
徐长生脱口而出,脸上的疑惑,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
陆寒!
使用天魔解体大法,在慕容月面前逃走的那个家伙。
他不是被宗门通缉了吗?
为什么会穿着清虚宗的服饰,堂而皇之的出现在这秘境之中?
几乎是电光火石之间,徐长生便想明白了。
张伯谦!
“为了杀我,张伯谦还真是不择手段啊!”
“竟然连背叛宗门的叛徒都找来了!”
徐长生咬牙切齿道。
陆寒双眼盯着徐长生,充满了羡慕嫉妒恨。
“宗主亲传弟子就是财大气粗,一出手就是三十张极品符箓!”
“不过,等我杀了你,你身上的一切,都是我的!”
“张长老还答应我,助我突破金丹!”
“徐长生,你的死期到了!”
陆寒抬手一挥,一道灵光从袖中飞出,落在地上,化作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浑身漆黑的傀儡,七尺来高,皮肤铁青,脸上画满了诡异的符文,两只眼睛血红一片,散发着妖异的光芒。
和当初鄂珑驱使的僵尸傀儡一模一样。
筑基后期。
徐长生脸色一沉。
陆寒此时有筑基中期的修为,再加上一具筑基后期的傀儡。
全盛之时,徐长生都没有把握独战两人,此时他体内灵气枯竭,神识之力也损耗严重,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你觉得,就凭这具傀儡,能杀我?”
徐长生悄悄吞下一颗极品聚元丹。
丹药入腹,温热的药力在体内扩散开来,如同干涸的大地迎来了甘霖。
干涸的丹田重新涌出灵气。
他想拖延时间,可惜,已经被陆寒看穿了。
“想拖延时间?做梦!”
“杀了他!”
漆黑的傀儡应声而动,化作一道黑影,朝徐长生扑来。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比黑鳞虎还要快上一线。
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徐长生,漆黑的利爪张开,十根手指如同十把锋利的匕首,寒光闪闪。
徐长生没有硬接。
脚踏罗烟步,身形飘退,如同一缕青烟,在空地中穿梭。
傀儡一爪抓空,利爪划过一棵水桶粗的大树。
“咔嚓”
大树拦腰折断,断面光滑如镜。
徐长生眼角余光扫过那棵倒下的大树,心中一凛。
这傀儡的力量和锋利程度,比黑鳞虎还要恐怖。
如果被它抓中一下,不死也要脱层皮。
擒贼先擒王!
只要杀了陆寒,这傀儡就是一堆烂肉。
徐长生一边闪避傀儡的攻击,一边暗中积蓄力量。
他的双眼,再次凝聚神识之力。
虽然神识已经枯竭,但挤一挤,还是能挤出一点来。
斩神之刃!
无形的神识之剑,无声无息地刺向陆寒的识海。
这是徐长生最后的底牌。
陆寒显然也预料到了这一招。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身前形成一道血色的屏障。
那屏障薄如蝉翼,却散发着诡异的光芒,上面有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
“张长老早就告诉我,你会神识攻击!”
“这道血魂屏障,专门克制神识攻击!”
斩神之刃撞在血色屏障上,激起一圈圈涟漪,却没有穿透。
屏障剧烈震荡,出现了几道裂纹,但最终还是挡了下来。
徐长生眉头微皱。
张伯谦这个老狐狸,果然把什么都算到了。
连他会神识攻击这一点,都提前告诉了陆寒,还给了专门克制神识攻击的手段。
但他没有慌张。
既然神识攻击无效,那就用剑。
他身形一转,不再躲避傀儡,反而朝陆寒冲去。
傀儡紧随其后,漆黑的利爪朝徐长生后心抓来。
徐长生不管不顾,只是全力冲向陆寒。
罗烟步催动到极致,他的身形在夜色中拉出一道残影,如同一支离弦之箭,直奔陆寒而去。
三丈。
两丈。
一丈。
陆寒看着越来越近的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有想到,徐长生竟然如此疯狂,宁愿被傀儡从背后攻击,也要冲到他面前。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你冲过来又怎样?”
“傀儡就在你身后,我挡住你一瞬,它就能把你撕成碎片!”
陆寒祭出一面盾牌挡在面前。
他境界虽然比徐长生高,却根本没有和徐长生硬拼的打算。
毕竟,徐长生那凌厉的剑法,他亲眼见过。
只要拖住徐长生片刻,傀儡就能将徐长生斩杀!
“轰”
惊蛰!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炸裂,噼啪作响,一剑刺出。
这一剑,快到了极致。
青色雷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奔陆寒面门。
盾牌挡在了陆寒面前,但这下品灵宝根本挡不住极品灵宝的一剑之力!
一股沛然大力猛地在盾牌上炸开,盾牌化作了无数碎片,向四周飚射。
“噗”
陆寒喷出一口鲜血,被撞击之力震得倒飞了出去。
他盯着徐长生手里的剑,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极品灵宝!”
陆寒咬牙切齿道。
他眼中除了嫉妒,还有一抹疯狂和贪婪。
只要徐长生死了,那件极品灵宝,就是他的了!
与此同时,傀儡的攻击也到了。
漆黑的利爪从徐长生身后抓来,五根手指张开,如同五把匕首,直奔他的后心。
徐长生来不及闪避。
他只能将体内残存的灵气全部灌注到后背,在体表形成一层护罩,同时微微侧身,避开了心脏要害。
“嘭!”
利爪狠狠抓在徐长生的后背上。
衣衫被撕碎,露出五道深深的爪痕,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徐长生整个人被拍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地面上,又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面前的地面。
后背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烙铁烫过一般。
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两条肋骨断了,断裂的骨头茬子戳在内脏上,每呼吸一下都疼得钻心。
如果不是在最后关头侧了一下身,这一爪,足以将他的心脏挖出来。
徐长生挣扎着爬起来,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
他用剑撑在地上,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双眼盯着陆寒,平静的眼神中,酝酿着狂风暴雨。
被那双眼睛盯着,陆寒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而这份恐惧,点燃了他心中的怒火。
“该死!”
“我怎么可能怕你一个杂役!”
“就算再怎么蹦跶,也改变不了你卑贱的身份。”
“你以为成了宗主亲传就了不起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在灵植园里吃不饱饭的废物。”
“死!”
陆寒双手结印。
体内的灵气疯狂涌出,在双手之间凝聚。
一团火红色的光芒在掌心亮起,越来越亮,越来越炽热,如同一轮小太阳。
周围的温度骤升,空气都被烤得扭曲了。
“火龙术!”
陆寒低喝一声,双手向前一推。
一条巨大的火龙从掌心冲出,足有数丈长,通体燃烧着炽热的火焰,张牙舞爪,咆哮着扑向徐长生。
火龙所过之处,树木化为灰烬,地面被烤得焦黑,空气都被点燃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热浪扑面而来,将徐长生的头发烤得卷曲。
徐长生没有后退。
他握紧长剑,体内残存的灵气全部涌出,灌注到剑身之中。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炸裂,噼啪作响。
但他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雷光比之前黯淡了许多,威力也大打折扣。
“惊蛰!”
徐长生低喝一声,一剑刺出。
青色雷光与火龙碰撞在一起。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光与雷光交织,气浪翻滚,狂风大作。
方圆数十丈内的树木被气浪连根拔起,碎石飞溅,尘土遮天蔽日。
火龙被一剑斩碎,化作漫天火星,缓缓飘落。
如同下了一场火雨。
但徐长生也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了出去。
他整个人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被气浪抛起数丈高,重重摔在十几丈外的地面上。
“嘭!”
徐长生仰面躺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一片昏暗。
体内的灵气彻底耗尽,一丝不剩。
识海中的神识也彻底枯竭,连感知周围环境的能力都没有了。
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陆寒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着倒在地上的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哈哈哈哈哈!”
“你也有今天!”
陆寒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得意和解恨。
他踉跄着走向徐长生,从腰间拔出一柄匕首。
“一个卑贱的杂役,毁了我的大好前程。”
“唯有亲手杀了你,方能解我心头之恨!”
陆寒走到徐长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匕首高高举起,对准了徐长生的心口用力刺下。
“噗嗤”
刀刃破开了皮肉。
但,不是徐长生的,而是陆寒的!
陆寒低头看着刺穿自己心口的小剑,满脸都是错愕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
陆寒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个,本该已经油尽灯枯的少年。
但,徐长生早已经站了起来,眼神清明,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他衣衫染血,可一身气势圆润如意,灵气充盈。
哪里有半分重伤垂死的模样?
“你……你……装的!?”
陆寒瞪大了眼睛,嘴唇颤抖,声音嘶哑。
“是,也不是。”
“我吞下聚元丹的时候,还吞下了一颗极品疗伤丹。”
“从那时起,我的伤势就在快速愈合。”
“至于灵气……”
徐长生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青色的灵气缓缓凝聚,虽然不算浓郁,但足以支撑他发动致命一击。
“你以为我冲向你是冲动?你以为我被傀儡击中是真的躲不开?”
“都是演给你看的。”
“不这样,你怎么会放松警惕?怎么会走到我面前来?”
“我一个人对你们两个,没有任何胜算,所以只能用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
陆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血水声。
就是这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将他逼上了死路!
陆寒的眼神从错愕变成不甘,从不甘变成怨毒,从怨毒变成绝望。
最终,那双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
“嘭”
陆寒的尸体轰然倒地。
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渗入焦黑的泥土之中。
徐长生看着陆寒的尸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陆寒,你我的恩怨,终于了结了。”
“但是,张伯谦!”
徐长生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
为了杀他,张伯谦不惜勾结宗门叛徒,将陆寒偷偷送入秘境。
这份“厚爱”,他记下了。
“等我从秘境出去,突破金丹,便是你的死期!”
徐长生收回目光,转身看向那具僵尸傀儡。
失去了陆寒的神识操控,傀儡彻底失控了。
它那双血红的眼睛失去了灵性,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毫无理智的暴虐。
“吼!”
