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张,圣城旅那边,你有没有情报
“钱不是问题。”
艾哈里德在电话那头沉声道。
“只要你能拿的出摩萨德的潜伏人员名单,总参这边就出得起这个钱。”
张剑轻笑一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床头。
“将军,这可是一笔大买卖,你确定要揽这个活?”
“国家安全面前,没有什么买卖是大到承受不起的。”
艾哈里德言辞坚决。
“我这边倒是无所谓,就怕……”
“您掏不起这个钱。”
张剑没有挂断电话,直接在脑海中唤醒了系统。
“系统,给我查一下整个德黑兰,到底有多少摩萨德的特工?”
“包括那些被他们策反的各部门人员,加上那些拿钱办事的眼线,全部都算上。”
【叮!目标群体范围极大,信息检索中……】
【检索完毕。】
【当前德黑兰区域内,摩萨德正式特工为38人。】
【被策反的各级行政、军方人员共计142人。】
【外围收买的线人及眼线,共计2856人。】
【查询以上人员全部详细名单及犯罪证据,需扣除280万美金。是否支付?】
张剑看着面前那块只有自己能看见的蓝色虚拟屏幕,眼皮狂跳。
三十八个正式特工,一百多个内鬼,快三千个外围眼线?
这帮以色列人是在德黑兰开分基地了吗!
这要是全给抖搂出来,整个德黑兰的官场和军界怕是得发生一场十级大地震!
“张?”
电话里,艾哈里德半天没有得到回应,不由得喊了一声。
张剑回神。
“将军,我还是建议您别揽这个事儿了。”
“你先简单说一下,我再评估。”
艾哈里德还是有些不死心。
“行吧,那我就说一下我这边的情报信息。”
张剑沉了沉声音。
“根据我这边得到的消息,摩萨德在德黑兰的正式特工一共有38个。”
“你们被策反的各部门内部人员,142个。”
“至于说外围眼线、代理人,那就更多了,起码过千。”
张剑语速平缓地报出这三个数字,说到最后的时候,还是留了一份颜面。
3000多线人,这都快把德黑兰铺满了……
更别说,还有CIA的。
电话那头,原本粗重的呼吸声瞬间消失了。
足足过了二十多秒,艾哈里德那边都没有任何动静。
“将军?”
张剑试探的喊了一声。
“在。”
艾哈里德的声音有些发涩。
张剑叹了口气。
“将军。”
“要我说,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你能把总参谋部里的那些钉子拔干净,就已经算是功勋卓著了。”
“你们国家内部的情况,您比我清楚。”
张剑摸出打火机,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
“你们的国防军和革命卫队,那可是两套完全不同的体系。”
“虽然平时相处的还行,但您要是拿着这份名单,跑到国防军的地盘上去抓人……”
“您猜……”
“他们是会觉得您在帮他们反谍,还是觉得您在借题发挥?”
“到时候别说抓人了,搞不好,还得将您告到统帅部那边。”
“我们有句古话说的好。”
“步子迈得太大,容易扯着蛋。”
艾哈里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是个纯粹的军人,但并不代表他不懂政治。
张剑说得全中要害。
这份名单太庞大了,庞大到已经超出了他一个二级准将能处理的极限。
真要强行掀开这个盖子,整个伊朗都得抖上三抖。
而且,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明显不太适合动作太大。
万一那些人狗急跳墙……
这个后果,可不是他能承担的起的。
“你说得对。”
艾哈里德叹了口气,接受了张剑的建议。
“那就暂时只查总参内部的吧。”
张剑顿时松了口气。
“系统,缩小范围。只查革命卫队总参谋部内部,摩萨德的眼线和被策反人员。”
【叮!目标范围已锁定。】
【革命卫队总参谋部内,共检索到摩萨德相关人员14人。】
【查询详细名单及证据,需扣除15万美金。是否确认支付?】
“确认。”
账户的金额再次下降了一截。
眼前的虚拟屏幕上,随即滚动出一排排详细的人员信息。
“将军,还是我说你记。”
“嗯。”
艾哈里德应了一句。
“第一个,后勤保障部副部长,哈桑·特莱曼。”
“第二个,战略规划处,副处长,法里德。”
“第三个,情报分析室,高级分析员,马吉德。”
“第四个,通讯处……”
张剑一个接一个地念着。
电话那头的沙沙声越来越重。
张剑越念越觉得可悲。
革命卫队总参谋部,这可是伊朗军方的核心大脑!
结果呢?
后勤、情报、通讯、装备……
几乎每一个关键部门,都有摩萨德的人。
甚至有几个还是部门的一把手和二把手。
CIA加上摩萨德,这帮人几乎把总参谋部渗透成了一个四处漏风的破筛子。
这波要是全抓了,总参谋部起码得瘫痪一半。
十四个名字,张剑足足念了两分钟。
“没了,我知道的,就这些。”
张剑端起桌上的茶杯,再度喝了一口凉的红茶,润了润嗓子。
“没了?”
电话那头,艾哈里德低沉的声音响起。
“怎么着?将军,这还不够?”
“十四个人,全都是你们总参的要害部门。”
“这要是一网打尽,您那还能正常运转吗?”
有了之前兰利事件和CIA内鬼名单的铺垫,艾哈里德这波倒是显得沉着冷静了不少。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张,谢谢了。”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这份名单,对我们至关重要。”
“设备的事,我会亲自去办。”
“最迟明天下午,你要的东西会送到你那里。”
“那可太好了,将军。”
“合作愉快。”
张剑笑了笑。
“对了,还有件事。”
艾哈里德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圣城旅旅长萨利希,让我给他代他句话。”
“他想问问你,圣城旅那边,你有没有情报?”
“圣城旅……”
张剑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这可是个狠角色。
作为伊朗革命卫队里权力最大的海外特种部队,圣城旅几乎不负责本土防御,专管境外打仗、情报、代理人战争。
“将军,你指的是哪边?”
张剑对着电话开口。
“是黎巴嫩真主党,也门胡塞武装,还是伊拉克那边的什叶派民兵?”
电话那头,艾哈里德明显愣住了。
足足过了好几秒,他才有些难以置信地开口。
“你连这些海外武装的情报都有?”
张剑轻笑一声。
“将军,我这杂货铺虽然小,但进货渠道还是挺宽的。”
“有肯定是有的,不过还是那句老话。”
“得看元。”
艾哈里德在电话里哼了一声。
“钱的事你不用操心。”
“萨利希的人主要是在海外活动,手里捏着的经费可比我们总参谋部宽裕多了。”
“只要你的情报有价值,他绝对出得起价。”
张剑点点头。
“既然如此,您让他直接用加密线路联系我就行。”
挂断电话,张剑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床头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这路子不就来了吗?
不管是黎巴嫩真主党,还是也门胡塞武装,那可都是圣城旅砸钱砸装备养起来的核心盟友。
说白了,就是圣城旅手底下的小弟军团。
有了这层关系,以后想给阿米尔报仇,还不是手到擒来?
更重要的是,又多了一条赚钱的路子。
美滋滋。
下午两点。
德黑兰的太阳毒辣得很。
张剑躺在摇椅上,一边喝着冰镇红茶,一边悠哉悠哉地晃悠着。
街头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两辆涂着沙漠迷彩的军用卡车一前一后开了过来,稳稳地停在杂货铺门口。
车门推开,几个穿着作训服的军人跳下车,动作利索地拉开后车厢的帆布。
带队的军官走到张剑面前,啪地敬了个礼,递上一张清单。
“张先生,艾哈里德将军吩咐我们给你送些设备,这是清单,请您查收。”
张剑接过清单扫了一眼,屁股动都没动,直接冲着二楼喊了一嗓子。
“阿米尔!”
“下来检查一下你要的设备!”
很快,楼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米尔顶着个鸡窝头,‘腾腾腾’地跑了下来。
“在哪?”
张剑指了指门外的卡车。
还没等他开口,送货的几个军人已经抬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箱进门。
阿米尔迅速走上前。
熟练地拨开箱子的锁扣,掀开盖子。
里面,赫然躺着一台闪烁着幽蓝色指示灯的高频信号发射器。
他的眼眸一亮,随即转头死死的盯着那几个正往下搬箱子的军人。
地上的箱子越来越多。
阿米尔再打开一个,是一整套还未拆封的微型阵列服务器。
他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整个人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得满脸通红。
不时摸摸这个,敲敲那个,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这可是军用级的诱导装置……”
“老天,竟然连底层物理防御主板都有!”
直到检查完最后的一个箱子,阿米尔才直起身,转头看向张剑。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老板,设备没问题!”
“不仅没遗漏,甚至比我清单上列的型号还要高级不少!”
张剑点了点头。
“够就行。”
说着拿过笔,在签收单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递给带队的军官。
“替我谢谢艾哈里德将军。”
军官再次敬礼,一挥手。
“收队!”
几个军人迅速上车,卡车掉头,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阿米尔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军车,再看看躺在摇椅上的张剑。
他太清楚这些设备意味着什么了,这根本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这是伊朗军方的管制装备!
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的杂货铺老板,竟然能让革命卫队的军车直接把这些敏感设备送到家门口?
而且对方的态度还那么恭敬!
这得多大的能量才能办到这些?
“发什么呆呢?”
张剑扶着莎赫拉缓缓从躺椅上站起身,拍了拍手。
“法哈德!”
法哈德从屋里走出来。
“老板。”
“带几个兄弟,把这些东西搬到二楼去,听阿米尔的指挥,他让放哪就放哪。”
张剑转头看向阿米尔。
“东西都给你弄来了,接下来的活儿,就看你的了。”
“屏蔽器和信号网络,多久能搭起来?”
