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清理CIA的眼睛
德黑兰城南,一条常年不见阳光的暗巷。
空气里混合着下水道的酸腐和劣质烟草的味道。
阿里靠在斑驳的砖墙上,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快速扫过法哈德发来的图片。
十三个人名,八个地址。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精确标注了职业、伪装身份以及作息规律。
他慢条斯理的将这些信息重新誊抄在一张纸条上,随即将图片彻底粉碎删除。
“走吧,干活了。”
阿里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巴莱。
巴莱也是卡里米推荐来的小伙子,退伍前在边防部队待过。
个子不高但手脚极快。
他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阿里弯下腰,从法哈德丢过来的帆布袋里取出两件防弹背心,丢了一件过去。
自己也穿好,这才拎出一把崭新的短突击步枪递给了他。
自己则掏出里面的狙击枪,熟练地拧上消音器。
“老板的规矩,名单上的人,今晚天亮前全部消失。一个不留。”
“明白。”
巴莱紧了紧防弹背心的绑带,语气平淡。
两人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的“咔哒”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格外清脆。
随后,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
城南巴扎往东两个街区,一家挂着打烊牌子的修表店。
三十多岁的修理匠马麦德正趴在操作台上,头顶是一盏昏黄的台灯。
他手里摆弄的根本不是手表零件,而是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微型追踪器。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马麦德摘下放大镜看了一眼,是一条加密频道的推送信息。
【悬赏令:排查巴扎全区域今日生面孔监控记录,发现疑似买家,奖励五万美金。】
看着那串带有五个零的数字,马麦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在城南这种破地方守了三年,天天闻汽油和羊膻味,总算等到了一个大单子。
只要搞定这单,他那远在巴黎的儿子一年的生活费就算有着落了。
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打。
马麦德正准备调取自己店门口那个隐蔽摄像头的录像,后颈却突然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一股凉风顺着半开的窗户吹了进来。
没等他转头。
噗!
装了消音器的枪口直接抵在他的后脑上开火。
马麦德的脑袋狠狠砸在木桌上,整个人瞬间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猩红的鲜血混着白色黏稠之物,直接淌进了那堆精细的机械零件里。
阿里将枪口压低,看都没看尸体一眼。
反手拔掉电脑主机的电源线,抄起桌上的硬盘塞进兜里,转身从后门原路离开。
巴莱等在巷口,见阿里走出来,两人没有片刻停留,径直走向下一个目标。
霍达德大街,一家伪装成洗衣店的地下室。
这里是CIA设在城南的一个资料中转站。
此刻,三个伊朗籍的外围线人正围在满是烟蒂的桌前,对着几台大屏幕疯狂截图比对。
“处长是不是疯了?让我们半夜查几万张脸?”
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烦躁地揪着头发。
“行了,别抱怨。”
另一个瘦子吐了个烟圈。
“赶紧干活吧,你没看新闻啊,老美的F-16DJ都被打下来了,事情闹得很大,紧一紧也正常。”
话音刚落,屋顶的白炽灯管突然闪烁了两下,毫无征兆地灭了。
地下室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排风扇运转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怎么回事?停电了?”
瘦子摸黑去拿桌上的手机照明。
“大半夜的……我去看看电闸。”
伴随轻微的脚步声,黑暗中传来“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推门声。
“门怎么开了……”
话还没问完。
砰!
地下室那扇加固过的铁门被一脚狂暴踹开。
紧接着,两道刺眼的战术手电强光瞬间刺破黑暗,晃得三人根本睁不开眼。
噗呲!噗呲!噗呲!
三声沉闷的短发点射。
没有警告,也没有废话。
光柱下,血雾在空中接连炸开。
三名线人的胸口和眉心几乎同时中弹,如同破烂的麻袋一般仰面倒地。
巴莱踩着弹壳走上前,手里的突击步枪稳如磐石。
他在每个人身边停顿半秒,枪口下压,再次补枪。
阿里拎着一个红色的塑料桶从后面跟进来,沿着四周的墙壁和服务器泼洒着汽油。
浓烈的刺鼻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表现不错,撤。”
阿里赞许的看了巴莱一眼,打了个手势。
五分钟后,地下室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火光顺着下水道的格栅猛地蹿起两米多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德黑兰城南的夜幕下,一场单方面的猎杀正在极速推进。
凌晨一点四十分。
一个外围线人出来尿尿时,被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捂住嘴巴,锋利的军刀瞬间割断了他的大动脉。
尸体直接被倒栽葱似得塞进了旁边馊臭的泔水桶里。
凌晨两点十五。
一名伪装成出租车司机的眼线刚停下车准备回家,巴莱便从旁边走了过来,直接冲着驾驶座疯狂扫射。
车窗玻璃碎裂一地,眼线直接被打成了筛子。
凌晨两点四十。
阿里趴在一座废弃水塔上,瞄准着对面一座住宅楼。
“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管口爆出一团极小的火光,伴随着一声沉闷到几乎听不见的低吼。
住宅楼7层。
“哗啦!”
一扇玻璃瞬间碎裂。
一个早已睡熟的眼线上半个脑袋凭空消失,红白相间的粘稠物瞬间糊满了一片!
杂货铺地下室。
张剑脱了外套,也换上了一件崭新的黑色作训服,靠在躺椅上。
手指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香烟,烟灰快要积攒不住。
法哈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正专注地用棉布擦拭着白天刚拿回来的格洛克手枪。
每擦几下,他都会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
“老板。”
法哈德实在憋不住了,咽了口唾沫。
“您这可是直接对美国人的情报网下了死手。”
“一旦把他们逼急了,万一……”
张剑弹了弹烟灰。
“怕什么,你老板我干的就是得罪老美的活。”
“不干掉他们,他们就会干掉我。”
“与其这样,还不如我先下手为强,先把他们的眼睛都打掉。”
他抽了一口烟,淡蓝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缭绕。
“法哈德,有些事儿你比我懂。”
“在你们这片土地上,忍让换不来活路。”
“你只有一拳把他们打得痛入骨髓,他们才会重新掂量跟你作对的代价。”
次日清晨。
德黑兰CIA的地下安全屋内,排风扇还在嗡嗡作响。
通讯台前,接线员哈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这才拿起旁边的加密通讯器,翻开桌上的花名册。
按照惯例,每天早上六点,是外围线人例行报平安的时间。
哈里按下第一串号码。
听筒里传来长长的“嘟——嘟——”声,直到自动挂断。
他撇了撇嘴,没当回事。
这帮城南的混混和眼线,晚上多半喝多了或者在哪个女人肚皮上没爬起来,迟到个几分钟是常有的事。
手指滑动,拨通第二个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哈里眉头微微一皱。
什么情况,连续两个不接?