僵尸傀儡仰天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张开漆黑的双臂,开始在周围疯狂破坏。
一拳轰出,一棵大树被拦腰打断。
一脚踩下,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徐长生眉头微皱。
这傀儡实力不俗,筑基后期的战力,如果能收为己用,在秘境中会是一大助力。
但问题是,他不知道操控法门。
“陆寒的储物袋里,应该有。”
徐长生弯腰在陆寒身上摸索了一番,很快找到了一个储物袋。
神识探入其中,他眼睛一亮。
玉简里面记载的,正是操控僵尸傀儡的法门。
傀儡术,在正道宗门中被视为邪魔外道,为正道所不齿。
但这门术法本身并无正邪之分,关键看用的人是谁。
用来害人,便是魔道。
用来护身,便是正道。
徐长生将玉简贴在额头上,大量的信息在脑海中展开。
操控傀儡,需要两个条件。
第一,以精血为引,在傀儡核心处留下神识印记。
第二,以灵气为线,持续输入灵气维持操控。
条件不算苛刻,但对神识和灵气的消耗都不小。
尤其是筑基后期的傀儡,操控起来,需要消耗大量神识之力。
不过,对于修行了《九转凝神诀》的徐长生来说,这不成问题。
他咬破食指,挤出一滴精血。
精血悬浮在半空,被徐长生控制着,瞬间没入傀儡的眉心处。
傀儡身躯僵硬了一瞬,似乎是在抗拒徐长生神识的侵入。
但,傀儡始终是傀儡,只有本能,没有有效的防御手段。
精血渗入傀儡体内,徐长生的神识顺着那滴精血,探入傀儡的核心。
那是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悬浮在傀儡胸腔正中,散发着阴冷的能量波动。
珠子上,原本有一道陆寒留下的神识印记。
随着陆寒身死,那道印记已经变得极其微弱。
徐长生神识一动,将那道残余印记抹除,然后留下自己的印记。
傀儡的挣扎骤然停止。
那双血红的眼睛中,暴虐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平静。
然后,徐长生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联系。
仿佛这具傀儡,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延伸。
他心念一动,傀儡抬起右臂。
再一动,傀儡向前迈出一步。
“成了!”
徐长生上下打量着这具傀儡,越看越满意。
筑基后期的战力,铜皮铁骨,力大无穷,速度极快。
在这秘境之中,有这样一具傀儡护身,安全系数大大提升。
“你以后,就叫‘黑铁’吧。”
徐长生给傀儡起了个名字,然后站起身,走到黑鳞虎的尸体旁。
筑基后期的妖兽,浑身上下都是宝。
虎皮可以制作皮甲,虎骨可以入药,虎血可以画符。
但最珍贵的,是妖丹。
筑基期的妖兽,体内已经凝聚了妖丹,是妖兽一身精华所在。
徐长生手持长剑,剖开黑鳞虎的头颅,在脑浆中翻找了一阵,终于找到了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
通体漆黑,散发着淡淡的荧光,隐约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狂暴能量。
“筑基后期的妖丹,至少值十五万下品灵石。”
徐长生将妖丹收入储物袋,正要处理其他妖兽的尸体,忽然眉头一皱。
他的神识感知到,有人正在急速靠近。
徐长生猛地转过头,凝神看向密林深处,眼神带着戒备。
“谁?!”
一道身影从密林中走出。
那是一个女子,身穿清虚宗内门弟子的道袍,容貌清秀,身材高挑,一双眼睛清澈如水。
而且,她的修为,竟是筑基后期。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徐长生身后的傀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你?”
女子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意外和惊叹。
徐长生看着她,眉头微皱。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女子嘴角微微上扬,“外门大比第一,徐长生。”
“你的名字,现在清虚宗谁不知道?”
“独自一人,斩杀筑基后期以及众多筑基初期妖兽,还收了一具筑基后期的傀儡。”
“不愧是宗主亲传。”
女子微微欠身,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摇光峰,洛青衣。”
“见过徐师弟。”
徐长生眉头一皱,心中警铃大作。
摇光峰!
张伯谦的人!
看到徐长生一脸戒备,洛青衣捂嘴轻笑。
“我还不蠢,会为了一个失势的长老,得罪宗主亲传弟子。”
洛青衣语气轻松,眼神清澈,没有半分恶意。
徐长生眉头一挑,并未做声。
洛青衣说得没错,张伯谦如今被罚禁闭,声望大跌,而他是宗主亲传,只要不犯错,地位只会越来越高。
聪明人不会为了一个失势的长老,得罪宗主最器重的弟子。
更何况,这里是天元秘境。
百年一开,生死自负。
在这里,宗门规矩形同虚设,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实力。
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
他已经不是刚踏足修行界的淳朴少年,不会轻信一个陌生人的三言两语。
“如果我没猜错,师弟也是为了天元道果来的吧?”洛青衣眼波流转,上下打量了徐长生一眼,开口道。
徐长生没有否认,微微点头。
洛青衣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徐长生三丈处停下。
“不如你我联手,争夺天元道果,事成之后对半分。”
徐长生没有立刻答应,反而问道。
“洛师姐,我对天元道果了解不多,能否为我详细说说?”
“天元道果,百年一熟,生长在秘境中央的天元树下。”
“此果最大的功效,是铸就上品道基。”
“筑基修士服用后,可将道基提升至上品,为日后凝结金丹、突破元婴打下坚实基础。”
“但它的功效远不止于此。”
洛青衣顿了顿,继续道:“天元道果还有一个名字,叫‘破境果’。”
“金丹后期的修士服用,能增加一成突破元婴的概率。”
徐长生心头一跳。
难怪三宗对天元秘境如此重视。
上品道基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那一成突破元婴的概率。
要知道,多少金丹后期的大修士,穷其一生都无法触摸到元婴的门槛。
一枚果子,哪怕只能增加一成概率,也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疯狂。
“天元道果有多少枚?”徐长生问道。
“每一次成熟,只会结出十枚。”
洛青衣伸出一只手,在徐长生面前晃了晃。
九十个人,争抢十枚果子。
最好的结果,便是一人抢到一枚,剩下十个人活着出去。
至于最坏的结果,便如上一次秘境开启时一样,仅有一人活着出去!
洛青衣突然压低声音,神色凝重了许多。
“据我所知,天剑宗这一次派出的弟子中,有一位筑基圆满的天骄。”
“他们进入秘境的目的,不只是夺取天元道果,还要在秘境中突破金丹。”
“一旦他们突破成功,十枚道果很可能会被他们全部夺走。”
“师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徐长生面色不变,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
筑基圆满,在秘境中突破金丹。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方拥有碾压一切筑基修士的实力。
以他筑基初期的修为,正面对上,毫无胜算。
“所以,师姐是想找我联手?”
“可我一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
洛青衣“噗嗤”一笑,在面前的一片狼藉中指点了一番。
“师弟,你的实力我亲眼所见,这份战力,比一般的筑基后期还要强。”
“你我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
“好,我答应你。”
“但我有一个条件。”
洛青衣挑眉,“说。”
“若事不可为,我不会硬抢,保命第一。”
看到徐长生一脸认真的样子,洛青衣嘴角不由得一抽。
你还真是坦诚啊!
…………
两人辨明方向,朝秘境中央疾行而去。
徐长生没有收起傀儡黑铁,让它跟在身后,作为一支奇兵。
黑铁的速度极快,身形在密林中穿梭,无声无息。
洛青衣不时回头看上一眼,眼中满是羡慕。
“筑基后期的傀儡,师弟真是好运气。”
徐长生淡然一笑。
“这还要多谢张长老。”
洛青衣嘴角又事一抽。
两人一路疾行,途中遇到了几波妖兽,都被轻松解决。
洛青衣的实力确实不俗,筑基后期的修为,一手剑法凌厉狠辣,配合徐长生的攻击,基本都是一路横推。
徐长生看得出来,她在隐藏实力。
当然,他自己也没有出全力。
两人各怀心思,却又心照不宣。
谁都知道,联手只是暂时的。
等到天元道果真正出现的那一刻,所谓的“合作”,随时都可能变成刀剑相向。
一日后。
两人终于到达了天元山谷的入口。
那是一条狭窄的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崖,高耸入云。
山崖上隐隐有阵纹流转,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气息。
“禁空大阵。”
“山谷上方,禁止飞行,别说我们这些筑基修士,就算是金丹修士,也只能从谷口,一步步走进去。”
看着笼罩着整座山谷的庞大大阵,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修行时间不长,目前只专注于炼丹,对阵法一道未曾涉猎。
但他也知道一个基本道理。
阵法范围越大,阵法品阶越高。
这大阵笼罩范围,目测至少百里,这该是什么等级的大阵?
“四品禁空大阵!”
一个声音,在徐长生身后响起。
徐长生侧目看去,只见落霞门的十几名弟子,正簇拥着一个面如冠玉的青年,缓步走来。
正是这青年,说出了这大阵的品阶。
“青衣仙子,别来无恙。”
“仙子风采,更胜往昔。”
“刚刚人多眼杂,没来得及打招呼,还请莫怪。”
青年笑容和煦,目光完全掠过徐长生,落在洛青衣身上。
洛青衣眉头微微一蹙,突然挎住了徐长生的胳膊,脸色冷淡的说道:“李承宗,我和你不熟。”
看到洛青衣的举动,李承宗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目光不善的扫了徐长生一眼。
“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是谁?”
“宗主亲传弟子,徐长生。”
一边说着,洛青衣的胳膊,又紧了一下。
徐长生甚至能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
李承宗瞳孔骤然一缩,眼中爆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意。
徐长生眼睛一眯。
洛青衣这是拿他当挡箭牌了啊!
既然如此……
徐长生反手一揽,直接搂住了洛青衣的纤腰,手掌贴在她腰侧,甚至颇为“无意”地轻轻捏了一下。
洛青衣身体猛地一僵。
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侧头看向徐长生。
她只是想让徐长生做个幌子,挡一挡李承宗的纠缠,哪想到这小子竟然敢真的上手?
