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法哈德的情报
天色渐暗,德黑兰老街的温度降了下来。
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少了。
从下午五点开始,陆续开始有人出现在杂货铺门口。
有的套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有的穿着破旧的工装裤,还有个甚至就踩着一双破拖鞋。
没有成群结队,都是从不同的街角、巷口单独走过来的。
一共十个人。
张剑坐在柜台后头,看着这些推门进来的家伙,冲着旁边的莎赫拉扬了扬下巴。
莎赫拉心领神会,一言不发地推开通往地下室的暗门,把人一个个领了下去。
自己则坐在柜台后面,直到日头偏西,整条街被染成昏黄色,他才慢吞吞地站起身。
走到门口,把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了下来。
挂上锁。
转身,拄着拐杖朝地下室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就飘了上来。
张剑皱了皱眉,顺着木楼梯走下去。
地下室的空间还算宽敞,平时用来堆放一些杂物和存货。
此时,那十个男人正分散在各个角落。
有人靠在墙角闭目养神,有人大咧咧地坐在装满压缩饼干的木箱上抽烟。
还有几个蹲在地上,低着头摆弄着打火机。
整个地下室里安静得有些诡异,没人交头接耳,甚至连咳嗽声都没有。
莎赫拉站在角落里,双手抱胸,眉头微微拧着。
显然对这些人的散漫态度有些看不顺眼,但也没开口呵斥。
张剑停在楼梯最后一级台阶上,目光扫过这群人。
说实话,他有点失望。
这帮人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洗得发白,甚至有几个鞋底都磨平了。
怎么看都像是德黑兰街头找不到工作、混吃等死的盲流。
就这模样?
卡里米信誓旦旦说的百战老兵?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张剑心里犯着嘀咕。
他往前走了几步,一直走到众人正前方的一个空箱子上,坐下。
拐杖往地上一拄,发出一声闷响。
十个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了过来。
眼神很平淡,没什么波澜,像是一滩死水。
“自我介绍一下。”
张剑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
“我叫张剑,中国人。”
“是这家杂货铺的老板,也是你们接下来的雇主。”
没人吭声。
有两个抽烟的家伙甚至连姿势都没换。
张剑也不在意,继续说着。
“卡里米应该跟你们提过。”
“我这儿最近不太平,需要人手。”
“他把你们推荐过来,说你们都是见过血、敢玩命的硬骨头。”
“但现在看来,你们好像过得都不太如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张饱经风霜的脸。
“这样吧。”
“我不管你们以前在哪个部队,也不管你们现在混得有多惨。”
“既然来了我这儿,我就有义务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他伸出两根手指,敲了敲身下的木箱子。
“我这人比较俗,只认钱和命。”
“留下来的,每人每个月,一万美金。”
这话一出。
地下室里突然安静了。
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向张剑,原本平淡的视线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一万美金!
在伊朗,一个普通军官的月薪撑死也就几百美金。
这笔钱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笔无法拒绝的巨款!
“你认真的?”
靠在承重柱上的一个巴赫蒂亚尔直起身子,声音里带着怀疑。
“一万美金,我们十个人就是十万。”
“你一个开杂货铺的,拿得出这么多钱?”
张剑笑了笑,没有解释。
直接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两捆绿花花的美钞,随手放在旁边。
“这是定金。”
张剑看着那个光头。
“只要你们能留下来,钱,一分都不会少。”
两万美金砸在木箱上发出的沉闷声响,彻底击溃了这帮老兵最后的疑虑。
“先别急着高兴。”
张剑适时泼了盆冷水。
“我这里工资不低,但不养闲人。”
“既然你们都是军队里的狠角色,那就挨个报报家门。”
“让我也听听,卡里米推荐的人,到底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绩。”
“然后……”
他指了指旁边的莎赫拉。
“这位是莎赫拉,我的贴身保镖。”
莎赫拉上前一步,下巴微抬,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
张剑笑了笑,满意的继续说道:
“报完战绩,一会儿由她对你们进行摸底检测。”
“实力达标的,留下拿钱;不及格的,抱歉,从哪来回哪去。”
“门在那边,不送。”
地下室里安静了两秒。
随后,蹲着的大块头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肩膀宽阔得像一堵墙。
虽然穿着破旧的夹克,但依然能看出底下扎实的肌肉轮廓。
“巴赫蒂亚尔。”
大块头瓮声瓮气地开口。
“曾在革命卫队第17特种机步旅服役五年。主武器是PKM通用机枪。”
他抬起右手,张剑这才注意到,他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疤,一直蔓延到小臂。
“叙利亚战场,阿勒颇绞肉机。”
“我所在的机枪阵地被反对派武装围了三天。”
“连长死了,排长死了,全班就剩我一个。”
巴赫蒂亚尔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我一个人,两挺机枪,换着打。”
“守了三天两夜,打退了他们七次冲锋。”
“最后弹尽粮绝,我用工兵铲劈开了两个冲上来的杂碎的脑袋,撑到了援军。”
张剑心里猛地一跳。
阿勒颇绞肉机?
那可是这几年中东最惨烈的战场之一!
能从那种地方活下来,还一个人守住阵地……
这特么是真狠人啊!
“后来为什么退役?”
张剑忍不住问。
巴赫蒂亚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长官克扣抚恤金,我把他的肋骨打断了三根。”
“最后上了军事法庭,被剥夺了军衔,直接踢出来了。”
张剑点了点头,没多做评价。
但心里却是默默将系统调了出来。
“系统,扫描巴赫蒂亚尔的信息。”
【叮!目标信息检索中……】
【检索需扣除1000美金,是否确认?】
张剑有点肉疼。
伊万那个家伙才用了500美金,结果这大块头竟然比他还贵?
嫌是嫌,但还是咬牙确认了。
淡蓝色的虚拟屏幕很快展示了出来,上面的信息远要比他说的更加详细。
不过他说的,确实是真的。
“下一位。”
张剑满意的看向其他人。
话音落下,蹲在角落里的一个瘦小个子站了起来。
个头不高,顶多一米七。
整个人瘦得像根竹竿,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
“阿里,狙击手。”
他伸出左手,张剑瞳孔一缩。
这家伙的左手小拇指和无名指,竟然齐根断了。
“在也门的时候,被流弹削掉的。”
阿里注意到张剑的目光,毫不在意地把手揣回兜里。
“服役八年,死在我SVD枪口下的高价值目标,确认击杀的,一共四十七个。”
他平静地报出一串数字。
“最远一次狙杀记录,一千两百米,风速八米每。一枪爆头。”
“目标是基地组织的一个小头目。”
张剑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千两百米?
用那把老掉牙的SVD?
这绝对是神枪手级别的存在了!
“那你呢?”
张剑看向旁边一个一直低着头摆弄打火机的中年男人。
男人抬起头,脸上有一道贯穿半张脸的烧伤疤痕,看起来触目惊心。
“侯赛因,爆破手兼诡雷专家。”
侯赛因把打火机揣进兜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
“没去过国外,一直在边境跟毒枭打交道。”
“我能用两块肥皂、一瓶汽油外加一点化肥,把一辆装甲车送上天。”
“也能在三十秒内,拆除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制式地雷。”
张剑听得头皮发麻。
这帮家伙,看着一个个穷困潦倒,要饭花子似的。
结果全他娘的是身怀绝技的大佬!
卡里米这小子,还真是给自己送来了一份大礼。
再次消耗了两千美金,二人的信息也显露无疑。
【阿里,圣城旅前王牌狙击手,确认击杀目标四十七人,擅长远距离精准狙击与反狙击战术。】
【侯赛因,爆破专家,精通各类爆炸物的制作与拆解,极度危险。】
张剑眼皮跳了跳。
这哪是老兵,这分明是一群人形自走火药桶。
紧接着,其他人也陆陆续续报了底细。
有精通近身格斗的突击手。
有擅长敌后渗透的侦察兵。
甚至还有一个曾在海军陆战队服役的重火力支援手。
这些人。
全都在中东最残酷的战场上滚过几圈。
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几十条人命。
张剑越听越心惊。
卡里米这小子还真没忽悠他,这简直就是一个配置极其完备的满编特种作战小队!
不过……
他看向唯独坐在最角落的一个男人,这家伙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男人留着络腮胡,耷拉着眼皮,就这么靠在墙上。
张剑挑了挑眉,让系统出示了他的资料。
【姓名:法哈德】
【身份:前伊朗情报部高级特工,代号“幽灵”。】
【状态:被通缉/假死。】
张剑看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差点没坐住。
卡里米怎么把这种被通缉的特工给弄来了?
自己这里本就已经很危险,还给自己再送个定时炸弹?
这小子当真是觉得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他的目光看过去,连带着所有人也跟着看向了法哈德。
法哈德微微抬头,眼皮子向上翻了翻。
“我就不介绍了,我可没他们那么辉煌的战绩。”
“不过,我想你应该会需要一名参谋,来帮你在出问题的时候给出一些合理化建议。”
张剑想了想,最终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反正系统上写着假死,估摸着外界也都以为这家伙死了。
能干到高级特工,还能假死脱身,这家伙,也算是个人才了。
就是不知道卡里米对这家伙了解多少……
如果让他知道这法哈德竟然是个特工,估计这小子也得惊掉下巴!
张剑脸上不动声色,看着眼前的众人。
“履历都不错,听着挺唬人。”
“但嘴上说得再好听也没用,我得看真本事。”
他冲着莎赫拉扬了扬下巴。
“交给你了。”
莎赫拉点点头,走到场地中央。
她脱掉外面的风衣,随手扔在旁边的木箱上,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战术背心。
线条流畅的肌肉紧绷着,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母豹。
“你们可以一起上。”
莎赫拉冷冷地扫过面前这十个男人。
“或者,单挑。”
“规矩只有一个,把我打倒,或者让我认输。”
这些老兵面面相觑。
被一个女人这么挑衅,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大块头巴赫蒂亚尔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骨骼脆响。
“一起上就算了,我先来领教一下长官的本事。”
他迈开大步,像一辆重型坦克般朝着莎赫拉压了过去。
没有多余的花架子,抬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直奔莎赫拉的面门。
这一拳要是砸实了,不死也得重伤!
莎赫拉眼神犀利,不退反进。
在拳风扫到脸颊的瞬间,她猛地矮身,整个人像泥鳅一样滑进了巴赫蒂亚尔的怀里。
左手精准地扣住他粗壮的手腕,右手手肘狠狠地撞在他的腋下软肋上。
“砰!”
一声闷响。
巴赫蒂亚尔猛地吸了口气,庞大的身躯竟然被打得一个踉跄,连退了两步。
还没等他站稳,莎赫拉已经腾空而起。
修长的右腿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风声,一记标准的高扫腿结结实实地抽在巴赫蒂亚尔的脖颈处。
“轰!”
两百多斤的大汉,竟然被这一腿直接扫翻在地,砸得地下室的灰尘都扬了起来。
全场鸦雀无声。
“我来!”
阿里走了出来。
他虽是狙击手,但格斗也是他擅长的一项。
尤其是他身材精干,能够匹配得上莎赫拉的速度。
莎赫拉伸手勾了勾。
阿里眼中闪过一抹怒色。
一步跨出,右带着风声直奔莎赫拉的面门。
莎赫拉没躲。
侧身一步,右手精准地切在阿里的手腕关节上。
左腿同时发力,一记势大力沉的正蹬踹在对方的腹部。
阿里闷哼一声,连退了三四步才稳住身形。
他揉了揉肚子,吐出一口唾沫。
“妈的,这娘们劲儿真大!”
“就这点本事?”
莎赫拉冷嗤一声,“一起上吧,别浪费时间。”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这帮老兵的火气。
阿里和另外两个突击手同时扑了上去。
巴赫蒂亚尔也紧随其后,加入了战局。
地下室里瞬间乱作一团。
拳脚相交的闷响声、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阿里虽然缺了两根手指,但动作极其灵活,像条泥鳅一样缠着莎赫拉。
两个突击手配合默契,一个攻上盘,一个扫下盘。
巴赫蒂亚尔则在外围寻找破绽,时不时打出一记冷拳。
莎赫拉凭借着灵活的走位和出色的爆发力,在几人中间游刃有余。
一个突击手一记鞭腿扫向莎赫拉的腰部。
莎赫拉直接抬膝硬挡,同时一记肘击砸向对方的胸口。
突击手反应也快,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但还是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连退两步,撞在承重柱上。
阿里趁机扑上来,想要锁住莎赫拉的喉咙。
莎赫拉一个矮身,顺势抓住侯赛因的胳膊,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他狠狠砸在水泥地上。
巴赫蒂亚尔趁着莎赫拉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一拳砸向她的后脑。
莎赫拉猛地低头。
右腿向后雷霆般弹踢,正中巴赫蒂亚尔的下巴,直接将他踢得凌空飞起,重重摔在两米开外。
张剑坐在木箱上,看得津津有味。
这帮人绝对靠谱。
莎赫拉的身手确实恐怖,在几个百战老兵的围攻下居然丝毫不落下风!
招招致命,专挑人体的薄弱关节打。
但这些老兵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全都是在战场上总结出来的杀人技。
不讲究好看,只讲究一击毙命。
就在这时。
一直没动手的那个海军陆战队重火力手突然绕到了莎赫拉的视觉死角。
他没有用拳脚,而是极其阴险地从后腰摸出了一把军刺。
这帮人打出了真火,潜意识里的杀戮本能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卧槽!”
张剑猛地跳下木箱,右腿的伤势还没好,直接疼的他‘嘶’了一声。
不是说好了切磋吗?
怎么还动刀子了!
“小心!”
张剑大喊一声。
莎赫拉反应极快,硬生生扭转身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军刺贴着她的肋骨划过,直接将战术背心割开了一道大口子,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渗出一道血痕。
火力手一击不中,反手又是一刀,直逼莎赫拉的咽喉。
速度快得惊人。
莎赫拉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只能伸手去摸大腿外侧的格洛克手枪。
眼看军刺就要刺中莎赫拉的脖子。
一只粗糙的大手突然从旁边探出,像铁钳一样死死攥住了火力手握刀的手腕。
“都清醒一下,这不是敌人。”
“切磋而已,动家伙就过分了。”
所有人同时停手。
火力手眼神瞬间清澈了下来,赶忙将军刺收了回去。
“抱歉。”
莎赫拉看了眼自己肋骨一侧伤,微微皱了皱眉。
张剑定睛看去。
出手的是法哈德。
这家伙不显山露水,没想到身手也如此了得。
他松开火力手的手腕,转头看向张剑。
“老板,你刚才说,只要有本事就能留下来拿钱。”
法哈德舒展了下筋骨。
“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是谁把莎赫拉的情报卖给CIA的,这份情报,能抵多少钱?”
张剑坐在木箱上,挑了挑眉。
有点意思。
总参内鬼的名单,他上午已经交给了艾哈里德。
只要他不傻,现在应该已经把人都抓起来了。
法哈德能拿到这个情报,说明他得到信息的时间要比自己给艾哈里德情报的时间还要早。
一个处于假死状态、被全国通缉的前情报部特工。
没有后台,没有支援,还能获取到如此关键的情报,足以说明他不是个庸人。
这种人放在身边倒也不错,有时候也能提醒一下自己,毕竟自己的系统大多数时间都是被动给予情报。
能够主动提示的,也就高价值板块会有一些。
可那玩意儿一周才刷新一次,真要有事儿,黄花菜都凉了。
张剑身体往前倾了倾,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哦?是谁?”
法哈德没接话。
右手抬起来,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要钱?
张剑笑了,伸出两根手指:“两千美金。”
法哈德摇了摇头。
“老板,这可是涉及到您的身家性命。”
“我想,您的命怎么也比2000美金多吧。”
“那你开个价。”
法哈德竖起一根食指:“一万。”
地下室瞬间安静了。
巴赫蒂亚尔瞪圆了眼珠子。
阿里也愣在了原地。
一万美金?
这家伙嘴皮子一碰,报个名字,就要一万?
怕不是想钱想疯了吧!
可张剑的反应,更是出乎了众人的意料。
连犹豫都没有,直接拍了一下木箱。
“成交。”
这下轮到法哈德愣住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讨价还价的说辞,底线都压到了五千。
结果眼前这位连价儿都不还,直接全盘吃下?
