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破障,练气七层
回到丹院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院门口,一个青衣少女正倚在门框上,百无聊赖地踢着脚边的石子。
月光照在她身上,将那道纤细的身影拉得很长。
阿璃。
徐长生微微一愣。
阿璃见到徐长生后,脸上的慵懒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
她抬眼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旁人之后,低声道:“鄂珑出关了。”
阿璃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徐长生身体微微一颤。
那个女疯子!
“筑基成功了?”
“成功了。三日前,张伯谦为她搜罗了一枚极品筑基丹。如今,鄂珑已经突破,是货真价实的筑基期修士。”
筑基!
那个女疯子,生来便视杂役性命如草芥,如今她突破筑基,岂不是更会嚣张跋扈?
“她出关后第一件事,就是问你的下落。”
“在得知赵四海被你击败后,她亲手废了赵四海双手、双脚!”
徐长生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这个女疯子,仅仅是因为自己击败赵四海,便这样折磨对方!
倘若自己落到对方手里,还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
“我知道了。”徐长生对阿璃拱手道,“多谢师姐提醒。”
阿璃看着他,欲言又止。
那张清秀的脸上,闪过一抹犹豫,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师尊让转告你,如果你能夺得头名,成为宗主亲传弟子,便是鄂珑也不敢把你怎么样。”
“可是,头名……”
说罢,她摇了摇头,转身推门而出。
显然,对此事也不看好。
第一名?
宗主亲传?
徐长生重重呼出一口浊气。
在见识过叶无双、无涯他们的手段之后,他根本不敢奢望夺得第一!
除非,他能在短短时间,突破到练气圆满!
可是,这怎么可能?
…………
夜深了。
整座院子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徐长生盘坐在床上,目光落在掌心中的小青葫上。
这个小葫芦,从灵植园的泥地里被他踢出来的那一刻起,就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从练气一层到练气三层,只用了一夜。
从杂役到外门弟子,只用了一个月。从任人宰割到一剑败敌,只用了两个月。
他灵识探入葫中世界。
那片灰蒙蒙的空间里,几样东西静静悬浮——六十颗极品聚气丹,十六颗极品疗伤丹,两颗琥珀色的不知名丹药,一柄极品短剑,还有几枚记载功法和丹道的玉简。
他的目光落在那两颗琥珀色丹药上,久久没有移开。
这些日子跟在云长老身边学习炼丹,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杂役了。
丹药的品相、色泽、丹纹、丹香,他都能看出些门道。
这两颗丹药,通体呈琥珀色,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一团凝固的琥珀光。
表面有四道清晰的丹纹,均匀分布,深浅一致,是极品丹药独有的标志。
凑近闻,丹香内敛而不散,只有一丝极淡的药气透出来,却让人的经脉隐隐有灵气涌动的感觉。
破障丹。
二品丹药,金丹境以下的修士服用,可大大提升突破瓶颈的几率。
若是用于练气期小境界的突破,几乎是十拿九稳——只要修为足够,瓶颈便如同纸糊。
一枚破障丹,在坊市中的价格至少是五千灵石,而且有价无市。
一旦出现在拍卖会上,必定引起各路散修和小家族修士的疯狂争夺。
“姜老大啊姜老大,你倒是给我留了一份大礼。”
徐长生低声喃喃,将一枚破障丹放在掌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
这颗破障丹,应该是姜老大用盗取的灵植从陆寒那里换来的。
他卡在练气六层多年,指望着靠这颗丹药突破到练气后期,甚至奢望有朝一日能冲击筑基。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服用,便死在了自己手中。
如今,这颗丹药被强化成了极品,落在了徐长生手里。
“现在吃,确实有些浪费。最好是突破练气圆满时服用。”
徐长生将丹药举到月光下,琥珀色的丹体在月华映照下泛出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是一颗凝固的夕阳。
破障丹最珍贵的用途,是在突破练气圆满时服用,而后再服用筑基丹,冲击筑基。
用它来突破练气后期的小瓶颈,好比用宝剑劈柴,暴殄天物都不足以形容其奢侈。
毕竟,这种突破境界的丹药,都有“一面之缘”的说法,第一次服用有效,第二次服用,除非是品阶更高的丹药,否则无用!