还捏?
洛青衣脸色瞬间涨红,眼中闪过一抹羞怒。
“你!”
洛青衣咬牙,压低声音,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徐长生却面色如常,甚至还微微低头,凑到洛青衣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师姐,演戏就要演全套。你拿我当挡箭牌,我配合你,很合理吧?”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洛青衣耳根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了甩开徐长生手掌的冲动,心中恨恨地骂了一句。
“小混蛋,等出了秘境再跟你算账!”
但是,脸上挤出一抹娇羞的笑容,甚至还将头微微靠向徐长生的肩膀,姿态亲密无间。
李承宗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盯着徐长生搂在洛青衣腰间的那只手,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声音冰冷如霜。
“宗主亲传?呵。”
“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也配?”
李承宗身后,落霞门的十几名弟子纷纷拔出法器,灵气涌动,气势汹汹。
李承宗本人更是筑基圆满的修为,一股庞大的威压从他身上升腾而起,如同山岳般压向徐长生。
“小子,识相的话,自己把手拿开,然后滚远点。”
“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也配和李师兄争?找死!”
“小子,天元秘境很大,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
落霞门弟子纷纷呼喝起来。
徐长生眼睛微眯,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心中冷笑。
筑基圆满,确实强。
但,想凭气势就让他退缩?
做梦。
他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洛青衣搂得更紧了一些,甚至微微侧身,将洛青衣挡在身前。
洛青衣难以置信的瞪了徐长生一眼。
这小子占她便宜也就算了,现在还要拿她挡刀,这也太不要脸了!
徐长生心想:我一个筑基初期,打不过筑基圆满,很合理吧?我可是给你当挡箭牌了,你帮我挡一挡,也很合理吧?
然而,两人亲密的动作,落在李承宗眼中,无疑是火上浇油。
“看来,你是找死。”
李承宗右手一翻,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出现在掌中,剑身上火焰流转,散发着炽热的气息。
上品灵宝。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徐师弟!”
十几道身影从密林中鱼贯而出,统一穿着清虚宗内门弟子的道袍。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青年,筑基后期修为,面容刚毅,目光沉稳。
他扫了一眼场中对峙的双方,又看了一眼徐长生和洛青衣亲密的姿态,眉头微挑,却没有多问,大步走到徐长生身侧。
“天璇峰,李山。”
“徐师弟,我们来迟了。”
李山抱拳一礼,目光转向李承宗,眼中闪过一丝战意。
他身后的十几名清虚宗弟子也纷纷站定,灵气涌动,与落霞门的人遥相对峙。
清虚宗这边加上洛青衣和徐长生,一共十五人。
落霞门那边,李承宗加上身后的弟子,也是十五人左右。
人数相当,修为也相差无几。
李承宗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没想到,清虚宗的人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赶到。
如果只有徐长生和洛青衣两个人,他毫不犹豫就会动手。
但十五对十五,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李承宗,你想在这里动手?”
李山上前一步,筑基后期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与李承宗的威压碰撞在一起,空气中隐隐有灵气激荡的声响。
“清虚宗,可不怕你们落霞门。”
就在双方对峙之时,天剑宗一行人也赶了过来。
“诸位师弟是想在这里动手吗?”
“不如加我一个。”
他剑眉星目,背上一把青铜古剑,几乎和他身高一样。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
这把剑虽然没有灵气威压泄露出来,但在场没有人会怀疑这把剑的威力。
“剑无名!”
“剑无名!”
李山和李承宗几乎同时喊道。
两人脸色凝重,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李承宗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李山和徐长生之间扫过,最终冷笑一声。
“好,很好。”
“清虚宗,我记住了。”
他收起长剑,深深看了徐长生一眼,那目光如同毒蛇吐信,阴冷刺骨。
“小子,你最好祈祷,别在秘境里落单。”
话音落下,李承宗转身走向落霞门的人群,那十几名弟子也纷纷收起法器,但看向清虚宗众人的眼神依旧充满敌意。
剑无名吧砸了一下嘴,似乎对双方没有动手,深表遗憾。
洛青衣悄悄松了口气,身子从徐长生怀里挣开,后退了一步。
她侧头瞪了徐长生一眼,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
徐长生一脸无辜。
“师姐,我可是在帮你。”
“你看,李承宗是不是气得够呛?”
“他越生气,就越容易犯错。等他犯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洛青衣深吸一口气,忍住了一巴掌拍过去的冲动。
“你最好是在说真的。”
徐长生笑了笑,没有接话。
“李师兄,多谢。”徐长生转身,对李山抱拳一礼。
李山摆了摆手,爽朗一笑。
“都是同门,客气什么。”
“再说了,宗主临行前特意交代过,让我们几个老弟子多关照你。你要是出了事,我回去没法交代。”
徐长生心中微暖。
清虚宗也不全是张伯谦那种人。
“都打起精神!”
李山转身对身后的清虚宗弟子沉声道:“天元道果即将成熟,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落霞门的人不会善罢甘休,天剑宗的人更不好惹。”
“进了山谷,大家互相照应,保命第一,夺果第二!”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就在这时。
“轰!”
一道霞光从山谷深处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七彩光芒在山谷上空炸开,如同绚烂的烟花,将整片天空染成了梦幻般的颜色。
浓郁的灵气伴随着霞光倾泻而下,方圆百里内的空气中,灵气浓度骤然提升了数倍。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道霞光。
天元道果,成熟了!
“走!”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刹那间,所有人同时动了,冲向山谷。
徐长生没有急着冲。
他落在队伍最后方,目光扫过两侧高耸的山崖,神识悄然扩散开来。
四品禁空大阵笼罩整座山谷,飞行术法被完全压制,所有人都只能靠双脚奔跑。
峡谷狭窄,最宽处不过数丈,最窄处仅容两人并行。
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崖壁上隐隐有古老的阵纹流转,散发着沧桑而强大的气息。
跑在最前面的李承宗回头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徐长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笑意。
“小子,等进了山谷,我看谁还能保你。”
他收回目光,脚下加速,身形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在峡谷中疾驰。
众人全力奔跑,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穿过了峡谷。
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沼泽。
沼泽一望无际,黑色的泥浆缓缓翻滚,咕嘟咕嘟地冒着气泡。
每一个气泡破裂,都会释放出一股刺鼻的硫磺气味,混杂着浓郁的灵气,形成一种奇异的味道。
沼泽中央,一棵巨树拔地而起。
天元树。
树干粗壮得令人咋舌,目测至少需要数十人才能合抱。
树冠遮天蔽日,枝叶繁茂,如同一把巨大的伞盖,将整片沼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而在树冠最顶端,十枚果实悬挂在枝头。
天元道果。
每一枚都有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七彩的光芒。
光芒流转之间,隐约能看到果实内部有符文在跳动,玄妙而神秘。
果香弥漫开来,沁人心脾,仅仅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感觉体内的灵气活跃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十颗果实,眼中满是贪婪。
但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因为天元树周围,盘踞着数不清的妖兽。
沼泽之中,黑色的泥浆翻涌,一条条巨大的泥蟒从泥浆中探出头来,三角形的蛇头上长着两根犄角,口中不断吞吐着猩红的信子。
筑基中期,筑基后期,甚至还有几条的气息达到了筑基圆满。
沼泽边缘,一群浑身漆黑的鳄鱼趴在泥浆中,只露出两只眼睛,冷冷地盯着闯入者。
它们的背上长满了锋利的骨刺,每一根骨刺都散发着金属般的光泽。
而在天元树根部,一头体型庞大的巨蜥盘踞在那里。
它浑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散发着厚重的灵气波动。
那双竖瞳冷冷地扫视着闯入的人类修士,口中不断滴落粘稠的涎液,滴在泥浆中,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金丹初期!
徐长生瞳孔微缩。
这头巨蜥的气息,比之前遇到的黑鳞虎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是质的差距。
筑基与金丹之间,隔着一道天堑。
即便是筑基圆满的修士,面对金丹初期的妖兽,也只有逃命的份。
更何况他们这些筑基初、中期的修士。
“该死,怎么会有金丹期的妖兽!”
李山脸色铁青,低声咒骂了一句。
李承宗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虽然是筑基圆满,但面对金丹初期的妖兽,根本没有胜算。
剑无名依然面色平静,但他的目光一直盯着那头巨蜥,右手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背后的剑柄。
“各位。”
李承宗突然开口,面色凝重。
“天元道果就在眼前,但这些妖兽挡了我们的路!”
“若我们互相争斗,只会让这些畜生坐收渔利!”
“先联手杀光妖兽,再各凭本事争夺道果!”
“如何?”
“天剑宗,同意。”剑无名淡淡开口。
李山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徐长生。
徐长生微微点头。
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如果不先把妖兽解决,别说夺果子,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问题。
“清虚宗,同意。”李山沉声道。
李承宗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好,那就先联手。”
“诸位,动手!”
话音落下,李承宗率先出手。
他右手一翻,那柄通体赤红的长剑再次出现在掌中,剑身上火焰流转,炽热的气息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
“烈火斩!”
一道火红色的剑气从剑身上激射而出,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弧光,斩向沼泽中的一条泥蟒。
剑气所过之处,泥浆被蒸发,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嘶”
那条泥蟒发出一声嘶鸣,蛇头猛地一偏,避开了要害,但尾巴还是被剑气扫中。
鲜血飞溅,半截蛇尾被斩断,在泥浆中疯狂扭动。
泥蟒吃痛,张开血盆大口,朝李承宗扑来。
李承宗冷笑一声,身形一闪,避开扑击,反手一剑刺入泥蟒的七寸。
一剑毙命。
与此同时,李山也动了。
他手持一柄开山斧,斧刃上土黄色的灵气凝聚,每一斧劈出都带着万钧之力。
一斧下去,一头筑基中期的黑鳄被劈成两半,鲜血染红了泥浆。
清虚宗的弟子们纷纷出手,术法、剑气、符箓,铺天盖地地轰向沼泽中的妖兽。
天剑宗的弟子们更是凶猛。
他们个个都是用剑的高手,剑法凌厉狠辣,出手便是杀招。
剑无名却没有出手。
他站在沼泽边缘,手按剑柄,目光一直盯着那头金丹初期的巨蜥。
巨蜥似乎也感受到了剑无名的威胁,那双竖瞳死死盯着他,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
双方对峙,谁也没有先动。
徐长生也出手了。
但他没有出全力。
他手持长剑,青色雷光在剑身上噼啪作响,一剑刺出,一头筑基初期的泥蟒应声倒地。
看起来干净利落,实则根本没有耗费多少灵气。
洛青衣注意到了徐长生的异常,眉头微皱,凑到他身边。
“你在干什么?大家都在拼命,你在这划水?”