法哈德重新打量了一遍张剑,目光比刚才认真了不少。
“老板,我现在信你付得起我们的工资了。”
“名字。”
张剑掏出手机,解锁屏幕。
法哈德压低了声音,探过头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总参谋部,第三情报处机要科副科长,拉赫曼。”
他的声音虽然小,但还是被莎赫拉听见了。
莎赫拉的右手扣在了腰间的格洛克枪套上。
拉赫曼,她可太熟悉了。
张剑余光扫了她一眼,食指轻轻在拐杖上敲了一下。
莎赫拉的手慢慢松开,但整个人的呼吸频率明显快了一截。
张剑面上不动声色。
他在脑子里飞速核对了下午交给艾哈里德的那份名单。
拉赫曼,赫然在列。
法哈德的情报,完全准确。
“账号。”
张剑点开国际转账页面。
法哈德报出一串离岸账户号码。
手指快速点击,不到半分钟,提示音响了。
“叮。”
法哈德兜里的备用手机跟着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扫了一眼,屏幕上挂着一万美金的到账通知。
“你不验证一下?就不怕我随便编个名字骗钱?”
法哈德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
张剑把手机揣回兜,双手交叉搭在拐杖上。
“千金买马骨。”
他顿了顿。
“这笔钱,买的不只是一个名字,是你这个人。”
“不过……”
张剑话锋一转,语气沉了下去。
“我希望你以后也别骗我,要是让我查出来你拿假消息糊弄我……”
他没说完。
但法哈德已经明显理解了他的意思。
周围那帮老兵已经彻底炸了锅。
一条情报,一万美金!
真金白银,当场结清。
跟这种老板混,还愁个屁?
张剑把这帮人的反应全收进眼里,站起身,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
“莎赫拉,检查一下他们的家伙事儿,顺便记录一下他们的武器需求需求。”
“明天开始,杂货铺周围的安保,你们接手。”
他转头看向旁边。
“法哈德,你跟我来。”
……
同一时刻。
德黑兰城市另一端,一栋挂着贸易公司招牌的写字楼。
地下二层。
没有窗户,没有自然光。
各种电子仪器闪着幽蓝色的冷光,空调压缩机的嗡嗡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CIA中东分局驻伊朗秘密行动站。
罗伯特·霍尔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份伊朗核设施的最新卫星侦察报告。
“砰!”
门被推开。
一个西装革履的情报官冲了进来。
“处长,伊万的信号没了。”
霍尔翻页的手停住。
“说清楚。”
“半小时前,伊万的生命体征手环发出血压异常警报。”
“紧接着,GPS定位、加密通讯、皮下追踪器,全部在同一秒断线。”
“技术部试了所有频段呼叫,零回应,就如同是人间蒸发了般。”
霍尔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德黑兰市区地图前。
“最后坐标?”
“老城区,第八大街。”
情报官的手指戳在地图上。
霍尔盯着那个点,沉默了很久。
伊万。
前俄罗斯阿尔法特种部队,上过车臣战场的硬茬子。
就算碰上革命卫队的人,打不过也跑得掉,最起码能按下求救按钮。
但现在。
连一个信号都没发出来,直接消失了。
这意味着什么?
对方从发现到制服,没给伊万留任何反应时间,绝对碾压。
在德黑兰这个地方,有这个能力的人,可不多。
霍尔嘴角往上抽了抽,竟然笑了。
“好。很好。”
情报官一头雾水:“处长?”
“莎赫拉是总参的王牌保镖,艾哈里德忽然把她派出去,本身就不正常。”
霍尔转过身,两只手撑在桌面上。
“现在连伊万这种级别的雇佣兵去踩点,都被无声无息地抹了。”
“只能说,这里面藏着一条大鱼,非常大。”
他直起腰。
“让技术部门将他的路线都拉出来,一家一家的去给我排查!”
“同时,联系'守望者',让他同步验证。”
情报官眉心跳了几下。
“处长,你确认要联系'守望者'?”
“顾不上了。”
霍尔打断他。
“上次的事儿,让我们在全世界丢了大脸。”
“现在压力都在我这儿,白宫还等着汇报!”
“如果各方面再没有建树,恐怕我在这个位置上也就干到头了!”
他走到情报官面前,离对方不到半米。
“告诉守望者,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他在总参的全部权限。”
“我要知道莎赫拉保护的那个目标,到底是谁!”
地下室内。
张剑拄着拐杖,把法哈德领到了地下室尽头。
这地方堆满了旧纸箱,落了一层灰,空气里全是纸板受潮后发霉的味道。
两人隔着一排货架,各自找了个能坐的地方。
“法哈德,前伊朗情报部高级特工,代号'幽灵'。”
张剑率先开口。
“执行过二十三次境外秘密行动,其中十一次涉及定点清除。”
“2019年在一次内部清洗中被上级构陷为叛徒。”
“追杀令下达当晚,你炸毁自己的座驾伪造死亡现场,此后从所有官方记录中消失。”
“在官方层面,你的通缉令还没取消,处于假死状态。”
“我说的,没错吧。”
法哈德脸上的表情变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他靠着墙,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沉默了大概三秒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你的情报来源很厉害。”
“应该是比你的厉害一点。”
张剑没解释太多。
“说说吧,你怎么跟卡里米搭上线的。”
法哈德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没点。
“假死之后,我在库尔德边境的一个小城躲了两年。”
“没身份证,没护照,连银行账户都被冻结了。”
“我总得吃饭,就帮几个走私贩子跑跑腿、传传消息。”
“然后呢?”
“然后卡里米的人正好在边境堵毒品通道,截获了一批走私情报。”
“他们顺着线查下来,自然就查到了我的头上。”
法哈德把没点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卡里米这人挺有意思。”
“他查明了我的真实身份以后,没把我交给革命卫队。”
“而是跟我聊了一下午,塞给我一百美金,就把我放了。”
张剑沉吟了下,没多说话。
倒是像卡里米能干出来的事儿。
这家伙,天生热心肠,当初的自己也是如此。
如果不是他,自己的小店还真不一定能开得起来。
“行。”
张剑换了个姿势,拐杖搁在膝盖上。
“最后一个问题。”
“详细说说你假死的原因。”
系统里只说他是被上级构陷为叛徒,倒是没写因何被构陷。
他对此颇感兴趣。
法哈德转烟的手停了。
地下室尽头很安静,安静到旁边下水道里的老鼠跑过都能听得清足迹。
“我在情报部干了九年。”
法哈德声音放低,缓缓开口。
“最后三年,归属于第二行动处,直属上司是处长贾瓦德·萨利赫。”
“萨利赫在暗中向以色列摩萨德出售情报,被我发现了。”
张剑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情报?”
“核科学家的行踪、住址、出行路线、安保方案。”
“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
法哈德把烟揣回兜里。
“2017到2019年之间,至少有三名核物理学家遭到摩萨德的定点暗杀。”
“每一次行动之前,萨利赫都会通过一条加密渠道向特拉维夫发送目标的最新动态。”
“我用了大半年的时间搜集证据,拿到了他跟摩萨德联络的加密频率记录和两笔离岸账户的转账流水。”
“准备上报的那天晚上,我发现自己的办公室被人翻过了。”
“第二天一早,萨利赫先下手为强,直接向上级检举我是'双面间谍'。”
“追杀令当天下午就签发了。”
法哈德的语气始终很平,没有什么愤怒或者委屈。
像是在汇报一件跟自己无关的旧案。
“当天夜里,我把搜集到的全部证据复制了一份藏在安全屋,然后炸了自己的车。”
“车里放了一具从太平间弄来的无名尸体,DNA比对做了手脚,足够骗过初步调查。”
“从那以后,法哈德这个人就死了。”
张剑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在脑子里默默调出了系统。
“系统,核实法哈德刚才陈述的内容。”
【核实请求已受理,费用:2000美金。】
又是两千。
张剑忍着肉疼点了确认。
蓝色虚拟屏幕在视野里展开,信息加载了几秒钟后,逐行显示。
【法哈德陈述内容核实结果:基本属实。】
【补充信息:贾瓦德·萨利赫,伊朗情报部第二行动处前处长。】
【2020年在一次“意外”车祸中身亡。】
【伊朗官方未对其进行公开调查,但内部有未经证实的传言称其死亡与摩萨德“断尾求生”策略有关。】
【法哈德搜集的证据目前仍存放于德黑兰市郊某安全屋内,未被发现。】
张剑把系统收起来。
他看着对面这个络腮胡男人,沉默了两秒,主动伸出右手。
“欢迎加入,法哈德先生。”
法哈德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然后抬头看了看张剑的脸。
握了上去。
力道不大,但很稳。
“你不打算再多问几句?”
法哈德松开手。
“比如,我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你本身就是个麻烦。”
张剑拄着拐杖站起来。
“但有用的麻烦,我不介意多养一个。”
“走吧,外面还有事。”
———
两人从隔间出来。
莎赫拉已经在地下室中央支了一张折叠桌。
桌上铺着一张写满波斯语的纸,密密麻麻的。
莎赫拉把纸推过来。
张剑接过去扫了一眼。
然后拿纸的手僵住了。
RPG-7火箭筒×2。
Sayyad狙击步枪×2。
PKM通用机枪×1。
C4塑性炸药×5公斤。
M18A1阔刀地雷×4。
夜视仪×6。
后面还有整整两页。
反坦克武器、定向爆破装置、信号干扰器……
一样比一样离谱。
张剑抬头看莎赫拉。
“他们这是要打仗还是要炸楼?”
莎赫拉面无表情。
“标准特种作战小队的基础配置。”
“这已经是精简版了。”
“满编标准还需要通讯干扰设备和无人机。”
张剑咽了口唾沫。
“可他们也不全是特种作战的单位出身啊!”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试探着问了一句。
“这些东西……总参那边能提供吗?”
莎赫拉转过头来看他。
没有说话,但那个表情,张剑已经读懂了。
四个字就写在脸上,你在逗我?
他讪讪地把视线收回来。
也对。
他现在的身份说白了就是个“合作线人”。
艾哈里德肯给他派个莎赫拉当保镖,已经算是破格了。
真指望总参谋部给他打开军火库?
那除非他能变出一颗核弹头来。
张剑叹了口气。
拿起旁边的笔,把清单上大部分内容划掉。
RPG——划。
C4——划。
阔刀地雷——划。
最后只在AK-47突击步枪、手枪、防弹背心、基础通讯设备这几项上打了勾。
“先这样吧。”
张剑把没被划掉的重新誊抄了一份,递给了莎赫拉,这份则自己收了起来。
“这些你去找总参要,就说日常安保需要。”
“其他的,暂时就别提了。”
莎赫拉接过清单。
“还有一件事。”
张剑敲了敲拐杖。
“这个铺面太小了,十多号人挤在地下室,连个翻身的地方都没有。”
“你帮我找找附近有没有合适的房子,最好是独门独院,带地下空间,面积要大。”
“当然,钱不是问题。”
莎赫拉点头,收好清单准备转身上楼。
“对了,肋骨上那道伤去看看,别硬扛。”
他刚走到楼梯口,张剑在后面喊了一声。
莎赫拉停了一下。
没回头。
“不深,不用担心。”
声音很轻,说完就上去了。
张剑怔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再多想。
等人都散了以后,地下室空了下来。
他独自坐在角落的木箱上,脸上的表情一点点沉了下去。
莎赫拉收集的那份清单,不是那些家伙心血来潮。
那是实打实的刚需。
他们那些人使得最顺手的,便是那些玩意。
莎赫拉既然将那些东西给自己看,定然也有她的想法。
否则,她便可以直接拒绝。
而且,自己也确实需要一些能够扛事儿的家伙。
CIA已经派了伊万这种级别的杀手来摸底。
下一波,不可能再是单人试探。
武装突击、多点同时进攻、甚至直接叫无人机,都有可能。
到时候光靠几把AK和手枪?
拿头挡?
可总参那边不会给他重装备。
他又不是革命卫队的人。
没有编制,没有权限。
艾哈里德再怎么看重他,也不可能拿自己的乌纱帽去冒这个险。
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张剑打开系统界面。
“系统,搜索德黑兰周边,可以购买到军用级武器装备的黑市渠道。”
系统很快弹出提示。
【检索军火交易渠道信息,费用:5000美金,是否确认?】
五千。
张剑肉疼得一批。
今天光花在系统上的钱,加起来都快破万了。
再加上给那些人开的工资,手里的钱瞬间缩水不少。
但该花还得花,只能咬牙选了确认。
系统加载了大约二秒,很快便弹出三条结果。
【渠道一:伊拉克边境走私线路。途经库尔德斯坦,风险等级高,运输周期两到三周。】
【渠道二:阿富汗边境走私线路。需通过巴基斯坦-俾路支斯坦省,途中至少经过三个武装割据区,风险极高,周期三周以上。】
张剑摇了摇头。
这两个渠道,不是太远,就是太慢。
等东西运到,黄花菜都凉了。
他继续往下看。
【渠道三:德黑兰城南老工业区,地下军火商,代号“巴扎”。库存充足,品类齐全,24小时内可完成交货。】
德黑兰本地?二十四小时内交货?
张剑差点从箱子上站起来。
这不正是他最需要的吗?
只是,当他再看时。
一行红字,出现在屏幕最底部的备注栏上。
【警告:该军火商与多国情报机构存在交易记录,其中包括:CIA中东分局。】
张剑盯着那行红字。
CIA,又是CIA。
卖给他枪的人,同时也在跟想杀他的人做生意。
他慢慢靠回墙上,拐杖横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杖身。
半晌,他才抬头,冲着地下室的楼梯上喊了一声。
“法哈德,来一下。”
法哈德嘴里叼着那根没点燃的皱巴巴香烟,踩着木楼梯走下来。
张剑坐在木箱上,开门见山。
“城南老工业区,有个叫‘巴扎’的地下军火商。你们当初有没有接触过?”
听到这个名字,法哈德动作一顿。
他缓缓拿下嘴里的烟,神色缓缓变得严肃,身体不由得也站直了一些。
“老板,‘巴扎’根本不是一个人。”
法哈德拉过旁边一个空箱子坐下,压低了些声音。
“所谓‘巴扎’,其实就是一个庞大且毫无底线的地下辛迪加。”
“只要钱到位,他们连武装直升机和主战坦克的配件都能给你弄来。”
张剑看着他,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法哈德把烟捏在手里把玩,语气十分郑重。
“这帮人的货确实全,交货速度也极快。”
“但问题在于,他们黑白通吃。”
“据我以前在情报部掌握的线索,‘巴扎’和多国情报机构都有极深的利益瓜葛,其中就包括CIA中东分局。”
“从他们手里拿货,风险极高,很容易被循着线索查出买家的真实身份。”
法哈德稍微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以前情报部抓过几个走私犯,顺着线去查‘巴扎’。”
“结果查到一半,线索全断了,负责调查的特工还出了车祸。”
“这帮人不仅卖军火,还卖情报。”
“谁给的钱多,他们就把客户的信息卖给谁,一点职业素养都没有。”
张剑没有吭声。
如果按照法哈德这么说的话,这帮人,还真是有奶就是娘!
可问题是,不从他那边采购,自己这边压根没有其他办法。
总参那边不可能给自己出那些违禁武器。
其他两个渠道又太慢。
自己连续给了革命卫队几次情报,CIA已经开始有迹象的盯上了自己。
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中间万一出点意外,那可真是……
他犹豫片刻,眼中逐渐变的坚定。
从兜里掏出刚才那张清单。
就是莎赫拉列出来,被他用笔划掉大半重火力的那张纸。
他直接递给法哈德。
法哈德疑惑的接过来扫了一眼。
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RPG-7火箭筒两具、C4塑性炸药五公斤、M18A1阔刀地雷四枚、大口径反器材狙击步枪……
法哈德猛地抬头看向张剑。
“老板,你这是准备在德黑兰市区打一场局部战争吗?这上面的东西,足够把半条街区夷为平地了!”
张剑没接话,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
法哈德咽了口唾沫,指着纸上被划掉的痕迹。
“刚才我明明看着你当着莎赫拉的面,把这些重火力全都划掉了。”
“只让总参提供一些基础的轻武器和防弹衣,怎么现在又要搞这些?”
“明面上的轻武器,那是给总参和外人看的。”
张剑敲了敲手里的拐杖。
“真正的杀手锏,还是得捏在自己手里。”
“德黑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常规武器根本无法保证安全。”
张剑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加重了几分。
“总参那边给我武器,是需要我活着,因为我对他们有价值。”
“但他们绝对不会允许一支不受控制的重火力武装出现在首都圈。”
“艾哈里德再怎么看重我,也得按规矩办事。”
“真到了生死关头,几把破步枪挡不住那些想要我命的人。”
“而且,今天CIA已经派人摸上来了。”
“这只是个开始。”
“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整支全副武装的突击队了。”
“就凭总参给的那点玩意儿,我拿头扛?”