要不然,鄂珑也不会在吞服极品筑基丹后,才筑基成功。
毕竟,以张伯谦的权势,上品筑基丹唾手可得,不会让鄂珑卡在练气圆满,浪费三年光阴。
但他等不了了。
鄂珑已经筑基出关。
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要杀一个练气六层的外门弟子,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更何况,她还有一个金丹后期的爷爷!
徐长生此时需要实力。
哪怕只是从练气六层到练气七层,多一分实力,便多一分活命的把握。
“浪费就浪费吧。”
徐长生将破障丹放入口中,然后闭上双眼,开始运转《青木长生诀》。
丹药入腹的瞬间,他感受到的不是聚气丹那种汹涌澎湃的灵气冲击,而是一股温润绵长的药力,如同春日里第一场融雪后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渗入四肢百骸,渗入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穴位。
那种感觉,像是整个人被泡在温水里,从头到脚,从皮肉到骨髓,每一寸都被这股暖流温柔地包裹着。
丹田之中,那层横亘在练气六层与练气七层之间的壁障,开始有了变化。
那层壁障,徐长生再熟悉不过。
它像一面透明的琉璃墙,看不见,摸不着,却实实在在地存在于丹田与经脉之间。
每一次灵气运转到它面前,都会被无声无息地挡住,无法逾越。
这便是练气中期和练气后期的屏障。
破障丹的药力如同一条无形的溪流,缓缓流淌到壁障面前,然后,渗了进去。
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壁障,在药力的浸润下,开始一点点地软化。
徐长生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种变化。
壁障的表面,原本光滑如镜,坚硬如铁。
药力渗入之后,它开始变得柔软。像是一块被火烤热的糖,表面渐渐融化,变得粘稠,变得脆弱。
“啵!”
一声淡淡轻响。
那层横亘在练气六层与练气七层之间的壁障,悄无声息的破碎了。
练气七层,突破了!
壁障破碎的瞬间,徐长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开阔。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直被困在一间狭小的房间里,门窗紧闭,呼吸都困难。
而现在,四面墙壁同时倒塌,头顶的天花板也掀开了,阳光、风、空气,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丹田之内,灵气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一个全新的天地。
原本已经扩大的丹田再次膨胀,从碗口大小变成了海碗大小,足足扩大了一倍有余。
但这不仅仅是量的变化。
更重要的,是质的变化。
练气前期与练气中期之间的差距,在于灵气的“量”。
练气一层到三层,丹田的容量是逐步扩大的,但灵气的本质没有变化。
而练气中期到练气后期,却是一次质的飞跃。
徐长生能清晰地感知到,丹田中的灵气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
原本松散的灵气,在这一刻变得更凝实。
像是一团棉花被压成了布料,虽然体积变小了,但密度和质量都大大提升。
而筑基,便是将灵气完全凝实成液体。
凝气化液!
至于金丹境,便是将液化灵气再一次凝固,凝固成一颗金豆子大小的力量核心,此为“金丹”之名的由来。
徐长生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之中,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一遍又一遍地运转《青木长生诀》,将丹田中新生的灵气梳理、整合、稳固。
每一遍运转,灵气就凝实一分,丹田就稳固一分。
不知不觉间,破障丹的药力已经被他完全炼化。
练气七层圆满,距离练气八层,仅有一层屏障!