阿米尔深吸了一口气,拍着胸脯保证。
“老板你放心!”
“有了这些顶配设备,最多四个小时,我能把设备全部串起来!”
“哪怕是侦察卫星从天上扫过去,看到的也只是一片空白!”
“行,去干活吧。”
张剑挥了挥手。
有了阿米尔这套防御系统,自己这杂货铺才算是稍稍有了些防御措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二楼不时传来法哈德指挥搬运的声音,还有阿米尔敲击键盘的清脆响动。
两个小时后,张剑溜达上楼。
原本空荡荡的房间,现在已经被各种复杂的线路和闪烁的机箱塞满。
阿米尔坐在三台显示器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屏幕上的代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
“进度怎么样?”
张剑拉了把椅子坐下。
阿米尔头也不回。
“底层逻辑已经重写完毕。”
“正在接入高频信号发射器。”
“而且,我已经把诱导装置的频段设置成了动态伪装。”
“只要有人试图追踪我们的网络节点,系统就会自动生成几百个虚假坐标,从而将我们彻底的隐藏起来。”
“啪!”
阿米尔重重敲下回车键。
旁边的服务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好了。”
张剑掏出自己的普通手机看了一眼。
原本满格的信号,瞬间变成了无服务。
“屏蔽网开启了。”
阿米尔转过椅子,端起旁边的水杯猛灌了一口。
“现在,除了我们自己设定的白名单设备,方圆五百米内,没有任何电子信号能传出去。”
“谁要是想在外面用窃听器或者微型无人机偷窥我们,纯属做梦。”
张剑竖起大拇指。
“干得漂亮。”
“接下来,就是把那套反追踪系统彻底完善。”
阿米尔搓了搓手,准备继续大干一场。
就在这时。
张剑口袋里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将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动的一串乱码。
随即挥了挥手,示意阿米尔继续,自己则转身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张剑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带着浓重的阿拉伯口音以及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感。
“张先生,我是萨利希。”
张剑靠在走廊的窗台上,看着外面刺眼的阳光,语气轻松。
“久仰大名,萨利希将军。”
“艾哈里德跟我说,你这有圣城旅的情报?”
萨利希没有半点客套,直奔主题。
张剑轻笑一声,手指在窗台上随意敲击着。
“是有一些。”
“就看将军想要哪方面的情报了。”
电话那边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紧接着是重重的吐气声。
“前几天,黎巴嫩真主党在南部边境的一个秘密弹药库,遭到了小以的精准空袭。”
“整个据点几乎被夷为平地,包括两名高级指挥官在内,三十七名核心成员当场阵亡。”
萨利希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明显压抑的火气。
“那个据点的位置极其隐蔽,连我都是在事发前三个小时才收到他们临时转移过去的坐标。”
“但是……”
萨利希语速加快。
“小以却能在仅仅过去两个多小时的时间里,精准的轰炸了我的弹药库!”
“我不相信这是巧合,这里面定然有事儿!”
“还有抓捕兰利的那次!”
萨利希越说火气越大。
“我留在国内的突击队刚动,CIA便得到了消息。”
“如果不是消息泄露,也不至于兰利被狙杀。”
“虽然史密斯那个软骨头招供了,我这边也抓了几个人,但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我想知道,我的突击队里,到底还有没有内鬼!”
张剑听完,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系统,检索黎巴嫩真主党据点遇袭的泄密源,以及圣城旅突击队内部是否还有潜伏的内鬼存在。”
【叮!目标情报检索中……】
【检索完毕。】
【黎巴嫩真主党及圣城旅国内突击队仍有被策反人员存在。】
【查询以上人员详细犯罪证据及资金往来记录,需扣除五万美金。是否支付?】
五万美金?
倒是不算多。
这么看来,这两个地方倒是比总参要干净了不少。
不过想想也是。
圣城旅主要对外,周边的几个武装力量本就是他扶持的。
基本要钱给钱,要武器给武器。
这些势力平时也都东躲西藏,留给CIA和摩萨德接触的机会并不多,被策反的人数自然也就少了不少。
“支付。”
张剑默念。
账户余额再度缩水一截。
两份详尽的档案资料随即出现在眼前。
连这两人什么时候收的钱,用的哪个海外不记名账户,平时怎么传递情报的,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张?”
电话里,萨利希见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催促了一声。
张剑收回视线,幽幽地对着话筒吐出一个字。
“有。”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起来。
“谁?!”
萨利希的声音陡然拔高。
张剑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那股想要杀人的冲动。
“将军,艾哈里德应该跟您提过我这儿的规矩吧?”
他慢条斯理地换了个站姿。
“我这就是个开杂货铺的小商人,小本买卖,明码标价,概不赊账。”
“多少钱?”
“三十万,童叟无欺。”
“阿巴斯!”
电话里传来萨利希冲着旁边大吼的声音。
“去给这个账户里打钱!三十万美金!现在就打!”
张剑眉毛一挑。
好家伙,连价都不讲?
这圣城旅果然财大气粗。
没过几分钟,张剑兜里的普通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一条到账三十万美金的短信弹了出来。
是他当初给艾哈里德的账户。
“钱打过去了。”
萨利希带着一抹急迫声音重新在话筒里响起。
“现在可以说了吧!”
“OK。”
张剑打了个响指,直接照着系统给的资料念。
“黎巴嫩那边,我这得到的消息是你们驻大马士革联络处的高级通讯官,穆斯塔法。”
“是他把坐标漏给以色列人的,”
“这家伙已经被摩萨德策反了一年半年了,每次传递情报,都会收到一笔两万美金的加密货币。”
“至于你们国内的那支突击队……”
张剑顿了顿,语气平淡。
“泄露消息的,是副队长卡西姆,代号‘毒蝎’。”
“目前的话,我这边就只有这两个人的信息。”
穆斯塔法,卡西姆。
萨利希呼吸都粗重了许多。
这两个可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亲信!
尤其是卡西姆,跟着他出生入死打过不少硬仗,没想到,竟然也被腐蚀了!
“好……好得很!”
萨利希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崩出来的。
“张。”
萨利希强行压抑着胸腔里翻滚的怒火。
“这份情报,我记下了。”
“感谢。”
说完,没等张剑客套两句,电话便被直接挂断。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张剑耸了耸肩,随手把加密手机揣进兜里。
“啧,脾气真暴躁。”
不过看在这三十万美金的份上,他还是很大度的原谅了萨利希的没礼貌。
毕竟是自己的金主爸爸。
扣掉给系统的五万成本,自己可还净赚二十五万美金呢。
美滋滋。
伸了个懒腰,转身顺着楼梯往一楼走去。
一楼大厅里,几个安保小队成员正坐在箱子上聊天。
张剑绕过满地的包装纸,正准备往后厨钻,找点吃的垫垫肚子。
大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伴随着门上挂着的铃铛发出一道清脆的“叮当”声。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莎赫拉站在门口。
依旧是那身干净利落的黑色紧身作战服。
只不过,此刻她的手里,却牵着一个脏兮兮的小姑娘。
小丫头看起来也就四岁左右。
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很多的破旧罩衫,灰扑扑的,上面还沾满了泥巴和不知名的黑色油污。
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脑袋上,光着两只小脚丫,脚底全是黑泥。
最引他注意的,是那一双眼睛。
很大,很亮,但此刻却充满了惊恐和怯意。
小女孩死死地抓着莎赫拉的手指,半个身子都缩在莎赫拉的大腿后面。
尤其是看到屋里满脸横肉的巴赫蒂亚尔,小丫头更是吓得浑身一颤。
整个一楼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个队员也全都停下了聊天,大眼瞪小眼。
这画风,属实有点诡异。
莎赫拉可是军方派来的王牌保镖,平时不苟言笑。
怎么出去溜达一圈,捡了个小丫头回来?
张剑也是一脸懵逼。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莎赫拉。
“不是……”
张剑走上前,指了指那个吓得直往后躲的小丫头,满脸诧异。
“莎赫拉,这小丫头是……什么情况?”
“你别告诉我,你出去转了一圈,顺手就拐了个孩子回来。”
莎赫拉眉头微蹙,低头看了一眼紧紧攥着自己裤腿的小手,语气多了些柔和。
“巷子里捡的。”
“捡的?”
张剑气乐了。
“德黑兰街头什么时候流行爆金币掉孩子了?”
“这玩意儿是能随便捡的吗?”
“真的。”
莎赫拉言简意赅,似乎对解释这种事很不耐烦。
“刚才我出去,看到三个帮派分子在追她,她正好撞到了我腿上。”
“然后呢?”
“我把那三个人的腿打断了。”
张剑嘴角抽了抽。
这很莎赫拉。
“老板,这丫头一直盯着我看。”
巴赫蒂亚尔摸了摸自己锃光瓦亮的脑门,有些纳闷地往前凑了半步。
“我是不是长得很面善?”