徐长生一剑刺穿另一头泥蟒的脑袋,面色不变,淡淡道:“师姐,你没发现吗?李承宗的人也没出全力。”
洛青衣一愣,目光扫过落霞门的弟子。
果然。
落霞门的人虽然也在杀妖兽,但每个人都在保存实力,根本没有拼命。
他们的注意力,一半在妖兽身上,一半在天元道果上。
“他们想让我们消耗实力,等妖兽清理得差不多了,他们再出手夺果子。”洛青衣脸色一沉。
徐长生点头,一剑斩退一头扑上来的黑鳄,借着后退的机会,又往后退了几步。
“所以,我们也不能出全力。”
“谁先拼命,谁就是傻子。”
洛青衣嘴角一抽。
这话说得有道理,但从徐长生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那么欠揍呢?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办?”洛青衣问道。
徐长生目光扫过战场,声音压得更低。
“等剑无名出手。”
“巨蜥不死,谁也别想靠近天元树。”
“等他解决了巨蜥,才是真正的混战开始。”
“在那之前,保存实力最重要。”
洛青衣沉默了片刻,深深看了徐长生一眼。
“你这个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心眼怎么这么多?”
徐长生笑了笑,没有接话。
心眼多?
不是他心眼多,是这个世界太残酷。
从杂役到宗主亲传,他见过太多人心险恶。
如果不多留几个心眼,他早就死了。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
妖兽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将整片沼泽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三宗弟子也有伤亡。
落霞门死了两人,伤了四人。
天剑宗死了一人,伤了三人。
清虚宗死了三人,伤了五人。
“咕噜咕噜”
一具具尸体,像是被什么拖拽着一般,缓缓沉入沼泽深处。
也就是在这些妖兽,即将被清理干净,众人心神放松的时候。
谁也没有注意到,李承宗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小子,该送你上路了。”
李承宗嘴角微微上扬,右手不动声色地抬起,食指轻轻一弹。
一道细如牛毛的银针,从他的袖中无声无息地飞出。
银针通体漆黑,没有一丝灵气波动,在昏暗的沼泽中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
它划破空气,悄无声息地射向徐长生的后心。
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瞬息即至。
这是李承宗的底牌之一——噬魂针。
专破护体灵气,一旦入体,便会吞噬修士的神识,让人在痛苦中死去!
修炼了《九转凝神决》这等天阶神识功法,不止让徐长生的神识得到了强化,更增强了他对危机的感知!
噬魂针即将刺入他身体时,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涌起,如同被毒蛇盯上一般,让人脊背发凉。
徐长生没有丝毫犹豫,身体猛地向一侧扑倒。
“嗤”
银针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刺入身后的山崖,没入岩石之中,只留下一个针眼大小的孔洞。
李承宗一直注意着徐长生,看到他躲过去,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竟然躲过去了?
徐长生盯着李承宗,眼中寒光闪烁。
“李承宗,你敢暗算我?”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承宗身上。
李承宗面色不变,淡淡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
徐长生冷笑一声,走到山崖边,伸手一探,从岩石中取出那根细如牛毛的黑色银针。
“这是什么东西?你敢说不是你放的?”
李承宗瞳孔微缩。
这小子,竟然把针找出来了?
不过,他从未在人前使用过噬魂针,就算被徐长生找到,他也无所谓。
“随便拿个东西就敢诬陷他人清白,清虚宗的人,都是这么做事的?”李承宗冷笑道。
李山低声道:“师弟,你可有证据?”
徐长生自然没有证据。
不过,这些人里面,他只和李承宗有仇怨,除了他还能是谁?
总不可能是妖兽吧!
就在这时,那头金丹初期的巨蜥,猛地动了起来。
它一直冷冷地看着人类修士屠杀它的同类,那双竖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直到所有妖兽全部死绝,它才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声震天的嘶吼。
“吼”
声浪滚滚,震得沼泽中的泥浆翻涌,周围的树木都在颤抖。
所有人脸色大变,凝神戒备。
至于徐长生和李承宗之间的恩怨,也因巨蜥的缘故,被众人暂且搁置。
但,徐长生心里,已经给李承宗判了死刑。
“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
徐长生轻轻呼出一口浊气,神识沟通僵尸傀儡黑铁。
黑铁趴在地上,像是一块青黑色的石头,缓缓向李承宗靠近。
李承宗并未注意到黑铁,他有些慌乱的对剑无名吼道:“剑无名,你还在等什么?”
这些人里,只有剑无名的战斗力最强。
若他不能拖住巨蜥,所有人都要完蛋。
剑无名脸色凝重,他的手,缓缓拔剑。
青铜古剑出鞘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剑意从剑身上爆发出来。
那剑意厚重如山,沉稳如大地,仿佛整片天空都在它的压迫之下。
剑无名的气息在这一刻暴涨。
筑基圆满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
他双手握剑,剑尖指向巨蜥,声音平静。
“来吧。”
巨蜥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暗金色的身影如同闪电,从沼泽中冲出,朝剑无名咬去。
其速度之快,甚至在半空留下了道道残影。
那张嘴里,满是锋利的牙齿,每一颗都有匕首长短,寒光闪闪。
剑无名面色不变,双手握剑,迎着巨蜥冲了上去。
“重剑无锋。”
他一剑斩出。
没有剑气,没有剑光,只有一柄沉重的青铜古剑,朴实无华地斩向巨蜥的头颅。
但这一剑,带着山岳般的重量。
“铛!”
剑刃斩在巨蜥的额头上,火花四溅,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巨蜥的额头被斩出一道浅浅的裂痕,暗金色的鳞甲甚至比山岳还要坚固。
它甩动粗壮的尾巴,如同一条钢鞭,狠狠抽向剑无名。
剑无名横剑格挡。
“嘭!”
一股巨力传来,剑无名整个人被抽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筑基圆满和金丹初期,竟然有这么大的差距!?
剑无名翻身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迹,眼中战意更浓。
“再来!”
他再次冲了上去。
但,又很快被抽了回来。
所有人的心头提了起来。
剑无名不会挡不住吧?
徐长生大喊道:“还愣着干什么?都去帮忙啊!”
“剑无名死了,谁也别想得到天元果!”
众人对视了一眼,纷纷对巨蜥出手。
各色符箓和法器宝光,将沼泽上空染成了五颜六色的光幕。
强烈的灵气波动,如同飓风一样席卷出去,整片沼泽都在沸腾,污泥冲天。
不少人被污泥沾身,狼狈不堪。
但,此时也顾不上这些了。
全都全力对巨蜥出手。
在众人的围攻下,巨蜥嘶吼连连,身上也多了几道血口子。
受伤之后,巨蜥暴怒,张口喷出了一道黑气。
黑气带有强烈的腐蚀之力。
一名筑基中期的修士沾染了一些,还未来得及用灵气护身,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嚎,整个身体都化成了一滩脓水!
所有人心中惊骇,连忙后退。
徐长生退得最远。
他几乎退到了峡谷入口处。
洛青衣跟在他身边,一脸无语。
“让别人去帮忙,你偷偷后退到谷口,准备跑路?”
徐长生理所当然道:“我一个筑基初期,没那么大本事,当然是保命第一。”
洛青衣:“……”
就在所有人躲避腐蚀黑气的时候。
徐长生的神识,已经控制黑铁,来到了李承宗身前,不足三十丈的距离,藏身在一块凸起的石头后面。
只需要一个冲锋,黑铁就能冲到李承宗面前,将对方撕碎!
然而,李承宗眉头一拧,眼睛直勾勾看向黑铁潜藏的方向。
他竟发现了黑铁!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狠色。
“冲过去,杀了他!”
黑铁瞬间窜出!
“什么东西?!”
李承宗又惊又怒。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的身影从石头后暴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十根漆黑如匕首的利爪张开,直直抓向李承宗的胸口。
李承宗瞳孔骤缩,身体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向一侧闪避。
“嗤啦”
利爪划过胸口,衣衫被撕碎,五道深深的血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皮开肉绽,鲜血飞溅。
李承宗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数丈,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僵尸傀儡!”
“筑基后期!”
“竟然有魔道贼子混了进来!?”
李承宗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扫视着混乱的人群。
众人在剑无名的带领着,原本与金丹期妖兽厮杀,但在腐蚀性的黑气之下,众人纷纷闪躲,场面混乱不堪。
李承宗一时间,也无法分清,到底是谁在暗算他。
“能控制筑基后期的傀儡,其神识之力,至少也在筑基中期!”
李承宗的目光,掠过站在远处的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筑基初期的杂鱼,不可能控制僵尸傀儡。
“难道是洛青衣?”
李承宗心中一沉,眼中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他追求洛青衣许久,但洛青衣一直对他不假辞色,现在更是傍上了一个筑起初期的杂鱼,这让他的面子往哪放?
“臭娘们,既然你不识抬举,别怪我不客气!”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李承宗心念一动,噬魂针如同悄无声息的鬼影,向洛青衣袭杀而去。
黑铁一击未能杀死李承宗,徐长生面色不变,神识全力催动,操控黑铁继续进攻。
黑铁没有丝毫停顿,漆黑的利爪再次抓向李承宗的咽喉。
“找死!”