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赶紧调出第三个线人的专属频段,直接发送了紧急呼叫信号。
“嘟——!”
一分钟过去。
屏幕上毫无反应,连个回执都没有。
哈里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手忙脚乱地开始拨打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
结果……
无一例外,全是盲音!
十三个人名,八个据点,仿佛从德黑兰的地图上彻底蒸发了一般,一点回应都没有!
哈里猛地扯下耳机,就算他再反应慢,也知道出大事儿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向里间的办公室,门都没敲,直接撞了进去。
“处长!出大事了!”
被F-16DJ弄的身心疲惫的霍尔刚准备眯一会,见着哈利冲了进来,脸色一变,直接冲着他怒吼。
“说多少次了,不要一惊一乍的!”
哈里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顾不上了处长,城南……城南的线人,全断了!”
霍尔手里的动作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
“刚才例行联络,十三个人,八个暗哨,一个都联系不上!全失联了!”
哈里声音颤抖,眼里满是惊慌失措的神色。
霍尔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被人抡了一锤。
全失联了?
这怎么可能!
那些线人彼此之间根本不认识!
据点也是完全独立的。
就算被伊朗内卫部队端了,也不可能一夜之间连个警报都发不出来!
“给我滚回去继续呼叫!启动备用信道!去啊!”
霍尔额头的青筋暴起,咆哮着把桌上的茶杯狠狠的甩了出去。
砰!
杯子四分五裂,里面仅剩的一点咖啡溅了一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兰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带着两个面无表情的高级特工,踩着满地的茶杯碎渣,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
霍尔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顶头上司那张比锅底还黑的脸,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局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兰利停下脚步,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抬眼盯着霍尔。
“我再不来,这中东分局的牌子,是不是就可以摘掉了?”
霍尔咽了口唾沫,半个字都没憋不出来。
兰利走到沙发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我刚才在外面,听见你在喊什么全断了,这是怎么回事。”
霍尔双腿发软,硬着头皮上前两步。
“局长,刚才通讯台汇报,我们在城南巴扎外围布下的线人网……全部失联了。”
兰利身子一顿。
抬起头,那双眼睛死死锁定霍尔。
“全部?”
“是……十三名核心眼线,八个中转据点,从凌晨到现在,没有任何回应。”
霍尔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都快听不见了。
“废物。”
兰利猛的一拍桌子,眼中凶意大盛。
“一群饭桶!”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霍尔的衣领。
“我把整个伊朗的行动权限交给你,我顶着华盛顿那帮政客的压力给你批经费!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F-16DJ被人在天上当成火鸡打下来,连个屁都查不到!”
“现在倒好,人家直接摸到了你的家门口,把你撒出去的眼睛一夜之间全给挖了!”
“整个德黑兰,我们现在成了瞎子!聋子!”
兰利一把将霍尔推开。
霍尔一个踉跄,后背撞在办公桌上,剧烈的疼痛感传来,让他不禁‘嘶’了一声,但又很快吸了回去,大气都不敢喘。
“局长,这绝对是早有预谋的清洗!”
“对方的手法太干净了,这说明……”
“说明什么?说明你的无能!”
兰利烦躁地扯开领带,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大口喘着粗气。
原本他还指望通过巴扎这条线,顺藤摸瓜找到那个购买武器的神秘人,进而挖出泄露空袭情报的内鬼。
现在倒好,线索全断了。
对方不仅反侦察能力极强,而且下手狠辣果决,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这绝对不是伊朗那些古板的内卫部队能干出来的事。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排风扇的声音。
霍尔看着兰利怒极的模样,一句话都不敢说。
直到他的情绪稍微稳定了点,这才小心翼翼地凑上前。
“局长……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兰利闭上眼睛,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大脑在飞速运转。
局势已经烂到了极点,必须快刀斩乱麻。
他猛地睁开眼,连续下达指令。
“第一,立刻联系摩萨德。”
“以色列人在德黑兰的根基比我们深,让他们共享一下目前的地面情报。”
“顺便问问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重要情报。”
“第二,把你手底下那些坐办公室的、管后勤的,全给我撒出去!”
“二十四小时内,必须在城南重新建立起基本的预警网!”
“再这么下去,我们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第三。”
兰利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抹凶光。
“让‘夜鹰’突击队出动。”
霍尔猛地抬起头。
“夜鹰?局长,目前局势未明,直接动用他们……”
“顾不了那么多了!”
兰利厉声打断他。
“让他立即出动,去把‘铁匠’给我带回来!”
兰利冷哼一声。
“人直接带到安全屋,我亲自审他。”
“只要他开口,我就不信挖不出那个买家!”
“明白!我马上安排夜鹰的人去办!”
霍尔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只是,人却没有立刻退出去。
兰利瞥了他一眼。
“还有事?”
“局长,城南那边虽然断了,但我手里,其实还有一张牌。”
霍尔压低了声音,神色变得有些诡秘。
兰利挑了挑眉。
“什么牌?”
霍尔凑近了一些。
“之前我私下策反了伊朗国防情报局的一个中级官员,虽然花的有些多,但我认为,是值得的。”
兰利的眼睛瞬间亮了。
国防情报局?那可是伊朗军方的核心情报机构!
“他能接触到核心机密?”
“级别不算特别高,但他能接触到很多机密文件。”
霍尔咽了口唾沫。
“这次F-16被击落,防空司令部那边肯定有详细的战报和情报来源记录。”
“只要启动他,说不定能直接拿到我们想要的答案!”