徐长生缓缓睁开双眼。
一道青芒从他眸中一闪而逝,如同暗夜中划过的流星,明亮而短暂。
屋内的一切在他眼中变得格外清晰,灵识也大大增强了。
他闭上眼,灵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外蔓延。
一丈、两丈、三丈……一直延伸到十丈开外,才感觉到力竭。
这比练气六层时足足扩展了一倍有余。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如同炒豆子一般,从脊椎一直蔓延到四肢。
每一块肌肉、每一条韧带都被重新激活,充满了力量。
那种感觉,像是脱掉了一层厚重的铠甲,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体内灵气流转,如同江河奔涌,再不是之前那条小溪能比的。
他随手一挥,一道灵气从掌心涌出,无声无息地击中了桌上的茶杯。
茶杯纹丝不动。
但杯中的茶水,在一瞬间凝结成冰,又在下一瞬间沸腾蒸发,最后化作一缕白雾,袅袅升起。
徐长生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可惜……只能用一次啊!”
他低声喃喃,目光落在掌心中剩下的那枚破障丹上。
此物,对他来说已经没用,倒是可以给阿璃,助她破境。毕竟,阿璃前前后后已经帮他多次。
她是除了怀来之外,再次让徐长生感受到温暖的人。
…………
练气七层的灵气储备,比练气六层多了将近一倍。
更重要的是,灵气的质量也大大提升。
同样的“青雷初现”,用练气七层的灵气来催动,无论是凝聚速度还是最终威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徐长生闭上眼,在脑海中模拟那一剑。
丹田中灵气运转,顺着经脉流向手臂,在掌心凝聚成一团青色的雷光。
他睁开眼,并指如剑,朝窗外轻轻一点。
一道细若发丝的青色雷光从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夜色中。
远处,一棵小树的叶片轻轻颤了颤,然后悄无声息地化为飞灰。
徐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
如果说练气六层的他,面对练气九层的天骄只有一击之力,一击不中便是死。
那么练气七层的他,已经有了正面交锋的资本。
虽然面对叶无双那样的天骄,胜算依然不大,但至少不会输的很难看。
“还差得远。”
“若是能在大比结束前,突破练气九层。”
“第一名,未尝不能争一争!”
随即,他就摇了摇头。
能助人突破境界之物,都是价值连城。
他能得到破障丹,已经是侥幸,怎么还敢奢望其他?
…………
“徐长生,你竟然一夜之间又突破了?”
“不是说五行灵根都是废灵根吗,你怎么修行这么快?”
演武场上,阿璃见到徐长生时,忍不住大吃一惊。
这才多久,这小子竟然又突破了,就算是单一灵根的修士,都没这么快的修行速度吧?
“师姐,我哪有那本事,都是依靠外物。”
徐长生压低声音,将一个小瓷瓶塞进阿璃手里。
被徐长生握着手,阿璃的脸颊微微红了一下,有些不自在的迅速把手抽了回来。
“这是什么?”
一边说着,阿璃一边把瓷瓶打开,顿时,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开来。
“破……呜呜……”
阿璃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她声音不小,四周其他人,纷纷向她看了过来。
还是徐长生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阿璃的嘴。否则,等她喊出“破障丹”时,不知又要平添多少波澜。
别忘了。
陆寒还在台上呢!
阿璃被捂着嘴,和徐长生近距离接触,脸色腾的一下红了,连忙一把推开徐长生,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臭小子,占我便宜!”
徐长生苦笑道:“师姐,得罪了。”
阿璃脸上的羞意迅速退去,眉目间带着一丝少见的认真。
“这颗破障丹……你真要给我?”
“师姐帮了我许多,一颗用不上的丹药而已,不值什么。”
阿璃盯着徐长生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她平日里的清冷淡漠截然不同,像是春天里第一朵绽开的花,明亮而温暖。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她将玉瓶收好,抬头看着他,眼中多了一丝柔和。
“原本,我还想去沧澜坊市,寻那株灵明果,不过,有了这破障丹,灵明果倒是不用了。”
灵明果?
徐长生心头一动。
此物,也是突破练气瓶颈的天材地宝!
不过,助人突破的概率,仅有三成罢了。
论价值,自然比不上破障丹。
“师姐,我想要那株灵明果,你可否帮我?就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徐长生正色道。
阿璃心中了然。
徐长生一夜突破,显然是借助了破障丹之力。
再想突破,只能寻求其他外物。
若想在外门弟子大比中夺得头名,和那些天骄竞争,自然是境界越高越好。
这株灵明果,他势在必得!