张剑深吸一口气,从木箱缓缓上下来。
“所以,‘巴扎’那边虽然危险,但该买还得买。”
“现在,交给你第一个任务。”
“我要你想办法,避开CIA的眼线,避开‘巴扎’可能存在的情报出卖,把单子上的重武器全给我弄来。”
“能不能做到?”
法哈德深吸了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
脑海中快速盘算着各种交易路线和可能性。
大概过了一分钟,法哈德开口了。
“硬买肯定不行,目标太大,太扎眼。”
法哈德拿笔在纸上圈了几个圈。
“我们可以采用‘化整为零、多重套壳’的黑市交易方案。”
“哦?具体说说。”
张剑来了兴趣。
“我以前在情报部干活的时候,在城外留了几个死信箱,还有几个没人查得到的幽灵账户。”
法哈德在纸上快速画出一条路线。
“我们可以把这份订单拆分成七八个小单子,通过不同的幽灵账户向‘巴扎’的外围拆家下药。”
“交货地点全部选在盲区,用死信箱的方式提货。”
法哈德越说思路越清晰。
“比如这五公斤C4,我们分三次买,每次只买一公斤多,伪装成矿山爆破的零散需求。”
“至于RPG,我们可以把发射筒和弹头分开下单。”
“这样一来,就算CIA去查‘巴扎’的账本,也只能看到几笔零星的散货交易,绝对查不到咱们头上。”
张剑听完,眼前一亮。
“就按你说的办。”
另一边。
CIA中东分局驻伊朗秘密行动站的密室内。
罗伯特·霍尔焦躁地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守望者’那边还没信吗?”
旁边的副官赶忙起身,“我再去看看。”
还没等他出屋。
“砰!”
一声巨响。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机要室的情报官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处长!出大事了!”
情报官声音发颤,气都喘不匀。
霍尔心里“咯噔”一下,心里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掠上心头,猛地扭头看过去。
“‘守望者’……失联了!”
这句话一出,霍尔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情报官的衣领,把对方硬生生提了起来。
“你再给我说一遍?!”
霍尔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在情报官脸上。
“‘守望者’是我们潜伏在伊朗总参谋部十年的最高级别内线!”
“他躲过了革命卫队无数次清洗,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说没就没?!”
情报官结结巴巴地汇报。
“不清楚……真的一点迹象都没有。”
“我们已经动用了所有备用频段,尝试了各种紧急联络方式,完全联系不到。”
“线人说,下午的时候有大量生人去过他居住的公寓,周围也出现了大量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
情报官咽了一口唾沫,艰难地吐出结论。
“我们怀疑,‘守望者’……已经暴露了。”
霍尔颓然松开手。
他跌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霍尔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太清楚“守望者”的价值了!
十年前,CIA花费了无数心血和资源,才让这个人混成伊朗军方的高层。
这十年来,“守望者”源源不断地为华盛顿输送着绝密情报,甚至在好几次重大危机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这个人潜伏在敌人的心脏里,从未被察觉。
可是今天,就在他们准备再次启用时,这个潜伏了十年的底牌,竟然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清道夫伊万折了。
现在连王牌内线“守望者”也没了。
伊朗的情报反渗透工作,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伊万代表的是绝对的武力,而“守望者”代表的是最深层的情报渗透。
两张牌,在短短几个小时内,接连被无声无息地抹除。
这绝对不是巧合!
这说明对方早有准备,甚至可能已经反向锁定了CIA的行动网络!
霍尔呆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说话。
密室里只剩下电子仪器运转的微弱嗡嗡声。
过了好一会儿,霍尔才缓缓扭头,看向还瘫软在地上的情报官。
“之前让你们策反的那个人,现在进展怎么样了?”
霍尔的声音有些沙哑。
情报官赶紧爬起来。
“处长,那家伙要价太高了,现在谈判处于僵持阶段。”
“他要多少?”
“两百万美金。”
情报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个价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算上限,而且对方要求先付一半定金才肯提供实质性情报。”
霍尔咬着牙咒骂了一句。
“两百万?这混蛋也不怕没命花!”
他在脑子里快速权衡着利弊。
常规手段已经全部失效,底牌也折了进去。
如果不能尽快搞清楚这里到底怎么回事,他在华盛顿总部那边根本没法交差。
不说别的,兰利就得弄死他。
霍尔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手背上青筋凸起。
最后,他脸上闪过一抹凶光,带着恨意地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给!”
法哈德从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杂货铺。
地下室重新安静下来。
张剑坐在木箱上,掏出手机点开银行账户。
看着屏幕上那串缩水严重的数字,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发麻。
情报贩子这么烧钱的吗?简直就像是在往火炉里扔纸啊。
买系统情报、给这帮退役大爷发安家费,然后又让法哈德帮着买武器。
这么一通霍霍下来,原本还算充裕的小金库,眼瞅着就要见底了。
别说下个月这十多号人的工资,就是这趟买武器的费用,都不一定能凑得齐。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捏了捏眉心。
啥地方都要钱,偏偏自己兜里还瘪的要命。
总不能指望楼上那个破杂货铺赚钱吧,那就纯是个摆设。
现在外头兵荒马乱的,老城区的人连饭都吃不饱,每天能卖出去两箱矿泉水就算生意兴隆了。
必须得搞钱了。
张剑手指在拐杖的金属握把上轻敲。
哒,哒,哒。
节奏缓慢。
他在脑海里快速盘算着目前手里能用的牌。
系统里存着大量高价值情报,但情报不能当饭吃,必须变现。
总参那边,艾哈里德还在处理内鬼的问题,一时半会顾不上他。
‘守望者’那条大鱼够他喝一壶的,后续革命卫队走势如何,现在还看不出来。
抛去这条线,自己其实也就剩下两个。
卡里米和雷扎。
雷扎那个人张剑不喜欢。
太过功利,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排除掉他,只剩下卡里米一个。
张剑摸出手机,翻出卡里米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嘟了两声,电话接通了。
背景里还能听到医院病房特有的那种推车轮子滚动的声音,以及偶尔旁边护士的叮嘱声。
“张!我的朋友!”
卡里米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不错。
“怎么样,我给你安排的那些人还满意吗?那可绝对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张剑换了个姿势,拐杖撑在腋下。
“是,我承认,大部分是好手,这没问题。”
“不过……”
张剑没跟他客气,话锋一转。
“那个法哈德是什么情况?”
“前情报部高级特工,身上还背着内部追杀令,你给我塞个假死的间谍过来,真当是嫌我死得不够快不成?”
电话那头顿时没了声音。
过了好几秒,卡里米才干咳了两声,语气透着尴尬。
“张,你……你都知道了啊。”
“废话。”
“张,你听我解释。”
卡里米压低了声音,似乎是捂住了话筒。
“我这不也是看他过得太惨了嘛。”
“而且这人真的不错,能力极强。”
“他当初落得那个下场,说白了也不是他自己愿意看到的。”
“你那边不是正好缺个能拿主意的人吗,我就……”
“行了。”
张剑打断他。
“这事儿就算了,人我留下了。”
“但以后再有这种‘惊喜’,麻烦还是提前打个招呼吧。”
“一定一定!”
卡里米赶紧顺坡下驴,语气也轻松了不少。
“不过……”
“你今天找我,总不会就是专门为了法哈德的事儿来骂我一顿吧?你可不是那种闲得无聊的人。”
“这个自然不是。”
张剑手指在拐杖上轻轻敲击着。
“卡里米,问你个事。”
“你说。”
“想不想立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卡里米苦笑了一声,声音听起来有些沮丧。
“张,你可能还不知道。”
“巴赫拉米副营长……牺牲了。”
卡里米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平复情绪。
“上面刚下了调令,让我顶替了他的位置,我现在已经是47高炮营的副营长了。”
“我知道。”张剑语气平静。
卡里米愣了愣,一下没反应过来。
但他也没多问,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想不想报仇?”张剑直接把话挑明。
卡里米的呼吸瞬间重了一下。
“想!做梦都想!”
他咬着牙,声音都在发狠,但很快又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了下来。
“可是想有什么用?”
“美军的装备比我们先进太多了。”
“他们的隐身战机、电子预警系统、反辐射导弹,哪一样不是压着我们打?”
“我们现在连雷达都不敢随便开机!”
“只要一开机,还没一会,反辐射导弹就会落在我们的阵地上。”
“雷达兵换了一批又一批,根本扛不住。”
“拿什么报仇?拿兄弟们的命去填吗?”
张剑静静地听着卡里米发泄完。
等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时,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美军无非就是仗着隐身战机和电子干扰,每次空袭都肆无忌惮。”
“如果能打掉他们的一架飞机,我相信,绝对能把他们嚣张的气焰狠狠往下压一压。”
“这不光是给巴赫拉米报仇,对你们整个防空部队的士气,也是个巨大的提振。”
“张,这事儿谈何容易。”卡里米无奈地叹气。
“那如果我说,这些情报,我都能给你呢?”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剑没有停顿,继续往下抛着筹码。
“战机编队的突防航线。”
“飞行高度。”
“护航配置。”
“甚至是他们的通讯频段。”
“这些,我全都可以给你们。”
张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你们不需要一直开着雷达当靶子。”
“只需要掐准时间,在他们进入射程的前几分钟突然开机锁定。”
“盲打变明打。”
“这样还不能把他们揍下来?”
电话里,卡里米那头的声音瞬间安静!
张剑能清晰地听到卡里米粗重的喘息。
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突然闻到了猎物的血腥味。
没有哪个防空部队的指挥官,能拒绝这样一份喂到嘴边的绝杀大礼。
美军的战机在他们的领空如入无人之境,这是所有伊朗军人心里的刺。
如果真能像张剑说的那样,提前掌握所有的飞行参数和航线……
那就相当于在美军的必经之路上张开了一张大网。
只要雷达开机的时间足够短,导弹发射得足够快,完全可以在美军反击之前,把他们从天上撕下来!
足足过了半分钟。
卡里米沙哑的声音才再次传了过来,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抖。
“张……”
“我们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五十万美金。”
张剑轻描淡写地报出价格。
卡里米直接破防:“多少?!”
张剑把手机稍微拿远了一点,等那边的动静小了,才慢悠悠地凑回耳边。
“五十万,美金。”
卡里米急了。
“张!你是不是疯了?”
“五十万美金!你知道这是多少钱吗?”
“我们整个47高炮营的弹药库打包卖了,都不一定值这个数!”
“再说了,我就是个副营长,每个月拿那点死工资,我上哪去给你弄五十万美金?”
张剑笑了笑。
“卡里米,你这账算得可不对。”
“怎么不对?”
“你别光看这五十万,你得看看这五十万能换来什么。”
张剑开始循循善诱,语气里带着几分蛊惑的味道。
“一架美军现役战机,造价至少几千万上亿美金。”
“你们只用了五十万,就能换掉他们几千万的装备,这买卖亏吗?”
“再说了,自从美军开始空袭,你们防空部队一直被压着打,连雷达都不敢开,国内现在是个什么舆论环境,你比我清楚。”
“要是你们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结结实实地打下来一架美军战机……”
“既打击了美军的嚣张气焰,又能极大地鼓舞国内民众的士气,在国际上你们也能彻底挺直腰板。”
“巴赫拉米地下有知,定然也会欣慰。”
“一举多得的事,五十万美金,贵吗?”
卡里米的呼吸猛地变得急促。
张剑这大饼画的着实太诱人了。
一架美军战机,如果真能击落……
他这个副营长指不定还能再往上走走!
搞不好还能拿个国家级勋章,整个47营都会成为英雄部队!
可是……
“那也太多了。”
卡里米苦着脸,声音都矮了半截。
“张,我承认你说得都对,但我真没这个权限。”
“别说五十万,就是五万美金的额外经费,我都得打十几个报告往上批,还不一定批的下来。”
张剑没接他这一茬,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兴致缺缺。
“行吧。”
“反正情报我这边是有路子能弄到。”
“这买卖做不做,打不打,全看你们自己。你”
“要是觉得贵,或者觉得没把握,那就算了,当咱们今天没打过这个电话。”
说完,张剑作势要挂。
“等等!别挂!”
卡里米急了。
到了嘴边的肥肉,哪能就这么飞了?
防空部队憋屈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可能有个翻盘的机会,这要是错过了,还不得后悔死。
“张,你给我点时间。”
卡里米咬了咬牙。
“这事儿太大,我一个人做不了主。”
“我马上把情况往上报,看看司令部那边是什么意思。”
“多久?”张剑问。
“一小时……不,半小时!你等我消息!”
“行,半小时。”
张剑直接挂断电话。
把手机扔在旁边的木箱上,长出了一口气。
五十万美金。
只要这笔钱到账,系统里的亏空就能补上,买武器的尾款也有了着落,甚至还能富余不少。
至于防空部队那边会不会答应?
他其实一点都不担心。
对于被压着打的伊朗军方来说,这个诱惑,他们根本拒绝不了。
另一边,军区医院病房内。
卡里米挂断电话后,又赶紧抓起桌上的内部保密电话,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给我接防空司令部作战值班室!”
卡里米急促地说道。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冷硬的声音。
“这里是防空司令部,请讲。”
“我是47高炮营副营长卡里米!我有绝密情报,要求直接向司令部最高长官汇报!”
值班参谋愣了一下。
奇怪的事儿年年有,怎么今年特别多。
一个高炮营的副营长,竟然也敢越级要求直接跟最高长官通话了。
“卡里米上尉,请注意你的级别。”
“如果有情报,请先按照流程提交给你的直属上级……”
“来不及走流程了!”
卡里米直接打断对方,嗓门又往高提了提。
“这份情报关系到能不能击落美军战机!如果因为你的拖延导致战机贻误,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值班参谋被吼得一愣。
击落美军战机?
防空营那边还能搞到这种绝密情报?
开玩笑的吧!
不过听着话筒里卡里米的焦急声音,又不似作假。
万一是真的,这可是捅破天的大事!
真要是自己拦着,到时候延误战机,他可担待不起这个责任……
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将相信他。
真要有问题,大不了挨顿批,总比延误战机事儿小。
“好吧,卡里米少校,请保持在线,我立刻为您转接谢赫准将。”
线路里传来一阵忙音。
卡里米握着话筒的手心里全是汗。
躺在床上身子更是挺得笔直,整个人微微紧绷,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哪怕隔着电话,面对那位传说中的谢赫准将,他也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这还是他参军以来,第一次直接跟将军级别的长官通话。
“咔哒。”
电话被接起。
“我是谢赫。”
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
“将军!”
卡里米下意识地心头一紧,“我是47高炮营副营长卡里米!”
“说重点,什么情报。”
谢赫准将的语气很平淡。
卡里米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报告将军,我刚才接到一个线人的联络。”
“他表示,可以为我们提供美军战机编队下一次空袭的详细情报!”
“包括突防航线、飞行高度、护航配置,甚至是他们的通讯频段!”
“对方声称,只要我们掌握了这些数据,完全可以在美军战机进入射程的瞬间,实行盲打变明打,将其击落!”
电话那头沉默了。
谢赫准将没有立刻表态。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听起来太不真实了。
美军的作战计划向来是绝密,连伊朗最顶尖的情报机构都摸不到边,一个线人怎么可能搞得到这么详细的数据?
“你的这个线人,是什么背景?”
谢赫准将开口问道。
“他叫张剑,是个中国人,在德黑兰开杂货铺。”卡里米快速回答。
“一个开杂货铺的中国人?”
谢赫准将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质问。
“卡里米上尉,你是在拿司令部开玩笑吗?”
“绝对没有!”
卡里米急得满头大汗。
“将军,张剑虽然表面上是个平民,但他背景极深!”
“之前我们营战术规避躲开第一波轰炸的情报,就是他提供的!”
“而且,他现在跟总参谋部那边有深度合作!艾哈里德将军可以为他作证!”
“艾哈里德?”
谢赫突然心有所感,想起之前总参突然要求十二个军事基地全部撤离那件事。
后来汇报,好像就是说接到了准确情报,才有的那次集体规避。
事实也确实得到了验证。
如果不是提前得到情报,他们的防空力量,基本那一次便会伤亡殆尽。
所以,这线人其实是总参的人?
这就有点意思了。
艾哈里德那个老狐狸,向来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能让他看重并合作的人,绝对不可能只是个普通的杂货铺老板。
“他要什么条件?”
谢赫准将直奔主题。
“五十万美金。”
卡里米硬着头皮报出了这个数字。
“五十万买美军下一次空袭的情报?”