兰利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办公桌上,死死盯着霍尔。
“这么重要的人,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这颗棋子太敏感了,一旦启动,很容易暴露。”
“我本来是想等局势明朗一点再……”
“现在就是最需要的时候!”
兰利红着眼睛,压低声音吼道。
“立刻联系他!”
“我要立即知道,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的飞行路线!”
霍尔连连点头。
“我这就去办!”
兰利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如果这条线再断了,你这辈子就准备在关塔那摩数蚂蚁吧。”
霍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看着霍尔离去的背影,兰利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德黑兰的风,越来越紧了。
同一时间。
杂货铺地下室。
张剑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
【检测到CIA副局长、中东分局负责人兰利已介入调查,宿主暴露风险即将达到临界值!】
“CIA副局长,兰利?”
张剑看着面前的蓝色光幕,心头不由得一震。
CIA还真看得起他,竟然动用一个副局长亲自对付他。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恐怕自己还真得多做几手准备了。
他转过身,看向墙上的德黑兰地图,目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法哈德。”
“老板?”
“去把莎赫拉叫来。”
张剑双手背在身后。
“恐怕,我们的麻烦,真的要来了。”
“老板,你找我?”
莎赫拉走下地下室。
张剑站起身,将桌上的烟灰缸往旁边推了推。
“新地方选好了没?”
莎赫拉点点头。
“选好了。”
“就在平民区内,地形复杂,巷子多,车开不进去。”
“如果出事,很容易脱身。”
张剑披上外套,冲法哈德招了招手。
“走,去看看。”
半小时后。
城北,加兹温街区。
这里是德黑兰典型的老城区,房屋低矮密集,头顶上拉满了乱七八糟的电线。
莎赫拉带着张剑和法哈德穿过两条狭窄的巷子,停在一栋两层高的旧砖房前。
“就这儿。”
莎赫拉掏出钥匙拧开门锁。
张剑走进去转了一圈。
一楼当初是个修轮胎的铺子,角落里还堆着几条破轮胎。
门口的地上,渗着些机油印,踩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顺着木楼梯上了二楼,是两间空荡荡的卧室。
窗户不大,刚好能看到外面的街道,视野还不错。
后门则直通另一条更加狭窄的死胡同,翻过墙就是个菜市场。
平时人多眼杂,真要跑路,往人群里一钻,很难被追上。
张剑走到墙边,敲了敲发潮的砖墙,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转头看向莎赫拉。
“隔壁这栋房子是谁的?”
“是个空置的仓库,房东去了阿联酋,现在挂在中介手里出租。”
“租下来。”
张剑当机立断。
他转头看向法哈德。
“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把这两栋房子的墙打通。”
“记住,打通的位置要隐蔽,最好做成暗门,从外面绝对看不出痕迹的那种。”
“或者就是地上打个洞,然后用一些东西做隐藏,比如床下什么的。”
法哈德点了点头。
在墙上比划了两下,又走到角落里看了看承重柱的位置。
“明白,这面墙不是承重墙,打通很容易。”
“我会找几个靠谱的本地泥瓦匠,把通道做在楼梯下面的储物间里。”
“外面用活动柜子挡住,就算是有人搜查,也发现不了。”
张剑拍了拍法哈德的肩膀。
“交给你了,抓紧时间,这两天就得搞定,钱不够直接跟我说。”
“放心吧老板。”
法哈德转身出了门,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张剑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吧,回杂货铺。”
莎赫拉开着那辆黑色皮卡,载着张剑往城南驶去。
车窗外,德黑兰的街景飞速倒退。
张剑靠在后座的座椅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早上的系统预警。
CIA副局长兰利亲自下场了。
风险值即将达到临界值。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闭上眼睛,意识直接沉入系统面板。
【系统,打开高价值情报区。】
蓝色的光幕瞬间在眼前中展开。
张剑略过其他区域,目光锁定在CIA那一栏。
【兑换本月CIA中东分局绝密级高价值情报。】
【叮!】
【本次兑换需消耗50000美金,是否确认?】
张剑看着那串数字,没有任何犹豫。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可就真没了。
“确认!”
账上的资金瞬间扣除五万。
紧接着,蓝色光幕上出现一行行的小字。
张剑快速浏览着上面的信息。
第一行字刚看清,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CIA夜鹰突击队已于两小时前成功抓捕地下军火商‘铁匠’】
【经审讯,‘铁匠’已供出宿主画像及部分交易细节。】
铁匠折了!
张剑心头猛跳。
那家伙看着挺谨慎的个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被逮住了。
【CIA中东分局已成功激活策反的伊朗情报官员,代号‘沙狐’。】
内鬼?
张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防不胜防啊!
这伊朗人还真是一点爱国精神都没有,国家的情报就这么拿出来卖?
原本以为自己将总参的内鬼名单给了艾哈里德,能够为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
便又有新的情报官员被策反了。
虽说自己又能拿情报卖钱了,可涉及到自己的安危,他宁愿这玩意儿少一些。
继续往下看最后一条。
【经内鬼‘沙狐’提供的情报比对,CIA已完全掌握宿主真实身份及住址信息,并推测此前总参间谍名单及F-16DJ防空阵地坐标,均由宿主提供。】
【CIA中东分局局长兰利已下达最高指令,‘夜鹰’突击队正全副武装前往城南杂货铺,执行抓捕/击毙任务。】
【预计抵达时间:十分钟后!】
十分钟!
张剑感觉自己头皮都快炸开了。
“停车!”
他一把抓住车门扶手,大吼一声,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震耳欲聋。
莎赫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脚将刹车踩到底。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橡胶烧焦的味道瞬间飘进车窗。
黑色皮卡在马路上划出两道长长的黑印,猛地停在路中央。
后面的一辆出租车差点追尾,司机探出头正要破口大骂。
结果正好看到莎赫拉那要杀人一样的表情,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一打方向盘绕开了。
“怎么了?”
莎赫拉皱着眉头看向张剑,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张剑语速极快,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马上给杂货铺打电话!”
“让所有人立刻通过地下室的安全通道撤离!”
“什么都别管,人先走!”