“我带你去见师尊,至于师尊是否准你下山,我也不知。”
“多谢师姐。”
当慕容月听到二人来意时,弯弯柳眉顿时轻蹙,开口说道。
“破障丹,你竟然舍得送人,本座倒是没看错你。”
慕容月扫了阿璃一眼,阿璃吐了吐香舌,倒是有几分活泼灵动。
“师尊,你就帮他一次吧。”
“大比期间,本是不许外出的,也罢,你既然是为了突破瓶颈,本座便为你破一次例。”
慕容月说罢,将一块令牌丢给徐长生,“持本座令牌,可自由出入山门。”
“不过,你仅有三日时间。若超期未归,此次大比,你就会以未上场出战,被判负。”
徐长生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
沧澜坊市距离清虚宗约莫三百里,坐落在一条灵脉的尾端。
以徐长生练气七层的修为,即便是全力运转灵气赶路,也得小半日的光景。
幸好,阿璃以“徐长生没有飞行法器,只能步行前往,耽误时间”为由,和他一起下山了。
纸鹤在天空中飞行。
阿璃和徐长生一前一后站在纸鹤上。
微风吹拂,阿璃的头发扫过徐长生的鼻尖,让他心头萌生了一股悸动。
“师姐……”
“嗯?”
徐长生沉默了片刻,才说道:“多谢。”
“师尊说过,等你成三品炼丹师,会收你为徒,到时候,你就是我的亲亲小师弟了,师姐帮师弟不是应该的吗?”
阿璃说这话的时候,脸都是红的。与她以往的性格,大相径庭。
幸好,徐长生站在她身后,并未看见。
两个时辰后,纸鹤翻过最后一道山梁,终于看到了坊市的轮廓。
那是一座建在山谷中的小镇,方圆不过数里,却被一座大阵笼罩着,灵气氤氲,远远望去如同一颗嵌在群山之间的明珠。
坊市入口处,立着一座高大的牌坊,上面刻着“沧澜坊市”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灵气流转。
牌坊下,两名灰衣修士正守在入口处,一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九层。
他们的目光在来往的修士身上扫过,既不殷勤也不冷漠,只是例行公事地查验着入坊的资格。
徐长生和阿璃落地后,清虚宗外门弟子的服饰,让两个守卫顿时恭敬的行礼。
“沧澜坊市是宗门三个附属势力一同筹建的,坊市内最大的清虚阁,就是宗门的产业,由天璇峰打理。”
“灵明果的消息,也是天璇峰的人透露出来的。”
“除了灵明果之外,这次拍卖会还有上品灵器和筑基丹。”
“所以,吸引了不少散修。”
两人一边走入坊市,阿璃一边向徐长生简单介绍着。
两人身边,几个散修模样的男女,穿着五花八门,修为从练气三层到练气六层不等,正低声议论着这次拍卖会的事。
“听说了吗?这次拍卖会压轴的是一柄上品灵器,据说是从某个古修士洞府里挖出来的。”
“上品灵器算什么?我听说还有一枚筑基丹,虽然是下品的,但也够那些练气圆满的修士抢破头了。”
“筑基丹?那得多少灵石?”
“至少十万起步吧。咱们这种散修,看看就行了。”
徐长生默默听着,心中盘算。
炼制筑基丹的灵植,宗门内都有,云长老炼制此丹的成本,不会超过五千灵石,这一转手就是二十倍暴利!
炼丹师,果然是一个有钱途的职业!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
丹药铺、法器铺、灵药铺、符箓铺、灵兽铺……各种各样的招牌挂满了整条街,空气中混杂着药香、炭火味和某种不知名灵兽的腥臊气。
街上行人如织,修士们来来往往,有穿着统一宗门服饰的仙门弟子,也有衣着寒酸的散修。
徐长生和阿璃没有急着去清虚阁,而是在坊市里转了一圈。
街边有摆摊的散修,面前铺一块布,上面摆着几瓶丹药、几株灵药、一两件残破的法器,叫卖声此起彼伏。
“瞧一瞧看一看啊,千年灵芝,只要五十灵石!”