他这一动,小女孩吓得浑身一哆嗦,直接把脸埋进了莎赫拉的腿弯里。
“你可拉倒吧。”
张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那脸跟车祸现场似的,大白天都能辟邪。”
“赶紧往后退退,别把人孩子吓出毛病来。”
巴赫蒂亚尔委屈地缩回了脚。
张剑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后厨。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块刚烤好的馕饼和一盒常温牛奶。
他走到莎赫拉面前,没有靠得太近,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蹲了下来。
“来。”
张剑撕下一块馕饼,往前递了递。
“吃点东西。”
小女孩偷偷露出一只眼睛,看了看张剑手里的食物,又飞快地看了一眼莎赫拉。
莎赫拉没说话,只是轻轻把她往前推了半寸。
似乎是确认了眼前这个男人没有恶意。
小女孩终于松开了莎赫拉的裤腿,磨磨蹭蹭地往前挪了两步。
一把抓过馕饼,连嚼都没怎么嚼,直接咽了下去。
结果,差点被噎得翻了白眼。
张剑赶紧把插好吸管的牛奶递过去。
小女孩双手捧着牛奶盒,赶紧使劲的吸了两口,才缓过来。
“腾腾腾。”
法哈德打着哈欠从楼上下来。
阿米尔的活计实在是看的他发困,坚持不住了,下来缓口气。
结果刚下来,就看到了莎赫拉前面的小丫头,以及蹲在地上的张剑。
“老板?”
法哈德看着眼前的一幕,顿时愣住了。
巴赫蒂亚尔往过蹭了蹭。
扬着头轻轻碰了碰法哈德,“没见过吧,老板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法哈德扭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张剑旁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小丫头抱着牛奶使劲的吸,眼睛向上,怯生生的看着法哈德。
法哈德则皱着眉头盯着小女孩的脖颈。
小家伙宽大的领口微微敞开,一条黑色的皮绳露在外面,底下坠着半块拇指大小的金属牌。
牌子上沾着些泥垢,但隐约能看出上面刻着一个熟悉的图案。
法哈德的脸色顿时变了。
“老板。”
“这丫头你带回来的?”
张剑拿着馕饼的手一顿,蹲着身子抬头看了他一眼。
“认识?”
法哈德点点头,压低了些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丫头……不能留。”
他指了指小女孩脖子上的金属牌。
“那是穆伊家族的家徽。”
张剑将手里的馕饼递给了莎赫拉,扶着墙缓缓起身。
“穆伊家族?”
“嗯。”
法哈德一脸严肃。
“老板你可能跟这帮人接触的不多。”
“穆伊家族,是德黑兰北部的一个本地家族,主营业务是夜总会、赌场那些。”
“十二日战争之前,不知因何得罪了塔雷什家族。”
“一夜之间,穆伊家族的领导人被抓,嫡系更是四散而逃。”
“你确定?”
“绝不会认错。”
法哈德深吸了一口气。
“以前在情报部的时候,我查过穆伊家族。”
“他们的核心家族成员都会佩戴这种特制的金属牌。”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巴赫蒂亚尔也收起了散漫的态度,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
张剑不一定知道塔雷什家族,但他们这些人,可再清楚不过。
塔雷什家族,属于阿塞拜疆族。
是“朋友俱乐部” 核心代理,德黑兰北部的洗钱霸主。
控制着德黑兰北部70% dU品零售、高端夜总会、赌场及洗钱网络,后台极硬。
与塔雷什家族家族作对,即便是他们,也感到极为棘手。
张剑转头看向莎赫拉。
“你刚才说,追她的是三个帮派分子?”
莎赫拉点头。
“有什么特征?”
“他们穿着南区‘毒蛇帮’的外套,有纹身。”
莎赫拉回忆了一下。
“南区的帮派?”
张剑看向法哈德。
“穆伊家族覆灭后,他们的地盘怎么样了?”
“乱成一锅粥了。”
法哈德回答。
“穆伊家族手里掌握着几条走私线,那可是块大肥肉。”
“他一死,手底下的几个头目直接反水,连带着几个地面帮派也跟着抢地盘。”
“据说,是穆伊家族走私得来的钱并未被塔雷什家族找到。”
“传出来的消息是,里面不仅有大批的珍稀财宝,还有穆伊家族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现金和黄金。”
“塔雷什家族看不上,不代表其他势力看不上。”
“毕竟,穆伊家族当年的体量也不算小,家族势力在整个伊朗都能排进前30。”
“现在,几乎整个德黑兰的地下势力都在使劲,到处在找穆伊家族宝库的下落。”
张剑听完,目光重新落在了小女孩身上。
小丫头已经把牛奶都喝完了,正抱着空盒子,怯生生地看着他们。
“得。”
张剑揉了揉太阳穴。
“这哪是捡了个孩子,这是捡了个炸药包回来啊。”
他看着莎赫拉。
“你这运气,不去买彩票真是屈才了。”
莎赫拉没有理会张剑的调侃,只是低头看着小女孩,破天荒地问了一句。
“要送走吗?”
张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再次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的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往后缩了缩,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别怕。”
张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
“这里没人会伤害你。”
也许是吃饱了肚子,也许是张剑的态度起了作用。
小女孩犹豫了很久,终于松开了抱着空牛奶盒的手。
她缓缓摊开一直死死攥着的左手。
手心已经被汗水泡得有些发白,上面勒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
在她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把黄铜材质的钥匙。
钥匙的样式很古老,齿痕复杂,顶端刻着一个图案,与穆伊家族族徽……
一般无二。
法哈德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板,这……”
张剑抬了抬手,打断了法哈德的话。
小女孩看着张剑,脏兮兮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开了口。
“爸爸说,如果他没回来……”
“就让我带着这个走,如果有人愿意收留我,就把这个给他。”
张剑愣住了。
“老板。”
法哈德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
“这恐怕就是打开那个秘密宝库的钥匙。”
“现在外面……起码有几百号人在找这玩意儿。”
“我知道。”
“那我们……”
法哈德试探着问。
自家老板自己知道。
就是个死要钱的情报贩子。
把孩子连带钥匙交出去?
这显然不符合老板的性格。
留下来?
那就是跟整个德黑兰的黑市,甚至是跟塔雷什家族作对。
以老板的体量,目前根本无法跟这些势力作对。
他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
张剑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小女孩手里拿过了那把黄铜钥匙。
钥匙沉甸甸的,带着一丝温热。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巴赫蒂亚尔。
“大个儿,去后院烧点热水。”
巴赫蒂亚尔愣了一下。
“啊?”
“老板,烧水干嘛?”
“给她洗个澡。”
张剑指了指面前的小丫头。
法哈德皱了皱眉,嘴皮子颤了颤。
想要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莎赫拉那张万年不变的脸庞,却是微不可察地柔和了几分。
“法哈德。”
张剑把钥匙揣进兜里,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老板。”
“让兄弟们把家伙都掏出来吧,先准备好,以防万一。”
张剑走到柜台后,拉开抽屉。
把自己那把格洛克17拿了出来,也随手别到了腰间。
“既然人都带回来了,那就先留着。”
“‘毒蛇帮’的那帮人不见得认出了这个小丫头。”
“就算认出来了,也不一定会直接把消息散出去。”
“只要消息没扩散,咱们就还有机会。”
可就在这时,二楼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米尔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半个身子探出楼梯扶手。
手里还举着个平板电脑,脸色微白。
“老板,出事了!”
张剑猛地抬头。
阿米尔咽了口唾沫,指着手里的屏幕。
“监控上突然出现了数辆车子,正朝着咱们这里冲了过来!”
张剑立刻转身。
跨上楼梯,凑到阿米尔的屏幕前。
平板电脑的画面分成了四个网格,全是杂货铺外围街角的监控视角。
五辆破旧的皮卡车正沿着街道狂飙,车厢里挤满了人。
手里清一色拎着各种砍刀、钢管和棒球棍。
气势汹汹,直奔杂货铺的方向。
“大概多少人?”
张剑盯着屏幕。
“三十五个。”
阿米尔双手在平板上快速敲击,把其中一个画面放大。
“通过衣着,看起来全都是南区毒蛇帮的装扮,带头的是个光头,脸上有疤。”
“通过系统比对,这家伙是毒蛇帮的副帮主。”
“莎赫拉。”
张剑直起身,转头。
指了指通往后院的门。
“带孩子去后院,别让她出声。”
莎赫拉点头,一言不发地牵着小女孩往后走。
小女孩回头看了张剑一眼,这才跟着莎赫拉消失在拐角的位置。
张剑顺着楼梯重新下来。
一楼大厅里,法哈德和巴赫蒂亚尔几人已经进入了战备状态。
巴赫蒂亚尔从柜台底下扯出一个黑色的战术包。
拉开拉链,里面全是上次拿回来的自动步枪和满装的弹匣。
他抓起一把AK-103,熟练地推弹入膛,顺手扔给法哈德一把。
“老板,怎么弄?”
巴赫蒂亚尔把枪拎在手里,活动了一下粗壮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先别急着开火。”
张剑走到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
“这里毕竟是富人区,大白天直接突突,不太好交代。”
他抬起头,冲着二楼喊了一声。
“阿里!”
二楼的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紧接着,阿里低沉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老板。”
“你去房顶盯着点。”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击毙。”
“明白。”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五辆皮卡车横七竖八的停在杂货铺门前的街道上,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车门砰砰作响。
三十多个毒蛇帮成员从皮卡上跳了下来。
手里挥舞着各式各样的冷兵器,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带头的光头男人手里提着一把半米长的开山刀,舒展了下筋骨。
这才晃悠着走到一楼的台阶前。
抬起脚,重重地踹在屋门上。
“哐当!”
一楼的大门被猛地踹开。
他往前走了几步。
站在进门一步的位置,扯着嗓子大吼。
“里面的人,都给老子滚出来!”
张剑扭头看他。
法哈德和巴赫蒂亚尔一左一右站在张剑身旁,握着枪的手藏在身后。
光头看着张剑的位置,上下打量了一番,把手里的开山刀往肩膀上一扛。
“你是这破店的老板?”