谢赫准将冷笑了一声,“倒是真敢开口。”
“将军。”
“他说,这不仅是报仇,更是为了提振国内士气,在国际上也能打出我们的威风,我觉得有些道理……”
卡里米试图把张剑那套说辞搬出来。
“行了,我知道了。”
谢赫打断了他。
“将军,那我们……”
“原地待命,等我核实。”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
办公室内。
谢赫放下话筒,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手背。
五十万美金,对于防空司令部来说,算不上什么天文数字。
但问题是,这个情报到底靠不靠谱。
要是钱给了,最后被美军反将一军……
谢赫沉思了片刻,拿起桌上的另一部红色保密电话。
拨号,接通。
“喂,艾哈里德,是我,谢赫。”
电话那头,艾哈里德略显疲惫的声音传来。
“谢赫?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少废话。”
谢赫没心思跟他客套。
“我找你咨询个人。”
“张剑,你认不认识?”
艾哈里德那边明显顿了一下。
“认识,怎么,他惹事了?”
“他刚刚联系了我手底下的一个高炮营副营长,卡里米,你应该也知道。”
“说能提供美军战机的绝密飞行参数,但是,要价不低。”
“卡里米说他跟你有合作,所以我来找你核实一下,这人到底靠不靠谱。”
“他的情报,能不能信?”
总参这边。
艾哈里德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审讯报告。
听到谢赫的话,艾哈里德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好小子。
刚从总参谋部出去,这就开始接私活了?
他面色古怪,握着话筒问了一句。
“他要多少?”
“五十万,美金。”
谢赫声音严肃。
艾哈里德把手里的报告扔在桌上,身子往后靠了靠。
“谢赫,我只跟你说一句话。”
艾哈里德的声音变得非常严肃。
“什么?”
“如果是别人说能弄到美军战机的情报,我会直接派人把他抓起来毙了,因为那绝对是骗子。”
“但如果是他……”
艾哈里德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
“我建议你,马上把钱准备好。”
谢赫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钟。
他和艾哈里德共事多年,太了解这家伙的性格了。
艾哈里德从不轻易给人做担保,更何况是这种涉及军事机密和巨额资金的事。
能让总参的高级将领给出这么高的评价,这个叫张剑的中国人,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你确定?”
谢赫再次确认。
“我非常确定。”
艾哈里德笑了笑。
“谢赫,这笔买卖你绝对不亏。”
“如果你那边经费紧张,这五十万,我们总参可以先替你垫上。”
“用不着!”
谢赫冷哼了一声。
“防空司令部还没穷到要你们总参来施舍的地步。”
挂断电话,谢赫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
副官立刻推门进来。
“将军!”
“通知财务处,立刻准备五十万美金的无痕迹海外账户转账。”
谢赫站起身,大步走到墙边的作战地图前。
“另外,命令47高炮营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把他们营里最先进的那套‘信仰-373’防空导弹系统给我拉出来!”
副官吃了一惊。
“将军,‘信仰-373’是我们手里仅存的几张底牌了,一旦开机暴露,很可能会遭到美军的毁灭性打击……”
“按我说的做!”
谢赫猛地转头,语气严厉。
“告诉卡里米,钱我给他批了。”
“如果这次他不能把美军的飞机给我捅下来,他这个副营长就不用干了,直接上军事法庭!”
“是!”
杂货铺地下室。
张剑看着手机屏幕上刚刚弹出的一条银行短信提示。
【您的海外账户尾号7788于15:42汇入资金:500,000.00美元。】
钱到了?
张剑挑了挑眉。
这帮伊朗军人的效率,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他原本以为,三十分钟后,卡里米只是告诉自己要不要情报。
没想到,直接把钱给汇了过来。
看来他们也是被美军炸得太惨。
一有机会反击,连讨价还价的环节都省了。
既然钱到位,剩下的,自然就是自己的活。
张剑在脑海中唤出系统。
“系统,检索美军下一次针对德黑兰周边的空袭计划。”
“单架、双机编队的情报也算。”
“包括参与战机型号、编队数量、突防航线、飞行高度及通讯频段。”
蓝色虚拟屏幕瞬间在视野中展开,数据流快速刷新。
【检索请求已受理,正在计算情报价值……】
【该情报属于高价值战术级军事机密,涉及美军现役装备及作战部署。】
【所需费用:100,000美金。】
又是十万?
张剑扬了扬眉毛。
系统这要价也是够狠的。
这么看来,自己要求的情报越细致,所需的价格便越高。
如果是这样的话,看来以后可以生产稍微模糊一点的情报了。
反正对于现在的伊朗来说,特别详尽的情报对他们也没啥大用……
“确认支付。”
【支付成功,情报正在生成……】
几秒钟后,一份极其详尽的作战计划出现在屏幕上。
随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卡里米的电话。
几乎是刚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张!钱你收到了吗?”
卡里米声音激动。
“收到了。”
张剑语气平稳。
“情报也已经获取到了,你拿张纸,我说你记。”
“好!你说!”
“明天凌晨两点三十分,美军将发起一轮偷袭。”
“目标:德黑兰城南工业区及周边军事设施。”
“参与战机:两架F-16DJ战斗机。”
“护航配置:一架EA-18G‘咆哮者’电子战机,将在防区外提供全频段电磁压制。”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他们将从扎格罗斯山脉方向切入。”
“为了规避地形雷达,它的飞行高度会降至1500米左右。”
“这个高度,你们的现有防空完全能够够得着他们。”
“通讯频段和具体的航线坐标,这个没法说,我会发到你的加密邮箱。”
“祝你好运,卡里米。”
挂断电话,张剑靠在木箱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该做的他都做了。
接下来,就看伊朗人自己的本事了。
三个小时后。
张剑在睡梦中被人摇醒。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前的莎赫拉和脸色阴沉法哈德,瞬间清醒。
“怎么了?”
他猛地坐起身。
法哈德将手里的黑色帆布包“砰”的一声扔在旁边。
“老板,出事了。”
张剑眉头一皱,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武器没买到?”
“买到了,第一批C4和几把短枪都在包里。”
法哈德拉开帆布包的拉链,露出里面用防潮纸包裹的炸药块。
“但是……”
法哈德压低了声音,身上透着一股杀气。
“我去死信箱取货的时候,发现被人盯上了。”
“对方极其专业,绝对不是普通的帮派分子。我绕了半个老城区才把他们甩掉。”
张剑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张剑问。
法哈德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带血的金属铭牌,递给张剑。
“没看清脸,但我反杀了一个跟得最紧的。”
“从他身上,搜出了这个。”
张剑接过铭牌,低头一看。
上面没有名字,只刻着一串编号和一个极其特殊的图案。
一只展翅的秃鹫。
张剑脑海中的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警告!检测到高危目标标识!】
【该标识隶属于美国中央情报局特别行动处——‘夜鹰’突击队!】
【危险等级:极高!】
张剑的身子瞬间绷紧。
CIA的王牌突击队,竟然已经摸到家门口了!
法哈德和莎赫拉站在床前看着他。
张剑强压下胸腔里加快的心跳,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没有第一时间接法哈德的话,而是在脑海里快速向系统下达指令。
“系统,检索这次‘夜鹰’突击队的跟踪目标,到底是不是我?”
【检索请求已受理,正在计算情报价值……】
【本次情报属于低级战术动态,扣除1000美金。】
【结果反馈:CIA在“巴扎”外围长期驻有线人,专门监控一切非熟客的武器采购行为,属于“撒网式”情报收集,并非单独针对宿主。】
看到这条蓝色的反馈字幕,张剑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只要不是专门冲着他来的就行。
张剑拄着拐杖站起身。
走到地下室角落的木架子旁,假装打了个电话,这才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转过身。
“查清楚了。”
“CIA在巴扎外围有常驻的眼线,专门盯你们这些生面孔买家。”
“这帮人是在撒网,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听到这话,法哈德紧绷的肩膀明显垮了一下,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但仅仅过了两秒,他的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
“老板,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不能再碰巴扎了。”
法哈德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抵着下巴。
“如果只是普通的撒网,那还好说,但我刚才反杀了一个夜鹰的人……”
法哈德分析着局势,条理异常清晰。
“夜鹰折了人,CIA的反应绝对会翻倍。”
“他们肯定会根据死人的最后的GPS轨迹和通讯记录,重点排查死信箱周边和巴扎最近的所有可疑人员。”
“我现在去,等于自投罗网。”
张剑没吭声,心里却是烦躁了不少。
防空部队的五十万刚到账,钱的问题解决了,结果采购渠道又断了。
这比没钱更让人头疼。
莎赫拉看着张剑皱眉,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我去。”
“不行。”
张剑想都没想直接摇头。
“为什么?”
张剑看着她。
“总参内部之前有内鬼。”
“你作为总参派到我身边的人,你的身份信息、面貌特征,大概率早就通过‘守望者’或者其他渠道泄露给CIA了。”
“巴扎那帮人黑白通吃,跟CIA有利益往来。”
“你的资料,指不定早就在他们的数据库里存着了,要不然也不会你前脚走,后脚CIA就派人查你的踪迹。”
“所以换你去,跟法哈德去没区别。”
莎赫拉的嘴唇紧紧抿了抿,没有反驳。
总参有内鬼这件事,一直是她心里的一个结,张剑这话直接戳中了她的软肋。
地下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张剑把拐杖换到左手。
“算了,我自己去吧。”
莎赫拉猛地抬头看他。
“不行!”
她的声音罕见地拔高了几分,透着一股急切。
“你现在是总参的重点保护对象!”
“艾哈里德将军再三叮嘱,你的安全高于一切!”
“你出了任何问题,我都没法交代!”
法哈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沉默了几秒后,缓缓开口。
“我倒是觉得,老板亲自去,是个可行的办法。”
莎赫拉猛地转头瞪着法哈德。
“你疯了?”
“你先听我说完。”
法哈德摆了摆手,思路越来越顺。
“老板是中国人。”
“在德黑兰的地下军火市场里,中国面孔极其罕见,根本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的常规范畴。”
“这张脸,就是最好的保护色。”
法哈德越说越觉得这事靠谱。
“CIA就算警戒等级再高,也不敢对一个买武器的华国人轻举妄动。”
“万一杀了或者抓了,背后牵出华国的线,那就是外交核爆,华盛顿那边绝对会扒了他们的皮!”
“至于巴扎那帮人……”
“他们是生意人,只认钱。”
“多一个带着现金的新客户,他们求之不得,根本不会去查老板的底细。”
莎赫拉依然不想松口。
她死死盯着张剑。
“你在总参的身份太敏感。”
“你出了事,不是我一个人担责任的问题,是整条线都会断!”
“我还是不同意。”
张剑迎着她的视线,反问了一句。
“如果我不去,你告诉我,在座的还有谁有把握从巴扎把东西完整地弄回来?”
莎赫拉顿时语噎。
“楼上那些老兵,听令打仗确实是把好手。”
“但地下交易这种事,里面的弯弯绕绕太多,他们的经验未必比法哈德强。”
“法哈德这种老特工都被人盯上了,换其他人去,结果只会更差!”
“不是被盯梢,就是被反杀。”
“到时候折了人不说,连货都拿不回来,我哪有那么多时间跟他们耗?”
莎赫拉沉默了片刻。
她的手猛地握拳,过了好一会儿,又慢慢松开。
“好,你可以去。”
莎赫拉语气很硬。
“但必须带人,这是底线。”
“我会安排巴赫蒂亚尔和侯赛因跟你一起进去。”
“其余所有人,也会全部散布在巴扎外围一条街的范围内,随时准备接应。”
莎赫拉快速布置着战术。
“一旦你们进去超过二十分钟,我会直接带人强攻。”
张剑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可以。”
张剑点头答应。
法哈德找来纸笔,趴在木箱上快速画了一张巴扎院子的简易平面图。
“老板,你看。这是巴扎的大门,平时有两个暗哨,分别在左边的废弃水塔和右边的二楼窗户后面。”
法哈德用笔在图上重重地点了两下。
“这几条,是我推测的紧急撤离路线。”
“巴扎有规矩,进门还得先交一笔‘入场费’。”
“进去之后,他们不会当场展示武器样品。”
“所有的货,只能看照片和参数表。”
“你们谈妥价格,付了钱,他们会安排人把货送到你指定的地点。”
张剑听完,皱了皱眉。
“如果我想当场验货呢?”
法哈德愣了一下,面露犹豫。
“那得加钱。”
“而且对方会立刻提高戒备,这种地下交易,当场验货的风险太高,容易黑吃黑。”
法哈德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不过,如果你坚持,他们也不会拒绝。”
“在巴扎,钱是硬道理。”
“只要你给的足够多,他们甚至能让你当场试射。”
张剑把那张简易平面图折起来,塞进口袋里。
“行,我知道了。”
“叫上巴赫蒂亚尔和侯赛因,十分钟后出发。”
深夜的德黑兰,街道上空空荡荡。
一辆破旧的皮卡车从杂货铺后巷驶出,融进浓重的夜色里。
半个小时后,皮卡在一片荒废的城南老工业区外围停下。
张剑推开车门,夜风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
脚下全是碎石和垃圾,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巴赫蒂亚尔和侯赛因一左一右出来,两人都穿着宽大的长风衣,把武器藏得严严实实。
前面不远处,就是传说中的“巴扎”。
那是一个被高大围墙圈起来的废弃工厂。
张剑走到那扇满是铁锈的大铁门前,刚抬起手准备敲门。
“咔哒”一声轻响。
旁边黑暗的角落里,一个黑洞洞的枪管直接顶在了张剑的后脑勺上。
“别动,中国人。”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举起手。”
枪管顶在张剑的后脑勺上。
巴赫蒂亚尔和侯赛因瞬间脸色大变,刚想上前,便被旁边埋伏的人团团围住。
张剑没有转身。
右手依然稳稳拄着拐杖,用流利的波斯语说道:“巴扎就是这么对待买货的客人的?”
身后的呼吸声停顿了一瞬。
咔哒。
枪管撤走。
张剑缓缓转身,两个穿着皮夹克的干瘦男人正盯着他。
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毫不掩饰其中的诧异。
左边那人掏出对讲机,捂着嘴嘟囔了几句波斯语土话。
过了几秒,对讲机里滋啦响了一声。
那人侧过身,让出一条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但他刚让开,手里的枪托就横了过来,直接挡在巴赫蒂亚尔和侯赛因的胸前。
“只能进一个人。”
巴赫蒂亚尔眉头瞬间拧紧,侯赛因的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衣服下摆上。
“在门口等我。”
张剑回头看了两人一眼,语气平稳。
“老板。”
巴赫蒂亚尔压低声音。
张剑微微摇头,没多解释。
他转过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跨过那道生锈的铁门槛,独自走进了院子。
三百米外,废弃水塔顶端。
莎赫拉趴在满是灰尘的混凝土平台上,手指紧紧扣着夜视望远镜的边缘。
镜头里,张剑那略显单薄的背影被生锈的铁门彻底吞没。
耳麦里传来巴赫蒂亚尔压低的声音。
“老板一个人进去了,我们被拦在外面。”
莎赫拉呼吸一滞。
这超出了之前的预料。
把一个毫无战斗力的男人单独放进巴扎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风险太高了。
她盯着那扇重新合拢的大门,沉默了足足三秒。
“收到。”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战术手表。
“各单位注意,计时开始,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如果老板没出来,直接强攻!”
张剑看着身后的人缓缓关上了大门。
门内比想象中要宽敞得多。
带路的向导一言不发,领着张剑穿过堆满废旧汽车底盘和拖拉机零件的空地。
空气里全是刺鼻的金属味道。
连过两道厚重的防盗门后,两人顺着一段水泥台阶往下走,进入一间由地下防空洞改造的仓库。
几盏惨白的白炽灯悬在头顶,把整个空间照得透亮。
角落里散落着几个木箱,四个穿着迷彩裤的武装人员分散站位,手里都拎着折叠枪托的AK短突击步枪。
正中央摆着一张宽大的铁皮桌。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胖的有些走样的中年男人。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捏着一块沾满枪油的绒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马卡洛夫手枪。
法哈德给过资料。
这人代号“铁匠”,巴扎外围的几个主事之一。
听见脚步声,“铁匠”停下动作,抬起头。
看清张剑的脸后,他擦枪的手顿住了。
“ChineSe?”
他用不太标准的英语问了一句,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张剑点了点头。
他走到铁桌前,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推了过去。
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RPG-7发射筒,弹头另走;M18A1四枚,剩下的C4,还差三公斤多,至于条子上面的,按照起码五个基数准备。”
“铁匠”低头扫了一眼纸条。
眉毛微微挑起。
他重新抬起头,再次打量眼前的年轻人。
原本随意的坐姿收敛了几分,眼神多了一抹异样的味道。
在这行混久了,买家是生瓜蛋子还是懂行的老手,一开口就能听出来。
面前这人要的东西很散,但全是要命的硬货,明显就是外行人,头一次来。
而且,要的东西,和昨天有个人要的一模一样。
“铁匠”把那把马卡洛夫扔在桌上。
他没有立刻报价格,而是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你的朋友,就是昨晚来提第一批货的那个人,他还好吗?”