“这位道友,看你骨骼清奇,我这里有一部黄阶上品功法,只要一百灵石,要不要?”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刚从秘境里带出来的灵器碎片,说不定能炼出一件宝贝!”
徐长生在一处摊位前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练气五层的中年散修,面前摆着几株灵药,品相一般,其中有一株月见草,处理手法粗糙,药性已经流失了大半。
“这株月见草怎么卖?”
摊主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道友有眼光,这株月见草是三天前刚从山上采的,药性完整,只要八块灵石。”
徐长生摇了摇头,“药性已经流失了六成,最多值两块。”
摊主一愣,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有练气三四层的年轻修士,竟能一眼看出药性的流失程度。
他重新打量了徐长生一眼,讪讪道:“道友是行家啊!那你说多少?”
“三块。”徐长生伸出一只手,“连同这株冰心莲一起。”
摊主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徐长生付了灵石,将两株灵药收好。虽然品相一般,但回去用小青葫强化一下,便能变成极品灵植。
他继续在坊市里转了一圈,又用八块灵石买了几株品相尚可的灵药,这才朝清虚阁走去。
“你这个傻子,买这种没什么药性的灵植做什么?”
阿璃在徐长生腰间掐了一把。
“你炼丹需要灵植,找云长老申请就是了。”
徐长生微微摇头,没有开口。
他用宗门的灵植炼丹,炼制成的丹药,是需要按照一定比例,上交宗门的。
以他现在的成丹率,落在自己手里的丹药,根本就没有多少,就算有小青葫强化,也不够他修行。
以他五行灵根的资质,丹药自然是多多益善。
清虚阁坐落在坊市最繁华的十字街口,是一座三层的楼阁,门面气派,招牌上“清虚阁”三个字龙飞凤舞。
进入阁楼内,徐长生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丹药,唤来一名小厮。
“这是一瓶极品聚气丹,我想和掌柜谈笔生意。”
“师兄稍候,我去请掌柜。”
片刻后,一个身形富态的中年男子从后堂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锦袍,面白无须,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活像个商贾。
但徐长生注意到,此人步伐沉稳,气息内敛,他的灵识,根本看不穿对方境界。
论修为,对方还要在他之上。
“小子,门内的长辈没告诉你吗?”
“用灵识扫视别人修为,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阿璃打趣道:“钱掌柜,你可别吓唬他,他有大生意和你谈。”
来之前,阿璃也不知道,徐长生竟然还有极品聚气丹!
聚气丹虽然只是一品丹药,但“极品”二字,已经让其药效,不逊色于一般二品丹药!
甚至,更容易被练气期修士吸纳炼化,是诸多底层修士眼里的珍宝。
“如果只是一瓶丹药,可算不得什么大生意。”钱通随口说道。
徐长生微微沉默片刻,低声道:“钱掌柜,弟子还有四瓶。”
五瓶极品聚气丹!
钱通的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这并不是说,丹药价值有多少。
而代表着,能炼制出这些丹药的炼丹师,至少也在三品之上!
三品炼丹师,已经是炼丹师中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是云长老让你来的?”钱通摸着圆润的下巴,摇了摇头,“不对,若是云长老能炼制极品聚气丹,宗内早已经传遍了。”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双眼顿时瞪得溜圆,脸上满是震撼之色。
“难道是你小子!?”
阿璃站在徐长生身侧,侧头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
“你老实交代,这些极品聚气丹,是不是你炼的?”阿璃压低声音问道。
钱通的目光也仅仅盯着徐长生。
徐长生哭笑不得的说道:“师姐,我加入天枢峰,接触炼丹才多久以我现在的成丹率,炼制下品聚气丹都勉强,怎么可能炼出极品?”
这倒是实话。
他虽然有小青葫在手,但炼丹术确实还在入门阶段,距离炼制极品丹药,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此时拿出的丹药,都是被小青葫强化过的。
阿璃将信将疑地看着他,“那丹药是哪来的?”
