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背锅侠’艾哈里德
莎赫拉看了一眼靠在沙发上的张剑,深吸了一口气。
“报告将军,没有。”
她的语气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听不出太多情绪波动。
“张先生一直都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除了上厕所,他没有避开我接打过任何电话。”
“至于武器……”
莎赫拉顿了顿。
“除了总参配发的标准火力,只是在巴扎又买几把备用的AK和M4突击步枪,还有几套防弹衣和战术头盔。”
“为了防止突发情况,他们还买了两公斤C4炸药。”
“这个,已经用在了之前的杂货铺里。”
电话那头,艾哈里德微微皱眉,再次确认了一下。
“你确定?没有大口径狙击步枪?”
“我确定,将军。”
电话两端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安静。
只有手机扬声器里传来的细微电流声。
张剑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的茶叶,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行,我知道了。”
艾哈里德终于开口,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烦躁。
“保护好张,我先挂了。”
“有任何问题,随时向我汇报。”
“明白!”
莎赫拉回应着。
电话挂断。
莎赫拉这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撒谎。
张剑拎起茶壶,给她续了一杯,推了过去。
“干得不错。”
莎赫拉端起茶杯,也不管水温,大口灌了下去。
“艾哈里德将军不会这么轻易相信的,他生性多疑,这番话最多只能暂时稳住他。”
“暂时就够了。”
张剑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向外面。
阳光刺眼。
“只要再拖一会,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了。”
不同于张剑这边。
德黑兰最高统帅部会议室。
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啪!”
一本厚重的文件被狠狠砸在椭圆形的会议桌上,滑出去老远。
外交顾问法鲁克猛地站起身,指着桌子对面的几个军方大佬破口大骂。
“蠢货!简直是一群不可理喻的莽夫!”
“兰利是什么人?那是CIA中东分局的最高负责人!”
“他是我们手里目前唯一能让美国人投鼠忌器、坐下来谈判的超级筹码!”
法鲁克气得浑身发抖。
“现在呢?”
“筹码没了!”
“脑袋被人直接当西瓜一样打爆在了贫民窟的墙头上!”
“你们到底明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法鲁克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这意味着我们即将与美国人彻底决裂!”
“意味着美国佬会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我们的国土上!”
坐在他对面的革命卫队代理司令达里乌什冷笑了一声,连看都没看法鲁克一眼,自顾自地从兜里掏出一根香烟再度点燃。
达里乌什深深的了吸了两口,吐出两团浓重的烟雾,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法鲁克,多说无益。”
“人已经死了,难不成你还能找个裁缝,把兰利的脑袋缝回去还给美国人?”
“你!”
法鲁克气结。
“我什么我?”
达里乌什夹着香烟的手指隔空点了点法鲁克。
“你就是跪久了,站不起来!”
“就算兰利活着,你以为美国人就会大发慈悲,减少对我们的攻击频率?”
“别做梦了!”
“只要有小以在,这场战争就完不了!”
“他们是什么心思,你不知道?”
“人家刀都架到咱们脖子上了,你还想着怎么给人家磕头能轻点挨刀?”
“要我说,死的好!死得痛快!”
“不管是谁开的这一枪,我都得敬他一杯!”
“这叫什么,这叫祭旗!”
“既然没得谈,那就打!”
“我们革命卫队上百万儿郎,还能怕了他们不成?”
会议室里的火药味浓得几乎一点就着。
“打?拿什么打?”
法鲁克毫不退让,大声反驳。
“达里乌什将军,你是不是在军营里待久了,连外面的物价都不知道了?”
“我们的经济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你不清楚?”
“美国人制裁了我们二十年,二十年啊!”
“就咱们现在的情况,兵工厂的产能跟得上吗?防空导弹的库存还有多少?”
“一旦开战……”
“我们的炼油设施、发电厂、不管是军工基地还是民用建筑,全都在美军和以色列的打击范围内!”
“真打起来,不用三个月,国内就会崩溃!”
法鲁克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一直没有说话的马苏德。
“总统先生,我们不能跟着这帮疯子一起陪葬!”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立刻通过第三方渠道,向华盛顿传递消息。”
“把兰利的死,推给极端组织,或者推给内部的叛徒!”
“我们甚至可以做出一定的让步,开放部分设施接受核查,换取局势降温!”
“还有艾哈里德!”
法鲁克咬着牙,恶狠狠地抛出最后的要求。
“这次抓捕行动是他全权负责的,结果搞出这么大的纰漏!”
“不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让人把兰利狙杀了,而且到现在为止,连嫌疑目标都没有!”
“这是严重的渎职!”
“我提议,立刻将艾哈里德撤职,送交军事法庭严惩!”
“只有这样,才能给国内民众一个交代,也能给外界一个姿态!”
“放你娘的屁!”
一直没吭声的圣城旅旅长萨利希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将军帽狠狠的摔在桌上,指着法鲁克的鼻子。
“艾哈里德做的已经够多了,你还要背后捅刀子?”
“这次行动,如果不是艾哈里德果断出击,端掉了兰利的安全屋,我们到现在还像个瞎子一样被CIA牵着鼻子走!”
“抓捕失败,是因为有内鬼泄密!”
“你法鲁克不去查内鬼,反而要处置功臣?”
“我倒是想问问,那个泄密的内鬼,会不会就在你们这帮整天喊着要和谈的人中间!”
萨利希的话极其诛心。
法鲁克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萨利希!你血口喷人!你这是在诬陷!”
“是不是诬陷,你自己心里有数!”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争吵。
主战派和保守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而就在一门之隔的走廊上。
艾哈里德就靠在门边站着。
听着里面传来的咆哮声,脸上的肌肉微微发颤。
副官站在他身边,急得满头大汗。
“将军,法鲁克那帮人要把责任全推到您头上。”
“我们要不要去解释一下?”
艾哈里德摇了摇头。
“解释?解释什么?”
“兰利确实是在咱们发起突击之后死的,这是不可否认事实。”
见副官还想多说什么,他直接打断。
“行了,统帅部有统帅部的考量,轮不到我们插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紧握的双手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的焦灼。
这次确实是自己没有做好防范。
兰利死在自己行动时,这是不可辩驳的事实,锅总得有人背。
而他,就是最适合的那一个……
会议持续了很久,最终还是以激进派获胜的方式结束。
很快。
会议室那扇厚重的大门被人从里面粗暴地拽开。
法鲁克铁青着脸大步走出来。
身后,则是其余的几位保守派高层。
艾哈里德就靠在走廊的墙壁上。
法鲁克停下脚步,转过头死死盯着他。
“艾哈里德将军,你可真是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好好的筹码,多好的机会,愣是被你搞砸了!”
“抱歉,我也不想的。”
法鲁克懒得再跟他多说,重重地哼了一声,带着人头也不回地顺着走廊离开。
艾哈里德看着他们的背影,面无表情。
“艾哈里德!滚进来!”