仓库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角落里那四个武装人员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张剑身上。
张剑面上没有任何波动。
他迎着“铁匠”的视线。
“什么朋友?我是第一次来。”
“从别的渠道听说你们这里货全,专门过来看看。”
“铁匠”盯着他看了几秒。
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倒也没再追问。
伸手拿过桌上的计算器,噼里啪啦地敲了一串数字。
把屏幕转过来,推到张剑面前。
“这个价,你看行不行?”
张剑扫了一眼屏幕。
比法哈德之前估算的价格高了将近三成,明显是在欺负生面孔。
张剑点了点头,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
“账号。”
“铁匠”愣了一下。
在巴扎做生意,哪有不讨价还价的?
这种连价都不讲直接掏钱的买主,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他直接报出账户的号码。
一分钟后。
“铁匠”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
一半的定金到账。
“铁匠”脸上的肉瞬间挤在了一起,态度肉眼可见地热情起来。
“四十八小时内,分批交货。”
他把纸条收进口袋,“地点你定。”
张剑报了三个地址。
全是法哈德出发前临时规划的新死信箱。
“可以。”
“铁匠”点头。
事情办完,张剑转身往外走。
刚走出两步。
“朋友。”
“铁匠”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张剑停下脚步。
“这年头做生意不容易,小心别被不相干的人盯上。”
张剑没有回头,拄着拐杖,一步步走上水泥台阶。
铁门重新推开。
外面的夜风吹在脸上,张剑才发现后背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巴赫蒂亚尔和侯赛因立刻迎了上来,一左一右将他夹在中间。
“走。”
张剑低声说。
远处废弃水塔上,莎赫拉在耳麦里听到“人出来了”,紧绷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手表。
十二分钟。
“各组注意,按预定路线撤离。”
半小时后。
杂货铺地下室。
张剑把外套脱下来扔在床上,端起桌上的凉水喝了一大口。
法哈德快步走过来。
“老板,怎么样?”
“货谈妥了,四十八小时内分批送到那三个新地址。”
法哈德松了一口气。
“不过……”
张剑放下水杯,看向法哈德。
“那个‘铁匠’试探我。”
他把“铁匠”问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法哈德点了点头。
“也正常,毕竟老板你给他的条子有一些是我昨天要的,他怀疑我也正常。”
张剑拉过椅子坐下。
“所以我说今天我去。”
“铁匠就算怀疑,也拿不准我和你的关系。”
“他最后那句提醒,更像是在警告我不要把麻烦带到他的地盘上。”
“货照收。交货的时候,让巴赫蒂亚尔他们去外围扫一圈,有尾巴就切掉。”
另外一边。
德黑兰城南工业区外围阵地。
47高炮营。
夜风卷着沙尘吹过伪装网,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法尔哈德站在网下,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死死盯着手腕上的夜光表盘。
“信仰-373”防空导弹系统,就静静地蛰伏在几十米外的掩体里。
为了防止被美军的电子侦察机提前锁定,整个营地的雷达全部关机,保持着绝对的无线电静默。
所有防空兵趴在阵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旁边的一个年轻上士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
“队长,这情报到底靠不靠谱?”
“咱们把雷达全关了,万一美军换了航线,咱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法尔哈德转头瞪了他一眼。
“闭嘴!执行命令!”
上士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法尔哈德重新看向夜空,心跳的极快。
上头让他们带着“信仰-373”防空导弹系统到这边埋伏,让他们打下美军的飞机。
这种事儿, 他还是头一次办!
老美的空军比他们强上太多,实话讲,他自己也有些怀疑这情报的准确性。
防空司令部内。
谢赫准将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夹着一根香烟。
烟灰积了很长一截,随着他微微发抖的手指掉在桌面上,摔得粉碎。
他面前的保密专线开着免提。
电话那头是总参的艾哈里德将军。
“谢赫,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艾哈里德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谢赫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有些沙哑。
“导弹已经就位,雷达保持静默。”
“艾哈里德,我可是把防空司令部的底牌都亮出来了。”
“这要是出了差错,我的阵地会被美军炸平,明天我就得脱军装。”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放轻松,老朋友。”
“那个中国人的情报,绝对不会出错。”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提前准备好给你的部下请功的报告。”
谢赫冷哼了一声。
“希望如此。”
“如果今晚连根鸟毛都没打下来,我明天就带人去封了他的杂货铺!”
他挂断电话,眼睛盯着墙上的电子钟。
静待凌晨两点半的到来。
凌晨两点十五分。
扎格罗斯山脉上空。
两架美军F-16DJ战机借着夜色掩护,正在进行超低空突防。
在它们后方的高空,一架EA-18G“咆哮者”电子战机已经开启了全频段电磁压制。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阵轻松的调侃声。
“‘长弓’呼叫‘毒蛇’,电磁压制已覆盖德黑兰南区,你们可以开始表演了。”
F-16DJ的长机驾驶员按住喉麦,语气里满是不屑。
“收到。”
“伊朗人的防空系统现在就是一堆废铁,连雷达都不敢开。”
“我敢打赌,他们现在肯定躲在防空洞里发抖。”
僚机飞行员跟着笑了起来。
“伙计们,前几天的轰炸已经把他们的胆子吓破了。”
“这次投弹任务还能比之前更难?”
“都迅速一点,搞定收工,回去我请大家喝酒!”
“哈,那你估计的出血了!”
“不过,该注意注意,别太大意了,注意飞行高度。”
长机驾驶员提醒了一句,但语气听得出来,依然轻松无比。
凌晨两点三十分。
德黑兰周边空域。
为了规避伊朗的地形雷达,两架F-16DJ开始下降高度。
高度表上的数字快速跳动。
精准地停在1500米。
地面阵地上。
法尔哈德趴在掩体边缘,透过高倍光学观测仪,死死盯着夜空。
几秒钟后,两个模糊的战机轮廓出现在镜头里。
法尔哈德的心脏猛地一缩,狂跳起来。
来了!
那情报竟然如此准确!
连后方那架电子战机的护航配置都一模一样!
法尔哈德感觉头皮一阵发麻。
这种级别的绝密情报,没想到竟然真的被他们弄到了!
旁边的上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握着对讲机的手不由得也在微微颤动。
“队长,真的来了!”
“跟情报上说的一字不差!”
法尔哈德死死咬着牙,抬手死死压住上士的肩膀。
“稳住!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火!”
他在等。
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和激动,等待美军战机进入最佳射程。
十秒。
八秒。
五秒。
空中的美军飞行员毫无察觉。
长机驾驶员看了一眼火控屏幕。
“目标区域已进入锁定范围,准备投弹。”
“收到,武器保险已解除。”僚机回应。
就在美军即将投弹的瞬间。
法尔哈德双眼通红,猛地抓起通讯器,对着麦克风嘶吼出声。
“雷达开机!”
“全频段锁定!”
“发射!”
蛰伏在掩体里的“信仰-373”防空系统瞬间解除静默。
强大的火控雷达直接穿透了“咆哮者”的电磁干扰,在极近距离死死锁定了空中的两架F-16DJ!
美军战机座舱内。
刺耳的被锁定警报声疯狂作响,红色的警告灯闪成一片。
前一秒还满脸轻松的飞行员,脸色瞬间煞白。
“警告!被地面雷达锁定!”
“这不可能!”
长机驾驶员惊恐地尖叫出声,双手拼命拉动操纵杆。
“他们怎么可能提前知道我们的航线!”
“规避!立刻规避!”
僚机飞行员疯狂释放诱饵弹,试图做出战术动作。
轰!轰!
两枚防空导弹拖着耀眼的尾焰腾空而起,在夜空中划出致命的轨迹。
由于距离太近,完全是毫无防备的盲打变明打。
美军的两架战机根本来不及逃出导弹的杀伤半径!
随着两声长鸣!
“轰!轰!”
两团巨大的火球在德黑兰夜空中轰然绽放!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照亮了半个夜空!
燃烧的战机残骸拖着黑烟,直直地坠向地面!
阵地上的防空兵们愣了足足两秒,随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声。
“打中啦,队长,我们打中啦!”
上士眼球通红,满脸兴奋的使劲摇晃着法尔哈德。
法尔哈德一把抹掉脸上的灰土,双手颤抖着飞快抓起旁边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防空司令部。
“我是47防空营法尔哈德,快,给我接谢赫准将!”
法尔哈德对着话筒大吼,声音里带着狂喜。
防空司令部内。
谢赫早就等着了。
电话一响,他飞快的将话筒拿了起来,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怎么样?”
“两架!将军!两架全打下来了!”
听筒里,法尔哈德近乎变调的嘶吼声响起。
谢赫的大脑瞬间空白!
他猛地站起身,浑身激动的打着颤。
“法尔哈德!”
“你确定?没有看错?”
“绝对没错!”
法尔哈德吼的嗓子都哑了,背景音里全是防空兵们疯狂的欢呼声。
“将军,雷达屏幕上光点直接消失!”
“天上两团大火球,我们都看见啦!”
法尔哈德喘着粗气,语无伦次。
“将军,您没在现场,您不知道那场面!”
“我们雷达一开机,直接就套住了他们!”
谢赫狠狠一拳砸在实木办公桌上。
砰!
“干得漂亮!”
压抑了这么多天的憋屈,总算是让他出了口恶气!
门外的副官听见动静,慌忙推门冲进来。
“将军,出什么事了?”
谢赫红着眼眶,指着副官的鼻子。
“通知第65空降特种兵旅!”
“让他们立刻登机!”
“五分钟内,我要看到直升机起飞!”
“目标,法尔哈德现在的位置!”
“给我去把坠落的飞机残骸,一点不剩的全部捡回来!”
副官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坠机?谁的飞机?”
“美国人的F-16DJ!”
谢赫指着门外。
“去传令!告诉他们,务必要给我活捉美军的飞行员!”
“如果是尸体,哪怕是一块烧焦的肉,也得给我捡回来!”
“快去!美国人的救援直升机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绝对不能让他们把东西抢回去!”
“是!”
副官立正敬礼,转身狂奔出去。
谢赫瘫软在宽大的皮椅里。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视线落在桌面那张薄薄的记录纸上。
上面写着张剑提供的几个关键参数。
航线,时间,高度,护航配置。
谢赫颤抖的拿起这张纸。
太准了!
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刚才法尔哈德在电话里汇报的细节,和这张纸上的内容,严丝合缝。
这哪里是情报?
这简直就是美军指挥官亲自把作战计划双手奉上!
五十万美金?
谢赫咧开嘴,无声地笑了。
这钱可花的太值了!
随即,他又抓起桌上的另一部红色保密专线,拨了出去。
“艾哈里德。”
“谢赫?”
电话那头传来翻阅文件的声音。
“听你的动静,有结果了?”
谢赫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打下来了,两架。”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翻文件的动静停了。
足足过了五秒钟。
“确认战果了?”
艾哈里德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同样兴奋的情绪却是根本压不住。
“确认了。”
谢赫抓起桌上的打火机,颤抖的点燃一根烟,用力吸了一口,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作战部队也派出去了,很快就会有结果。”
“艾哈里德,你们是怎么联系上这个中国人的?”
谢赫连着抽了两口烟。
“航线,高度,时间……”
“甚至连那架‘咆哮者’电子战机的干扰频段,都分毫不差!”
“我们的防空导弹完全是闭着眼睛等他们撞上来,开机即锁定。”
“美国人连放诱饵弹的机会都没有!”
艾哈里德坐在总参的办公室里,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实话说,他知道张剑的情报准。
但真当这沉甸甸的战果砸在面前时,他还是忍不住心跳剧烈加速!
两架现役F-16DJ!
这可是实打实的美军主力战机!
就这么在德黑兰上空变成了废铁!
尤其是……
这不仅仅是两架飞机的问题!
这是狠狠扇了美国空军一个响亮的耳光!
“谢赫。”
艾哈里德激动之余,还不忘提醒着他。
“这件事,到此为止。”
谢赫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封锁消息。”
艾哈里德一字一顿。
“关于这份情报的来源,关于那个中国人的任何信息,防空司令部里谁敢多说半个字,直接上军事法庭!”
谢赫立刻反应过来。
“我明白!”
“卡里米那边,我会亲自去一趟!”
“除了我和他,没人知道情报是怎么来的。”
“战报整理好后,也传给我一份。”
艾哈里德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军装外套。
“我马上动身,去见最高领袖。”
“我也去!”
与此同时。
卡塔尔,乌代德空军基地。
地下指挥中心。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航线数据和光点在不断刷新。
最中央的区域,代表“毒蛇”编队的两个绿色光标,正在以1500米的高度贴地飞行。
一切正常。
突然。
屏幕画面闪烁了一下。
两个绿色光标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坐在控制台前的雷达操作员揉了揉眼睛。
“‘毒蛇’长机,这里是‘灯塔’,收到请回话。”
通讯频道里只有刺耳的静电噪音。滋啦滋啦。
“‘毒蛇’僚机,报告你们的位置。”
依然没有回应。
操作员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他猛地转头,冲着指挥台大喊。
“长官!‘毒蛇’编队失去信号!”
驻中东美军空军副指挥官,戴维斯少将正端着咖啡杯。
听到这话,手腕一抖,咖啡直接洒了出来。
他扔下杯子,大步冲下台阶。
“什么情况?”
“雷达故障?赶紧重新扫描啊!”
“扫描过了,没有回波!”
操作员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
“信号是瞬间消失的,没有任何规避动作的轨迹!”
戴维斯少将瞬间着急了。
“快,联系‘长弓’!”
几秒钟后,高空负责电子压制的EA-18G“咆哮者”驾驶员的声音切入频道。
声音里透着极度的恐慌。
“‘灯塔’!这里是‘长弓’!”
“‘毒蛇’编队被击落!”
“重复,‘毒蛇’编队被击落!”
戴维斯一把抢过操作员的耳麦。
“你怎么掩护的!你的全频段压制是摆设吗!”
“长官!伊朗人的雷达根本没有搜索过程!”
‘长弓’驾驶员声音带着恐惧。
“他们是直接开机,精准锁定!”
“导弹是从防空盲区直接射出来的!”
“他们提前知道了‘毒蛇’的突防航线和高度!这绝对是一个陷阱!”
戴维斯少将呆立在原地。
大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两架F-16被击落,这是近十年来,美军在中东遭受的最惨重的空中损失了!
更可怕的是击落的方式!
提前知道航线?高度?
连规避地形雷达的隐蔽路线都被对方摸得一清二楚?
戴维斯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要知道,这次空袭计划,只有中央司令部和这里的核心参谋团队知道。
甚至连执行任务的飞行员,也是在起飞前半小时才拿到具体的航线坐标。
伊朗人是怎么拿到的?
“查!”
戴维斯猛地转过身,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冲着整个指挥中心咆哮。
“给我彻查!”
“伊朗人的破铜烂铁不可能穿透我们的隐蔽航线!”
“这绝对不是技术问题!是泄密!”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椅子。
“五角大楼有内鬼!或者中央司令部有内鬼!”
情报参谋赶紧跑过来,脸色煞白。
“长官,现在怎么办?”
“立刻切断指挥中心所有对外通讯!”
“所有人,交出通讯设备,接受审查!”
戴维斯咬着牙,眼底满是血丝。
“联系霍尔那个蠢货!”
“让‘夜鹰’突击队立刻行动!”
“就算德黑兰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卖情报的混蛋给我揪出来!”
清晨。
杂货铺地下室的木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法哈德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举着手机就冲了进来。
“老板,出大事了!美军的飞机被打下来了!”
法哈德把屏幕直接怼到张剑眼前,眼里的兴奋按捺不住的往外溢。
“真打下来?”
张剑愣了一下,扭头看过去。
屏幕上,早已被加粗的新闻标题占满。
《震惊!美军F-16DJ双机编队折戟德黑兰!》
《隐身突防成笑话?五角大楼遭遇史上最黑一夜!》
他顿时清醒了不少。
接过手机,手指快速滑动。
推特和几个大型军事论坛已经彻底炸锅了。
热搜前十,关于空袭的话题至少占了一半还多!
底下的评论区早就撕成了两派,吵得不可开交。
“绝对是假新闻!伊朗那堆破铜烂铁能打下F-16DJ?开什么国际玩笑!”