“是我。”
张剑站在柜台前,冷漠的看着他。
“华国人?”
光头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嗤笑。
“那就好办了,老子叫哈桑!”
光头止住笑,用刀尖指着张剑。
“南区毒蛇帮的!”
“半个小时前,我有三个兄弟在这条街上被人打断了腿,是你的人干的吧。”
哈桑往前迈了一步,刀尖几乎快要戳到张剑的鼻子。
“不用抵赖。”
“有人看见了,打人的那娘们进了你这个店。”
哈桑吐了口唾沫,态度极其嚣张。
“现在,把那个娘们和那个小叫花子交出来。”
“再拿两万美金的医药费。”
“不然,别怪老子今天对你不客气!”
张剑看了看指在自己面前的刀尖,又看了看哈桑,神色淡然。
“先把你这玩意儿收回去。”
“怎么?你还想反抗?”
哈桑满脸横肉挤在一起,恶狠狠地往前压了压。
“华国人,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是德黑兰,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
“我算什么东西不重要。”
张剑慢条斯理地开口。
“重要的是,你挡着我做生意了。”
哈桑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哈!做生意?”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弟们。
“听见没?这小子说我挡着他做生意了!”
三十多个毒蛇帮成员跟着哄堂大笑。
哈桑笑够了,回过头,眼神变得阴狠。
“老子今天不仅要挡你做生意,还要砸了你的破店!”
说着,他举起手里的开山刀,作势就要往柜台上劈。
巴赫蒂亚尔眼中凶光一闪,一步跨出。
直接抡起手里的自动步枪,如同挥舞苍蝇拍般直接拍在哈桑的脸颊上。
“砰!”
一声闷响。
哈桑连人带刀直接横飞出去。
重重地摔在门口的台阶外,滚了两圈才停下。
“副帮主!”
毒蛇帮的众人顿时一愣,赶紧上去搀扶。
哈桑整个人都被拍懵了。
使劲甩了几下脑袋,这才清醒了些,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کص ننه(你妈个 X)!”
“给我砍死他们!”
他捂着脸歇斯底里地大吼。
门外的小弟们见状,顿时炸了锅,举着家伙就要往里冲。
“咔嚓!”
“咔嚓!”
两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巴赫蒂亚尔和法哈德同时抽出了AK-103,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混混。
冲在前面的几个人瞬间一惊。
下意识的想要刹住脚步,鞋底在地上发出一阵‘刺啦’的响声。
他们是停住了,可后面的那些人收不住脚。
直接撞在了前面人的背上,瞬间倒了一片。
哈桑在小弟的搀扶下爬了起来。
他看着巴赫蒂亚尔和法哈德手里的家伙,瞳孔猛地一缩。
但很快,他又镇定下来。
在德黑兰地面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哈桑推开小弟,梗着脖子往前走了两步,指着巴赫蒂亚尔手里的枪。
“拿两把假货吓唬谁呢?”
“知道这里是哪吗?”
“这里是德黑兰北区!是富人区!”
他指了指周围的街道。
“警察局就在两条街外。”
“你敢开枪吗?”
哈桑越说底气越足,甚至把胸膛挺了起来,拍得啪啪作响。
“只要枪声一响,五分钟内警察就会把这里围了!”
他吐了口唾沫,态度极其嚣张。
“来啊!有种往这打!不开枪你就是我孙子!”
身后的毒蛇帮小弟们见老大这么硬气,也跟着起哄。
“就是!拿个假枪唬谁呢!”
“有种开枪啊!”
张剑看着哈桑那副不知死活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这辈子没听过这么贱的要求。”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巴赫蒂亚尔和法哈德身旁。
微微抬头,对着楼顶轻轻喊了一声。
“阿里,让他清醒清醒。”
楼顶上。
阿里趴在沙袋后,透过高倍瞄准镜,十字准星早就套在了哈桑的脑袋上。
听到张剑的喊声,他手指微微移动。
准星下移。
扣动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响彻街道。
哈桑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力量猛地撞击在他右手上。
“啊!”
他惨叫一声,手里的开山刀瞬间脱手而出!
不,不是脱手。
那把半米长、厚背宽刃的精钢开山刀,直接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上半截刀身被子弹巨大的动能带着,在空中翻滚了几圈。
最后“噗嗤”一声,深深扎进了三米外的地上。
刀刃则甩的更远,直接砸在了他们皮卡的挡风玻璃上。
原本的挡风玻璃,瞬间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哈桑捂着鲜血淋漓的右手虎口,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街道,瞬间鸦雀无声。
三十多个毒蛇帮的小弟,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般。
张着嘴,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有人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没人敢去捡。
这他妈是假枪?!
谁家假枪能一枪把开山刀打断?!
张剑低着头看着他,缓缓了走了过去。
越过满地的碎玻璃,走到哈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巴赫蒂亚尔和法哈德紧随其后,两把AK-103的保险已经打开,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
张剑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拔出格洛克17,拉筒上膛。
身子缓缓蹲下,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哈桑那个锃光瓦亮的光头上。
“现在。”
“你觉得我会不会开枪?”
哈桑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大滴大滴地往下掉。
“大,大哥……”
哈桑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打颤。
“误会啊……”
“误会?”
张剑用枪管轻轻敲了敲哈桑的脑门。
“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
“不是还要两万美金吗?”
“不是还要把我的店砸了吗?”
“不不不!”
“不要了!一分都不要了!”
哈桑拼命摇头,眼里满是恐惧。
“是我们瞎了狗眼,冲撞了大哥!”
“您大人有大量,把我们当个屁放了吧!”
“放了你?”
张剑轻笑一声。
“你带着三十多号人,拿着刀枪棍棒冲进我的店,踹了我的门,还吓到了我的员工。”
“拍拍屁股就想走?”
张剑站直身子,环顾了一圈外面那些战战兢兢的小弟。
“我这人做生意,最讲究公平。”
“你刚才要两万美金医药费是吧?”
“行。”
张剑同样竖起两根手指。
“门面维修费,精神损失费,加上我这几位兄弟的出场费。”
“凑个整。”
“二十万美金。”
张剑低头看着哈桑。
“钱拿来,你们走人。”
“没钱……”
“就别怪我下手黑了。”
哈桑眼睛都瞪圆了。
“二……二十万?!”
他一个南区帮派的副帮主,平时收个保护费也就几百几千的,上哪去弄二十万美金!
“大哥,我真没这么多钱啊!”
哈桑都快哭了。
“没钱?”
张剑冲着巴赫蒂亚尔扬了扬下巴。
“大个儿。”
巴赫蒂亚尔咧嘴一笑,把手里的AK-103往背后一甩,大步走到哈桑面前。
像拎小鸡子一样,一把揪住哈桑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我最喜欢没钱的硬骨头了。”
巴赫蒂亚尔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
哈桑本来就肿的脸这下彻底开了花。
两颗带着血丝的牙齿从嘴里飞了出来。
“别!别打!”
“我给!我给还不行嘛!”
哈桑捂着脸,含糊不清地惨叫。
他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我打电话给我们老大……”
电话很快接通。
“哈桑?你他妈死哪去了?”
“那个打断我们兄弟腿的人抓回来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背景音里还夹杂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女人的娇笑。
“老,老大。”
哈桑带着哭腔开口。
“我被扣了,对方要二十万美金才肯放人……”
“多少?!”
电话那头的声音陡然拔高。
“二十万?!”
“他妈的穷疯了吧!”
“不对啊,你带了三十多号人去,被人家扣了?”
“对方是什么人?”
“敢在德黑兰敲诈我‘毒蛇’卡里姆?活腻歪了?”
张剑伸出手,直接从哈桑手里把手机拿了过来。
“‘毒蛇’卡里姆,是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卡里姆阴冷的声音。
“你是谁?”
“敢动我毒蛇帮的人,当真是不想活了?”
张剑没理会他的威胁,神色平淡的心中默念。
“系统,查一下毒蛇帮卡里姆的信息,以及他现在的具体位置。”
【叮!目标情报检索中……】
【检索完毕,需扣除五千美金,是否支付?】
“支付。”
账户余额再次变动。
一份详细的资料瞬间出现在张剑眼前。
张剑看着资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卡里姆,你现在应该正躺在南区玫瑰夜总会三楼最里面的VIP包厢里吧?”
“左边坐着个金发俄罗斯妞,右边是个红发本地妞。”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瞬间消失了。
连女人的娇笑声都没了。
卡里姆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带着一丝惊疑不定。
“你跟踪我?”
“你到底是谁?”
“别紧张。”
张剑轻笑一声。
“我不仅知道你在哪。”
“我还知道,你上个月十五号,偷偷黑了别人十五公斤的‘面粉’。”
“那批货,现在就藏在贫民窟西侧那个废弃水塔下面的暗格里。”
“我说的对吧。”
张剑顿了顿,语气变得玩味。
“这事儿要是让捅出去,你猜,你会是什么结果?”
“吧嗒。”
电话那头传来酒杯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卡里姆粗重的喘息声。
隔着手机张剑都能感觉到他此刻的恐惧。
张剑没有点破他黑的是谁的货。
但这事儿,已经不需要他多说。
那可是控制着德黑兰南部地下世界的庞然大物!
捏死他一个小帮派,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卡里姆的声音彻底变了,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我说了,二十万美金。”
张剑看着门外那些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混混。
“买你,和你这三十多个兄弟的命。”
“贵吗?”
“不贵!一点都不贵!”