会议室里传出达里乌什的吼声。
艾哈里德整理了一下军装下摆,推门走进去。
屋里的空气早已浑浊不堪,烟雾弥漫了整个会议上。
达里乌什坐在椅子上,跟刚才判若两人。
“长官。”
艾哈里德走到桌前,立正站好。
“砰!”
达里乌什猛地一拍桌面,指着艾哈里德的鼻子破口大骂。
“艾哈里德,你之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你知不知道,活着的兰利能换回多少被冻结的海外资产?能换回多少制裁豁免?”
“死掉的兰利能干什么?”
“除了惹一身骚,屁用没有!”
达里乌什越说越气,猛地站起身,双手撑在桌子上。
“你脑子里装的是沙子吗?现场封控能封出一个狙击手来?”
艾哈里德低着头,任由唾沫星子飞到脸上。
“是我的失职。”
艾哈里德没有辩解。
“棚户区地形复杂,外围布控出现了漏洞,让对方钻了空子,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他心里很清楚,这口黑锅今天必须得有人背。
比起让整个军方在保守派面前抬不起头,他一个人扛下渎职的罪名,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行了,达里乌什,你冲他发火有什么用。”
坐在侧面的萨利希把手里的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打断了达里乌什的训斥。
萨利希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一直没出声的总统马苏德。
“这件事,其实也不能全怪艾哈里德。”
“过来之前,我专门调查过这件事儿。”
“突击队的包围还未完全形成,兰利已经出现了。”
“在那种情况之下,突击队只能放弃包围,转而形成正面强攻。”
“以至于让兰利找到了机会,差点翻墙逃跑。”
“这意味着什么,我想大家心里都有数。”
萨利希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众人。
“兰利之死,艾哈里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更致命的问题在于,我们内部的筛子,漏得太大了!”
“兰利能提前得到情报,说明泄密的人级别绝对不低。”
“如果不把这只手挖出来,以后不管我们采取什么行动,都只会是今天这种结果!”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内鬼……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
以‘守望者’为代表的内鬼刚被总参拔除,结果现在,圣城旅那边也不太平。
艾哈里德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张剑的那张脸。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兰利的死,绝对跟那个中国人脱不了干系。
甚至于说,那个躲在暗处的狙击手,极有可能就是张剑安排的!
但他不能说。
一来,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兰利的死跟他有着关系。
二来,张剑手里握着太多美军的绝密情报,那是伊朗军方现在最急需的东西。
一旦把张剑供出来,军方就失去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来源。
相比之下,一个死掉的兰利,还不值得让他这么做。
马苏德坐在宽大的皮椅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认真听完萨利希的话。
他缓缓坐直身体,压了压手,示意达里乌什坐下。
“好了。”
“不管怎么说,和谈的路子,现在算是彻底堵死了。”
马苏德看向艾哈里德。
“人既然已经死了,追究责任也换不回活口。”
“艾哈里德,除了兰利,现场还有没有活着的、有价值的目标?”
艾哈里德精神一振,赶紧汇报。
“有!”
“我们在现场抓获了兰利的副手,CIA中东分局二号人物,史密斯!”
“他是兰利的亲信,大部分关于德黑兰的情报其实都是他在负责。”
“只要他开口,我们可以迅速拔除德黑兰所有的眼睛以及CIA隐藏在我们内部的间谍。”
“包括伊朗CIA情报处的处长罗伯特·霍尔,我们也能连根拔起。”
马苏德微微点头。
“史密斯……”
他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
随即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
“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干脆做绝一点。”
马苏德转过身,看着屋里的几位军方高层。
“活的换筹码,死的就当祭旗了。”
“美国人不是觉得我们好欺负吗?不是觉得可以随便在我们这里安插钉子吗?”
“艾哈里德!”
“在!”
艾哈里德猛地挺直腰板。
“加快对史密斯的审讯进度!”
马苏德一字一句地下达指令。
“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把CIA在德黑兰,甚至是在整个伊朗的情报网络,连根拔起!”
“把所有牵扯其中的人,不管是谁,全都给我挖出来!”
“既然兰利没了,那就用数量来凑。”
“是!”
艾哈里德大声应答。
“去办吧。”
马苏德挥了挥手。
艾哈里德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半小时后。
德黑兰郊外,一处没有任何标识的地下军事设施。
艾哈里德大步走在阴暗潮湿的走廊里,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副官紧紧跟在他身侧,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审讯记录。
“将军,史密斯的嘴很硬。”
副官翻开文件夹,快速汇报着情况。
“寻常的审讯手段根本没用。”
“他除了反复强调自己的外交豁免权之外,什么实质性的内容都不肯交代。”
“您看……要不要对他使用吐真剂?”
“外交豁免权?”
艾哈里德冷笑一声。
“他以为这里是华盛顿吗?”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铁门前。
两名荷枪实弹的革命卫队士兵立刻立正敬礼,转身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审讯室内。
一盏刺眼的高瓦数白炽灯高挂头顶。
屋子中央,史密斯被死死地绑在椅子上。
他身上的西装早就被扒了,只剩下一件被汗拓湿的白衬衫。
虽然还没对他动刑,但他整个人看起来已经萎靡到了极点。
听到开门声,史密斯这才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门口的位置。
艾哈里德拉过一把椅子,直接坐在史密斯对面。
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伸手掏出兜里的烟盒。
抽出一根烟点上,慢慢地吐出一口烟圈。
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弥漫、升腾。
“史密斯先生。”
艾哈里德弹了弹烟灰。
“这里的环境可能不太符合你的身份。”
“但我保证,如果你继续保持沉默,接下来的体验,将会让你终生难忘。”
不同于地下审讯室里剑拔弩张的压抑。
新据点二楼的房间里,气氛则要轻松的多。
张剑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喝着已经换过茶叶的新茶。
老鬼和阿里已经出发有一阵子了。
这俩人办事,他放心。
铁匠被关在埃温街区的地下,霍尔则藏在CIA的暗线里。
只要把这两个隐患彻底抹除,史密斯就算吐出他来,艾哈里德也拿自己没什么办法。
没有佐证,单凭一个人的空口白牙,可定不了他的罪。
艾哈里德是个聪明人,越是查不到底细,反而越会觉得他深不可测。
“扯虎皮做大旗,这招还真好用。”
张剑放下茶杯,伸了个懒腰,起身下楼。
一楼大厅。
法哈德正摆弄着之前买回来的生活用品。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他站直看了过去。
“老板。”
张剑摆了摆手。
四下打量了一圈一层的空间。
“法哈德,你一会带两个兄弟出去一趟,去买几套结实点的货架回来。”
法哈德愣了一下。
“货架?老板,买货架干什么?”
“当然是重操旧业啊。”
张剑理所当然地摊开手。
“旧的杂货铺被炸了,我总得把生意重新做起来吧?”