“CIA已经发现我了!”
莎赫拉先是愕然。
她太清楚张剑的情况了,这几天一直谨小慎微,怎么突然就暴露了?
但长期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多问,立刻掏出加密手机拨通了杂货铺的专线。
“侯赛因,是我。”
“据点暴露了,马上让所有人撤离!”
“带上东西,走暗道,快!”
张剑也没闲着,掏出自己的手机给法哈德打过去。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
“老板。”
“听着,法哈德。”
张剑语速极快。
“杂货铺暴露了!”
“从现在起,切断和城南的一切联系。”
“你找好工人后,直接去新据点与我汇合!”
“暴露了?!”
法哈德声音一紧,心里猛地发沉。
“明白,我这就去市场采购一些家具和日常用品。”
挂断电话,莎赫拉那边也安排完了。
“阿里他们已经下地道了,杂货铺里布置了诡雷。”
莎赫拉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转头盯着张剑,胸口剧烈起伏。
“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摸到杂货铺?”
张剑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狂跳的心脏。
“铁匠被抓了。”
莎赫拉脸色一变。
那个在巴扎卖武器的中间人?
“不对,光凭他一个,不可能知道你的具体信息。”
“没错。”
张剑冷着脸看着前方的挡风玻璃。
“但他供出了我的画像特征。”
“而且,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张剑转过头,看着莎赫拉的眼睛。
“更要命的是,你们军方内部,又有人被老美买通了。”
“国防情报局里的内鬼,把我的档案漏了出去。”
“两边一印证,我的信息自然就泄露了出去。”
张剑扯了扯领口,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莎赫拉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国防情报局?”
“他们怎么也这样!”
莎赫拉猛地一砸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鸣笛。
“这帮蛀虫!”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张剑搓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美现在是疯狗出笼,底牌尽出。”
“兰利既然连夜鹰都派出来了,说明他已经没有耐心了。”
“杂货铺不能回了。”
张剑沉声下令。
“掉头,去新家。”
莎赫拉一打方向盘,皮卡直接在马路中央完成了一个粗暴的掉头,朝着城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半小时后。
德黑兰城南,杂货铺所在的街道。
数辆没有任何标识的棕色防弹悍马,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
十几个个全副武装、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迅速推开车门跳下车。
他们没有佩戴任何臂章,手里的HK416突击步枪全都加装了消音器和红外激光瞄准具。
战术头盔下的夜视仪闪烁着幽幽的绿光。
正是CIA最精锐的“夜鹰”突击队。
杂货铺的卷帘门没关,风一吹,门帘随风摆动。
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
突击队队长打了个手势。
两名队员迅速贴上墙根,一左一右摸到了门口。
手里的震撼弹已经拔掉了插销。
剩余的,则将杂货铺团团围住。
队长端起枪,透过战术瞄准镜死死盯着那扇半开的门。
耳麦里传来兰利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要活的,如果反抗,就打断他的腿带回来。”
队长伸手按住喉麦。
“收到。”
他死死盯着门缝,倒数三声。
“三。”
“二。”
“一。”
队长猛地一挥手,低沉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炸响。
“STORM THE FRONT!”
两枚震撼弹顺着门缝直接滚了进去。
砰!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在狭小的杂货铺内炸开,刺眼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紧接着,两名突击队员迅速冲入屋子。
战术手电的光柱犹如利剑般切开杂货铺里的烟尘,枪口迅速指向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Clear!”
“Clear!”
一楼空无一人。
队长紧跟着端枪跨进门槛,皮靴踩在满地的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屋内,玻璃窗被震撼弹震出了一道裂纹。
桌上的茶杯甚至还冒着热气。
人刚走!
队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按住耳麦。
“各组汇报情况?”
“后门安全,没有发现目标!”外围围堵的队员的汇报。
“队长,人从地地下室跑了!”
最早进来的两个队员顺着楼梯下到地下室,看着打开的逃生通道,赶紧汇报。
跑了?
队长眉头紧锁,快步走到地下室的门口。
黑洞洞的楼梯口散发着一股潮湿的气味。
“腾腾腾。”
他迅速下楼,身后还跟着两个‘夜鹰’队员。
“队长,地下室有通往外界的出口!”
队长冷着脸,大步走了过去。
刚要迈进通道,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通道旁边,一根极细的透明鱼线被扯断了。
鱼线的另一头,连接着一捆绑在承重柱上的C4炸药,上面的红色指示灯正疯狂闪烁。
倒计时:00:01。
队长的瞳孔瞬间缩成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撤退!有炸弹!”
他声嘶力竭地吼出这句话,整个人猛地向后扑倒。
倒计时归零。
红灯停止闪烁,定格在最后一秒。
电流顺着那根极细的导线,瞬间击穿了C4炸药内部的雷管!
没有多余的声响,狭窄的地下室通道里猛地膨胀出一团刺眼的强光。
紧接着,狂暴的冲击波贴着地面横扫而出。
夜鹰队长虽然反应极快,拼尽全力向后扑倒,但在这股绝对的破坏力面前,人体的挣扎显得毫无意义。
气浪夹杂着密密麻麻的钢珠和碎砖块,像是一把巨大的霰弹枪在零距离开火。
“轰!”
通道两侧的承重墙瞬间布满裂纹!
那两名冲在最前面的突击队员,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
高强度的战术防弹背心在破片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直接被撕裂。
血雾刚刚爆开,就被紧随其后的高温火焰瞬间蒸发。
队长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落叶,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抡中。
他的后背重重撞在楼梯口的台阶上,骨头断裂的“咔嚓”声在耳边清晰可闻。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喷涌而出,直接糊满了战术面罩的护目镜。
这还不算完。
爆炸产生的恐怖共振,直接摧毁了杂货铺一楼本就老化的地基。
“轰!”