李承宗怒喝一声,右手一翻,赤红长剑出现在掌中。
剑身上火焰暴涨,炽热的气息将周围的空气都烤得扭曲。
“烈火斩!”
一剑斩出,火红色的剑气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弧光,斩向黑铁的脖颈。
黑铁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挡在身前。
“铛!”
剑气斩在黑铁的手臂上,火花四溅,发出金铁交鸣的巨响。
黑铁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深深的缺口,漆黑的血肉翻卷开来,露出里面黑黝黝的金属骨骼,但它根本没有痛觉,继续向前扑去。
李承宗脸色微变。
这傀儡的防御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他的烈火斩,即便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也不敢硬接,这傀儡竟然只受了点皮外伤?
“既然如此,那就把你拆成碎片!”
李承宗冷哼一声,长剑上的火焰再次暴涨,剑身上的符文亮起,散发出更加恐怖的气息。
“烈焰风暴!”
他长剑一挥,数十道火刃从剑身上激射而出,铺天盖地地斩向黑铁。
每一道火刃都带着炽热的高温,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黑铁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如此密集的攻击。
“嗤嗤嗤”
数十道火刃斩在黑铁身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伤口。
漆黑的血肉被切开,露出里面黝黑的金属骨骼,有些地方甚至被火刃直接斩断,手臂、肩膀、胸口,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但黑铁依然没有停下。
它张开双臂,朝李承宗扑去,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仿佛不把他撕碎誓不罢休。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李承宗脸色铁青,身形不断后退,同时挥剑抵挡黑铁的攻击。
黑铁虽然受伤严重,但战斗力依然不容小觑。
它的每一次攻击都带着万钧之力,利爪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撕裂。
李承宗虽然有筑基圆满的修为,但面对一个不怕痛、不怕死、不知疲倦的傀儡,也感到有些棘手。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李承宗怒吼一声,向身后那些还在发呆的落霞门弟子喝道。
落霞门的弟子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祭出法器,朝黑铁围攻过来。
“轰!轰!轰!”
各色术法、剑气、符箓轰在黑铁身上,炸得它浑身血肉横飞,骨骼碎裂。
黑铁的身躯在密集的攻击下不断崩解,左臂被炸飞,右腿被斩断,胸口被轰出一个大洞,露出里面那颗黑色的核心珠子。
但它依然没有倒下。
它用仅剩的右臂撑在地上,拖着残破的身躯,一点一点地朝李承宗爬去。
那双血红的眼睛,依然死死盯着他。
李承宗看着这具残破不堪却依然不肯倒下的傀儡,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这傀儡,到底是什么人炼制的?
怎么会如此疯狂?
“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李承宗长剑高举,剑身上的火焰凝聚成一个巨大的火球,散发着恐怖的高温。
“斩!”
一道赤红色剑气,横贯天穹,向黑铁重重斩落。
剧烈的高温,让虚空都出现了扭曲。
这一击,威能巨大,黑铁虽然铜皮铁骨,但未必能挡得住。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口中轻吐。
“爆。”
黑铁双目猩红,在这一刻更是爆发出璀璨红光,红光蔓延至整个身躯,让它如太阳般,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轰!!!”
猛烈的爆炸,在落霞门弟子中间炸开。
黑色的能量风暴席卷一切,泥浆、碎石、残肢、断臂,所有的一切都被卷入其中,撕成碎片。
几名离得近的落霞门弟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爆炸的冲击波撕成了碎片。
鲜血和碎肉混在泥浆中,溅得到处都是。
李承宗距离爆炸中心最近,虽然他及时撑起灵气护罩,但爆炸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护罩在坚持了两个呼吸后轰然碎裂,他被冲击波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泥浆中,口中鲜血狂喷。
他的衣衫被炸得破烂不堪,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鲜血淋漓,狼狈至极。
爆炸的余波中,一道青色剑气穿透虚空,刺向李承宗胸口!
“徐长生!!!”
李承宗挣扎着从泥浆中爬起来,又惊又怒,声音中充满了暴怒和杀意。
这个他看不起的杂鱼,竟然敢偷袭他!
他怎么敢的!?
“斩!”
乙木青雷剑,重重斩在李承宗胸口。
凌厉的剑气贯穿而过,李承宗再次倒飞了出去。
他身处半空,已经有鲜血飙射而出!
“噗”
李承宗人在半空,口中鲜血狂喷,胸口被青色剑气贯穿,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正在汩汩冒血。
他的身体重重摔落在泥浆之中,溅起大片黑色的污泥。
落霞门的弟子们呆住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一个筑基圆满的天骄,落霞门此次秘境之行的领军人物,竟然被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当着众人的面,一剑穿胸?
李承宗躺在泥浆里,脸色惨白如纸,胸口那个血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剑气残留在他体内肆虐,摧毁着他的经脉和内脏。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你……”
李承宗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徐长生,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不甘心。
他堂堂筑基圆满,怎么可能会败给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
“李师兄!”
“李师兄!”
落霞门的弟子们纷纷惊呼,一个个脸色大变,朝着李承宗冲过去。
但,已经晚了。
当第一个人赶到李承宗身边时,他的眼睛已经彻底失去了光彩,瞳孔涣散,气息全无。
落霞门掌门紫霞真人的嫡传弟子,筑基圆满的天骄,就这样死了。
死在一个筑基初期的无名小卒剑下。
“你杀了李师兄!”
一个落霞门弟子猛地抬起头,双眼赤红,死死盯着徐长生,声音中充满了暴怒和杀意。
“你找死!”
“杀了他!为李师兄报仇!”
“一个筑基初期的废物,也敢动我们落霞门的人?”
落霞门剩余的十几名弟子纷纷拔出法器,灵气涌动,杀气腾腾地朝徐长生扑来。
各色术法、剑气、符箓铺天盖地地轰向徐长生,声势浩大,仿佛要将他轰成渣。
徐长生面色不变,身形暴退,脚踏罗烟步,如同一缕青烟在泥浆上飘过,速度快得惊人。
“轰轰轰轰!”
他原本站立的位置被密集的攻击覆盖,泥浆被炸得漫天飞舞,地面上出现了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都给我住手!”
一声冷喝,李山带着清虚宗的弟子挡在了徐长生面前。
十几人齐齐拔剑,与落霞门的人对峙。
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清虚宗的人,你们要包庇凶手?”
落霞门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咬牙切齿,手中的法器嗡嗡作响。
“包庇?”李山冷笑一声,“你们李师兄动手在先,你们还有脸说包庇?”
“胡说八道!李师兄什么时候暗算你们了?”
“就是!明明是那个人先偷袭李师兄!”
落霞门的弟子们纷纷叫嚣。
李山眉头紧皱,转头看向徐长生。
徐长生却没理会众人,而是走到洛青衣身边。
一把抓起洛青衣的手腕,翻开她的衣袖。
洛青衣的手臂上,一条黑色的细线正在缓缓向上蔓延,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部。
“这是……”
李山瞳孔骤缩。
洛青衣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似乎在强忍着什么。
“还记得我刚刚被人偷袭吗?”
徐长生面色平静,从怀中取出那根细如牛毛的黑色银针,举到众人面前。
李山脸色狠厉的盯着落霞门众人,“先暗算徐师弟,又暗算洛师姐,李承宗这个畜生该死!”
“一根针而已,能说明什么?”
“就算有针,你怎么证明是李师兄的?”
“说不定是你自己带的,故意栽赃李师兄!”
落霞门众人纷纷为李承宗开脱。
“是我栽赃,还是李承宗偷袭,打开他的储物袋,一看便知。”徐长生道。
徐长生上前一步,走到李承宗的尸体旁,弯腰在他身上,解下了储物袋。
储物袋内,有一个皮囊,皮囊内,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数十根同样的黑色银针。
徐长生举起皮囊,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现在呢?”
“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所有落霞门弟子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一时间,由愤怒变成了尴尬,尴尬又变成了沉默。
就在这时,洛青衣的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
她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我……头好痛……”
徐长生心中一惊,神识探出,仔细感知洛青衣的状态。
洛青衣的状态糟糕极了,她的识海正在被噬魂针破坏,好好的识海已经千疮百孔,如果不及时将噬魂针取出,她的识海必定崩溃!
徐长生连忙在储物袋中翻找起来,几枚玉简被他取出,他神识一一探入其中。
猛地,他眼睛一亮。
其中一枚玉简,赫然写着——《噬魂针炼制与控制法门》。
“师姐,有办法了!”
洛青衣抬起头,看着徐长生,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李山,为我护法!”徐长生沉声道。
李山立刻带人将徐长生围了起来,对一众落霞门弟子虎视眈眈。
落霞门弟子敢怒不敢言,又带着一丝尴尬和心虚。
徐长生将玉简贴在额头上,神识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想修炼噬魂针这种阴毒法门,首先要有足够强大的神识力量。
李承宗虽然是筑基圆满,但他并没有专修神识的法门,所以,以他的神识之力,噬魂针不过是堪堪入门而已。
徐长生的境界不如李承宗,但他神识坚韧,《九转凝神决》更是天阶神识功法,不消片刻,就已经领悟了噬魂针的真谛。
“师姐,忍着点。”
徐长生运转神识之力,闯入洛青衣的识海中。
洛青衣发出了一声闷哼,识海本能的抗拒着徐长生的侵入。
“师姐,放松。”
洛青衣放松心神,任由徐长生闯入。
那庞大又坚固的神识之力,降临洛青衣的识海,直奔噬魂针而去。
“嗖”
神识之力幻化成一只无形大手,猛地抓住了噬魂针。
噬魂针不断震颤挣扎,却逃不过徐长生的神识大手。
“给我出来!”
神识大手猛地向外一拽。
噬魂针被瞬间拔出。
洛青衣发出了一声痛楚的闷哼,身体一软,倒在了徐长生怀里。
温香软玉在怀,徐长生下意识吸了口气。
“师姐,你还好吧?”