“这……”
法哈德有些转不过弯来。
自家老板拥有着上百万美金,居然还惦记着开那个破杂货铺?
“老板,咱们现在这情况,还差那点卖杂货的钱吗?”
“你懂什么。”
张剑拍了拍法哈德的肩膀。
“这可是我正儿八经的主业。”
“我就一个本分的老实商人,每天按时开门营业,卖点卫生纸和罐头,这才是我的主要营生。”
“至于其他,都是副业,副业。”
法哈德无语看着自家老板,恨不得将他现在的那副嘴脸重新塞回去。
可谁让人家是老板呢?
心头一叹。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顺便买点清洁工具回来,这屋子太脏了,大家一起动手收拾收拾。”
法哈德带人离开,张剑溜达到门口。
推开半扇门,站在屋檐下透气。
外面的街道略显破败,偶尔有几个行色匆匆的当地人路过。
张剑抬起头,视线扫过街道两旁。
在斜对面的一根电线杆顶端,一个监控摄像头正对着这边。
镜头的边缘,隐隐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他盯着那个摄像头看了一会,眉头微皱。
自己的情报系统确实是个逆天的外挂。
只要肯花钱,什么绝密情报都能搞到手。
但系统不是万能的。
它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数据库,需要主动去搜索和提问。
而在日常的安全防范上,总不能每隔十分钟就花几百美金让系统检测一次周围有没有危险吧?
要是这样,自己那点家底迟早得全部败光。
现在身边有了法哈德他们这支安保小队,武力值算是勉强够用。
但在信息战和电子防御这块,完全是一片空白。
如果有人通过监控网络盯上这里……
那麻烦就大了。
不行,必须得找个懂行的技术人员。
张剑摸出手机,翻找了一下通讯录,直接拨通了卡里米的电话。
电话响了五六声后,那边才接起来。
“张?”
卡里米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有劲多了。
“卡里米,听声音恢复得不错啊。”
张剑笑着打趣。
“还行,医生说除了骨折的地方需要静养,其他的伤都没什么大碍了。”
卡里米在电话那头咳嗽了两声。
“说吧,今天找我又有什么事儿?”
张剑微微一愣,随即笑道。
“别说,我还真想找你帮个忙。”
“你说。”
张剑斟酌了一下用词。
“这不是最近换了新的住处,安保措施稍稍差了一些。”
“我想在周围弄一套监控预警系统,最好能反向追踪的那种。”
“但你给我推荐的这帮人……”
“你也知道,打仗还行,玩技术,还真没那两下子。”
“你路子广,有没有懂这方面技术的天才推荐一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似乎在思考。
“懂电脑的不少,但你要说天才……”
卡里米顿了顿。
“还真有一个。”
张剑眼睛一亮。
“谁?”
“阿米尔。”
卡里米吐出一个名字。
“这家伙原来是德黑兰大学计算机系的高材生。”
“技术怎么说呢……”
“在整个伊朗,也能排进前三了。”
“这么厉害?”
张剑有些意外。
“他之前帮军方干过活。”
卡里米压低了声音。
“两年前,小以的一架无人机在边境晃悠,军方的电子战部队搞了半天都没弄下来。”
“后来找了这家伙。”
“他只用了一台破笔记本,花了一个半小时,便直接黑进了小以的无人机控制系统,让那架无人机乖乖的降落在了我们的机场里。”
张剑听得有些愣神。
啥玩意儿?
黑进小以的无人机控制系统?
这么猛!
这可不是一般的黑客能干出来的事儿啊!
“既然这么厉害,军方怎么没把他收编了?”
张剑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卡里米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收编不了。”
“为什么?”
“因为十二日战争。”
卡里米的语速放慢了不少。
“当时他父母所在的位置,也处于美军的轰炸目标里。”
“军方的雷达其实提前发现了敌情,但因为内部指挥系统的混乱,撤退警报晚发了整整两个小时。”
“等警报拉响的时候,炸弹已经落下来了。”
电话里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卡里米似乎点了一根烟。
“阿米尔的父母,当场被没了。”
张剑沉默。
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是一道过不去的坎。
“从那以后,阿米尔就彻底退学了。”
卡里米继续说道。
“军方后来派人去找过他好几次,开出了极高的待遇,想让他加入网络战部队。”
“但他死活不同意,甚至放话,这辈子都不会再帮军方的忙。”
“这家伙脾气倔得很,认死理。”
“军方高层觉得理亏,加上他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也不好用强,这事儿就这么搁置了。”
卡里米吐出一口烟。
“张,这个人我没办法出面帮你请。”
“你想用他,就只能自己去碰碰运气了。”
挂断电话。
张剑重新把手机揣回兜里。
卡里米使不上劲儿,那就只能是自己去想办法了。
他在脑海中快速下达指令。
“系统,查询十二日战争期间,误炸德黑兰南区平民目标的美军战机、所属部队及飞行员的全部资料。”
【叮!目标情报检索中……】
【该情报涉及美军中央司令部作战档案,需扣除8000美金。是否支付?】
“支付。”
随着账户余额跳动。
一份极其详尽的档案出现在面前的蓝色虚拟屏幕上。
“莎赫拉,给我拿下纸笔。”
莎赫拉很快将东西递了出来。
张剑靠着墙,嘴里叼着笔帽,衬着个纸板很快将眼前的所有信息全部记录了下来。
随即将纸折好,塞进衣兜里。
“去开车吧,跟我去找个人。”
莎赫拉点了点头,回屋去拿车钥匙。
半小时后。
皮卡停在了德黑兰南部边缘的一处老旧公寓楼下。
这里的环境比张剑之前住的那地方好不到哪去。
墙皮脱落得不成样子,楼道里更是弥漫着一股霉味。
张剑按照卡里米给的地址,顺着昏暗的楼梯爬到了顶层。
“砰砰砰。”
张剑敲响了面前这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只是,半天也不见屋里传来动静。
他以为是自己敲轻了,又加重了力道,连敲了几下。
“滚!”
门内,终于是传来一声沙哑暴躁的怒吼。
“我已经跟你们说过很多次了,不管你们是哪个部门的,别再来烦我!”
紧接着是玻璃瓶砸在门板上碎裂的声音。
莎赫拉眉头一皱,右手下意识地摸向了后腰的枪柄。
张剑抬手按住她的胳膊,摇了摇头。
“脾气还挺大。”
他扭头看着这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莎赫拉,把门踹开。”
莎赫拉沉了沉神。
后退半步,突然抬起右腿,对着门锁的位置狠狠踹了过去。
“哐当!”
本就不怎么结实的门锁直接报废。
铁门重重地撞在墙上,弹了回来。
她拨开铁门,推开里面的那扇。
一股混合着酒精和烟草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张剑眉头轻蹙。
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这次伸脚迈步走进屋里。
屋里。
客厅的窗帘拉得死死的,照不进一丝光亮。
唯一的光源,是靠墙摆放的三台电脑显示器。
屏幕幽蓝的光芒打在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身上。
阿米尔瘫坐在电脑椅上,脚边全是散落的烟头和泡面盒子。
在他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张中年男女的合影,正笑的灿烂。
“听不懂人话是吧?”