卡里姆几乎是吼出来的。
“账号给我!我马上转账!马上!”
张剑报了一串本地账号过去。
不到三分钟,自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二十万美金,到账。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机扔回给瘫在地上的哈桑。
“钱收到了。”
张剑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你可以带着你的人滚了。”
哈桑如蒙大赦。
连滚带爬地抓起手机,在几个小弟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往皮卡车上跑。
三十多号人,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五辆皮卡引擎轰鸣。
随即飞快的掉头,直接冲出街道,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街道再次恢复了平静。
法哈德把枪背回身后。
“老板,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张剑转过身,看着被踹坏的大门,撇了撇嘴。
“怎么可能?”
他把手枪重新别回腰间。
返回一楼柜台前,抽出一张白纸和一支圆珠笔。
“我们那里还有句古话……”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张剑一边在纸上快速写着卡里姆的信息,一边头也不抬地冲着二楼喊了一嗓子。
“阿里,侯赛因!”
“你俩下来一趟,来活儿了!”
很快。
二楼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几秒钟后,阿里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楼梯口,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紧接着,侯赛因打着哈欠走了下来。
“老板,这次又要弄谁?”
张剑把写好的纸条推到柜台边缘。
“南区,玫瑰夜总会。”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纸面。
“三楼最里面的VIP包厢。”
“目标叫卡里姆,毒蛇帮的老大。”
“如果人不在,就去条子上的第二个地址。”
阿里走上前,拿起纸条扫了一眼。
没吱声,直接揣进了兜里。
法哈德则有些迟疑。
“老板,毒蛇帮虽然是个不入流的街头帮派,但卡里姆手底下好歹也有百十号人。”
“就他们俩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百十号人又不是一直待在一起,人少点,到时候好脱身。”
张剑拉开抽屉,把刚才顺手拿过来的格洛克重新放回去。
“而且……”
“听哈桑的意思,似乎他们还不知道那丫头的身份。”
张剑扭头看向阿里。
“过去后,先按照我写的位置,找一下被莎赫拉打断腿的那三个人的位置,优先处理掉他们三个。”
阿里将纸条折叠好,点了点头。
“明白。”
侯赛因看了一眼转身去拿家伙的阿里,没跟着他上去。
而是凑到柜台前,动了动脸颊,干笑两声。
“老板,去清理个黑帮,小事一桩。”
“不过……”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的背包。
“我手头的C4不多了。”
“您看,要不要再弄点回来?”
张剑瞪了他一眼。
“去清理个人,你还想把人家场子给平了?”
“动静太小,没意思嘛。”
侯赛因撇撇嘴。
“再说,万一我俩失手,毒蛇帮拼死抵抗,这时候要有几块C4,直接贴上去……”
“‘轰’的一声,全完蛋,多省事?”
“老板,你要知道,爆破才是男人的真浪漫!”
张剑揉了揉太阳穴。
这帮人,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行了,C4的事儿我会想办法,晚点给你弄一批过来。”
张剑摆了摆手,开始赶人。
“干活利索点。”
“纸条上还写了他们据点西侧废弃水塔下面有一批‘面粉’。”
“你们动手的时候,尽量伪造成分赃不均或者仇家上门的假象。”
“千万别把火引到咱们店里来。”
“懂。”
侯赛因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白牙。
阿里和侯赛因带着家伙事儿离开。
张剑这才转身走向后院。
推开后院的木门,一阵水汽扑面而来。
莎赫拉正坐在一张矮凳上,手里拿着条干毛巾,动作略显生疏地给小丫头擦着头发。
洗去了一身泥垢,小家伙终于露出了本来的模样。
皮肤很白,五官深邃,典型的波斯美人胚子。
只是这么长时间在外面流浪,明显瘦了许多。
莎赫拉将自己的备用T恤套在她身上。
衣摆直接盖住了小姑娘的膝盖,袖子更是卷了好几折才勉强露出手腕。
听到开门声,小丫头吓得一缩脖子,下意识地就往莎赫拉怀里躲。
莎赫拉停下动作,抬头看过来。
“解决了?”
张剑双手抱在胸前,斜靠在门框上,点了点头。
“打发走了,顺便收了点精神损失费。”
莎赫拉没继续这个话题。
一个南区的小帮派,她还不放在眼里。
随手把毛巾搭在旁边的架子上。
“对了,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她把小丫头拉到身前,帮她理了理乱糟糟的领口。
“拉蕾说,她不记得那把钥匙能打开哪扇门了。”
张剑眉毛微挑。
“拉蕾?她的名字?”
“对。”
莎赫拉点头。
“不过,她说如果看到那扇门,她能认得出来。”
张剑看着躲在莎赫拉腿边、只敢露出半张脸的拉蕾。
四岁左右的孩子。
能记住自己叫什么,能死死攥着那把钥匙不松手,已经算是天赋异禀了。
指望她能报出精确的街道名称和门牌号,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行,我知道了。”
张剑直起身,目光落在正偷看自己的小丫头身上。
冲着小家伙做了个鬼脸,这才转身退出了后院。
“系统,查一下穆伊家族这把钥匙对应的宝库位置。”
【叮!目标情报检索中……】
【该情报属于高价值机密,需扣除二十万美金,是否支付?】
张剑脸颊抽动了一下。
不是,就是查个位置而已,怎么会这么贵!
难道说……
系统也想分一杯羹?
自己刚从毒蛇帮那里敲来二十万,转头就得给系统送出去。
这是一毛都不给自己剩啊!
可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
算了。
张剑叹了口气。
“支付吧。”
账户上,二十万美金瞬间没了。
【叮,检索完毕。】
【穆伊家族秘密宝库位置:德黑兰东区,法蒂玛大街117号,地下防空洞改造设施。】
张剑看着眼前的信息,不由得微微发愣。
东区?
他再次确认了一遍系统给出的地址。
确实是东区。
那不对了。
穆伊家族的产业明明都在北区,怎么会把家族最核心的宝库放在东区?
这完全不符合黑帮划分地盘的规矩。
跨区藏宝。
一旦被东区的势力发现,还不得都给他掏空了?
“系统,穆伊家族在东区有产业?”
【叮!补充情报需支付五千美金,是否支付?】
“付!”
张剑咬了咬牙。
【穆伊家族在东区并无直接产业。】
“那为何穆伊家族的宝库会放在东区?”
“需要多少钱,直接扣便是。”
张剑账户里的钱随之又少了一些。
【穆伊家族已逝去的掌权者,与东区普尔穆罕默德家族现任家主曾是校友,二人关系极佳。】
【在留学期间二人为同一秘密社团成员,双方存在极深的利益输送网络。】
张剑揉了揉眉心。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他来德黑兰做生意也就三年时间,对于这种盘根错节的本土家族,了解得实在有限。
他走到通往大厅的过道,冲着外面喊了一嗓子。
“法哈德,过来一下。”
很快,法哈德走了过来。
“老板。”
张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二人坐定,他继续开口问。
“法哈德,你之前在情报部,对东区的普尔穆罕默德家族了解多少?”
这话一出,法哈德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脸上的肌肉都跟着抖了两下。
“老板,你别告诉我,那小丫头的钥匙,还跟普尔穆罕默德家族也扯上关系了。”
“大概率是。”
张剑没瞒他。
“宝库的位置,在东区。”
“那这下就麻烦大了!”
法哈德压低声音,凑到张剑面前。
“老板,这么说吧。”
“塔雷什家族是扎因达什蒂“朋友俱乐部”核心代理,控制着德黑兰北区的洗钱和dU品生意。”
“他们的主业是洗钱、讨债、高端保镖以及政治贿赂。”
“甚至通过与高层联姻,从而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普尔穆罕默德家族不一样。”
“他们是东区的土皇帝!”
“不止dU品,他们还玩军火,走私,绑架敲诈!”
“东区那几个大型的汽配城、物流园,全都是他们的产业。”
“表面上是正当生意。”
“背地里,整个德黑兰地下黑市六成的武器弹药,都是从他们手里流出来的!”
张剑摸了摸下巴。
“这么说,实力比塔雷什家族还强?”
“侧重点不一样。”
法哈德摇了摇头。
“塔雷什家族背后有‘朋友俱乐部’撑腰,靠的是上层关系和暴利行业。”
“普尔穆罕默德家族则是纯粹的本土豪强,根基极深,手底下养着大批敢打敢拼的亡命徒。”
“这两个家族其实并不和睦。”
“塔雷什家族是阿塞拜疆族,是扎因达什蒂的人。”
“普尔穆罕默德家族是波斯族,起家是靠着圣城旅系巴格巴尼集团,是波斯族的代理人。”
“两方没有那么融洽,普尔穆罕默德现在还成天找南城的拉菲伊家族的麻烦。”
“要知道,拉菲伊家族也是扎因达什蒂体系的,还是扎因达什蒂的首席合伙人。”
“只不过,塔雷什家族一直不掺和他们之间的事儿罢了。”
说到这儿,法哈德突然顿住。
“我明白了!”
他猛地一拍手。
“老板,你还记不记得我刚才跟你说过。”
“穆伊家族是因为得罪了塔雷什家族才覆灭的?”
张剑点头。
“当时情报部内部也有过猜测。”
“穆伊家族体量虽然不小,但怎么敢去招惹塔雷什家族那种庞然大物?”
“除非,他们背后有人撑腰!”
“现在看来……”
“撑腰的,就是普尔穆罕默德家族无疑了!”