洛青衣深吸一口气,站直了身体,脸颊闪过一抹淡淡的红晕,微微有些慌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低头看着李承宗的尸体,眼中闪过一股怒意。
“李承宗这个卑鄙小人!”
“他追我我不答应,他就想杀我?”
洛青衣咬牙切齿,走到李承宗的尸体旁,狠狠踹了一脚。
这含怒一脚,充斥着筑基修士的强大灵气。
“嘭”
尸体瞬间炸开,死无全尸,尸骨皆无。
落霞门的弟子们脸色更加难看了。
人死了,还要被虐尸,这也太过分了。
但,毕竟是李承宗暗算洛青衣在前,他们也不能多说什么。
再说了,因为追求不成就要杀人,这跟魔道有什么区别?
落霞门还有什么脸面,自诩正道宗门?
“那个……”
落霞门弟子刚要开口,李山就毫不客气的开口了。
“李承宗用噬魂针暗算徐长生在先,徐长生反击在后。”
“洛青衣被噬魂针所伤,李承宗更是罪加一等。”
“此事,孰是孰非,诸位心里应该有数。”
落霞门的弟子们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
事实摆在眼前,再狡辩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哼!”
那个筑基后期的落霞门弟子冷哼一声,收起法器,带着众人退到了一旁。
但他们看向徐长生的目光,依然充满了敌意和杀意。
“这件事,落霞门记下了。”
“等出了秘境,自会向清虚宗讨个说法。”
徐长生面色不变,淡淡道:“随时恭候。”
就在这时。
“吼!!!”
一声震天的嘶吼,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去。
那头金丹初期的巨蜥,在众人内讧的这段时间,已经将剑无名逼得节节后退。
剑无名的青铜古剑上布满了裂纹,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衣衫被撕碎了大半,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
而那巨蜥,虽然身上也多了几道伤口,但都不深,根本没有伤到根本。
“你们,还要内讧到什么时候?!”
“是不是非要等它把我们都杀光了,你们才满意?!”
剑无名一剑挡住巨蜥的扑击,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挣扎着爬起来,双目赤红,声音暴怒。
剑无名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众人看着那头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巨蜥,再看看自己这边的伤亡情况,一个个脸色惨白。
徐长生看了一眼巨蜥,又看了一眼剑无名,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李承宗的事到此为止,先解决妖兽。”
“否则,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落霞门的人对视了一眼,虽然心中还有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徐长生说得有道理。
金丹期的巨蜥才是最大的威胁。
如果不把它解决,别说夺天元道果,能不能活着走出这片沼泽都是问题。
“先杀妖兽,再谈其他。”
“谁再内讧,就是所有人的敌人。”
那个落霞门的筑基后期的弟子,缓缓开口。
众人重新聚拢,将巨蜥围在中间。
但这一次,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三宗之间原本就脆弱的信任,经过刚才那一战,已经荡然无存。
每个人都在提防着身边的人,生怕下一个被暗算的就是自己。
“都给我上!”
李山怒吼一声,带着清虚宗的弟子们冲向巨蜥。
落霞门的人也纷纷出手。
三宗弟子联手,各色术法、剑气、符箓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轰在巨蜥身上。
巨蜥嘶吼连连,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暗金色的鳞甲被炸得四分五裂,鲜血汩汩流出。
但它的凶性也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吼!”
巨蜥仰天怒吼,张口喷出一道更加浓烈的黑气。
黑气如同乌云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泥浆被腐蚀成黑色的泡沫,空气都被染成了墨色。
“快退!”
李山大喝一声,带着清虚宗弟子暴退。
落霞门的人也不傻,纷纷后退。
但有几个退得慢的,被黑气沾染,瞬间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化作一滩脓水。
徐长生脸色一沉。
这黑气的威力,比之前更强了。
“这样下去不行。”
徐长生眉头紧皱,心中飞速盘算。
巨蜥的防御太强,众人的攻击打在它身上,只能造成皮外伤,根本无法致命。
而巨蜥的反击,一击就能带走一条人命。
照这个趋势打下去,就算最后能杀死巨蜥,三宗弟子也要死伤大半。
“得想个办法……”
徐长生的目光扫过战场,突然落在巨蜥的眼睛上。
眼睛,是绝大多数妖兽的要害。
巨蜥的鳞甲再厚,眼睛也不可能坚硬到哪里去。
只要能刺穿它的眼睛,直入大脑,就能一击毙命。
但问题是,怎么靠近?
巨蜥的黑气攻击范围极广,而且带有强烈的腐蚀性,护体灵气根本挡不住。
一旦被沾染,必死无疑。
徐长生沉思片刻,突然眼睛一亮。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叠符箓,递给洛青衣。
“帮我个忙。”
“什么忙?”
“用这些符箓,吸引巨蜥的注意力。”
洛青衣接过符箓,低头一看,瞳孔微缩。
极品符箓。
足足二十张。
“你哪来这么多极品符箓?”
“买的。”
徐长生随口敷衍了一句,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
极品聚元丹。
浓郁的灵气,在他体内运转,被引导至剑锋。
剑锋之上,青色雷光不断跳动,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洛青衣深吸一口气,不再多想,将二十张极品符箓全部激活,朝巨蜥的方向扔了过去。
“轰轰轰轰!”
二十道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火光冲天,气浪翻滚。
巨蜥被炸得嘶吼连连,注意力完全被洛青衣吸引了过去。
它张开血盆大口,朝洛青衣的方向喷出一道黑气。
洛青衣早有准备,身形暴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道黑气。
就在巨蜥张嘴的瞬间,一道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它的头顶上空。
徐长生!
“死!”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惊蛰!
这一剑,他倾尽了全力。
体内灵气如汪洋大海,全部灌入剑身,毫无保留。
青色雷光在剑身上轰然炸响,如九天雷霆,凶悍的刺入巨蜥的右眼。
“轰轰轰”
剑尖穿透眼球,直入大脑,瞬间摧毁了巨蜥的识海。
巨蜥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剧烈挣扎,四蹄乱蹬,将周围的泥浆搅得漫天飞舞。
但很快,它的挣扎越来越弱,越来越无力。
最终,轰然倒地。
死了!?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头倒在地上的巨蜥,又抬头看向站在巨蜥头顶的徐长生。
筑基初期,一剑斩杀金丹初期妖兽。
这……这怎么可能?
筑基初期,一剑斩杀金丹初期妖兽。
这已经不是“越级挑战”能解释的了。
这是奇迹。
或者说,是妖孽。
落霞门的弟子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骇和难以置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筑基初期怎么可能杀得了金丹初期?这中间隔着整整一个大境界!”
“他一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可……巨蜥确实死了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一个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他们看向徐长生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轻蔑、不屑,变成了深深的忌惮,甚至恐惧。
那个筑基初期的杂鱼,竟然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实力。
一想到,他们刚刚还对徐长生出手,他们身上便已经沁满了冷汗。
若是这一剑落到他们身上,他们的下场,绝不比巨蜥好过。
落霞门那个筑基后期的弟子,脸色煞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叫赵峰,是落霞门此次秘境之行的副领队,筑基后期修为,在宗门内也是赫赫有名的天骄。
但此刻,他握着法器的手在微微颤抖。
因为害怕,因为震撼。
那头巨蜥,即便他们三宗弟子联手围攻,打了那么久,也没有伤其根本。
而徐长生,一剑,就杀了它。
“虽然是因为找到巨蜥的弱点,打出了成倍的伤害。”
“但那一剑的威力,绝不会逊色于筑基圆满!”
“李承宗就是被那一剑,一击毙命。”
“那把剑带有强烈的破灭之力,又带着一股勃勃生机,当真古怪!”
赵峰盯着徐长生手中那柄极品长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又被恐惧压了下去。
他有自知之明。
连李承宗都死在了徐长生手里,他上去,也只是送死。
天剑宗的弟子们同样面色凝重。
他们个个都是用剑的高手,自然能看出徐长生那一剑的不凡。
那一剑,不只是快。
那一剑的时机、角度、力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巨蜥张嘴喷出黑气的瞬间,是它防御最薄弱的时刻。
徐长生抓住了那个瞬间。
一击致命。
“此子,剑道天赋,不在无名师兄之下。”
一个天剑宗弟子低声说道。
其他天剑宗弟子,也认可的点了点头。
看向徐长生的目光,带着羡慕和嫉妒,还有一丝丝不甘。
“那把剑,应该是极品灵宝。区区筑基初期,就有极品灵宝,这小子来历不凡啊!”
“他的剑法威力巨大,极有可能是地阶功法!”
“投胎真是一门技术,若我有这样的背景,成就绝不比他弱!”
剑无名浑身是伤,青铜古剑上的裂纹触目惊心,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徐长生。
那双眼睛里,没有嫉妒,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炽热的战意。
“徐长生,我要和你比一场。”
“现在。”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色又是一变。
天剑宗的人纷纷皱眉,有人开口劝阻。
“无名师兄,你伤成这样,怎么能……”
剑无名抬手,打断了那人的话。
“我的伤,不影响。”
“我只出一剑。”
“你也只出一剑。”
“一剑定胜负。”
剑无名昂首盯着徐长生,目光灼灼,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只有他和徐长生。
只有手中的剑!
徐长生看着剑无名,沉默了片刻。
他能感受到,剑无名身上那股纯粹的剑意。
那是一种对剑的极致追求,不掺杂任何功利、任何算计,只有对剑道的赤诚。
这种人,在修行界已经很少见了。
无论是无涯还是叶无双,两人虽然也用剑,但对剑道的赤诚之心,完全比不上剑无名。
这是一名纯粹的剑痴!
心里虽然敬佩,徐长生却不想和他打。
打赢了没好处。
打输了更没好处。
“现在不是时候。”
“妖兽已经清除了,道果就在眼前,你不去摘果子,反而要跟我比剑?”
“剑无名,你是不是傻?”