“机缘。”徐长生笑了笑,没有多说。
阿璃哼了一声,倒也没有追问。
她虽然好奇,但也知道分寸。
修仙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追问别人的机缘,是大忌。
钱通眼珠一转,却露出了一副“我很明白”的样子,他笑眯眯的说道:“长生啊!以后只要还有极品丹药,你尽管拿过来,我给出的价格,肯定比市面上高!”
钱通也是老狐狸,极品丹药这种东西,自己用都不够,怎么可能拿出来卖?
除非,卖丹药的那个人,有稳定的获取极品丹药的渠道!
徐长生嘴上虽然否认,但肯定留了一手。
钱通却不在乎。
他只在乎,能不能搞到丹药!
徐长生心想这下麻烦了,如果下次还来找钱通卖丹药,肯定会被误会成高品级炼丹师。
等开炉炼丹的时候,被人瞧见他只是个新手,那不是麻烦了。
一个新手炼丹师,却能拿出极品丹药,很容易暴露自己最大的秘密——小青葫。
一旦被人知道小青葫的存在,那便是十死无生!
“行了行了,钱掌柜,我们是来买灵明果的,这五瓶丹药够不够,不够的话,我再给你加点别的。”阿璃道。
徐长生给了她一颗破障丹,这份人情,得还。
钱掌柜摆了摆手,“都是自己人,些许差头就免了。”
“灵明果原本是明天晚上,拍卖会上的拍品,既然长生拿出了极品丹药,我就做主,提前把灵明果撤回来。”
徐长生不好意思道:“这会不会不太好?别人会议论清虚阁的。”
“在这沧澜坊市,我清虚阁说一不二,别说是撤回一株灵明果,就是取消明晚的拍卖会,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钱通霸气的说道。
阿璃拽了徐长生一把,“别矫情了,拿了灵明果赶紧回去修炼。”
“别忘了你的目标。”
徐长生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灵明果到手,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没片刻的功夫,钱通就把一个锦盒,送到了徐长生手上。
徐长生打开一看,顿时心跳加速。
这灵明果如同一颗人的眼睛,散发着一股淡淡幽香,只是闻上一口,就让人有种耳清目明的轻松感。
“多谢钱掌柜。”徐长生抱拳道。
“记住啊!以后若还有极品丹药,尽管来找我,价钱绝对高。”
钱掌柜笑眯眯地将两人送到门口,那双精明的眼睛里满是热切。
一个能炼制极品丹药的炼丹师,哪怕是只能炼一品丹药,也值得他放下身段去结交。
毕竟,整个清虚宗,能炼出极品丹药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而那些人,哪一个不是高高在上的长老、峰主?
像徐长生这样年轻、好说话、还缺资源的,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徐长生自然明白钱掌柜的心思,也不点破,客气地道了谢,便与阿璃一同出了清虚阁。
只是,他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今后绝对不来清虚阁了。
沧澜坊市的街道上,人声依旧嘈杂。
两人出了坊市,来到山谷入口处。
阿璃从袖中取出那只纸鹤,迎风一展,化作丈许大小,稳稳地悬在半空。
“快上来,天黑之前还能赶回去。”
徐长生点点头,跃上纸鹤。
纸鹤顿时一跃而起,直奔清虚宗而去。
…………
距离清虚宗还有百里路程时,一道凌厉的剑光突然从下方飙射而来。
阿璃心头一惊,连忙驱动纸鹤下降,她和徐长生迅速落到了地上。
练气期还不能御剑飞行。
如果和人在天空上斗法,一旦从纸鹤上掉下来,没被人杀死,反倒摔死。
那可就搞笑了。
三道黑影从山壁两侧的灌木丛中窜出,呈三角之势,将两人围在中间。
三人皆是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鬼头大刀,刀身上隐隐有黑气缠绕,赫然是一件下品灵器。
他的修为,练气九层。
另外两人,一个瘦高个,手持一柄短矛,练气八层。
一个矮胖墩,双手各握一柄铜锤,练气八层。
三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浓烈的煞气,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两位清虚宗的道友,交出灵明果,爷爷们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们一命。”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显然刻意压低了嗓音。
阿璃面色一冷,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青色长剑,剑身上灵气流转,寒光凛冽。
“大胆!清虚宗的弟子也敢劫?不怕宗门追究吗?”