站在一楼客厅中央警戒的两名夜鹰队员只觉得脚下一轻。
原本平整的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大洞。
两人连人带枪,伴随着倒塌的货架和漫天的灰尘,直直地坠入地下室的废墟中。
闷响声和惨叫声被随后落下的石块生生砸断。
外围负责包抄的队员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街道上。
防弹悍马车的警报声疯狂鸣叫,瞬间打破了周围的寂静。
负责外围警戒的副队长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看着里面浓烟滚滚的废墟,大脑一片空白。
“医疗兵!医疗兵!”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不顾一切地冲进烟雾里。
距离杂货铺一公里外的一条暗巷。
阿里蹲在阴影里,手指夹着一根香烟,烟头忽明忽暗。
“轰!”
沉闷的巨响从远处传来,脚下的地面跟着微微震颤。
紧接着,一团烟雾从杂货铺的位置升腾而起。
杂货铺瞬间塌了一半。
阿里吸了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抬脚碾灭。
随即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剑的号码。
“老板,‘老鬼’布的诡雷炸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剑平静的声音。
“哦?成果如何。”
“杂货铺塌了一半。”
阿里看着已经变成废墟的杂货铺,语气平淡。
“夜鹰的人进去了不少,就算不死,估计也得脱层皮。”
“干得不错。”
张剑在电话里夸赞了一声。
“甩掉尾巴,带上人来新地址汇合,路上注意安全。”
“明白。”
阿里挂断电话,将手机电池抠出来,连同机身一起扔进旁边的下水道。
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假胡子粘上,衣服换了个面,转身离开。
另一边,距离杂货铺仅仅隔着两条街区。
一辆伪装成厢式货车的移动指挥中心停在路边。
车厢内,电子屏幕闪烁着幽蓝的光。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杂音和惨叫声。
“医疗兵!快来人!”
“有人阵亡!重复,有人阵亡!”
“一楼塌陷,三组掉下去了,请求支援!”
夜鹰副队长声嘶力竭的吼叫声在耳麦里回荡,刺痛着每个人的耳膜。
兰利站在屏幕前,双手死死撑着控制台的边缘,手背上青筋暴起,脸色阴沉至极。
霍尔站在他身后,身子不由得发颤,冷汗顺着额头疯狂往下淌。
“这就是你说的王牌?”
兰利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旁边的金属座椅上。
“砰”的一声巨响,座椅砸在车厢内,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夜鹰突击队?!”
兰利指着霍尔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抓一个开杂货铺的,连人影都没摸到,反倒被人把家给炸了!”
“一次行动,半个小队报销?你告诉我,这他妈叫王牌?!”
霍尔咽了口唾沫,嘴唇哆嗦着,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局长,这……这不可能啊!谁没事儿在家里布雷玩,这,这不合常理……”
“是啊,我也想知道!”
兰利一把揪住霍尔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面前。
“一群饭桶!废物!伊朗情报处在你们手里,简直就是个笑话!”
霍尔被勒得喘不过气,脸色涨得通红,却一点都不敢反抗。
“局长,您先冷静一下。”
站在旁边里的副手史密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往前走了一步。
兰利冷哼一声,一把将霍尔推开。
霍尔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说。”
兰利扯开领带,烦躁地扯了扯。
史密斯走到战术地图前,拿起红笔在杂货铺的位置画了个圈。
“局长,伤亡暂且不提,最核心的问题在于时间差。”
史密斯转过头,看着兰利。
“从您下达出动夜鹰的命令,到他们抵达现场,满打满算不超过两个小时。”
“而根据现场反馈,杂货铺里的茶杯还是热的。”
“这说明目标人物撤离的时间,距离夜鹰突击队破门,最多只有十分钟。”
“但……”
“对方撤退的明显更从容,甚至于说,都有足够的时间去布置诡雷。”
“如果把这个时间也算上,往前回拨……”
兰利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立刻明白了史密斯的意思。
“也就是说,我们刚下达命令不久,对方就收到了风声。”
兰利咬着牙,一字一顿地挤出这句话。
“是的。”
史密斯点了点头。
“这不仅意味着我们的行动完全暴露在对方的视野下,更可怕的是……”
“对方的情报获取能力,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只有通讯器里还在不断传来外围队员清理废墟的嘈杂声。
兰利转过头,死死盯着瘫在地上的霍尔。
“内鬼。”
兰利咬牙切齿的声音冷的让人心颤。
“或者是……我们的通讯系统被全面监听了。”
“局长,通讯频道是最高加密级别的,被监听的概率极低。”
史密斯补充道:“内鬼的可能性更大。”
“而且这个内鬼,级别绝对不低。”
霍尔一听这话,吓得魂飞魄散。
“局长!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泄露半点消息!我对局里绝对忠诚啊!”
霍尔手脚并用地爬过来,想要抱住兰利的腿。
“滚开!”
兰利一脚将他踢开。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霍尔,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霍尔,从现在起,你被停职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霍尔的头顶。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局长,您,您不能这样……”
“带他下去,严加看管。”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他。”
兰利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直接挥了挥手。
两名全副武装的特工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起霍尔,将他拖出了车厢。
霍尔的求饶声很快被关紧的车门隔绝在外。
兰利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向史密斯。
“史密斯,从现在起,伊朗情报处这边的日常事务由你全权接手。”
史密斯站直身子,微微低头。
“明白,局长。”
“两件事。”
兰利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把城南的情报网给我重新建起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花多少钱,两周之内,我要看到城南重新布满我们的眼睛!”
“第二,马上联系‘沙狐’。”
兰利走到控制台前,双手撑着桌面,眼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让他动用一切资源,把那家伙的新位置给我重新挖出来!”
“还有。”
兰利直起身。
“我会给你重新调派一支特种作战小队过来。”
“夜鹰废了,那就换更锋利的刀。”
史密斯推了推眼镜,将这些命令一一记下。
“局长,那‘铁匠’那边……”
“继续审!”
兰利恶狠狠地说道:“就算他只剩下一口气,也要把他所有知道的都给我吐出来!”