剑无名一愣。
其他人也都傻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徐长生会说出这种话。
在剑无名的认知里,剑修相遇,拔剑相向,是天经地义的事。
什么天元道果,什么秘境机缘,都不如一场酣畅淋漓的剑决重要。
但徐长生显然不这么想。
剑无名环视着四周虎视眈眈的三宗弟子,了然的点了点头。
“徐长生,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等出了秘境,我会亲自去清虚宗挑战你!”
徐长生撇了撇嘴。
等出了秘境,我就要闭关铸就上品道基了,谁有闲工夫理你?
聚元丹的药效在徐长生体内化开,让他亏空的灵气,不断补足。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微微有了血色。
徐长生不再理会剑无名。转身面对巨蜥尸体,手中的长剑刺入巨蜥头颅,在脑浆中翻找了一阵,很快找到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金丹初期的妖丹。
这颗妖丹的价值,至少五十万下品灵石。
徐长生将妖丹收入储物袋,又用剑在巨蜥身上割下了几块最完整的鳞甲和几根最锋利的骨刺。
这些都是炼制法器的珍贵材料。
浪费一样都是可耻的。
也就是储物袋容纳的空间太小,否则,徐长生都想把整个巨蜥的尸体塞进去。
这可是金丹期妖兽的血肉,无论是绘制符箓的墨水,还是炼制丹药的药液,都用的到。
这都是绝好的材料。
可惜。
其他人看着徐长生在那里“打扫战场”,眼中满是羡慕,但没有人敢上前。
那一剑之威,震撼了所有人。
清虚宗的弟子们则是满脸自豪。
李山哈哈大笑,走过来拍了拍徐长生的肩膀。
“徐师弟,不愧是宗主亲传!”
“这一剑,太漂亮了!”
“多亏洛师姐从旁协助,否则,我也没那么好的机会,一举斩杀巨蜥。”
徐长生心头一动,对洛青衣指了指地上的巨蜥尸体。
“师姐,有你一半的功劳。”
洛青衣意外的挑了挑眉。
她本来将徐长生视为“挡箭牌”,可这个挡箭牌,不止帮她解决了李承宗这块牛皮糖,更是救了她一命。
眼下又分给她金丹妖兽的尸体。
徐长生的形象,在洛青衣心中瞬间高大起来。
回想起徐长生的神识进入自己识海,那种神魂交融的感觉。
而自己因为脱力倒入他怀里的一幕。
洛青衣脸颊微微发烫,多了一份羞涩。
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在她眼中竟多了几分帅气。
“那师姐就不客气了。”
洛青衣将巨蜥尸体收起,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看向徐长生的眉眼,多了一丝别样的色彩。
徐长生体会不到洛青衣的复杂心情,他抬头看向沼泽中央那棵参天大树,看向树冠顶端那十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果实。
天元道果!
所有人的目光,也随着徐长生的目光,投向了那十枚果实。
空气突然变得安静。
刚刚还并肩作战的“盟友”,此刻又变回了竞争对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变得警惕。
就在这时,落霞门一个筑基后期的弟子忍不住了。
他叫周通,在落霞门中也是小有名气的天才,平时仗着修为高深,横行霸道惯了。
此刻,看着那十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天元道果,他的眼中满是贪婪。
“天元道果,是我的了!”
周通大喝一声,身形猛地跃起,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沼泽中央的天元树冲去。
他没有选择绕路,而是直线冲刺。
在他看来,巨蜥已死,其他妖兽也被清理干净,这片沼泽已经没有危险了。
至于禁空大阵?
他只是在地上跑,又不是飞,禁空大阵管不着他。
周通的速度极快,筑基中期的修为全力爆发,几个呼吸间就冲出了数十丈。
他的脚踩在沼泽泥浆上,每一步都溅起大片黑色的污泥,但身形丝毫不见停滞。
其他落霞门、天剑宗的弟子见状,一个个不再犹豫,朝天元树冲去。
清虚宗的弟子也要冲过去,却被徐长生喝止了。
“先等等。”
众人面面相觑。
“还等什么?再等,天元果就被人捷足先登了!”
“李山师兄,你说句话啊!”
“徐长生,就算你杀了巨蜥,也不能阻止我们抢夺天元果!”
“师弟?”李山有些疑惑的看着徐长生。
“先看看。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徐长生眉头紧皱。
禁空大阵,如果只是禁止飞行,那为什么天元树周围会没有任何妖兽?
那些泥蟒、黑鳄、巨蜥,为什么都盘踞在沼泽边缘,而不是直接守在天元树旁边?
它们在害怕什么?
李山深吸一口气,双手下压,阻止了蠢蠢欲动的众人,“都听徐师弟的。”
洛青衣也帮腔道:“徐师弟是宗主亲传弟子,他的见识,不是我们能比的。”
众人心中虽然不满,但李山和洛青衣两个修为最高的人都这么说了,他们也不好在说什么。
只是看向徐长生的目光,多了一丝不爽。
赵峰见徐长生他们没动,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脸色骤变。
“落霞门所有人,快回来!”
他猛地大喝一声,声音中带着焦急和恐惧。
但,晚了。
周通已经冲到了天元树下方。
距离天元树,不足十丈。
他抬头看着树冠顶端那十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果实,脸上满是狂喜。
“我必将突破金丹!”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天元树周围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天元树根部爆发出来,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
那股力量所过之处,沼泽泥浆瞬间凝固,空气中的灵气都被抽空。
周通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压在了身上,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怎么回事?!”
周通大惊,拼命催动体内灵气,想要挣脱那股力量。
但,他的灵气仿佛被冻结了一般,根本调动不了。
更可怕的是,他脚下的泥浆,开始缓缓下沉。
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泥浆下面拽着他的脚,一点一点地将他往下拖。
“不!不要!”
周通拼命挣扎,双手在泥浆中胡乱抓挠,但泥浆如同流沙,越是挣扎,下沉得越快。
泥浆没过了他的膝盖。
没过了他的腰。
没过了他的胸口。
“救我!快救我!”
周通朝落霞门的方向伸出双手,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赵峰脸色铁青,身形一动,就要冲过去救人。
“别去!”
徐长生一把拉住了他。
“你看清楚。”
赵峰定睛一看,脸色瞬间惨白。
天元树周围十丈范围内,沼泽泥浆的表面,有一层几乎透明的薄膜。
那薄膜薄如蝉翼,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而周通的身体,正被那层薄膜压着,缓缓下沉。
他的下半身已经没入泥浆,上半身还在拼命挣扎,但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那是……什么?”
赵峰声音颤抖。
“禁灵阵。”
剑无名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一丝凝重和忌惮。
“任何进入禁阵范围的人,灵气都会被压制,无法调动。”
“而脚下的沼泽,会吞噬一切进入禁阵的东西。”
徐长生盯着那层几乎透明的薄膜,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早就猜到了。
天元树百年一熟,每次成熟都会引来无数妖兽和修士争夺。
如果没有禁阵保护,那些妖兽早就把道果吃光了,哪还轮得到他们?
“快跑啊!”
“不好,是禁灵阵!”
“快让开!”
那些跟着周通一起冲过来的修士,全都受到了禁灵阵的影响,体内灵气瞬间被禁制,无法调用。
当修士无法使用灵气,他们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而,天元树四周的泥沼,将是他们的埋骨之地!
“咕噜咕噜”
周通的身体已经完全没入了泥浆,连挣扎的痕迹都没有了,只剩下了几个微不足道的气泡。
那些跟着周通一起冲过去的人,也纷纷被泥沼吞噬,只留下了一声声悲戚的惨叫,和绝望的哀鸣。
以及,那一个个“咕噜咕噜”的微弱气泡。
很快,泥浆表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层几乎透明的薄膜,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芒。
像是在嘲笑这些贪婪的人类。
全场死寂。
一众清虚宗修士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和后怕。
如果刚才冲出去的是他们,那他们已经成了泥沼中的一份养料。
“如果不是徐师弟,我们已经死了。”
“还是徐师弟眼光毒辣。”
“多谢徐师弟。”
众人连忙向徐长生道谢。
哪有刚刚的埋怨和不满。
只剩下深深的感激。
赵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转头看向徐长生和剑无名。
“现在怎么办?”
徐长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那层禁阵,神识悄然探出,仔细感知着禁阵的波动。
禁阵的品阶,至少是四品。
以他们这些筑基修士的实力,想要强行破阵,几乎不可能。
但,不破阵,就摘不到道果。
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可是,百年前秘境开启的时候,有人摘到了道果,突破了金丹境。
成功离开了秘境。
所有,这并非死局,还有一线生机!
徐长生眯着眼睛,盯着一片平静,又危机四伏的泥沼。
“如何破局?”
徐长生眉头紧锁,目光在那层透明的禁阵薄膜上反复游移。
四品禁灵阵,足以压制一切筑基修士的灵气。
强行闯入,只会像周通等人一样,被泥沼吞噬,死无全尸。
但不进去,天元道果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却无法得到。
让人心中不甘!
赵峰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片吞噬了数条人命的泥沼,咬牙切齿道:“难道就这么放弃了?我们死了那么多人,就这么空手回去?”
没有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不甘的望着那颗天元树。
有种入宝山而不可得入门之法的无力感。
洛青衣站在徐长生身侧,看着他那张平平无奇却格外专注的侧脸,心中忽然一动。
她微微侧身,凑近徐长生耳边,压低声音问道:“徐师弟,宗主临行前,真的没告诉你破局之法?”
徐长生摇了摇头,目光没有从禁阵上移开。
“师尊只说让我来取天元道果,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洛青衣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那你怎么这么镇定?其他人都在发愁,你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徐长生没有回答。
他不是不着急,而是在想办法。
除了秘境地图之外,玉简中还记载着一些关于天元秘境的信息,但关于如何通过禁阵、如何摘取道果,却只字未提。
或许,连玄清真人都未想到有四品禁灵阵的事。
“百年前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摘到道果的?”