法哈德双手撑着膝盖,身子前倾,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老板,听我一句劝。”
“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之前,千万别去碰普尔穆罕默德家族。”
他眉头蹙起,脸上的担忧毫无掩饰。
“这帮人跟塔雷什家族那群穿西装的流氓不一样,他们是真正的疯狗。”
“一旦被他们盯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作为前情报部的高级特工,法哈德太清楚普尔穆罕默德家族的行事作风了。
张剑靠在椅背上,深深的吸了口气。
“我明白。”
自己这张脸,或者说自己系统里的情报,对伊朗军方确实是个无价之宝。
艾哈里德和萨利希看重自己,无非是自己对他们有用。
但这层身份,对德黑兰地下世界的那些亡命徒来说,一文不值。
黑帮可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惹急了,几发RPG照样能把这间杂货铺夷为平地。
就凭店里现在的安保配置。
莎赫拉、阿里、侯赛因,再加上巴赫蒂亚尔他们几个用来干仗的退役军士。
防一防毒蛇帮这种街头混混绰绰有余。
真要跟普尔穆罕默德这种家族比,还差得远。
“先按兵不动。”
张剑拿定主意,敲了敲扶手。
“钥匙的事,除了咱们几个,谁也别提。”
“让莎赫拉看好那小丫头,别让她乱跑。”
“等阿里和侯赛因回来,咱们再从长计议。”
法哈德松了口气,直起身子。
“行,我这就去安排。”
张剑看着法哈德转身离开,自己也起身走到了柜台边。
坐在柜台里掏出手机,翻看着国际时政新闻。
《美‘福特号’航母战斗群向波斯湾方向移动!》
《以色列总理发表全国电视讲话,声称已做好与伊朗进行全面战争准备!》
《伊朗革命卫队高层回应:任何侵犯都将遭到毁灭性打击!》
全都是些毫无营养的嘴炮。
“系统,再查一下美国和以色列针对伊朗的报复行动,有具体计划了吗?”
【叮!目标情报检索中……】
【该情报属于战略级绝密,需扣除五十万美金,是否支付?】
张剑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多少?”
“五十万?系统,你怎么不去抢!”
自己从毒蛇帮那里敲来的二十万被抢走也就算了,毕竟那是自己想挣更多的钱。
可老美针对伊朗的情报,不都是十万二十万的水平,怎么一下子几乎翻倍了?
【情报涉及多国联合军事行动,价值与影响范围成正比,是否支付?】
“支付个屁!”
“万一总参那边嫌贵不买了,我还得自己买单!”
张剑气呼呼的关闭系统,直接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了艾哈里德的通讯。
与此同时,伊朗革命卫队总参谋部。
地下三层的绝密作战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艾哈里德坐在长桌左侧,正跟对面几个总参的其他将军吵得不可开交。
“我说了,必须加强西北边境的防空部署!”
艾哈里德重重地拍着桌子。
“美国人的航母只是佯攻,真正的威胁在空中!”
对面的将军冷哼一声。
“艾哈里德,你太敏感了。”
“我们的防空网目前还有反击的力量。”
“只要我们能一直提前获取到他们的情报,老美和小以的飞机不见得飞得进来。”
艾哈里德刚要反驳,兜里的特制保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微微皱眉,掏出来扫了一眼屏幕。
专属线路。
张?
艾哈里德猛地站起身,抬手打断了会议。
“抱歉,接个紧急电话。”
随即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大步走出会议室,推开了隔壁安全室的厚重铁门。
电话接通。
“张?”
“这个时候找我,是有新的情报了吗?”
“对。”
“艾哈里德将军,美国和以色列的报复计划,定下来了。”
“计划定下来了?”
艾哈里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具体目标是哪里?”
“核设施?导弹基地?还是革命卫队的指挥中心?”
“都有吧。”
张剑靠在杂货铺的柜台上,有些底虚的说着。
平时都是他先从系统买下来情报,这次不一样。
他没买,只能先胡诌了。
“现在看来,这是一次多国联合的军事行动,牵扯的面非常广。”
电话里,瞬间没了音。
只有艾哈里德越发沉重的喘息声。
作为总参谋部的高级将领,他太清楚这份情报的分量了。
这几天,整个伊朗军方高层都像热锅上的蚂蚁。
美国人的航母在波斯湾外围游弋,以色列的战机频频升空。
所有人都清楚报复一定会来,但没人了解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落在什么地方。
防空部队又不敢全天候开机。
一旦被锁定,等待他们的,就是摧毁。
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让每一个指挥官都感到窒息。
尤其是适应了从张剑这边获取到情报,冷不丁的让他们转回原来的样子,没有人能习惯。
“开个价吧。”
艾哈里德的声音低沉。
“三百万美金。”
“多少?!”
艾哈里德猛地拔高了音量,连带着安全室的回音都嗡嗡作响。
他原本以为又是一百万左右。
最多稍微涨点,没想到,直接翻了三倍!
“三百万?”
“张,你疯了吗!”
他胸口剧烈起伏,怒气瞬间冲了上来。
“之前的情报,最贵的一百万我也批了!现在你直接提高三倍?”
“你当革命卫队的军费是大风刮来的吗!”
张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艾哈里德吼完,这才重新放回耳边。
“将军,您先别激动。”
“做生意,讲究个一分钱一分货。”
“之前的的情报,不是针对CIA就是针对老美自己。”
“而现在这份,则是多国联合打击。”
“我们获取的难度也比之前要大上许多。”
“甚至于,我们也启用了一些之前隐藏的内线,才搞到了各自的情报。”
张剑语气平缓。
“将军,价格虽然涨了些,但我保证,物有所值。”
“如果你们提前掌握了全部计划,能避免多少损失,不用我多说吧?”
“那些造价高昂的雷达站、导弹发射井,还有你们那些宝贝一样的核设施。”
“随便保住哪一个,都不止三百万。”
艾哈里德被噎住了。
张剑说得全对。
跟国家面临的毁灭性打击相比,三百万美金确实不多。
甚至于,连一架好点的无人机的钱都不够。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总有一种被趁火打劫的感觉。
“这笔钱太大了。”
艾哈里德咬着牙。
“我手里没有这么大的权限,得先去请示。”
“请便。”
张剑无所谓地笑了笑。
“不过,将军。”
“我得提醒您一句,这份情报是有时效性的。”
“晚一分钟,可能局势就不一样了。”
“挂了,等你的好消息。”
没等艾哈里德再说话,张剑直接按断了通讯。
把手机揣回兜里,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三百万美金,折合人民币两千多万。
就这么张张嘴要出来,总觉得有些不真实。
但系统那个坑货张口就要五十万,自己总得把之前被坑的钱赚回来,顺便多攒点本钱。
万一以后再查什么高价值情报,也不至于捉襟见肘。
旁边,巴赫蒂亚尔竖着耳朵把张剑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正用棉布擦拭着枪管的手不由得停了下来。
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看张剑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老板……”
“你真敢要啊。”
“艾哈里德那可是总参谋部将军,你就不怕他翻脸?”
“翻脸?”
张剑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翻脸应该不会,最多是不买我的情报。”
“但话又说回来,我这可是在帮他们省钱。”
“三百万,换充足的应对时间,我感觉还好吧。”
“等真打起来,那损失可都是几亿几十亿。”
巴赫蒂亚尔反应了一下。
“倒也是。”
“如果我们当初有情报支援,在叙利亚的时候也不至于那么被动。”
“不过……”
“这钱他们真能批下来?”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张剑摇了摇头。
“艾哈里德不是个死板的人。”
“从目前的情况看,强硬派还是占据优势的。”
“只要他们想买,眼下非常时期,这种钱批的不会太慢……”
安全屋内。
艾哈里德握着手机,在室里来回踱步。
三百万美金!
这个数字让他很是头疼。
虽然张剑的理由很充分,他也能够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价钱一下子翻了三倍,还是让他感觉有些难以接受。
但事已至此。
情报的价格已经给了出来,要不要,那就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推开门,他大步走回作战会议室。
里面还在为防空部署的细节争吵不休。
“纳维德将军。”
艾哈里德直接走到长桌尽头,俯下身子,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纳维德是革命卫队总参谋部部长,军衔比艾哈里德高上一级。
听完艾哈里德的话,原本紧皱的眉头猛地一跳。
他抬起头,目光看着身侧的艾哈里德。
“确定?”
“他亲口说的。”
纳维德沉默了。
整个会议室的争吵声也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两位最高指挥官。
“他要多少?”
纳维德问。
“三百万美金。”
听到这个数字,纳维德的脸颊狠狠抽动了一下。
三百万美金!
这可不是三百万里亚尔。
放在平时,这笔钱都足以装备一个满编的作战连了。
现在,居然要用来买一份情报?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纳维德和艾哈里德之间来回扫视。
片刻。
坐在长桌右侧,负责军事情报局的哈塔米将军率先憋不住了。
“荒唐!”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面前的文件都跳了起来。
“三百万美金?”
“他以为他是谁?中情局局长吗?”
他指着艾哈里德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艾哈里德,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之前一百万还能勉强接受,这才多久,就翻了三倍!”
“这不是贩卖情报,这是敲诈!”
“是对伊朗伊斯兰共和国的勒索!”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附和声。
各个处长也纷纷摇头,觉得这事有些过分了。
“是啊,这也太离谱了。”
“我们的情报网络遍布整个中东,难道还不如一个外人?”
“三百万美金,这笔账怎么往上报?”