阿米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抓起桌上的一个空酒瓶,指着张剑。
“我不管你们是总参的还是革命卫队的,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
“再往前走一步,信不信我黑了你们整个部门的内网,让你们所有人的电脑全部瘫痪!”
莎赫拉上前一步,挡在张剑身前。
张剑却拨开她,自顾自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兄弟,火气别这么大。”
他吐出一口烟圈。
借着电脑屏幕的光,打量着眼前这个曾经的计算机天才。
“先说清楚,我不是军方的人。”
“我也不是来劝你回去为国效力的。”
阿米尔愣了一下,狐疑地盯着张剑那张明显的东方面孔。
“那你他妈是谁?”
“如果我说,我是来找你修电脑的……”
阿米尔冷笑一声,重新跌坐回椅子上,仰头灌了一口酒。
“门在后面,自己滚,顺便把门给我带上。”
“别打扰我陪我爸妈说话。”
张剑抬头,再度看了一眼电脑上方的照片。
他缓缓走到阿米尔面前,隔着满是垃圾的电脑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实话说了吧,是卡里米介绍我来的。”
听到卡里米的名字,阿米尔喝酒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成了刚才的模样。
“卡里米?”
“他来也没用。”
“我早就说过,这辈子,我不会再碰那些烂摊子。”
张剑指了指墙上的遗照。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这么浑浑噩噩地待在这里?”
“每天喝得烂醉,对着照片哭诉你的无能为力?”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阿米尔的心里。
“你懂个屁!”
他猛地将桌上喝完的酒瓶扇到地上。
“砰!”
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阿米尔双眼猩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死死盯着张剑。
“要不是军方那帮蠢货延误时间,我爸妈根本就不会死!”
“他们连警报都发不明白,凭什么让我去给他们卖命?”
“我恨他们!”
“他们和那帮美国佬一样,都是杀死我父母的凶手!”
阿米尔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你说我在这里无能狂怒……”
“可我又能干什么?我就是一个程序员!”
“我能打下来美国飞机,还是能指挥得了军方的导弹?”
“我什么都做不了!”
阿米尔面容扭曲的咆哮。
随即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双手捂着脸,痛苦地发出呜咽的哭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
电脑主机的风扇还在转。
张剑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你确实打不下来美国飞机,也指挥不了军方的导弹。”
“但如果,我说……”
“我能帮你实现这些,替你报仇呢?”
阿米尔猛地抬起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张剑。
“你神经病吧?”
张剑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从兜里将之前写好的条子递了过去。
“打开看看。”
阿米尔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张剑。
迟疑了几秒钟,犹豫着伸手把纸条接了过来。
打开只看了一眼,他的动作就僵住了。
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张剑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执行那次轰炸任务的,是美军驻海湾第五舰队,‘尼米兹’号航母战斗群所属,第105战斗机中队。”
“战机编号,VFA-105-04。”
“武器挂载:两枚GBU-31联合直接攻击弹药。”
张剑每说一句,阿米尔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还有这个。”
张剑伸手指了指写在最下面的一份人事记录。
阿米尔颤抖的向下看。
“大卫·米勒。”
张剑念出了这个名字。
“代号‘蝰蛇’,也就是执行轰炸任务的那个飞行员。”
“顺便告诉你个好消息。”
张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家伙因为那次战役表现出色,现在已经晋升为少校。”
“目前正调任在卡塔尔的美军乌代德空军基地,担任中队指挥官。”
阿米尔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墙上父母的照片。
原本毫无生气的眼睛里,此刻早已燃起熊熊火焰。
足足过了五分钟。
他才用脏兮兮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
转过身,看向张剑。
原本的暴躁和颓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
“你,能帮我报仇?”
张剑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兄弟,你得搞清楚一件事。”
张剑语气平缓。
“我就是个开杂货铺的生意人。”
“你总不能指望我开着皮卡,拉着两桶汽油去卡塔尔炸美军的空军基地吧?”
阿米尔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把手里的纸条狠狠摔在桌面上。
“那你在这儿放什么屁!”
“别急啊。”
张剑抬手压了压。
“我虽然不能亲自动手,但报仇这种事,又不是说非得亲力亲为。”
“能花钱、能借刀办成的事儿,何必非得自己上?”
张剑倾身向前了些。
“比如,我们可以把这份情报直接卖给军方。”
“军方?”
阿米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你让我去指望那帮蠢猪?”
笑声戛然而止。
阿米尔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开脚边的空酒瓶,双手搭在键盘上。
“噼里啪啦……”
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键盘敲击声在房间里响起。
屏幕上的代码如瀑布般疯狂滚动。
几秒钟后,他重重地敲下回车键。
一个隐藏的加密文件夹弹了出来。
密码输入。
满屏的英文资料、卫星图片、甚至还有几段模糊的监控视频,瞬间铺满了三个显示器。
“你自己看!”
阿米尔冷着脸指着中间那块屏幕。
张剑站起身,凑近了几步。
视线在屏幕上快速扫过。
面前的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之前十二日战争的详细信息。
甚至是大卫·米勒的个人履历,竟然也和他提供的那份情报一模一样!
虽然有些细节不够完善,但核心信息已经完全吻合。
连大卫·米勒那张穿着美军飞行服、笑得一脸灿烂的照片,都赫然挂在屏幕正中央。
“你以为我这段时间把自己关在这里,每天就只知道喝酒睡觉吗?”
阿米尔转过头,眼眶红得吓人。
“十二日战争刚结束的第三天,我就黑进了美军中央司令部的外围网络!”
“我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每天只睡三个小时。”
“像个下水道里的老鼠一样,在他们的数据库里一点点翻找!”
“最后,才拼凑出了这份信息!”
阿米尔越说越激动。
“而我们那伟大又英勇的军方呢?”
“事发当天,他们还在梳理着混乱的内部情况!”
“如果不是美国五角大楼开了新闻发布会,他们恐怕连稍微细致点的情报都获取不到!”
阿米尔咬着后槽牙,痛苦的扯了扯自己的头发。
“一帮连自己国家百姓都护不住军人,连情报都搞不明白的窝囊废,你让我去指望他们帮我报仇?”
“我把情报送给他们,他们敢去卡塔尔杀人吗?他们敢吗!”
张剑看着满是恨意的阿米尔,心里彻底明白了过来。
好家伙。
合着刚才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死出,全都是装出来的。
他之所以在这儿跟自己扯半天,完全是因为自己给出的那张纸条。
这小子是在考验自己!