徐长生沿着沼泽边缘缓缓行走,目光始终锁定在天元树上。
那棵巨树,树干粗壮得令人咋舌,树冠遮天蔽日,枝叶繁茂。
十枚天元道果悬挂在树冠最顶端,散发着七彩的光芒,果香弥漫,沁人心脾。
看着这棵树,徐长生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棵树,好像在哪里见过?
《万丹千金方》!
徐长生脑海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自己在《万丹千金方》中看到过的一味药材。
天元树!
不,在《万丹千金方》中,它不叫天元树,而是叫——万灵树!
徐长生连忙找出一枚玉简。
当初,徐长生将《丹药基础》放入小青葫中,随后便强化出了《万木丹心诀》和《万丹千金方》两部天阶功法。
一种修行功法,一种丹药秘方。
此时,他神识沉浸的正是《万丹千金方》,里面不止有丹药秘方,还有各种灵植的详细描述。
“万灵树,天地灵根,百年一结果,果可铸道基。”
“然世人只知果,不知树。”
“万灵树本身,方为至宝。”
“其根可炼九转还魂丹,其皮可制护体神甲,其叶可解百毒,其汁可延寿百年。”
“而最珍贵者,乃其树心——灵木之心,可炼本命法器,与修士心神相连,威力无穷。”
徐长生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他已经确定,眼前这株正是万灵树!
而且,万灵树还有一个特点——它是有灵智的。
虽然不如人类修士那般聪慧,但万灵树能感知周围的灵气波动,能分辨敌友,甚至能主动选择自己的主人。
“如果它愿意跟我走,那我岂不是有用之不竭的天元果!?”
徐长生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虽然万灵树灵智不高,但已经能够感知外界,甚至对外界的刺激做出反应。
如果能与它建立联系,取得它的认可,说不定能将它收入囊中。
问题是,怎么建立联系?
徐长生沉思片刻,突然想起自己心口处的那颗丹心。
丹心,不仅能感知丹药的药性,还能感知天地灵物的气息。
“试试。”
徐长生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丹心。
丹心在他心口处微微发热,一股奇异的波动从中散发出来,向外扩散。
那股波动无声无息,无形无质,却带着一种玄妙的韵律,仿佛在呼唤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徐长生的神识随着那股波动向外延伸,穿越沼泽,最终触及了万灵树。
就在触及的瞬间,徐长生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回应。
那是一种模糊的、混沌的意识,没有语言,没有思维,只有最原始的本能。
它在感知徐长生。
徐长生没有着急,继续用丹心的波动与它沟通。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丹心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在他的眉心处。
《万木丹心诀》!
其中记载了一种特殊的法门,用于与灵植沟通。
徐长生运转功法,眉心处仿佛睁开了一只无形的眼睛。
那是一只由神识和丹心之力凝聚而成的“灵眼”,能够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透过这只灵眼,徐长生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万灵树不再是一棵普通的巨树,而是一团巨大的、流动的绿色光芒。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如同一颗跳动的心脏,在沼泽中央缓缓搏动。
而在绿色光芒的外围,有一层透明的、如同水波般的薄膜。
那薄膜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将万灵树笼罩其中。
那就是禁灵阵的源头。
徐长生清晰地感知到,那层薄膜不是人为布置的,而是从万灵树自身释放出来的。
是万灵树在保护自己。
“果然……”
徐长生心中大定。
他继续运转《万木丹心诀》,将自己的神识化作一缕缕细丝,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团绿色光芒。
神识之丝接触到绿色光芒的瞬间,徐长生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意识。
徐长生没有强行侵入那团意识,而是将自己的神识缓缓融入其中,与它建立联系。
徐长生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的眼神越来越亮。
他能感觉到,万灵树的意识正在慢慢接纳他。
《万木丹心诀》这门功法,能让修炼者的气息与灵植融为一体,让灵植产生一种“同类”的错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徐长生的异常。
他闭着眼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额头上的汗珠如雨般滚落,脸色忽明忽暗,仿佛在进行一场激烈的交锋。
“他在干什么?”赵峰皱眉问道。
洛青衣摇头,眼中满是担忧。
“别打扰他。”
不知过了多久。
徐长生猛地睁开眼睛。
徐长生的眼中,闪过一抹绿色的光芒,与万灵树的光芒一模一样。
“成了。”
徐长生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迈开脚步,朝沼泽中央走去。
“徐师弟!”洛青衣大惊失色,一把抓住他的衣袖,“你疯了?你没看到周通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李山也急了,“师弟,禁灵阵还没破,你这样上去会死的!”
清虚宗的弟子们纷纷劝阻,一个个脸色焦急。
“徐师弟,稳住,别浪。”
“徐师兄,我们知道你很强,但你也破不开四品大阵啊!”
就连赵峰都忍不住开口,“天元果虽好,但命只有一条,你别想不开。”
剑无名淡淡道:“你若死了,我会少一个好对手。”
“诸位,放心。”
“我不会死的。”
徐长生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洛青衣身上。
“师姐,你是了解我的,若不是有把握,我怎么会去?”
洛青衣一怔,随即想到徐长生“贪生怕死”的行径,嘴角不由得撇了撇。
“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你告诉我,我陪你一起去!”
“师姐,这个办法,只有我能用。”
徐长生轻轻抽出手腕,转身走向沼泽。
他脚步坚定,一步一个脚印,踩在沼泽泥浆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他,屏住了呼吸。
清虚宗的弟子们满脸担忧,有人甚至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落霞门的人冷眼旁观,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等着看徐长生被泥沼吞噬。
天剑宗的人面色凝重,目光复杂。
十丈。
九丈。
八丈。
徐长生距离禁灵阵的范围越来越近。
洛青衣双手捂住嘴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道身影,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五丈。
三丈。
一丈。
徐长生踏入了禁灵阵的范围。
“不!”洛青衣失声尖叫。
但,预想中的灵气压制没有出现。
脚下的泥浆也没有将他吞噬。
徐长生站在禁灵阵中,面色如常,步履从容。
他回头,朝洛青衣挥了挥手。
“师姐,你看,我说了不会死吧。”
洛青衣愣在原地,轻咬下唇,脸上浮现出一抹娇嗔之色。
“这个混蛋,吓死我了!”
洛青衣手捂着胸口,浑然没察觉到,心里已经充满了徐长生的身影。
这个平平无奇的男人,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重要的刻痕。
其他人都傻了。
“这……这怎么可能?”
“禁灵阵对他没用?”
“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赵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是怎么做到的?”
禁灵阵压制灵气,泥沼吞噬一切,这是所有人都亲眼看到的。
十几条人命,就在刚才,被泥沼吞噬得干干净净。
为什么徐长生没事?
剑无名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此人,堪称绝世天骄!”
不止剑道天赋超绝,还有这般神鬼莫测的手段。
此人,必是修行界一颗冉冉新星!
徐长生没有理会身后的惊呼和议论,径直走向天元树。
他站在树下,仰头看着树冠顶端那十枚散发着七彩光芒的果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慨。
“天元道果,终于见到你了。”
“不对,或许该叫你,万灵果。”
徐长生没有急着摘果子。
而是伸出手,按在万灵树的树干上。
树干冰凉,带着一种沧桑的气息,仿佛经历了万古岁月。
就在他手掌触及树干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波动从树干中传来,与丹心的波动融为一体。
那一刻,徐长生感觉自己与万灵树之间,建立了一种玄妙的联系。
一种共鸣。
《万木丹心诀》再次运转。
“跟我走吧。”
徐长生的神识传递出这样一个念头。
万灵树的意识微微震颤,似乎在犹豫,在思考。
徐长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
他的手心,传来一股温热的能量,那是丹心的力量,是生命的力量。
万灵树感受到了那股力量,感受到了徐长生身上那股与它同源的气息。
那是万灵的气息,是生的气息。
终于,万灵树的意识停止了震颤。
一股喜悦的情绪,从树干中涌出,传入徐长生的神识。
它同意了。
徐长生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容。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气疯狂运转,注入万灵树中。
“收!”
一声低喝。
“轰隆隆”
巨大的树干开始震颤,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欢呼,又仿佛在告别。
树冠上的枝叶哗哗作响,十枚天元道果从枝头脱落,缓缓飘落,悬浮在徐长生面前。
七彩光芒流转,果香四溢。
徐长生伸手将十枚道果全部收入储物袋。
随后,地面开始龟裂,无数根须从泥浆中拔出,带起大片黑色的污泥。
“他在干什么?!”
“他要把整棵树都收走?!”
“这……这怎么可能?!”
赵峰彻底傻了。
剑无名的瞳孔骤缩,手按剑柄的手指微微颤抖。
洛青衣捂住了嘴巴,眼眶微红,说不清是激动还是担忧。
李山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清虚宗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一个个脸上写满了震惊和茫然。
“徐师弟……把整棵树……收了?”
一个弟子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那棵参天巨树开始缓缓缩小。
树干变细,树冠收缩,枝叶合拢。
如同一个巨人,在慢慢蹲下身体。
十丈。
五丈。
一丈。
万灵树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棵巴掌大小的树苗,悬浮在徐长生掌心。
树苗通体翠绿,散发着柔和的绿色光芒。
“这就是灵木之心?”
徐长生好奇的看了一眼,随后,将树苗按在胸口,树苗仿佛绿色液体一般,缓缓融入徐长生体内,融入他体内丹心之中!
内视之下,万灵树在他丹心之中扎根,树冠舒展,枝叶间流动着七彩光芒。
受此滋补,丹心迅速膨胀,仿佛一个瞬间充气涨大的气球,体积至少扩大了一倍。
不止如此,万灵树还在不断释放出浓郁的灵气,滋养着他的丹田。
他的修为,一点点缓缓攀升。
“轰”
一股无形的气势瞬间从徐长生体内迸发出来。
他竟从筑基初期,一步跨越到了筑基中期!
所有人都在盯着徐长生。
那目光,充满了震惊、忌惮、羡慕、还有掩饰不住的贪婪!
所有人的手,都握紧了手中的法器。
混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