艾哈里德没有理会周围的议论。
他直勾勾地盯着哈塔米,冷笑出声。
“哈塔米将军,既然你觉得贵……”
“那好。”
“你现在就把你手底下的海外情报网全撒出去,看看能不能获得美国人这一次的联合行动计划。”
“我不用你精确到必须弄来联合行动的起飞时间、攻击梯次、电子战干扰频段这些。”
“你就弄来他们要重点打击的目标就行!”
“就这么点要求,你敢承诺能做到吗?”
哈塔米被噎得脸色涨红,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没憋出一句话。
他当然做不到。
多国联合行动的绝密计划,保密级别肯定极高。
别说眼下就这么点时间。
就算给他一个月,他也未必能摸到点皮毛。
“做不到就闭嘴!”
艾哈里德毫不留情地骂了一句,转头看向纳维德。
“部长,前几次的情报,您也看到了。”
“几乎分毫不差。”
“如果这次我们没有提前拿到具体的报复计划……”
“一旦对方的战机越过边境,我们的损失将是多少个三百万?”
“防空导弹阵地、雷达站、甚至核设施的边缘地带!”
“那些装备值多少钱?”
“我们士兵的命又值多少钱?”
“我也觉得这价格贵。”
“但能理解。”
“多国联合作战,各方情报都需要打点,保密级别也会相应提高。”
“对方能拿得出来,且一下子涨了这么多,显然是把其中的风险或者损失,全都算进去了。”
“如果是这样,我觉得,这个价……”
“也不是不能接受。”
艾哈里德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刚才还跟着起哄的几个处长,此刻也全都闭上了嘴,互相交换着眼色。
账,确实是这么算的。
如果情报是真的,三百万确实可以接受。
纳维德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
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足足过了一分钟。
他停止了敲击。
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艾哈里德身上。
“艾哈里德,这笔钱,总参出了。”
哈塔米急了。
“部长,这不合规矩!”
“万一情报是假的……”
“如果是假的,我亲自去统帅部请罪!”
纳维德猛地一拍桌子,打断了哈塔米的话。
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
“现在是非常时期,国家安全高于一切。”
“艾哈里德。”
“在。”
“去联系他,打钱。”
纳维德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拿到情报后,立刻送到技术部门进行逻辑推演和交叉比对。”
“是!”
艾哈里德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出会议室。
回到隔壁的安全屋。
他拿起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拨通了张剑的电话。
杂货铺里。
张剑正百无聊赖把玩着一个打火机。
实话说,他也不知道艾哈里德到底会怎么选。
毕竟是三百万美元,他长这么大,也是头一次做这么大的买卖。
虽然感觉总参应该会花这个钱,可不到最后时刻,心还是悬在半空。
“叮铃铃。”
兜里的电话响起。
张剑眼里喜色一闪,但掏手机的动作,却是放慢了许多。
一直等到铃声响了三次,他才按下了接听键。
艾哈里德沉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
“张,钱上面批了。”
听到艾哈里德这句话,张剑悬着的心也算放下了。
“钱还是打到那个账号上就行。”
“嗯,已经派人去打了。”
不到五分钟,手机屏幕亮起,一条跨国转账的信息弹了出来。
三百万美金,分毫不差,稳稳当当躺在账户里。
张剑总算松了口气。
“系统,查询联合行动的具体计划,钱直接扣吧。”
【叮!五十万美金已扣除,情报生成中……】
很快,详细的任务清单便出现在眼前的虚拟屏幕上。
张剑靠在椅背上,快速浏览着上面的信息。
美军的计划很符合他们一贯的作风。
出动的是游弋在波斯湾的“林肯号”航母战斗群。
舰载机编队的主要打击目标,全部集中在霍尔木兹海峡沿岸的军事设施。
但当视线往下移,落在小以的行动计划上时。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这帮疯子!”
以色列空军出动了四架F-35I隐身战机。
他们的航线根本没打算去配合美军轰炸霍尔木兹海峡。
而是直接绕过防空网,直插德黑兰!
目标清单上,更是没有一个军事设施。
南区的一座大型自来水厂。
东区的两座主力变电站。
最离谱的是……
名单最后赫然写着一所位于市中心的公立小学!
打击时间,就在明天上午十点!
那个时候,学校里可全都是正在上课的孩子!
张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哪里是军事报复?
这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恐怖袭击!
以色列这是要干啥?
他们难道是想通过屠杀平民,在伊朗国内制造极限恐慌?
逼迫德黑兰高层做出失去理智的决策,从而把事态彻底扩大化?
张剑不知道他猜的对不对,眼下也没时间给他再想那么多。
“将军,根据我得到的消息,美军这次出动的是舰载机编队。”
“目标主要集中在霍尔木兹海峡沿岸。”
“主要打击对象是阿巴斯港的雷达站、格什姆岛的防空阵地,还有恰赫巴哈尔港的基地。”
“嗯,这些在我们预料之中。”
艾哈里德快速记录着。
“那其他国家呢?”
“不是说是多国联合吗?”
“他们打算从哪突破?”
“与本次打击有关的国家,还有小以和日本。”
“日本没有直接参与本次进攻,而是从本土调集了一批巡航导弹供应美国人。”
“重点,是小以。”
“小以的目标不在边境。”
张剑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
“在德黑兰。”
“南区的水厂,东区的两座主力变电站。”
“还有……”
“市中心的法蒂玛公立小学。”
“什么?!”
艾哈里德猛的惊呼,喘息声加重,粗重得像是一头暴怒的狮子。
“这群畜生!”
“他们怎么敢!”
“那可是小学啊!”
“他们居然把目标定在那里!”
艾哈里德牙都快咬碎了,强压着心头的怒焰,再次确认。
“张,情报准确吗?”
“百分之百准确。”
张剑的话音也多了一抹愤然。
“F-35I,挂载的是钻地弹和高爆炸弹,预计明天上午十点完成轰炸。”
“好!好得很!”
艾哈里德咬牙切齿。
“这帮不讲武德的混蛋,真以为我们伊斯兰共和国的防空网是摆设吗!”
“张,还要麻烦你一会把详尽的情报再整理一下发给我!”
“我这就去部署。”
“明天,我们定要让他们的F-35有来无回!”
嘟嘟嘟。
电话被猛地挂断。
张剑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
战争的残酷,在这一刻赤裸裸地摆在他面前。
在这个绞肉机般的中东,人命有时候真的不如草芥。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揣回兜里。
刚一转头,眼角的余光就瞥见楼梯拐角处,有个小小的身影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是拉蕾。
小丫头穿着了莎赫拉的宽大T恤,看起来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土豆。
她扒着楼梯扶手,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向张剑。
张剑原本沉重的心情,被这小模样驱散了不少。
他转过身,冲着楼梯口招了招手。
“拉蕾,过来。”
拉蕾往后缩了缩,似乎有些犹豫。
但看了看张剑,又想了想之前在后院莎赫拉给她洗澡时的温和。
终于还是迈开小短腿,慢吞吞地挪了过来。
刚洗完澡,小家伙身上带着淡淡的肥皂味,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
张剑弯下腰,一把将她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小丫头有些紧张,两只小手死死攥着衣角。
张剑拉开柜台下面的抽屉,在里面翻了翻。
摸出两块大白兔奶糖,还有一小包波斯风味的开心果,一股脑塞进拉蕾手里。
“吃吧。”
拉蕾看着手里的零食,咽了口唾沫,但没敢动,而是抬头看着张剑。
张剑笑着剥开一颗奶糖,直接塞进她嘴里。
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口腔里化开。
小丫头眼睛一下子亮了。
两颊鼓鼓的,像只进食的小仓鼠。
张剑伸手揉了揉她半干的头发。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她的脖颈。
空空如也。
那块代表着穆伊家族身份的金属吊牌,已经被莎赫拉收起来了。
这样也好,财不外露,免得惹麻烦。
正想着。
旁边突然凑过来一个大脑袋。
巴赫蒂亚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
这大个子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络腮胡子糊着一脸。
就见他悄悄的弯下腰,凑到拉蕾面前。
故意把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
五官挤在一起,做了一个自认为很搞笑、实则极其凶狠的鬼脸。
“嗷呜!”
巴赫蒂亚尔还配了个音。
拉蕾正嚼着奶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浑身一哆嗦。
嘴巴一瘪,眼眶瞬间红了。
小身子猛地一扭,直接扑进了张剑怀里。
两只小手死死搂住张剑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胸口,浑身抖个不停。
张剑脸都黑了。
他没好气地瞪着巴赫蒂亚尔。
“你特么是不是闲的?没事吓唬孩子干什么?”
巴赫蒂亚尔挠了挠后脑勺,有些尴尬地咧嘴直笑。
“老板,我这就想逗她一下……”
“谁知道这小家伙胆子这么小。”
张剑一边拍着拉蕾的后背安抚,一边没好气地骂道。
“滚滚滚,干你的活去!”
巴赫蒂亚尔挠了挠光头,咧着嘴傻笑两声,灰溜溜地跑去门口站岗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太阳逐渐偏西,金色的余晖洒在街道上,把杂货铺门口的影子拉得老长。
小家伙到底还是个宝宝。
躺在张剑怀里,没过多久便垂下眼皮睡着了。
张剑把哄睡着的拉蕾交给莎赫拉,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柜台后面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东区普尔穆罕默德家族那边暂时不能碰。
毒蛇帮的事儿,阿里和侯赛因去了大半天,按理说也该回来了。
正念叨着。
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沉闷的汽车引擎声。
一辆破旧的丰田皮卡停在杂货铺门外。
车门推开,阿里和侯赛因一前一后走了下来。
两人推门走进屋子。
还不等张剑问话,阿里直接走到柜台前,压低了些声音。
“老板,事儿办砸了。”
张剑抬起头,视线越过柜台,落在阿里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
“砸了?”