如果自己今天拿不出这份足够精准、足够核心的情报,或者情报的内容跟他自己查到的有出入。
估计都不用说上几句话,直接就被他当成军方的说客给轰出去了。
天才就是天才。
哪怕是身处深渊,脑子也比一般人转得快。
张剑重新摆了个姿势。
“既然你已经查到了这些,以你的技术,在暗网上发个悬赏,或者匿名把情报发给其他的一些武装力量,应该不难吧?”
阿米尔抬起头。
“你以为这是在打游戏吗?”
“我是个黑客,不是神仙!”
阿米尔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能查到他的名字和照片,已经是极限了。”
“再往下深挖他的实时坐标和基地布防,就会触动美军的核心防御机制。”
“一旦被他们的网络战部队反追踪,我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更何况,暗网上的那些中间人,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
“我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程序员,拿着这种级别的绝密情报去找他们,是嫌自己命长吗?”
“更何况……”
阿米尔苦笑了一声,重新跌坐在椅子上。
“我也没那么多钱啊。”
张剑顿时舒服了。
“所以,你光自己调查是没用的。”
“你需要一个既有渠道,又有实力,还能护得住你的人。”
他接过话茬,指了指自己。
“巧了,我刚好就是这种人。”
张剑摸出烟盒,再次点上一根。
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伊朗军方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
“在这中东地界上,跟美国人有血海深仇的,可不止你们一家。”
张剑弹了弹烟灰。
“黎巴嫩的真主党,也门那边的胡塞武装,甚至伊拉克的那些什叶派民兵……”
“这些可都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主儿。”
“只要咱们给他一些美军的信息,再把咱们的诉求夹杂在里面。”
“你猜,胡塞武装那帮拖鞋哥,会不会很乐意往卡塔尔的美军基地里,扔几架自杀式无人机,或者几枚巡航导弹?”
张剑顿了顿,看着阿米尔渐渐抬起的头。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打不进空军基地,那大卫·米勒总有休假的时候吧?”
“总有离开基地去喝杯咖啡、找个乐子的时候吧?”
“只要他敢走出基地大门,我就有办法让他在街头被一颗流弹爆头,或者在车里被炸成一堆碎肉。”
张剑掐灭烟头,盯着阿米尔的眼睛。
“借刀杀人,懂吗?”
阿米尔听着张剑的话,呼吸越来越重。
他死死盯着张剑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张剑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眼睛里没有半点闪躲。
房间里再次陷入安静。
良久。
阿米尔眼底的颓废和迷茫终于消散大半。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直身体。
走到张剑面前。
“只要你能帮我弄死他。”
阿米尔指着屏幕上大卫·米勒的照片,一字一顿。
“从今往后,我这条命,就是你的。”
“我要你的命干啥?”
张剑笑了笑,缓缓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行了,收拾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阿米尔愣了一下。
“去哪?”
“当然是去我那儿啊。”
张剑指了指阿米尔的屋子。
“这地方已经被你霍霍成这样了,还有收拾的必要吗?”
“再说了,你难道还打算在这儿待一辈子?”
“走吧,去我那里。”
“所有的一切,我都会给你弄好。”
“有吃有喝不说,还有人保护着你。”
“当然,你也得顺便给我干点小活儿,就当是入职考核了。”
阿米尔脸上泛起一抹疑惑。
“什么活儿?”
张剑走到门口,拉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
“我新开的杂货铺外面,有个碍眼的监控摄像头。”
“我要你查清楚,那玩意儿的终端连在谁的电脑上。”
“还有,给我把杂货铺周围三公里内的所有网络节点,全都接管过来。”
张剑回头,看着阿米尔。
“能办到吗?”
阿米尔冷笑一声,直接拔掉了电脑的电源线。
“三公里?”
“给我一台顶配的服务器,我能让你看清楚三公里内每一条狗是公是母!”
张剑满意地点头。
“莎赫拉,帮他搬东西!”
40分钟后。
皮卡稳稳停在了张剑的新据点前。
张剑推门下车,反手把车门关上。
阿米尔抱着他那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从后座钻了出来。
抬头打量着眼前这栋其貌不扬的两层小楼。
一楼的大门敞开着。
法哈德正卷着袖子,指挥着几个当地的力工往屋里搬运铁皮货架。
“往左边靠一点,对,就贴着那面墙。”
法哈德比划着手势。
“留出过人的通道,别把门给堵死了。”
听到外面的动静,法哈德转过头。
视线越过张剑,直接锁定了跟在后面的阿米尔。
作为前情报部的高级特工,只扫了一眼,他就看出了阿米尔的底细。
脚步虚浮,眼圈发黑,身上还带着股馊味。
手里死死抱着个电脑,典型的技术宅。
只是……
这小子的眼神里,怎么总感觉带着一股子莫名的狠劲儿。
“老板,这位是?”
法哈德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张剑和阿米尔之间。
张剑拍了拍法哈德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
“给你介绍一下,咱们杂货铺新招的伙计,阿米尔。”
张剑冲着阿米尔扬了扬下巴。
“这位是法哈德,咱们店里的安保主管,以后你的安全,就归他负责了。”
阿米尔看了法哈德一眼,没吭声,只是默默地点了下头。
法哈德上下打量了阿米尔两圈,凑到张剑耳边压低声音。
“老板,你从哪捡回来的这个家伙?”
“这小子身上一股子怨气,看着可不好打交道。”
“瞎说。”
张剑轻轻捶了一下法哈德的胳膊。
“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拉回来的技术大牛!”
“以后咱们这儿的电子防御,全指望他呢。”
法哈德挑了挑眉,没再多问。
既然老板发话了,他照做就是。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
张剑扭头看了看四周,“你去周边看看,想办法拉几条最高带宽的光纤过来,要快。”
法哈德应了一声,转身招呼两个兄弟出门。
张剑则带着阿米尔走进屋里。
一楼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几个货架整整齐齐地靠墙摆着,还真有几分杂货铺的样子。
“二楼左手边第二个房间是你的,里面有床和独立的卫生间。”
张剑指了指楼上。
“你先上去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一会儿我让人把饭给你送上去。”
阿米尔没动地方,抬头指了指门外斜对面的那根电线杆。
“你说的,是那个摄像头?”
“对。”
张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能搞定吗?”
“小儿科。”
阿米尔撇了撇嘴。
“这种老掉牙的民用监控,给我十分钟,我能把它的底层逻辑都改了。”
“不仅是那个摄像头。”
阿米尔转身,视线扫过外面的街道。
“如果给我足够的设备,我能把这条街上所有的监控探头全都接管过来。”
“甚至,我还能在周围搭建一个小型的信号屏蔽网。”
“只要有陌生的电子设备靠近,或者有人试图监听我们的通讯,我第一时间就能发现。”
张剑眼睛一亮。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有了这套系统,自己的这栋小楼就相当于披上了一层隐形的防弹衣。
“需要什么设备?”