城北,加兹温街区的新据点。
张剑坐在法哈德刚买来的二手沙发上,掏出打火机点了支烟。
实话说,杂货铺被毁他一点都不心疼。
那破房子本来就是总参借给他用的。
华国那边发来的大宗货物还在路上,里面除了刚进的一点伊朗特产,根本没放什么值钱玩意。
炸了也就炸了。
这点损失,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九牛一毛。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
【系统,查一下代号‘沙狐’的具体信息。】
【叮!本次查询需消耗10000美金,是否确认?】
“确认。”
蓝色的光幕闪烁了几下,一份详细的个人档案弹了出来。
【‘沙狐’真实身份:伊朗革命卫队情报局,高级分析员,马子尔·阿里。】
【人物关系:伊朗革命卫队情报局少校雷扎的直属副手。】
张剑看着面板上的名字,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是他。
这就全对上了。
当初自己的情况被汇报上去,雷扎找自己的时候,这个马子尔·阿里就跟在雷扎身边。
他算是伊朗这边最早接触到自己底细的人之一,甚至都可能亲手整理过自己的绝密档案。
雷扎这个老狐狸天天盯着外界的情报,结果身边的副手竟然被策反。
这乐子可大了。
“老板。”
莎赫拉从隔壁房间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
“杂货铺彻底毁了。”
“CIA这次动了真格,连夜鹰都派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兵来将挡。”
张剑抖了抖烟灰,“这帮人既然盯上了我,就不会轻易松口。”
莎赫拉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的问了一句。
“你刚才在车上说,又有内鬼,是已经知道是谁了吗?”
张剑扭头看着他,没急着说话,微微顿了几秒。
“想知道?”
莎赫拉没吭声,只是点了点头。
张剑的身子往后靠了靠,将自己塞进了沙发里头,声音多了些沉闷。
“可以,五万美金。”
莎赫拉愣了一下,随即眉头蹙了起来。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赚钱?”
“一码归一码。”
“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我跟你们总参还算不上兄弟。”
莎赫拉咬了咬牙。
她太清楚张剑的作风了,这男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无奈,只能掏出加密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艾哈里德的专线。
两分钟后,莎赫拉走回来,把手机递给张剑。
“将军要亲自跟你说。”
张剑接过电话放到耳边,艾哈里德低沉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
话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抱歉啊,张剑。”
“我也是刚刚接到报告,说城南发生剧烈爆炸,CIA的人在那边活动。”
“托你们的福,我差点被他们包了饺子。”
张剑靠在沙发里,语气带着些讥讽的自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受伤了?”
“没死成。”
张剑深深的吸了一口手里的香烟。
“将军,你们总参的情报工作,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我前脚刚把内鬼名单给你们,后脚我的信息就被你们的人卖给了CIA。”
艾哈里德再次语噎了几秒,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抱歉,我也没想到。”
“莎赫拉刚才跟我说,你已经有相关情报了,可否给我也说一下具体情况。”
“具体情况?”
“具体情况就是CIA中东分局策反了你们国防情报局的一个人,代号‘沙狐’。”
“我的情报,就是他漏出去的。”
“‘是谁?”
电话那头,艾哈里德的声音急促了几分。
张剑敲了敲桌子,没有直接回答他。
“将军,老规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一口价,五万美金。”
“张先生,这时候就别谈钱了吧,毕竟这也是为你的安危着想。”
“一码归一码。”
张剑摇了摇头,“我做的是情报生意,不是做慈善,概不赊账。”
艾哈里德深深的吸了口气。
“好,五万就五万。”
“但五万块钱就没必要走账了,我派人给你送现金过去。”
“送现金?”
张剑眯起眼睛,脑子飞速转动。
现在城南已经乱成一锅粥,CIA的夜鹰突击队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肯定像疯狗一样满城乱咬。
他看了看屋里的几个人。
莎赫拉是军方的人,目标太大,CIA肯定重点盯防她。
法哈德和自己,随着“铁匠”被抓,画像大概率已经落到了CIA手里,出去就是活靶子。
至于阿里,昨晚刚执行完城南的清洗任务,保不准被什么监控拍到过,也有风险。
算来算去,看的顺眼的也就剩下了“老鬼”侯赛因。
这老小子平时不声不响,存在感极低,虽说他是最暴力的那一个,但胜在没人注意他。
“行。”
张剑答应了下来:“我给你发个地址,你把钱放在那,我的人自己去取。”
“好,现在可以告诉我,那个‘沙狐’到底是谁了吧?”
张剑也不磨叽,直接开口。
“马子尔·阿里。”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下来。
足足过了十秒钟,才传来艾哈里德难以置信的声音。
“你确定?他可是雷扎的副手!”
“我非常确定。”
张剑把烟头按灭在桌面上。
“将军,我不得不说,你们总参现在简直就像个筛子,四处漏风,我都替你们觉得寒碜。”
艾哈里德被这番话噎得半天没出声。
堂堂革命卫队总参谋部,接二连三地被查出内鬼,而且级别一个比一个高。
这脸简直算是丢尽了。
“我会立刻派人逮捕他。”
艾哈里德的声音冰冷,“雷扎那边我也会一并审查!”
“抓人那是你的事。”
张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将军,一直被动防守也不是个事儿,有没想不想玩把大的?”
电话那头的艾哈里德正准备挂断去抓人,听到这话,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什么意思?什么大的?”
莎赫拉也转过头,紧紧盯着张剑。
张剑嘴角微微上扬,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CIA副局长,兼中东分局负责人,兰利。”
“他,现在就在德黑兰。”
“什么?!”
艾哈里德失声惊呼。
兰利!
这个名字在伊朗军方高层绝对是挂了号的。
这几年CIA在中东搞的那些暗杀、颠覆活动,十有八九都是这家伙在背后操盘。
他竟然亲自跑到德黑兰来了?
“你没开玩笑?”
艾哈里德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从来不拿情报开玩笑。”
张剑语气平淡。
“他这次来,主要就是为了查F-16DJ被击落的事。”
艾哈里德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隔着电话都能听到他那边来回踱步的声音。
兰利如果在德黑兰,那简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能把这条大鱼按死在伊朗境内,对整个CIA中东情报网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你能锁定他的位置?”