“哈哈哈——”矮胖墩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弄,“清虚宗?在这沧澜坊市方圆百里,清虚宗的名头确实好使。可要是你们两个死在这荒山野岭,谁知道是我们干的?”
瘦高个舔了舔嘴唇,目光在阿璃身上来回打量,眼中闪过一丝淫邪,“大哥,这小娘们长得不错,杀了可惜。不如——”
“闭嘴。”为首那人冷喝一声,“先办正事。”
徐长生站在原地,面色平静,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
练气九层,两个练气八层。
若是在突破之前,面对这样的阵容,他必死无疑。
但现在,他已经是练气七层。
“师姐,那个练气九层的交给我。另外两个,你能应付吗?”
阿璃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温吞吞的少年,此刻竟如此果断。
不过,一想到对方能在练气六层,一招击败练气九层的赵四海,心里便对他多了几分信心。
“好,你当心点!”
两人刚说着话,对方突然传来一声冷厉的大喝。
“动手!”
为首的黑衣人显然不想再等,率先扑向徐长生。
鬼头大刀上黑气暴涨,一刀劈下,刀风呼啸,带着一股腥臭的气息。
这一刀,又快又狠,显然是要一刀毙命!
徐长生心头一凛,却没有后退。
他脚踏罗烟步,身形如同一缕青烟,在刀锋落下的瞬间侧身避开。
刀锋擦着他的肩膀掠过,斩在他身后的岩石上。
“咔嚓”
丈许高的岩石,被一刀劈成两半,切口处黑气缭绕,岩石表面迅速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
毒功。
徐长生瞳孔微缩,心中警惕更甚。
为首那人一刀落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冷笑一声,刀势一变,横斩而来。
与此同时,瘦高个和矮胖墩也动了。
瘦高个的短矛如同毒蛇出洞,直刺阿璃咽喉。
矮胖墩双锤齐出,一前一后,封住了阿璃的退路。
阿璃冷哼一声,长剑一抖,剑光如匹练,将短矛和铜锤同时挡开。
“铛铛”
两声脆响,火星四溅。
三人瞬间战成一团。
徐长生这边,为首的黑衣人攻势越来越猛,鬼头大刀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劈、砍、撩、扫,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杀意。
刀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
徐长生左闪右避,罗烟步全力运转,身形飘忽不定,如同风中柳絮,看似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被刀锋触及。
但他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个练气九层的黑衣人,比赵四海强了不止一筹。
赵四海虽然修为更高,但战斗方式简单粗暴,破绽明显。
而这个黑衣人,刀法老辣,出手狠毒,每一招都暗藏后手,根本不给对手反击的机会。
而且,对方的功法还有毒性,一旦沾染到自己身上,必定没好果子吃!
徐长生不敢贸然出手,只能依靠灵活的身法闪避。
他在等一个出手的机会。
乙木青雷剑虽然威力惊人,但需要蓄力。
面对这种老辣的对手,贸然出手只会暴露自己的底牌。
黑衣人体内灵气呼啸而出,攻势不见丝毫减弱。
相较之下,徐长生则十分狼狈,衣衫被刀气划破了数道口子。
两人在狭小的山谷入口处缠斗,刀光剑影,碎石迸溅。
另一边,阿璃与两个练气八层的黑衣人,也打得难解难分。
她的修为虽然比两人都高,但以一敌二,渐渐有些吃力。
瘦高个的短矛刁钻毒辣,专攻她的要害。
矮胖墩的双锤势大力沉,每一锤砸下,都让她手腕发麻。
“徐长生,快点!”阿璃咬牙喊道。
她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口中发出疲惫的轻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