张剑直接问。
“高频信号发射器、几台顶配的服务器、还有信号诱导装置……”
阿米尔报出了一连串专业的名词,最后摊了摊手。
“不过这些东西,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就算是黑市,也得碰运气。”
“设备的事儿你不用管,一会写个清单给我。”
“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在我这儿,都不叫问题。”
“行了,你先赶紧上去洗澡吧。”
“你身上这味儿,都能熏死一头牛了。”
张剑捏着鼻子挥了挥手。
阿米尔难得地脸红了一下,抱着电脑转身上楼。
下午三点。
法哈德那边拉好了网线。
二楼那个原本空荡荡的房间,此时也总算有了些东西在内。
三台巨大的曲面显示器并排摆在桌上。
机箱里的散热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
阿米尔洗过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他坐在电脑前,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片残影。
屏幕上,一行行代码疯狂跳动。
张剑端着两杯热茶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阿米尔手边。
“进度怎么样?”
“马上就好。”
阿米尔头都没抬。
“我已经攻破了这片街区的监控主网,正在给我们的节点建立反追踪伪装。”
“啪!”
他重重地敲下回车键。
中间那块巨大的显示器屏幕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画面被分割成了十几个小块。
杂货铺门前的街道、斜对面的巷子口、甚至连两公里外的一个十字路口,全都清晰地呈现在屏幕上。
“搞定。”
阿米尔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长出了一口气。
“现在,这条街上所有的一切,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了。”
“而且,我设置了动态警报。”
“只要有可疑车辆或者人员在周围停留超过三分钟,系统就会自动锁定并发出提示。”
张剑看着屏幕上那些清晰的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
“辛苦了。”
“应该的。”
“不过,这只是外围监控。”
阿米尔放下茶杯,指着旁边那块屏幕。
“信号网络的搭建还在调试,大概需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能完全覆盖。”
“至于说屏蔽器,就得等设备过来以后再弄了。”
“不急,慢慢来。”
张剑转身下楼,把法哈德叫了过来。
“法哈德,一会你安排一下,让大伙分成三班倒,24小时盯着楼上的监控。”
“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立刻向我汇报。”
法哈德神色一凛。
“老板,你觉得有人会来找麻烦?”
“防患于未然吧。”
张剑走到门口,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兰利死在了德黑兰,CIA可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张剑摸出烟盒点上一根。
“一旦有风声走漏出去,让CIA或者摩萨德知道是我在背后递的刀子……”
“那帮疯狗,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法哈德听完,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明白了,老板。”
“我会亲自带人盯着。”
“行了,去吧。”
张剑摆了摆手。
法哈德转身离开。
他则靠在门框上,看着天边最后一抹夕阳被黑暗吞没。
手里的烟头,忽明忽暗。
兰利死亡的消息传的很快。
各大平台上。
几乎没有过去多久,便将此事挂在了各大新闻网的头条板块。
CIA总局副局长,中东分局局长兰利,刚刚踏上德黑兰的土地,便身死道消。
这个新闻,无异于在国际上丢下一枚重磅核弹,瞬间吸引了全球的目光。
张剑躺在床上,睡眼惺忪的划着手机新闻。
屏幕里,五角大楼正在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发言人站在台前,正双手撑着讲台,神色严肃的对着底下的长枪短炮唾沫横飞。
“这是一起极其恶劣的恐怖袭击!是对美利坚合众国的公然挑衅!”
“伊朗方面必须为此承担全部责任!”
“我们要求伊朗政府立即交出所有浓缩铀储藏,彻底放弃一切核武相关的研究计划!”
“除此之外,必须在五角大楼的全面监督下,重新举行大选,组建新的合法政府!”
“否则……”
发言人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台下的各方记者。
“我们将再加派一支航母进入战区。”
“后续造成的所有军事打击和经济损失,将由伊朗自己一力承担!”
这番话一出,底下的记者席瞬间闪光灯大作。
台下,一个金发女记者率先举手,没等发言人点名就站了起来。
“发言人先生,我是《华盛顿邮报》的记者。”
“请问五角大楼目前掌握了什么实质性证据,能够证明兰利局长的遇刺与伊朗官方有直接关联?”
发言人双手猛地拍在讲台上,身体前倾。
“实质性证据?”
“一位为国家奉献了三十年的高级情报官员,惨死在德黑兰的街头!”
“这就是最铁的证据!”
“那如果伊朗政府拒绝接受你们提出的条件,美军的具体军事行动会在什么时候展开?”
“是否意味着全面战争的爆发?”
发言人目光直直的看向她。
“我重申一遍,美利坚合众国不排除任何选项。”
“就在一个小时前,国防部长已经正式签署命令。”
“驻扎在巴林的第五舰队,全员进入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
“同时,‘福特’号核动力航母,已经调整航向,正在全速向波斯湾海域挺进。”
“如果伊朗方面在一周内没有给出令我们满意的答复。”
“我们的战机和导弹,会亲自去德黑兰拿回我们想要的答案。”
“吹牛逼。”
张剑躺在床上,撇了撇嘴。
霍尔木兹海峡什么情况谁不知道。
别说航母那么大吨位,就是驱逐舰过来,伊朗方面真要想打,还不是一打一个准。
就这么一点点大的小海峡,放两艘航母,那不纯纯就是活靶子吗?
真要给伊朗逼急了,直接甩几个高超音速导弹,小特哭都没地方哭。
懒得再看五角大楼吹嘘。
张剑划动屏幕,直接切到伊朗官方的新闻频道上。
这边的画风,同样针锋相对。
伊朗新闻官站在话筒前,腰杆挺得笔直,身后挂着那面巨大的国旗。
“我们强烈谴责CIA长期以来在伊朗境内从事的非法间谍活动和暗杀行为!”
新闻官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针对美方的非法活动,我方经过缜密部署,展开了一次声势浩大的反间谍行动。”
“在CIA武装人员的暴力拒捕之下,我方安全部队果断还击,成功击毙了CIA中东分局局长兰利。”
“这是我们在反间谍战线上取得的又一次重大成果!”
“至于美国方面提出的所谓条件,简直就是荒谬!”
新闻官猛地一挥手。
“我们绝不会妥协!”
“如果美国还要一意孤行,继续向波斯湾增兵,我们必将展开更大规模、更加猛烈的报复行动!”
“波斯湾,将成为侵略者的坟墓!”
张剑看着屏幕,忍不住在心里竖了个大拇指。
艾哈里德这帮强硬派,嘴炮打得确实漂亮。
不过,光靠嘴硬可打不赢仗。
张剑把手机扔在床上上,双手枕在脑后,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系统,检测一下德黑兰目前未被抓捕的CIA正式特工人数,以及他们的详细坐标和身份信息。”
【叮!目标情报检索中……】
【该情报涉及CIA潜伏人员名单,需扣除3000美金。是否支付?】
“支付。”
随着账户余额轻微跳动,一份简短的名单出现在蓝色的虚拟屏幕上。
只有三个名字。
张剑摸过桌上的纸笔,刷刷几下把这三个人的信息记了下来。
就剩三条小杂鱼了,翻不起什么大浪,回头再坑艾哈里德一笔,让他带人去收拾了就行。
“系统,再查查这帮CIA在本地发展的线人、‘合作者’以及‘代理人’,目前还有多少?”