艾哈里德急切地问道。
张剑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一百万美金。”
张剑竖起一根手指,尽管对方看不见。
“一百万,我把兰利的全部信息全部给你。”
“包括他的个人信息,现在所在的安全屋坐标,以及安全屋的应急通道通往的地址等等。”
“如果你还不放心,我可以连带着将CIA在德黑兰的几个备用安全屋地址也都给你。”
张剑说的轻描淡写,莎赫拉却瞪大着两个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
兰利的坐标,他竟然也能弄到?
华国的情报网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厉害了?
到底是天上的那些眼睛能够精准定位,还是说……
那只熊猫在中东的部署已经达到了令人恐惧的地步!
一百万美金!
买一个CIA副局长的命!
艾哈里德沉默了。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更重要的是,一旦对兰利动手,就等于和美国人彻底撕破脸,这背后牵扯的政治风险太大了。
别看现在你打我一下,我打你一下。
看似有来有往,但其实,除了小以那个不要脸的,他们和老美都明显克制得多。
毕竟老美主张的只是是更换政权,换亲美派上台。
可一旦动了兰利,等于他们把退路又堵死了一分……
“将军,机会只有一次。”
张剑不紧不慢地添了一把火。
“兰利现在刚接手中东分局的烂摊子,他现在正是最焦头烂额、防备最薄弱的时候。”
“等他缓过劲来,你们再想抓他,可就比登天还难了。”
“实话说,这事儿其实没什么好考虑的。”
“想想CIA和摩萨德对你们高层的猎杀,以及这些年老美对你们的制裁。”
“将军,我想说的是,一味的软弱,并不可能换回和平,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的声音,艾哈里德似乎点了一根烟。
足足抽了半根,他才咬着牙开口。
“我知道。”
“但这事我做不了主,我需要向最高统帅部请示。”
“好吧,请便。”
张剑无所谓地耸耸肩。
“不过我提醒你,兰利这种人属泥鳅的,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开溜,你们最好快点做决定。”
“等我半个小时。”
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
张剑把手机扔在一边,伸了个懒腰。
莎赫拉看着他,声音里满是急促。
“你疯了?”
“那可是CIA副局长!”
她压低声音。
“你把他的位置卖给军方,万一军方行动失败,兰利绝对会动用一切力量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他现在已经在追杀我了,不是吗?”
张剑反问。
莎赫拉一时语塞。
“所以啊,既然他都不打算让我好过,我凭什么让他安安稳稳地坐在德黑兰喝咖啡?”
张剑站起身,走到窗边,顺着窗户看向外面逐渐有了些人气的街道。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既然要玩,就直接把他连根拔起。”
莎赫拉看着张剑的背影,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那如果艾哈里德那边不同意呢?”
莎赫拉问。
“不同意?”
张剑转过头,轻笑一声。
“想想开战以来你们的损失,包括最高领袖在内的,一共死了多少了?”
“再加上要不是我,德黑兰的防空阵地估计现在也已经没有几个了吧。”
“再加上到处漏风的情报,整个军队都被渗透成什么样了,他们自己心里没数?”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现成的出气筒摆在面前,你觉得那些强硬派能忍得住?”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莎赫拉瞬间拔出枪,对准了门口。
张剑摆摆手,示意她放下。
“是法哈德,我刚才在窗户边看到他了。”
门被推开,法哈德拎着两个大编织袋走了进来,满头大汗。
“老板,你要的东西都买齐了。”
法哈德把袋子往地上一扔,里面发出一阵叮当乱响的碰撞声。
“隔壁那栋房子的钥匙也拿到了,泥瓦匠我约了明天一早过来干活。”
“辛苦了。”
张剑走过去翻了翻袋子。
“这几天大家都得委屈一下,在这儿挤一挤。”
法哈德擦了把汗。
“老板,外面现在风声很紧。”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到街口多了好几个生面孔,估摸着CIA那边要开始报仇了。”
“无所谓,眼线罢了。”
张剑不以为意。
“咱已经从城南倒腾到了城北,只要据点不暴露,暂时还是安全的。”
他转身看向莎赫拉。
“等阿里带人回来,你让他上来找我一趟。”
“顺带着,让‘老鬼’出去一趟,把钱拿回来。”
“记得让他注意安全,地址我一会发你。”
莎赫拉点了点头,跟着法哈德转身下楼。
张剑则重新坐回沙发,靠着扶手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半个小时,马上就要到了……”
德黑兰一处地下深处。
最高统帅部机密会议室。
排气扇超负荷运转,却依然抽不完屋里浓重的烟雾。
巨大的橡木圆桌旁,十几个高层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
“疯了!简直是胡闹!”
一名头发花白的保守派高官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面前的茶杯当啷作响。
“抓捕CIA副局长?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们要主动宣战!”
“一旦我们行动,五角大楼的航母战斗群明天就会开进波斯湾!”
“宣战?”
坐在他对面的圣城旅旅长萨利希嗤笑一声,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
“他们暗杀最高领袖的时候跟你宣战了吗?”
“炸我们防空阵地的时候,跟你宣战了吗?”
“摩萨德之前清理咱们的核物理专家的时候,跟你宣战了吗?”
“现在提宣战,怎么,骨头就这么软?”
“只要别人不主动挑明,咱们就只能被动防御?”
“那是摩擦!是局部冲突!”
“如果我们把兰利扣下,性质就彻底变了!”
“以我们现在的经济状况,根本撑不起一场全面战争!”
革命卫队代理司令达里乌什直接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就是因为你们这帮人天天喊着顾全大局,天天想着退让,美国人才敢把手伸得这么长!”
“不抓兰利,美国人就会停止进攻吗?”
“不会!他们只会觉得我们软弱可欺!”
“兰利既然敢亲自跑到德黑兰,那就是没把我们放在眼里,这还多说什么?”
“这个机会,我们不抓,难道等他自己走?”
“达里乌什将军。”
外交顾问法鲁克推了推眼镜,声音不紧不慢。
“我不隶属于军队,宣不宣战且不说,我想说的是……”
“抓一个CIA副局长,从外交角度来说,您有没有想过后果?”
“后果?”
萨利希冷笑。
“美国人都把炸弹扔到我们头顶上了,你还跟我谈后果?”