“楼上的别洗了,人家坐标都发出来了。”
“美军这次脸都丢到太平洋了,还吹什么全频段电磁压制,人家直接贴脸输出!”
实话说,张剑其实对打下美军飞机这件事儿不抱太大希望。
有情报是一回事儿,能不能卡好时机,那是另外一回事儿。
再加上所有的操作都需要一瞬间完成,更是拉高了对战士的素质要求。
按照他的想法,能够击伤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还真能打下来!
张剑将法哈德的手机丢还给他。
又掏出自己的,划了一下屏幕,切到伊朗国家电视台的全球直播频道。
画面里,还在播放着这件事儿。
防空司令部谢赫准将一身笔挺军装,身后,则堆着一大座烧得焦黑的金属残骸。
残骸上,美军那特有的低可视度涂装和尾翼编号清晰可见,甚至还有半截带着星条旗标志的机翼。
铁证如山。
谢赫对着无数麦克风,神色严肃庄重。
“昨夜,我国英勇的防空部队,在全国人民的同仇敌忾下,成功挫败了美军的无耻偷袭!”
“事实证明,美军并非不可战胜!”
“他们的战机在我们面前,不过就是一团昂贵的废铁!”
紧接着,谢赫抬起右手挥了一下。
画面边缘,两名全副武装的伊朗士兵押着一个男人走了出来。
男人身上还穿着美军抗荷服,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满脸灰败。
镜头直接怼到了男人的胸前。
身份铭牌被特写放大:USAF,上尉,编号4831。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随后以疯狂的速度刷屏。
“妈呀,竟然是真的!”
“伊朗这次牛起来了啊,不光打下了飞机,还活捉了飞行员?”
“不过为啥只有一名飞行员,不是打下来两架吗?难道……”
弹幕飞快划过。
说什么的都有。
更有调侃的言论,说之前老美掉飞机,不是“机械故障”就是“友军误伤”。
这一下,算是直接将老美的借口彻底堵死了。
张剑放下手机,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风头出得太大了。
老美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绝对会像疯狗一样反扑。
德黑兰接下来的水,恐怕是越来越浑了。
他抻着身子缓缓坐起身。
“系统,查询当前危机等级。”
【指令受理,正在评估……】
【受宿主情报影响,中东区域情报网活跃度飙升300%。CIA正在调集高权限特工介入,宿主暴露风险大幅增加。】
看着蓝色光幕上的反馈,张剑的内心愈加的紧迫。
看来,武器接收和杂货铺的武装化,必须得加快动作了。
同一时间。
华盛顿,白宫。
啪!
一份厚厚的简报被狠狠砸在国防部长的脸上,纸张散落一地。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
小特的怒吼声几乎要把房顶都掀翻了。
他双手撑着办公桌,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乱飞。
“你们昨天还跟我保证,说这次空袭万无一失!”
“现在呢?”
“全世界都在看着我们的飞行员在伊朗人的电视上像个小丑一样发抖!”
国防部长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自打得知空袭失败,他们连夜修改了通稿,原本想说是战机在公海进行夜间训练时遭遇极端天气,机械故障坠毁。
结果伊朗人直接全球直播,连底裤都给他们扒了,压根一点情面都没给留。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CIA副局长、中东分局负责人兰利走了进来。
“总统先生,已经了解清楚了。”
兰利的声音很平稳。
“我们的电磁压制没有失效,隐蔽航线也没有被雷达破解。”
“唯一的解释,是绝密级的情报泄露,伊朗人提前拿到了我们的突袭计划。”
小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
“别跟我说这些,我只要结果,结果!”
兰利微微低头。
“结果还需一段时间,而且……我需要最高授权,以方便我行动。”
小特咬着牙,直接抽出一份空白授权书,飞快签下名字甩了过去。
“给你!”
“我就一个要求!”
“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查出来到底是谁泄露了我们计划,我要扒了他的皮!”
半小时后。
兰利坐上了前往安德鲁斯空军基地的防弹专车。
车厢里,他戴上加密耳麦,接通了CIA伊朗行动处处长罗伯特·霍尔的专线。
电话那头,霍尔正在德黑兰外围的一个安全屋内,忙得焦头烂额。
“局长。”
霍尔的声音透着疲惫。
“汇报过去四十八小时内,德黑兰发生的所有异常事件。”
兰利直入主题。
“哪怕是一只流浪狗被车撞死,我也要知道。”
霍尔赶紧翻开手边的记录本。
“我们排查了伊朗军方高层的通讯,并没有异常,外围线人网也没有大规模异动,不过……”
霍尔停顿了一下。
“‘夜鹰’突击队的一名成员,在城南巴扎附近被杀了。”
“手法很干净,一刀毙命。”
兰利靠在真皮座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巴扎?那个地下黑市?”
“是。”
兰利敲击膝盖的手指猛地停住。
这两件事儿看似没有啥联系,但在德黑兰能够通过巴扎购买武器的,可不多。
伊朗向来对武器管控很严,这里面的事儿,没有这么简单。
况且,死的还是夜鹰的人。
兰利承认,现在的美国军人确实不似当年那般,却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够袭杀的。
一击毙命,有这种身手的人,可都不是啥善茬。
“调集德黑兰一半资源。”
兰利对着麦克风下令。
“查清楚最后跟踪的目标是谁!”
“把巴扎外围所有的监控录像取回来,线人全部启动。”
“我要那个时间段,出现在那里的所有生面孔名单!”
挂断保密专线,霍尔狠狠将话筒砸在桌面上,冲着几个手下咆哮。
“都聋了吗!”
“局长下了死命令!”
“把巴扎区域所有的暗线全部激活!”
“给我查!”
“最近出现在巴扎的所有生面孔,不管是谁,全都给我挖出来!”
几个特工赶紧点头,转身去打电话。
杂货铺地下室。
张剑脑海里,系统刺耳的警报声再次炸响。
【警告!CIA中东分局已启动“猎犬”行动!】
【目标区域锁定:德黑兰城南巴扎。】
【宿主暴露风险已飙升至85%!】
张剑心里猛地一沉。
风险值竟然直接拉到了85%?
昨晚去巴扎,他自认已经足够小心了,但现在看来,压根没多大用。
“法哈德。”
张剑起身下床。
“老板。”
“去把莎赫拉叫下来。”
法哈德看张剑脸色不对,没多问,快步上了楼。
没过一分钟,莎赫拉跟着法哈德已经到了他面前。
张剑拉开椅子坐下,手指敲了敲扶手。
“根据线报,CIA应该已经盯上我们了。”
“但,武器咱们不可能放弃。”
张剑看向法哈德。
“这批货,我们势在必得。”
“不过老美现在满大街找人,交货点肯定更加的不安全了。”
“法哈德,你来定计划。”
说着,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德黑兰的地图,在桌面上摊开。
指着地图上红圈标注的位置。
“武器,咱们要,但还不能与他们发生激烈冲突,以免折损我们的人手。”
法哈德抿了抿嘴,凑到地图前,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盯着那个红圈,大脑快速运转。
过了几分钟,法哈德重新抬起头。
“老板,我有个想法。”
“说!”
“……”
日升日落。
德黑兰城南的一处废弃工厂。
晚风顺着破败的窗户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一辆没有牌照的破旧厢式货车停在厂房门口。
两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跳下车,从车厢里搬出几个沉甸甸的木箱,放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
两人没多停留,上车一脚油门离开了现场。
不远处。
两个CIA外围特工正坐在车里,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其中一人举着长焦夜视望远镜,镜头死死锁定着那几个木箱。
“货送到了。”
举着望远镜的特工按住耳麦,低声汇报。
“收到,保持监控,等待目标出现。”
另一名特工手里端着装了消音器的M4A1卡宾枪,枪口瞄准着厂房入口。
“这帮家伙胆子真大,敢在我们的眼皮底下买军火。”
“别废话,盯紧点,抓到活口,处长少不了我们的好处。”
十分钟过去。
厂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两个特工瞬间精神紧绷,手指搭在了扳机上。
望远镜的绿色视野里,出现了四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他们穿着破烂的罩袍,浑身脏兮兮的,甚至连鞋都没穿,手里还拿着捡垃圾用的编织袋。
流浪汉?
举着望远镜的特工愣住了。
那四个流浪汉走到木箱前,互相嘀咕了几句,然后一人搬起一个木箱的一角,费力地往外拖。
“法克!”
端枪的特工低声骂了一句。
“我们被耍了!”
“这根本不是买家,是他们找来的替死鬼!”
“怎么办?抓不抓?”
“抓个屁!抓几个流浪汉回去交差吗?”
举着望远镜的特工一把推开望远镜,拔出腰间的手枪。
“下去!”
“把他们控制住,逼问是谁雇的他们!”
两人迅速推开车门,朝着厂房冲去。
距离木箱一百米外。
一面残垣断壁后面。
阿里蹲在墙边,死死的盯着木箱那边。
他嚼着口香糖,呼吸平稳。
视线里,两个持枪的黑影正快速逼近那几个流浪汉。
阿里的手指缓缓扣住扳机。
“目标出现,两人。”
阿里对着喉麦轻声说道。
耳麦里传来莎赫拉毫无感情的声音。
“清理掉。”
“收到。”
阿里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
抬手便是一枪。
砰!
步枪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
子弹瞬间撕裂夜空。
血花炸开。
一名特工连哼都没哼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
后面那个特工大惊失色,猛地停住脚步,转身就要往旁边的掩体后面扑。
砰!
第二声枪响。
子弹直接打穿了他的后心,惯性带着他往前踉跄了两步,扑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那几个流浪汉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扔下木箱,尖叫着四散奔逃。
五分钟后。
一辆黑色皮卡悄无声息地开到厂房门前。
莎赫拉带着两个人跳下车。
“装车。”
莎赫拉吩咐了一句,径直走到那两具尸体前。
蹲下身,翻开其中一具尸体的衣领。
借着微弱的月光,尸体后颈处,一个暗红色的标记刺青赫然入目。
莎赫拉脸色微变。
她站起身,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剑的号码。
“老板。”
“东西拿到了?”
电话那头,张剑的声音很平稳。
“拿到了,不过遇到了点麻烦。”
莎赫拉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是CIA的‘清道夫’。”
“他们已经下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知道了,把现场处理干净,带货回来。”
杂货铺地下室。
张剑放下手机,脸色沉了下来。
CIA的动作有点快啊,连“清道夫”这种专门负责干脏活的行动队都派出来监视了。
这是摆明了要赶尽杀绝啊。
既然如此……
张剑再度唤出系统面板。
【系统,兑换CIA德黑兰城南外围线人及据点名单。】
【叮!】
【是否消耗20000美金,兑换CIA德黑兰城南外围线人及据点名单?】
“是!”
蓝光闪过。
一份详尽的名单出现在张剑的脑海中。
上面不仅有线人的名字、住址,甚至连他们接头的暗号和联络方式都一清二楚。
张剑走到桌前,拿起笔,在纸上快速默写。
十几分钟后,一页写满名字和地址的纸被他拍了个照发给了法哈德。
法哈德接通电话。
“老板,你发的这是……”
“CIA在城南所有的外围线人和据点。”
张剑靠在椅背上。
“今晚,让阿里换完武器带上一个人,把名单上的这些人,全部清理干净。”
“一个不留。”
德黑兰城南,一条常年不见阳光的暗巷。
空气里混合着下水道的酸腐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阿里靠在斑驳的砖墙上,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快速扫过法哈德发来的图片。
十三个人名,八个地址。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精确标注了职业、伪装身份以及作息规律。
他慢条斯理的将这些信息重新誊抄在一张纸条上,随即将图片彻底粉碎删除。
“走吧,干活了。”
阿里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巴莱。
巴莱也是卡里米推荐来的小伙子,退伍前在边防部队待过。
个子不高但手脚极快。
他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阿里弯下腰,从法哈德丢过来的帆布袋里取出两件防弹背心,丢了一件过去。
自己也穿好,这才拎出一把崭新的短突击步枪递给了他。
自己则掏出里面的狙击枪,熟练地拧上消音器。
“老板的规矩,名单上的人,今晚天亮前全部消失。一个不留。”
“明白。”
巴莱紧了紧防弹背心的绑带,语气平淡。
两人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咔哒”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格外清脆。
随后,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城南巴扎往东两个街区,一家挂着打烊牌子的修表店。
三十多岁的修理匠马麦德正趴在操作台上,头顶是一盏昏黄的台灯。
他手里摆弄的根本不是手表零件,而是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追踪器。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马麦德摘下放大镜看了一眼,是一条加密频道的推送信息。
【悬赏令:排查巴扎全区域今日生面孔监控记录,发现疑似买家,奖励五万美金。】
看着那串带有五个零的数字,马麦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在城南这种破地方守了三年,天天闻汽油和羊膻味,总算等到了一个大单子。
只要搞定这单,他那远在巴黎的儿子一年的生活费就算有着落了。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打。
马麦德正准备调取自己店门口那个隐蔽摄像头的录像,后颈却突然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一股凉风顺着半开的窗户吹了进来。
没等他转头。
噗!
装了消音器的枪口直接抵在他的后脑上开火。
马麦德的脑袋狠狠砸在木桌上,整个人瞬间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猩红的鲜血混着白色黏稠之物,直接淌进了那堆精细的机械零件里。
阿里将枪口压低,看都没看尸体一眼。
反手拔掉电脑主机的电源线,抄起桌上的硬盘塞进兜里,转身从后门原路离开。
巴莱等在巷口,见阿里走出来,两人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走向下一个目标。
霍达德大街,一家伪装成洗衣店的地下室。
这里是CIA设在城南的一个资料中转站。
此刻,三个伊朗籍的外围线人正围在满是烟蒂的桌前,对着几台大屏幕疯狂截图比对。
“处长是不是疯了?让我们半夜查几万张脸?”
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烦躁地揪着头发。
“行了,别抱怨。”
另一个瘦子吐了个烟圈。
“赶紧干活吧,你没看新闻啊,老美的F-16DJ都被打下来了,事情闹得很大,紧一紧也正常。”
话音刚落,屋顶的白炽灯管突然闪烁了两下,毫无征兆地灭了。
地下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排风扇运转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停电了?”
瘦子摸黑去拿桌上的手机照明。
“大半夜的……我去看看电闸。”
伴随轻微的脚步声,黑暗中传来“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推门声。
“门怎么开了……”
话还没问完。
砰!
地下室那扇加固过的铁门被一脚狂暴踹开。
紧接着,两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强光瞬间刺破黑暗,晃得三人根本睁不开眼。
噗呲!噗呲!噗呲!
三声沉闷的短发点射。
没有警告,也没有废话。
光柱下,血雾在空中接连炸开。
三名线人的胸口和眉心几乎同时中弹,如同破烂的麻袋一般仰面倒地。
巴莱踩着弹壳走上前,手里的突击步枪稳如磐石。
他在每个人身边停顿半秒,枪口下压,再次补枪。
阿里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桶从后面跟进来,沿着四周的墙壁和服务器泼洒着汽油。
浓烈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表现不错,撤。”
阿里赞许的看了巴莱一眼,打了个手势。
五分钟后,地下室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火光顺着下水道的格栅猛地蹿起两米多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德黑兰城南的夜幕下,一场单方面的猎杀正在极速推进。
凌晨一点四十分。
一个外围线人出来尿尿时,被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捂住嘴巴,锋利的军刀瞬间割断了他的大动脉。
尸体直接被倒栽葱似得塞进了旁边馊臭的泔水桶里。
凌晨两点十五。
一名伪装成出租车司机的眼线刚停下车准备回家,巴莱便从旁边走了过来,直接冲着驾驶座疯狂扫射。
车窗玻璃碎裂一地,眼线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凌晨两点四十。
阿里趴在一座废弃水塔上,瞄准着对面一座住宅楼。
“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管口爆出一团极小的火光,伴随着一声沉闷到几乎听不见的低吼。
住宅楼7层。
“哗啦!”
一扇玻璃瞬间碎裂。
一个早已睡熟的眼线上半个脑袋凭空消失,红白相间的粘稠物瞬间糊满了一片!