【叮!目标群体范围较广,人员构成复杂。】
【查询全部详细名单及信息证据,需扣除147万美金。】
【是否支付?】
张剑手一抖,瞪大了眼睛看着后面那串零。
啥玩意儿?
147万美金!
“否!赶紧否!”
147万,按照系统这死要钱的定价规则,这得是多少人?
好家伙!
整个德黑兰,甚至整个伊朗,到底潜伏着多少“二鬼子”?
怪不得艾哈里德他们前线打仗跟个漏勺一样。
不管有什么行动,美国人总能第一时间掌握。
而且,这还是只是CIA发展的下线。
要是算上摩萨德等其他情报组织,那岂不是说,整个伊朗压根没有秘密可言?
正琢磨着,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艾哈里德?
他终于给自己打电话了吗?
张剑把身子往上抽了抽,靠在床头的位置,按下了接听键。
“张,兰利是你派人杀的吧。”
艾哈里德那沉重的声音,夹杂着些许疲惫,直接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一上来就是单刀直入。
张剑挑了挑眉。
“将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张剑仰了仰头,语气轻松。
“我就是一个情报贩子,哪有那能耐去杀兰利。”
“你太高看我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哼。
“张,史密斯已经交代了,你难道还要抵赖?”
“这件事儿,或许不是你的人直接动的手。”
“但是!”
“我们都知道,只要你想……”
“击杀一个兰利,对你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儿吧!”
张剑耸了耸肩。
“将军,这就有些难为我了。”
“你这纯粹是主观臆断。”
听着张剑这副油盐不进的语气,艾哈里德的声音明显拔高了几分。
“那霍尔和‘铁匠’呢?”
“这两个人也死了,你别告诉我,这件事儿你也不知道!”
张剑微微一顿,一股庆幸涌上心头。
果然,史密斯把霍尔和‘铁匠’也交代出去了。
“‘铁匠’啊,我知道,德黑兰有名的军火贩子嘛。”
“之前还去他那里买过一些轻式装备。”
“不过,他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
“做他那行的,哪天横死街头都不稀奇。”
张剑换了个姿势,把已经开始好转的腿搭在床沿上。
“至于霍尔……”
“实话说,我还真没收到他的消息。”
“当初给你提供兰利情报的时候,我还纳闷呢,怎么没见霍尔的影子。”
“张!不要把所有人当成傻子!”
“我既然亲自打这个电话,就说明我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
艾哈里德的语速越来越快,带着压抑不住的火气。
“实话跟你说了吧。”
“我们在霍尔死亡的现场,提取到了几枚掉落的弹壳。”
“经过弹道专家比对,这几枚弹壳的膛线痕迹,和击杀兰利现场发现的弹壳……”
“一模一样!”
“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猜测,动手的人,根本就是同一个!”
张剑微微一愣。
弹壳?
这玩意儿能做什么证据。
“将军,是不是同一个,跟我有什么关系?”
“德黑兰黑市上流通的狙击枪,十把里有八把都是同一个型号。”
“您总不能凭几枚破弹壳,就硬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吧?”
“再说了,兰利是生是死,对你们主战派来说,有什么坏处吗?”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
只有艾哈里德粗重的呼吸声通过话筒传了过来。
足足过了半分钟。
艾哈里德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火气退了不少,多了几分无奈。
“行,我说不过你。”
“没有霍尔和‘铁匠’的活口证词,单凭史密斯的一家之言,确实不能把你怎么样。”
“但是!”
艾哈里德加重了语气。
“张,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如果同样的事再次发生,哪怕你背后有人,也别怪我们翻脸!”
张剑没有吭声。
这种场面话,听听就算了。
真要翻脸,早就派人把杂货铺围了,还用得着打电话来逼逼赖赖?
果然,没等张剑回话,艾哈里德的语气先软了下来。
“张,事已至此,到底是不是你干的,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美国人已经决定要加大对我们的进攻力度。”
“五角大楼的新闻发布会你看了吧?他们要加派一艘航母过来,波斯湾的局势很紧张。”
艾哈里德叹了口气。
“前线的压力极大,防空系统更是捉襟见肘。”
“兰利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
“甚至,我可以动用权限,帮你把史密斯的口供抹掉。”
“就当这件事从没发生过。”
“但……”
“针对后续美军的进攻,我们需要你的情报。”
张剑笑了。
这就对了嘛。
求人,就得有个求人的态度。
他坐直了身体,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早已凉透了的红茶。
“将军,情报好说。”
“我这打开门做生意,只要价钱合适,什么货都有。”
“那这次,您需要什么?”
“我需要下一次美军打击的具体时间,还有打击范围。”
“越快越好。”
张剑没有立刻答复。
他在脑海中快速下达指令。
“系统,查询美军针对伊朗的下一轮军事打击计划。”
【叮!目标情报检索中……】
【当前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正在就打击方案进行闭门磋商,最终方案尚未敲定。】
【实时监听会议内容,需扣除50000美金。是否支付?】
张剑果断选了否。
现在连美国人自己都没吵明白,花这冤枉钱去听他们扯皮完全没必要。
等他们敲定盖章了,直接买最终结果不是更划算?
“将军,这事儿急不得。”
张剑对着电话开口。
“就算美军想针对你们继续做出打击,也需要一定时间。”
“等他们讨论出结果,我这边拿到情报,第一时间通知你就是。”
“不过……咱们得把丑话说在前头。”
“钱不是问题。”
艾哈里德直接预判了张剑准备说的话。
“只要你的情报足够精准,总参这边,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那就好办了。”
张剑笑了笑。
“等我的消息。”
艾哈里德“嗯”了一声,刚准备挂断电话。
“等等。”
张剑突然出声。
“还有事?”
“将军,有没有兴趣做笔小交易?”
“交易?”
艾哈里德愣了一下。
“你要什么?”
张剑从桌上拿起昨天阿米尔写给他的那张设备清单。
缓缓展开。
“就是一些小设备罢了。”
“比如,高频信号发射器一台。”
“微型阵列服务器一套。”
“再来一台信号诱导装置,外加几套反追踪的底层硬件,还有……”
随着张剑不断报出这些专业名词,电话那头的艾哈里德眉头越皱越紧。
“停停停。”
艾哈里德打断了张剑。
“你一个开杂货铺的,要这些东西干什么?”
张剑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将军,你也说了,我就是个开杂货铺的。”
“可我现在干的这些事,哪件是杂货铺老板该干的?”
“我现在被你们盯着不说,外面还有美国人虎视眈眈。”
“‘沙狐’的叛变,我的信息早已存在在CIA的信息库了,谁能保证,老美那边不会对我动手?”