“毕竟战争升级和军事摩擦,是两个概念。”
法鲁克把文件摊开,推到桌子中央。
“一旦我们对兰利动手,美国人在国际上就有了正当理由。”
“他们完全可以在联合国谴责我们,凭借上三常的身份,对我们施加更大的压力。”
“同时,不排除会主动发起针对我国的全面军事打击。”
“全面军事打击!”
萨利希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茶水溅了出来。
“法鲁克先生,我想请问你,如果我们一直忍,美国人就不发动全面进攻了?”
“他们现在的克制,是因为小特就是个商人!”
“他需要评估利弊,从里面捞钱!”
“看看他的那些操作,简直让人不耻!那是一个总统能干出来的事儿?”
“再加上他们中期选举在即,加上国内民主党牵制以及国内反战情绪,这才让他不想扩大战争罢了,并不是因为他们善良!”
“而且……”
萨利希站起身,把在座的人扫了一圈。
“我们的高层领导被不断暗杀,我们的情报网被不断渗透,我们的防空阵地也在被不断摧毁。”
“如果一直选择被动挨打……”
“请问,这些仇,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报?”
法鲁克沉默了两秒,没有接话。
旁边的国防部副部长塔巴塔巴伊皱眉开口。
“萨利希将军,就算我们支持行动,情报可靠性有几成把握?”
“这个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一个华国的情报商人。”
总参这边的负责人缓缓开口。
“艾哈里德说过,他提供的情报,准确率没出过问题。”
“华国人?”
法鲁克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里面有没有可能是钓鱼?故意让我们对美国人动手,从中渔利?”
达里乌什瞥了他一眼。
“法鲁克先生,就算没有这个华国人,难道我们就不打了吗?”
就在这时,坐在首位的马苏德敲了敲桌面。
“行了。”
他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吵能吵出结果吗?”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个中国人说得对,一味的软弱换不来和平。”
“兰利这条鱼不小了,足够让我们在接下来的谈判桌上,多出几张底牌。”
保守派高官急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马苏德抬手打断他。
“表决吧,同意实施抓捕计划的,举手。”
唰唰唰。
橡木桌右侧的激进派将领们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甚至有几个中立派在权衡利弊后,也缓缓抬起了胳膊。
票数过半。
保守派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们会把整个国家拖入深渊的!”
“如果出了事,你们全都是历史的罪人!”
“那就不用你们操心了。”
达里乌什痛快的直接顶了回去。
马苏德没有再说什么。
直接拿起面前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艾哈里德的专线。
“艾哈里德,这个事儿我们同意了。”
“把活干得漂亮点,另外……”
马苏德停顿了一下。
“和他保持好关系。”
————
新据点,二楼。
墙上的挂钟还在‘哒哒哒’的走着。
张剑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个防风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
法哈德就在一旁,他已经了解了情况。
站在窗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张剑,又看一眼时间。
距离约定的半小时,已经过去了。
“总参那边看来是放弃了。”
法哈德走过来,压低声音。
“高层那边估计没通过。”
“也是,兰利的身份太敏感,他们不见得敢冒这个险。”
张剑没吭声,只是盯着挂钟的秒针。
“叮铃铃——”
正说着,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法哈德心头一跳。
张剑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将军。”
张剑看了一眼墙上的表。
“你可不太守时啊。”
电话那头传来艾哈里德粗重的喘息声。
背景音里还能听到军靴踩在走廊上的急促脚步声。
“刚开完会!统帅部吵翻天了!”
艾哈里德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亢奋。
“不过,结果是好的!”
“一百万没问题,钱怎么给你?还是送现金?”
“一百万现金,我手头可不敢放这么多钱。”
张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老规矩,走账。”
“用你们在海外的干净账户,把钱打到我上次给你的国内户头上。”
“记得多洗几手,别留下尾巴被CIA顺藤摸瓜。”
“要我说,实在不行,就直接用你们在华国的账户转就是,还更方便一些。”
“好!马上安排!”
十分钟后。
张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华国银行的短信弹了出来,尾号一连串的零。
数了数,刚好。
一百万美金,一分不少。
【系统,兑换CIA中东分局局长兰利的实时坐标及详细情报。】
【叮!本次兑换涉及敌对阵营高级别目标,需消耗200000美金,是否确认?】
“确认。”
蓝色的光幕在眼前瞬间展开。
密密麻麻的信息瀑布般显现了出来。
兰利的履历、习惯,到他现在所处的具体位置,甚至连外围的暗哨分布都标得一清二楚。
张剑扫了两眼,直接拨通了艾哈里德的加密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张,钱收到了吧?”
艾哈里德的声音带着一股浓烈的迫不及待。
“收到了,将军。”
张剑把玩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在指尖转了一圈。
“现在……我说,你记。”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好了,开始吧。”
“德黑兰北部,萨阿德阿巴德宫往南两公里,富人区的一栋白色三层独立别墅,门牌号是72号。”
张剑看着系统面板,慢条斯理地念着。
“别墅外围有六个暗哨,伪装成修剪草坪的园丁和社区巡逻保安。”
“内部有十二名全副武装的CIA特工,火力配备不弱。”
“最关键的是,这处别墅,它有两条逃生通道。”
艾哈里德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哪两条?”
“第一条,别墅地下室酒窖的墙壁后面,有一条废弃防空洞改造的通道,出口在隔壁街区的一个下水道井盖下面。”
“第二条,一楼杂物间地下,直通两公里外的一处民宅,是个院子,标号是174号。”
张剑念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好!太好了!”
艾哈里德的声音里压抑不住兴奋。
“有这么详细的情报,就算兰利长了翅膀,今天也别想飞出德黑兰!”
“张,我这就亲自带队去抓人!”
“祝你好运,将军。”
张剑随口回了一句。
刚放下手机,房间的门被推开了。
阿里大步走了进来。
“老板,你找我。”
“坐。”
张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随后从茶几底下抽出一张白纸。
沙沙沙。
他凭着记忆,在纸上快速画出那栋别墅的平面图,并在旁边精准地标注了两个逃生通道的出口位置。
画完,他把纸推到阿里跟前。
“看看这个。”
阿里拉开椅子坐下,低头看向桌上的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