杂货铺地下室。
张剑脱了外套,也换上了一件崭新的黑色作训服,靠在躺椅上。
手指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香烟,烟灰快要积攒不住。
法哈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专注地用棉布擦拭着白天刚拿回来的格洛克手枪。
每擦几下,他都会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老板。”
法哈德实在憋不住了,咽了口唾沫。
“您这可是直接对美国人的情报网下了死手。”
“一旦把他们逼急了,万一……”
张剑弹了弹烟灰。
“怕什么,你老板我干的就是得罪老美的活。”
“不干掉他们,他们就会干掉我。”
“与其这样,还不如我先下手为强,先把他们的眼睛都打掉。”
他抽了一口烟,淡蓝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
“法哈德,有些事儿你比我懂。”
“在你们这片土地上,忍让换不来活路。”
“你只有一拳把他们打得痛入骨髓,他们才会重新掂量跟你作对的代价。”
次日清晨。
德黑兰CIA的地下安全屋内,排风扇还在嗡嗡作响。
通讯台前,接线员哈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这才拿起旁边的加密通讯器,翻开桌上的花名册。
按照惯例,每天早上六点,是外围线人例行报平安的时间。
哈里按下第一串号码。
听筒里传来长长的“嘟——嘟——”声,直到自动挂断。
他撇了撇嘴,没当回事。
这帮城南的混混和眼线,晚上多半喝多了或者在哪个女人肚皮上没爬起来,迟到个几分钟是常有的事。
手指滑动,拨通第二个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哈里眉头微微一皱。
什么情况,连续两个不接?
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赶紧调出第三个线人的专属频段,直接发送了紧急呼叫信号。
“嘟——!”
一分钟过去。
屏幕上毫无反应,连个回执都没有。
哈里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地开始拨打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结果……
无一例外,全是盲音!
十三个人名,八个据点,仿佛从德黑兰的地图上彻底蒸发了一般,一点回应都没有!
哈里猛地扯下耳机,就算他再反应慢,也知道出大事儿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里间的办公室,门都没敲,直接撞了进去。
“处长!出大事了!”
被F-16DJ弄的身心疲惫的霍尔刚准备眯一会,见着哈利冲了进来,脸色一变,直接冲着他怒吼。
“说多少次了,不要一惊一乍的!”
哈里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顾不上了处长,城南……城南的线人,全断了!”
霍尔手里的动作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
“刚才例行联络,十三个人,八个暗哨,一个都联系不上!全失联了!”
哈里声音颤抖,眼里满是惊慌失措的神色。
霍尔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人抡了一锤。
全失联了?
这怎么可能!
那些线人彼此之间根本不认识!
据点也是完全独立的。
就算被伊朗内卫部队端了,也不可能一夜之间连个警报都发不出来!
“给我滚回去继续呼叫!启动备用信道!去啊!”
霍尔额头的青筋暴起,咆哮着把桌上的茶杯狠狠的甩了出去。
砰!
杯子四分五裂,里面仅剩的一点咖啡溅了一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兰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带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高级特工,踩着满地的茶杯碎渣,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霍尔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顶头上司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局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兰利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抬眼盯着霍尔。
“我再不来,这中东分局的牌子,是不是就可以摘掉了?”
霍尔咽了口唾沫,半个字都没憋不出来。
兰利走到沙发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我刚才在外面,听见你在喊什么全断了,这是怎么回事。”
霍尔双腿发软,硬着头皮上前两步。
“局长,刚才通讯台汇报,我们在城南巴扎外围布下的线人网……全部失联了。”
兰利身子一顿。
抬起头,那双眼睛死死锁定霍尔。
“全部?”
“是……十三名核心眼线,八个中转据点,从凌晨到现在,没有任何回应。”
霍尔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都快听不见了。
“废物。”
兰利猛的一拍桌子,眼中凶意大盛。
“一群饭桶!”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霍尔的衣领。
“我把整个伊朗的行动权限交给你,我顶着华盛顿那帮政客的压力给你批经费!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F-16DJ被人在天上当成火鸡打下来,连个屁都查不到!”
“现在倒好,人家直接摸到了你的家门口,把你撒出去的眼睛一夜之间全给挖了!”
“整个德黑兰,我们现在成了瞎子!聋子!”
兰利一把将霍尔推开。
霍尔一个踉跄,后背撞在办公桌上,剧烈的疼痛感传来,让他不禁‘嘶’了一声,但又很快吸了回去,大气都不敢喘。
“局长,这绝对是早有预谋的清洗!”
“对方的手法太干净了,这说明……”
“说明什么?说明你的无能!”
兰利烦躁地扯开领带,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大口喘着粗气。
原本他还指望通过巴扎这条线,顺藤摸瓜找到那个购买武器的神秘人,进而挖出泄露空袭情报的内鬼。
现在倒好,线索全断了。
对方不仅反侦察能力极强,而且下手狠辣果决,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这绝对不是伊朗那些古板的内卫部队能干出来的事。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排风扇的声音。
霍尔看着兰利怒极的模样,一句话都不敢说。
直到他的情绪稍微稳定了点,这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局长……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兰利闭上眼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大脑在飞速运转。
局势已经烂到了极点,必须快刀斩乱麻。
他猛地睁开眼,连续下达指令。
“第一,立刻联系摩萨德。”
“以色列人在德黑兰的根基比我们深,让他们共享一下目前的地面情报。”
“顺便问问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重要情报。”
“第二,把你手底下那些坐办公室的、管后勤的,全给我撒出去!”
“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在城南重新建立起基本的预警网!”
“再这么下去,我们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三。”
兰利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抹凶光。
“让‘夜鹰’突击队出动。”
霍尔猛地抬起头。
“夜鹰?局长,目前局势未明,直接动用他们……”
“顾不了那么多了!”
兰利厉声打断他。
“让他立即出动,去把‘铁匠’给我带回来!”
兰利冷哼一声。
“人直接带到安全屋,我亲自审他。”
“只要他开口,我就不信挖不出那个买家!”
“明白!我马上安排夜鹰的人去办!”
霍尔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只是,人却没有立刻退出去。
兰利瞥了他一眼。
“还有事?”
“局长,城南那边虽然断了,但我手里,其实还有一张牌。”
霍尔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有些诡秘。
兰利挑了挑眉。
“什么牌?”
霍尔凑近了一些。
“之前我私下策反了伊朗国防情报局的一个中级官员,虽然花的有些多,但我认为,是值得的。”
兰利的眼睛瞬间亮了。
国防情报局?那可是伊朗军方的核心情报机构!
“他能接触到核心机密?”
“级别不算特别高,但他能接触到很多机密文件。”
霍尔咽了口唾沫。
“这次F-16被击落,防空司令部那边肯定有详细的战报和情报来源记录。”
“只要启动他,说不定能直接拿到我们想要的答案!”
兰利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办公桌上,死死盯着霍尔。
“这么重要的人,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这颗棋子太敏感了,一旦启动,很容易暴露。”
“我本来是想等局势明朗一点再……”
“现在就是最需要的时候!”
兰利红着眼睛,压低声音吼道。
“立刻联系他!”
“我要立即知道,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的飞行路线!”
霍尔连连点头。
“我这就去办!”
兰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如果这条线再断了,你这辈子就准备在关塔那摩数蚂蚁吧。”
霍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看着霍尔离去的背影,兰利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德黑兰的风,越来越紧了。
同一时间。
杂货铺地下室。
张剑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
【检测到CIA副局长、中东分局负责人兰利已介入调查,宿主暴露风险即将达到临界值!】
“CIA副局长,兰利?”
张剑看着面前的蓝色光幕,心头不由得一震。
CIA还真看得起他,竟然动用一个副局长亲自对付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恐怕自己还真得多做几手准备了。
他转过身,看向墙上的德黑兰地图,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法哈德。”
“老板?”
“去把莎赫拉叫来。”
张剑双手背在身后。
“恐怕,我们的麻烦,真的要来了。”
“老板,你找我?”
莎赫拉走下地下室。
张剑站起身,将桌上的烟灰缸往旁边推了推。
“新地方选好了没?”
莎赫拉点点头。
“选好了。”
“就在平民区内,地形复杂,巷子多,车开不进去。”
“如果出事,很容易脱身。”
张剑披上外套,冲法哈德招了招手。
“走,去看看。”
半小时后。
城北,加兹温街区。
这里是德黑兰典型的老城区,房屋低矮密集,头顶上拉满了乱七八糟的电线。
莎赫拉带着张剑和法哈德穿过两条狭窄的巷子,停在一栋两层高的旧砖房前。
“就这儿。”
莎赫拉掏出钥匙拧开门锁。
张剑走进去转了一圈。
一楼当初是个修轮胎的铺子,角落里还堆着几条破轮胎。
门口的地上,渗着些机油印,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顺着木楼梯上了二楼,是两间空荡荡的卧室。
窗户不大,刚好能看到外面的街道,视野还不错。
后门则直通另一条更加狭窄的死胡同,翻过墙就是个菜市场。
平时人多眼杂,真要跑路,往人群里一钻,很难被追上。
张剑走到墙边,敲了敲发潮的砖墙,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转头看向莎赫拉。
“隔壁这栋房子是谁的?”
“是个空置的仓库,房东去了阿联酋,现在挂在中介手里出租。”
“租下来。”
张剑当机立断。
他转头看向法哈德。
“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把这两栋房子的墙打通。”
“记住,打通的位置要隐蔽,最好做成暗门,从外面绝对看不出痕迹的那种。”
“或者就是地上打个洞,然后用一些东西做隐藏,比如床下什么的。”
法哈德点了点头。
在墙上比划了两下,又走到角落里看了看承重柱的位置。
“明白,这面墙不是承重墙,打通很容易。”
“我会找几个靠谱的本地泥瓦匠,把通道做在楼梯下面的储物间里。”
“外面用活动柜子挡住,就算是有人搜查,也发现不了。”
张剑拍了拍法哈德的肩膀。
“交给你了,抓紧时间,这两天就得搞定,钱不够直接跟我说。”
“放心吧老板。”
法哈德转身出了门,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张剑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回杂货铺。”
莎赫拉开着那辆黑色皮卡,载着张剑往城南驶去。
车窗外,德黑兰的街景飞速倒退。
张剑靠在后座的座椅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早上的系统预警。
CIA副局长兰利亲自下场了。
风险值即将达到临界值。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闭上眼睛,意识直接沉入系统面板。
【系统,打开高价值情报区。】
蓝色的光幕瞬间在眼前中展开。
张剑略过其他区域,目光锁定在CIA那一栏。
【兑换本月CIA中东分局绝密级高价值情报。】
【叮!】
【本次兑换需消耗50000美金,是否确认?】
张剑看着那串数字,没有任何犹豫。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真没了。
“确认!”
账上的资金瞬间扣除五万。
紧接着,蓝色光幕上出现一行行的小字。
张剑快速浏览着上面的信息。
第一行字刚看清,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CIA夜鹰突击队已于两小时前成功抓捕地下军火商‘铁匠’】
【经审讯,‘铁匠’已供出宿主画像及部分交易细节。】
铁匠折了!
张剑心头猛跳。
那家伙看着挺谨慎的个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逮住了。
【CIA中东分局已成功激活策反的伊朗情报官员,代号‘沙狐’。】
内鬼?
张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防不胜防啊!
这伊朗人还真是一点爱国精神都没有,国家的情报就这么拿出来卖?
原本以为自己将总参的内鬼名单给了艾哈里德,能够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
便又有新的情报官员被策反了。
虽说自己又能拿情报卖钱了,可涉及到自己的安危,他宁愿这玩意儿少一些。
继续往下看最后一条。
【经内鬼‘沙狐’提供的情报比对,CIA已完全掌握宿主真实身份及住址信息,并推测此前总参间谍名单及F-16DJ防空阵地坐标,均由宿主提供。】
【CIA中东分局局长兰利已下达最高指令,‘夜鹰’突击队正全副武装前往城南杂货铺,执行抓捕/击毙任务。】
【预计抵达时间:十分钟后!】
十分钟!
张剑感觉自己头皮都快炸开了。
“停车!”
他一把抓住车门扶手,大吼一声,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震耳欲聋。
莎赫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脚将刹车踩到底。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橡胶烧焦的味道瞬间飘进车窗。
黑色皮卡在马路上划出两道长长的黑印,猛地停在路中央。
后面的一辆出租车差点追尾,司机探出头正要破口大骂。
结果正好看到莎赫拉那要杀人一样的表情,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一打方向盘绕开了。
“怎么了?”
莎赫拉皱着眉头看向张剑,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张剑语速极快,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马上给杂货铺打电话!”
“让所有人立刻通过地下室的安全通道撤离!”
“什么都别管,人先走!”
“CIA已经发现我了!”
莎赫拉先是愕然。
她太清楚张剑的情况了,这几天一直谨小慎微,怎么突然就暴露了?
但长期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立刻掏出加密手机拨通了杂货铺的专线。
“侯赛因,是我。”
“据点暴露了,马上让所有人撤离!”
“带上东西,走暗道,快!”
张剑也没闲着,掏出自己的手机给法哈德打过去。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
“老板。”
“听着,法哈德。”
张剑语速极快。
“杂货铺暴露了!”
“从现在起,切断和城南的一切联系。”
“你找好工人后,直接去新据点与我汇合!”
“暴露了?!”
法哈德声音一紧,心里猛地发沉。
“明白,我这就去市场采购一些家具和日常用品。”
挂断电话,莎赫拉那边也安排完了。
“阿里他们已经下地道了,杂货铺里布置了诡雷。”
莎赫拉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转头盯着张剑,胸口剧烈起伏。
“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摸到杂货铺?”
张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
“铁匠被抓了。”
莎赫拉脸色一变。
那个在巴扎卖武器的中间人?
“不对,光凭他一个,不可能知道你的具体信息。”
“没错。”
张剑冷着脸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
“但他供出了我的画像特征。”
“而且,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张剑转过头,看着莎赫拉的眼睛。
“更要命的是,你们军方内部,又有人被老美买通了。”
“国防情报局里的内鬼,把我的档案漏了出去。”
“两边一印证,我的信息自然就泄露了出去。”
张剑扯了扯领口,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莎赫拉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国防情报局?”
“他们怎么也这样!”
莎赫拉猛地一砸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鸣笛。
“这帮蛀虫!”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张剑搓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美现在是疯狗出笼,底牌尽出。”
“兰利既然连夜鹰都派出来了,说明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杂货铺不能回了。”
张剑沉声下令。
“掉头,去新家。”
莎赫拉一打方向盘,皮卡直接在马路中央完成了一个粗暴的掉头,朝着城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小时后。
德黑兰城南,杂货铺所在的街道。
数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棕色防弹悍马,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
十几个个全副武装、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迅速推开车门跳下车。
他们没有佩戴任何臂章,手里的HK416突击步枪全都加装了消音器和红外激光瞄准具。
战术头盔下的夜视仪闪烁着幽幽的绿光。
正是CIA最精锐的“夜鹰”突击队。
杂货铺的卷帘门没关,风一吹,门帘随风摆动。
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突击队队长打了个手势。
两名队员迅速贴上墙根,一左一右摸到了门口。
手里的震撼弹已经拔掉了插销。
剩余的,则将杂货铺团团围住。
队长端起枪,透过战术瞄准镜死死盯着那扇半开的门。
耳麦里传来兰利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要活的,如果反抗,就打断他的腿带回来。”
队长伸手按住喉麦。
“收到。”
他死死盯着门缝,倒数三声。
“三。”
“二。”
“一。”
队长猛地一挥手,低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STORM THE FRONT!”
两枚震撼弹顺着门缝直接滚了进去。
砰!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在狭小的杂货铺内炸开,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紧接着,两名突击队员迅速冲入屋子。
战术手电的光柱犹如利剑般切开杂货铺里的烟尘,枪口迅速指向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Clear!”
“Clear!”
一楼空无一人。
队长紧跟着端枪跨进门槛,皮靴踩在满地的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屋内,玻璃窗被震撼弹震出了一道裂纹。
桌上的茶杯甚至还冒着热气。
人刚走!
队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按住耳麦。
“各组汇报情况?”
“后门安全,没有发现目标!”外围围堵的队员的汇报。
“队长,人从地地下室跑了!”
最早进来的两个队员顺着楼梯下到地下室,看着打开的逃生通道,赶紧汇报。
跑了?
队长眉头紧锁,快步走到地下室的门口。
黑洞洞的楼梯口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腾腾腾。”
他迅速下楼,身后还跟着两个‘夜鹰’队员。
“队长,地下室有通往外界的出口!”
队长冷着脸,大步走了过去。
刚要迈进通道,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通道旁边,一根极细的透明鱼线被扯断了。
鱼线的另一头,连接着一捆绑在承重柱上的C4炸药,上面的红色指示灯正疯狂闪烁。
倒计时:00:01。
队长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撤退!有炸弹!”
他声嘶力竭地吼出这句话,整个人猛地向后扑倒。
倒计时归零。
红灯停止闪烁,定格在最后一秒。
电流顺着那根极细的导线,瞬间击穿了C4炸药内部的雷管!