“要是不弄点防御手段,搞个小型的信号屏蔽器和反追踪网,我这小命哪天丢了都不知道。”
艾哈里德在电话那头沉默了。
打火机的声音再次响起。
足足过了十几秒。
他才重新开口。
“设备我可以给你批。”
“但是,张,你得搞清楚一件事。”
“这些东西,可不是钱能弄来的,尤其是在德黑兰。”
张剑眯了眯眼。
“将军,刚才我就说了,这是笔交易。”
“这些东西不便宜,但我也会响应拿出一些匹配他们的情报,来跟您换取这些,并非空手套白狼。”
“哦?”
艾哈里德来了些兴致。
“说来听听。”
“摩萨德。”
张剑言简意赅,轻轻的吐出了三个字。
电话里瞬间没了声音。
艾哈里德那原本粗重的呼吸声瞬间停滞。
整个房间内,安静得吓人。
“你刚才说什么?”
艾哈里德的声音干涩,甚至带着一点沙哑。
“我说,摩萨德。”
张剑重复了一遍。
以色列情报特务局,摩萨德。
在中东这片土地上,这三个字代表着无孔不入的渗透和防不胜防的暗杀。
对于伊朗来说,摩萨德的威胁远比CIA要大的多!
“你能拿到摩萨德在德黑兰的潜伏名单?”
张剑轻轻一笑。
“将军,你这就有点贪心了。”
“我需要的那些东西,可不值这么多钱。”
“钱不是问题。”
艾哈里德在电话那头沉声道。
“只要你能拿的出摩萨德的潜伏人员名单,总参这边就出得起这个钱。”
张剑轻笑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
“将军,这可是一笔大买卖,你确定要揽这个活?”
“国家安全面前,没有什么买卖是大到承受不起的。”
艾哈里德言辞坚决。
“我这边倒是无所谓,就怕……”
“您掏不起这个钱。”
张剑没有挂断电话,直接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系统,给我查一下整个德黑兰,到底有多少摩萨德的特工?”
“包括那些被他们策反的各部门人员,加上那些拿钱办事的眼线,全部都算上。”
【叮!目标群体范围极大,信息检索中……】
【检索完毕。】
【当前德黑兰区域内,摩萨德正式特工为38人。】
【被策反的各级行政、军方人员共计142人。】
【外围收买的线人及眼线,共计2856人。】
【查询以上人员全部详细名单及犯罪证据,需扣除280万美金。是否支付?】
张剑看着面前那块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蓝色虚拟屏幕,眼皮狂跳。
三十八个正式特工,一百多个内鬼,快三千个外围眼线?
这帮以色列人是在德黑兰开分基地了吗!
这要是全给抖搂出来,整个德黑兰的官场和军界怕是得发生一场十级大地震!
“张?”
电话里,艾哈里德半天没有得到回应,不由得喊了一声。
张剑回神。
“将军,我还是建议您别揽这个事儿了。”
“你先简单说一下,我再评估。”
艾哈里德还是有些不死心。
“行吧,那我就说一下我这边的情报信息。”
张剑沉了沉声音。
“根据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摩萨德在德黑兰的正式特工一共有38个。”
“你们被策反的各部门内部人员,142个。”
“至于说外围眼线、代理人,那就更多了,起码过千。”
张剑语速平缓地报出这三个数字,说到最后的时候,还是留了一份颜面。
3000多线人,这都快把德黑兰铺满了……
更别说,还有CIA的。
电话那头,原本粗重的呼吸声瞬间消失了。
足足过了二十多秒,艾哈里德那边都没有任何动静。
“将军?”
张剑试探的喊了一声。
“在。”
艾哈里德的声音有些发涩。
张剑叹了口气。
“将军。”
“要我说,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你能把总参谋部里的那些钉子拔干净,就已经算是功勋卓著了。”
“你们国家内部的情况,您比我清楚。”
张剑摸出打火机,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
“你们的国防军和革命卫队,那可是两套完全不同的体系。”
“虽然平时相处的还行,但您要是拿着这份名单,跑到国防军的地盘上去抓人……”
“您猜……”
“他们是会觉得您在帮他们反谍,还是觉得您在借题发挥?”
“到时候别说抓人了,搞不好,还得将您告到统帅部那边。”
“我们有句古话说的好。”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艾哈里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但并不代表他不懂政治。
张剑说得全中要害。
这份名单太庞大了,庞大到已经超出了他一个二级准将能处理的极限。
真要强行掀开这个盖子,整个伊朗都得抖上三抖。
而且,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明显不太适合动作太大。
万一那些人狗急跳墙……
这个后果,可不是他能承担的起的。
“你说得对。”
艾哈里德叹了口气,接受了张剑的建议。
“那就暂时只查总参内部的吧。”
张剑顿时松了口气。
“系统,缩小范围。只查革命卫队总参谋部内部,摩萨德的眼线和被策反人员。”
【叮!目标范围已锁定。】
【革命卫队总参谋部内,共检索到摩萨德相关人员14人。】
【查询详细名单及证据,需扣除15万美金。是否确认支付?】
“确认。”
账户的金额再次下降了一截。
眼前的虚拟屏幕上,随即滚动出一排排详细的人员信息。
“将军,还是我说你记。”
“嗯。”
艾哈里德应了一句。
“第一个,后勤保障部副部长,哈桑·特莱曼。”
“第二个,战略规划处,副处长,法里德。”
“第三个,情报分析室,高级分析员,马吉德。”
“第四个,通讯处……”
张剑一个接一个地念着。
电话那头的沙沙声越来越重。
张剑越念越觉得可悲。
革命卫队总参谋部,这可是伊朗军方的核心大脑!
结果呢?
后勤、情报、通讯、装备……
几乎每一个关键部门,都有摩萨德的人。
甚至有几个还是部门的一把手和二把手。
CIA加上摩萨德,这帮人几乎把总参谋部渗透成了一个四处漏风的破筛子。
这波要是全抓了,总参谋部起码得瘫痪一半。
十四个名字,张剑足足念了两分钟。
“没了,我知道的,就这些。”
张剑端起桌上的茶杯,再度喝了一口凉的红茶,润了润嗓子。
“没了?”
电话那头,艾哈里德低沉的声音响起。
“怎么着?将军,这还不够?”
“十四个人,全都是你们总参的要害部门。”
“这要是一网打尽,您那还能正常运转吗?”
有了之前兰利事件和CIA内鬼名单的铺垫,艾哈里德这波倒是显得沉着冷静了不少。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张,谢谢了。”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这份名单,对我们至关重要。”
“设备的事,我会亲自去办。”
“最迟明天下午,你要的东西会送到你那里。”
“那可太好了,将军。”
“合作愉快。”
张剑笑了笑。
“对了,还有件事。”
艾哈里德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圣城旅旅长萨利希,让我给他代他句话。”
“他想问问你,圣城旅那边,你有没有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