没有多余的声响,狭窄的地下室通道里猛地膨胀出一团刺眼的强光。
紧接着,狂暴的冲击波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夜鹰队长虽然反应极快,拼尽全力向后扑倒,但在这股绝对的破坏力面前,人体的挣扎显得毫无意义。
气浪夹杂着密密麻麻的钢珠和碎砖块,像是一把巨大的霰弹枪在零距离开火。
“轰!”
通道两侧的承重墙瞬间布满裂纹!
那两名冲在最前面的突击队员,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高强度的战术防弹背心在破片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直接被撕裂。
血雾刚刚爆开,就被紧随其后的高温火焰瞬间蒸发。
队长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落叶,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抡中。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楼梯口的台阶上,骨头断裂的“咔嚓”声在耳边清晰可闻。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喷涌而出,直接糊满了战术面罩的护目镜。
这还不算完。
爆炸产生的恐怖共振,直接摧毁了杂货铺一楼本就老化的地基。
“轰!”
站在一楼客厅中央警戒的两名夜鹰队员只觉得脚下一轻。
原本平整的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大洞。
两人连人带枪,伴随着倒塌的货架和漫天的灰尘,直直地坠入地下室的废墟中。
闷响声和惨叫声被随后落下的石块生生砸断。
外围负责包抄的队员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街道上。
防弹悍马车的警报声疯狂鸣叫,瞬间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负责外围警戒的副队长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看着里面浓烟滚滚的废墟,大脑一片空白。
“医疗兵!医疗兵!”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不顾一切地冲进烟雾里。
距离杂货铺一公里外的一条暗巷。
阿里蹲在阴影里,手指夹着一根香烟,烟头忽明忽暗。
“轰!”
沉闷的巨响从远处传来,脚下的地面跟着微微震颤。
紧接着,一团烟雾从杂货铺的位置升腾而起。
杂货铺瞬间塌了一半。
阿里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抬脚碾灭。
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剑的号码。
“老板,‘老鬼’布的诡雷炸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剑平静的声音。
“哦?成果如何。”
“杂货铺塌了一半。”
阿里看着已经变成废墟的杂货铺,语气平淡。
“夜鹰的人进去了不少,就算不死,估计也得脱层皮。”
“干得不错。”
张剑在电话里夸赞了一声。
“甩掉尾巴,带上人来新地址汇合,路上注意安全。”
“明白。”
阿里挂断电话,将手机电池抠出来,连同机身一起扔进旁边的下水道。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假胡子粘上,衣服换了个面,转身离开。
另一边,距离杂货铺仅仅隔着两条街区。
一辆伪装成厢式货车的移动指挥中心停在路边。
车厢内,电子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杂音和惨叫声。
“医疗兵!快来人!”
“有人阵亡!重复,有人阵亡!”
“一楼塌陷,三组掉下去了,请求支援!”
夜鹰副队长声嘶力竭的吼叫声在耳麦里回荡,刺痛着每个人的耳膜。
兰利站在屏幕前,双手死死撑着控制台的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阴沉至极。
霍尔站在他身后,身子不由得发颤,冷汗顺着额头疯狂往下淌。
“这就是你说的王牌?”
兰利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旁边的金属座椅上。
“砰”的一声巨响,座椅砸在车厢内,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夜鹰突击队?!”
兰利指着霍尔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抓一个开杂货铺的,连人影都没摸到,反倒被人把家给炸了!”
“一次行动,半个小队报销?你告诉我,这他妈叫王牌?!”
霍尔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局长,这……这不可能啊!谁没事儿在家里布雷玩,这,这不合常理……”
“是啊,我也想知道!”
兰利一把揪住霍尔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
“一群饭桶!废物!伊朗情报处在你们手里,简直就是个笑话!”
霍尔被勒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却一点都不敢反抗。
“局长,您先冷静一下。”
站在旁边里的副手史密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往前走了一步。
兰利冷哼一声,一把将霍尔推开。
霍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说。”
兰利扯开领带,烦躁地扯了扯。
史密斯走到战术地图前,拿起红笔在杂货铺的位置画了个圈。
“局长,伤亡暂且不提,最核心的问题在于时间差。”
史密斯转过头,看着兰利。
“从您下达出动夜鹰的命令,到他们抵达现场,满打满算不超过两个小时。”
“而根据现场反馈,杂货铺里的茶杯还是热的。”
“这说明目标人物撤离的时间,距离夜鹰突击队破门,最多只有十分钟。”
“但……”
“对方撤退的明显更从容,甚至于说,都有足够的时间去布置诡雷。”
“如果把这个时间也算上,往前回拨……”
兰利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立刻明白了史密斯的意思。
“也就是说,我们刚下达命令不久,对方就收到了风声。”
兰利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挤出这句话。
“是的。”
史密斯点了点头。
“这不仅意味着我们的行动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下,更可怕的是……”
“对方的情报获取能力,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通讯器里还在不断传来外围队员清理废墟的嘈杂声。
兰利转过头,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霍尔。
“内鬼。”
兰利咬牙切齿的声音冷的让人心颤。
“或者是……我们的通讯系统被全面监听了。”
“局长,通讯频道是最高加密级别的,被监听的概率极低。”
史密斯补充道:“内鬼的可能性更大。”
“而且这个内鬼,级别绝对不低。”
霍尔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
“局长!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泄露半点消息!我对局里绝对忠诚啊!”
霍尔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想要抱住兰利的腿。
“滚开!”
兰利一脚将他踢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霍尔,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霍尔,从现在起,你被停职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霍尔的头顶。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局长,您,您不能这样……”
“带他下去,严加看管。”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他。”
兰利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直接挥了挥手。
两名全副武装的特工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起霍尔,将他拖出了车厢。
霍尔的求饶声很快被关紧的车门隔绝在外。
兰利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史密斯。
“史密斯,从现在起,伊朗情报处这边的日常事务由你全权接手。”
史密斯站直身子,微微低头。
“明白,局长。”
“两件事。”
兰利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把城南的情报网给我重新建起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两周之内,我要看到城南重新布满我们的眼睛!”
“第二,马上联系‘沙狐’。”
兰利走到控制台前,双手撑着桌面,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让他动用一切资源,把那家伙的新位置给我重新挖出来!”
“还有。”
兰利直起身。
“我会给你重新调派一支特种作战小队过来。”
“夜鹰废了,那就换更锋利的刀。”
史密斯推了推眼镜,将这些命令一一记下。
“局长,那‘铁匠’那边……”
“继续审!”
兰利恶狠狠地说道:“就算他只剩下一口气,也要把他所有知道的都给我吐出来!”
城北,加兹温街区的新据点。
张剑坐在法哈德刚买来的二手沙发上,掏出打火机点了支烟。
实话说,杂货铺被毁他一点都不心疼。
那破房子本来就是总参借给他用的。
华国那边发来的大宗货物还在路上,里面除了刚进的一点伊朗特产,根本没放什么值钱玩意。
炸了也就炸了。
这点损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九牛一毛。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系统,查一下代号‘沙狐’的具体信息。】
【叮!本次查询需消耗10000美金,是否确认?】
“确认。”
蓝色的光幕闪烁了几下,一份详细的个人档案弹了出来。
【‘沙狐’真实身份:伊朗革命卫队情报局,高级分析员,马子尔·阿里。】
【人物关系:伊朗革命卫队情报局少校雷扎的直属副手。】
张剑看着面板上的名字,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
这就全对上了。
当初自己的情况被汇报上去,雷扎找自己的时候,这个马子尔·阿里就跟在雷扎身边。
他算是伊朗这边最早接触到自己底细的人之一,甚至都可能亲手整理过自己的绝密档案。
雷扎这个老狐狸天天盯着外界的情报,结果身边的副手竟然被策反。
这乐子可大了。
“老板。”
莎赫拉从隔壁房间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杂货铺彻底毁了。”
“CIA这次动了真格,连夜鹰都派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
张剑抖了抖烟灰,“这帮人既然盯上了我,就不会轻易松口。”
莎赫拉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的问了一句。
“你刚才在车上说,又有内鬼,是已经知道是谁了吗?”
张剑扭头看着他,没急着说话,微微顿了几秒。
“想知道?”
莎赫拉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张剑的身子往后靠了靠,将自己塞进了沙发里头,声音多了些沉闷。
“可以,五万美金。”
莎赫拉愣了一下,随即眉头蹙了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赚钱?”
“一码归一码。”
“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我跟你们总参还算不上兄弟。”
莎赫拉咬了咬牙。
她太清楚张剑的作风了,这男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无奈,只能掏出加密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艾哈里德的专线。
两分钟后,莎赫拉走回来,把手机递给张剑。
“将军要亲自跟你说。”
张剑接过电话放到耳边,艾哈里德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
话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抱歉啊,张剑。”
“我也是刚刚接到报告,说城南发生剧烈爆炸,CIA的人在那边活动。”
“托你们的福,我差点被他们包了饺子。”
张剑靠在沙发里,语气带着些讥讽的自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受伤了?”
“没死成。”
张剑深深的吸了一口手里的香烟。
“将军,你们总参的情报工作,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前脚刚把内鬼名单给你们,后脚我的信息就被你们的人卖给了CIA。”
艾哈里德再次语噎了几秒,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抱歉,我也没想到。”
“莎赫拉刚才跟我说,你已经有相关情报了,可否给我也说一下具体情况。”
“具体情况?”
“具体情况就是CIA中东分局策反了你们国防情报局的一个人,代号‘沙狐’。”
“我的情报,就是他漏出去的。”
“‘是谁?”
电话那头,艾哈里德的声音急促了几分。
张剑敲了敲桌子,没有直接回答他。
“将军,老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一口价,五万美金。”
“张先生,这时候就别谈钱了吧,毕竟这也是为你的安危着想。”
“一码归一码。”
张剑摇了摇头,“我做的是情报生意,不是做慈善,概不赊账。”
艾哈里德深深的吸了口气。
“好,五万就五万。”
“但五万块钱就没必要走账了,我派人给你送现金过去。”
“送现金?”
张剑眯起眼睛,脑子飞速转动。
现在城南已经乱成一锅粥,CIA的夜鹰突击队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像疯狗一样满城乱咬。
他看了看屋里的几个人。
莎赫拉是军方的人,目标太大,CIA肯定重点盯防她。
法哈德和自己,随着“铁匠”被抓,画像大概率已经落到了CIA手里,出去就是活靶子。
至于阿里,昨晚刚执行完城南的清洗任务,保不准被什么监控拍到过,也有风险。
算来算去,看的顺眼的也就剩下了“老鬼”侯赛因。
这老小子平时不声不响,存在感极低,虽说他是最暴力的那一个,但胜在没人注意他。
“行。”
张剑答应了下来:“我给你发个地址,你把钱放在那,我的人自己去取。”
“好,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沙狐’到底是谁了吧?”
张剑也不磨叽,直接开口。
“马子尔·阿里。”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下来。
足足过了十秒钟,才传来艾哈里德难以置信的声音。
“你确定?他可是雷扎的副手!”
“我非常确定。”
张剑把烟头按灭在桌面上。
“将军,我不得不说,你们总参现在简直就像个筛子,四处漏风,我都替你们觉得寒碜。”
艾哈里德被这番话噎得半天没出声。
堂堂革命卫队总参谋部,接二连三地被查出内鬼,而且级别一个比一个高。
这脸简直算是丢尽了。
“我会立刻派人逮捕他。”
艾哈里德的声音冰冷,“雷扎那边我也会一并审查!”
“抓人那是你的事。”
张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将军,一直被动防守也不是个事儿,有没想不想玩把大的?”
电话那头的艾哈里德正准备挂断去抓人,听到这话,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什么意思?什么大的?”
莎赫拉也转过头,紧紧盯着张剑。
张剑嘴角微微上扬,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CIA副局长,兼中东分局负责人,兰利。”
“他,现在就在德黑兰。”
“什么?!”
艾哈里德失声惊呼。
兰利!
这个名字在伊朗军方高层绝对是挂了号的。
这几年CIA在中东搞的那些暗杀、颠覆活动,十有八九都是这家伙在背后操盘。
他竟然亲自跑到德黑兰来了?
“你没开玩笑?”
艾哈里德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从来不拿情报开玩笑。”
张剑语气平淡。
“他这次来,主要就是为了查F-16DJ被击落的事。”
艾哈里德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隔着电话都能听到他那边来回踱步的声音。
兰利如果在德黑兰,那简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能把这条大鱼按死在伊朗境内,对整个CIA中东情报网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你能锁定他的位置?”
艾哈里德急切地问道。
张剑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一百万美金。”
张剑竖起一根手指,尽管对方看不见。
“一百万,我把兰利的全部信息全部给你。”
“包括他的个人信息,现在所在的安全屋坐标,以及安全屋的应急通道通往的地址等等。”
“如果你还不放心,我可以连带着将CIA在德黑兰的几个备用安全屋地址也都给你。”
张剑说的轻描淡写,莎赫拉却瞪大着两个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兰利的坐标,他竟然也能弄到?
华国的情报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厉害了?
到底是天上的那些眼睛能够精准定位,还是说……
那只熊猫在中东的部署已经达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
一百万美金!
买一个CIA副局长的命!
艾哈里德沉默了。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一旦对兰利动手,就等于和美国人彻底撕破脸,这背后牵扯的政治风险太大了。
别看现在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
看似有来有往,但其实,除了小以那个不要脸的,他们和老美都明显克制得多。
毕竟老美主张的只是是更换政权,换亲美派上台。
可一旦动了兰利,等于他们把退路又堵死了一分……
“将军,机会只有一次。”
张剑不紧不慢地添了一把火。
“兰利现在刚接手中东分局的烂摊子,他现在正是最焦头烂额、防备最薄弱的时候。”
“等他缓过劲来,你们再想抓他,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实话说,这事儿其实没什么好考虑的。”
“想想CIA和摩萨德对你们高层的猎杀,以及这些年老美对你们的制裁。”
“将军,我想说的是,一味的软弱,并不可能换回和平,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艾哈里德似乎点了一根烟。
足足抽了半根,他才咬着牙开口。
“我知道。”
“但这事我做不了主,我需要向最高统帅部请示。”
“好吧,请便。”
张剑无所谓地耸耸肩。
“不过我提醒你,兰利这种人属泥鳅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开溜,你们最好快点做决定。”
“等我半个小时。”
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
张剑把手机扔在一边,伸了个懒腰。
莎赫拉看着他,声音里满是急促。
“你疯了?”
“那可是CIA副局长!”
她压低声音。
“你把他的位置卖给军方,万一军方行动失败,兰利绝对会动用一切力量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他现在已经在追杀我了,不是吗?”
张剑反问。
莎赫拉一时语塞。
“所以啊,既然他都不打算让我好过,我凭什么让他安安稳稳地坐在德黑兰喝咖啡?”
张剑站起身,走到窗边,顺着窗户看向外面逐渐有了些人气的街道。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既然要玩,就直接把他连根拔起。”
莎赫拉看着张剑的背影,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那如果艾哈里德那边不同意呢?”
莎赫拉问。
“不同意?”
张剑转过头,轻笑一声。
“想想开战以来你们的损失,包括最高领袖在内的,一共死了多少了?”
“再加上要不是我,德黑兰的防空阵地估计现在也已经没有几个了吧。”
“再加上到处漏风的情报,整个军队都被渗透成什么样了,他们自己心里没数?”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现成的出气筒摆在面前,你觉得那些强硬派能忍得住?”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莎赫拉瞬间拔出枪,对准了门口。
张剑摆摆手,示意她放下。
“是法哈德,我刚才在窗户边看到他了。”
门被推开,法哈德拎着两个大编织袋走了进来,满头大汗。
“老板,你要的东西都买齐了。”
法哈德把袋子往地上一扔,里面发出一阵叮当乱响的碰撞声。
“隔壁那栋房子的钥匙也拿到了,泥瓦匠我约了明天一早过来干活。”
“辛苦了。”
张剑走过去翻了翻袋子。
“这几天大家都得委屈一下,在这儿挤一挤。”
法哈德擦了把汗。
“老板,外面现在风声很紧。”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街口多了好几个生面孔,估摸着CIA那边要开始报仇了。”
“无所谓,眼线罢了。”
张剑不以为意。
“咱已经从城南倒腾到了城北,只要据点不暴露,暂时还是安全的。”
他转身看向莎赫拉。
“等阿里带人回来,你让他上来找我一趟。”
“顺带着,让‘老鬼’出去一趟,把钱拿回来。”
“记得让他注意安全,地址我一会发你。”
莎赫拉点了点头,跟着法哈德转身下楼。
张剑则重新坐回沙发,靠着扶手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半个小时,马上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