他拉开抽屉,摸出一包烟扔了过去。
阿里伸手接住,直接揣到了兜里。
侯赛因放下自己的武器包,从旁边走过来解释。
“哈桑那边处理得很干净。”
“我在现场伪造成了帮派仇杀的假象,南区天天上演这种戏码,就算有人去查,也查不出什么。”
“那怎么叫办砸了?”
张剑看着他俩。
侯赛因叹了口气。
“老板,夜总会那边出问题了!”
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满满一杯凉水灌进肚子里,抹了抹嘴。
“我们按照你给的地址,摸到了玫瑰夜总会三楼最里面的VIP包厢。”
“结果还没轮到我们动手,卡里姆已经死了。”
张剑猛地一愣。
“死了?”
“对。”
侯赛因点头。
“死在沙发上。”
“他旁边还有一个俄罗斯妞,也死了。”
“卡里姆脖子上有很深的勒痕,颈骨被折断。”
“一击毙命,手法极其专业,绝对不是街头混混能干出来的。”
法哈德刚忙完自己的事儿坐下,听到这话,立刻起身走了过来。
“死亡时间呢?”
法哈德问。
“不超过半小时。”
阿里回答。
侯赛因点了点头。
“我们去的时候,尸体还有余温。”
“对方应该是在我们处理哈桑的时候下的手。”
张剑皱了皱眉,大脑飞速运转。
时间点太巧了。
自己刚从卡里姆那里敲了二十万美金,后脚这人就被做掉了。
他快速梳理着侯赛因带回来的消息。
不对!
哈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自己听的真切,他旁边是有两个女人的。
但现在,却只死了一个!
所以,下手的,是另外一个陪他的女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杀人动机呢?
见财起意?
亦或者是那女人本身就有另外一重身份。
“那三个断腿的呢?”
张剑追问。
“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侯赛因看着张剑。
“我们从夜总会出来,按照纸条上的地址直接去了那家诊所。”
“人不在?”
“连病床都空了。”
一楼大厅里顿时陷入沉默。
法哈德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老板,事情不对劲。”
法哈德双手按在柜台上。
“卡里姆只是个不入流的毒蛇帮老大。”
“谁会动用专业杀手去对付他?”
“而且还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连带着那三个家伙也失踪了。”
张剑沉着脸,心里警铃大作。
妈的,事情脱离掌控了!
卡里姆的死,如果是仇家寻仇,那还好说。
如果是因为那三个被莎赫拉打断腿的家伙,这就极其危险了。
那三个人可是亲眼见到了莎赫拉,也见到了被莎赫拉护在身后的小女孩拉蕾!
如果带走他们的人,目标是拉蕾……
张剑不敢往下想。
“系统,查清楚那三个断腿的家伙现在在哪。”
“还有,那个杀卡里姆的女人,把她的位置也给我。”
【叮!目标情报检索完毕,扣除两万美金。】
【断腿三人组位置:南区,巴扎尔街后巷废弃仓库。】
【凶手(红发女)位置:南区,哈菲兹大道142号,拉菲伊家族外围安全屋。】
“我去打个电话。”
张剑起身,假装去旁边拨了个电话,随即返回。
“查到了。”
他走到柜台后,抽出一张新的白纸,拿起圆珠笔在上面快速写下两个地址。
法哈德猛地抬起头,满脸错愕。
“这么快?”
老板仅仅一个电话,就把人找出来了?
要知道,这些家伙可不是什么名人,什么信息都没有,查起来很麻烦的。
张剑把纸条推到阿里和侯赛因面前。
“第一个地址,是那三个断腿的家伙。”
“他们没钱住院,跑去巴扎尔街后巷的废弃仓库躲着了。”
“第二个地址,哈菲兹大道142号。”
“那个杀卡里姆的女人就藏在这儿。”
侯赛因探头看了一眼纸条。
“老板,你不会把我们都底细也都查了一遍吧!”
张剑没接他的话茬,伸出手指敲了敲柜台。
“别废话,赶紧去办事。”
“那女人是拉菲伊家族的成员,你们得动作得快点,别让她跑了。”
阿里拿起纸条,仔细看了一遍,折好放进兜里。
“先去解决哪个?”
“无所谓。”
张剑想了想,补充了一句。
“处理干净点就行,别留尾巴。”
“然后直接去哈菲兹大道,把那个女人也解决掉。”
侯赛因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明白,老板。”
“不过……”
“拉菲伊家族的地方,防守肯定严,我怕……”
“闹得动静会很大。”
“动静越小越好!”
法哈德瞪了他一眼。
“你想让咱们变成众矢之吗?”
侯赛因撇撇嘴,提起自己的装备包。
“我只能说,尽量吧。”
随即走到门边,朝着阿里喊了一声。
“阿里,走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杂货铺,破旧的丰田皮卡再次发出一阵轰鸣,消失在夜色中。
杂货铺里重新安静下来。
法哈德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不断的盘算着这件事。
“老板,拉菲伊家族可不好惹。”
“他们是扎因达什蒂的合伙人,在南区势力很大。”
“我们动了他们的人,会不会惹麻烦?”
“麻烦已经找上门了。”
张剑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从我们收留拉蕾的那一刻开始。”
法哈德叹了口气,没再多说。
张剑靠在椅背上,继续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系统,那三个断腿的家伙,到底有没有把拉蕾的信息泄露出去?”
【叮!情报检索中……】
【检索完毕,扣除两万美金。】
【断腿三人并未直接将信息泄露给拉菲伊家族。】
【他们受伤后,联系了卡里姆,汇报了在杂货铺遭遇莎赫拉以及发现拉蕾的事情,才有了哈桑上门的事儿。】
【当时,红发女正陪在卡里姆身边,听到了电话内容。】
【原以为,哈桑会将人带回去,结果哈桑被扣。】
【红发女听到宿主与卡里姆的电话后,贪心作祟,意图独吞这份功劳。】
【随即趁卡里姆不备将其杀害,并计划亲自去找那三个断腿的混混,逼问出更具体的情况。】
原来是这样!
张剑瞬间明白了过来。
他抓起手机,立即拨通了阿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传来阿里低沉的声音。
“老板。”
“你们到哪了?”
张剑语速极快。
“刚过两个街区,马上到巴扎尔街。”
“听着,计划有变!”
张剑压低声音。
“那个女人已经知道了拉蕾的事,她杀了卡里姆就是为了独吞功劳。”
“她现在很可能已经派人去巴扎尔街找那三个断腿的家伙!”
电话那头传来侯赛因踩油门的声音,引擎声陡然拔高。
“你们必须抢在她的人前面赶到废弃仓库!”
“如果遇到拉菲伊家族的人,不要恋战,优先解决那三个家伙,绝不能让他们落到红发女手里!”
“明白。”
阿里只回了两个字,干脆利落。
电话挂断。
张剑把手机扔在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局势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原本只是收留个小女孩,没想到牵扯出这么多破事。
普尔穆罕默德家族和塔雷什家族还没整明白,现在又加了一个拉菲伊家族。
这些原本跟他几乎不可能有牵扯的顶尖势力,此刻都挂上了千丝万缕的关系。
张剑揉了揉太阳穴。
“法哈德,你觉得那女人现在会怎么做。”
法哈德皱眉。
沉吟片刻。
“老板,依我看,她不一定会直接将拉蕾的情况汇报上去?”
“哦?”
张剑扭头看向他,“往下说。”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穆伊家族的宝库,就算里面东西再少,也足够她无节制的挥霍完后半生了。”
“但如果她将此事汇报上去……”
“老板,你觉得拉菲伊家族会怎么做。”
张剑随口说道。
“随便给点钱,打发了就是。”
“一个外围成员,想来也不会有什么话语权。”
“宾果!”
法哈德打了个响指。
“所以,按照人性来分析,她大概率会先自己尝试,而不是直接将消息往上报。”
“除非事不可为,才会选择那条收益最少的路。”
“有点道理。”
张剑点了点头。
“可老板。”
巴赫蒂亚尔靠在门口的位置。
“野狼帮几乎都被阿里、侯赛因他俩灭了,一下子死这么多人,那女的还敢自己尝试?”
张剑沉默。
法哈德看向他。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对于一个近乎底层的外围人员,这是她为数不多可以翻身的机会。”
与此同时,南区巴扎尔街后巷。
这里是一片已经废弃的工业园区。
到处都是生锈的铁皮和堆积如山的垃圾,臭味难耐。
丰田皮卡在一个阴暗的拐角处停下。
阿里推开车门,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中。
侯赛因提着他的装备包,紧随其后。
“前面那个亮着微光的仓库应该就是了。”
侯赛因指了指前方几十米外的一栋破旧建筑。
两人贴着墙根,快速靠近仓库。
刚走到一半,阿里突然停下脚步,抬起手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侯赛因立刻蹲下身子,手摸向腰间。
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借着微弱的月光,可以看清有五六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人正朝着仓库大门走去。
手里都拿着家伙,动作十分警惕。
“拉菲伊家族的人?”
侯赛因压低声音,“他们来得还挺快。”
阿里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
“这些人身上没有拉菲伊家族的印记。”
他给自己的狙击步枪熟练地装上消音器。
“老板说了,优先解决那三个断腿的。”
阿里透过夜视仪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你在外面盯着,我进去处理目标。”
侯赛因咧嘴一笑。
“没问题。”
阿里身形一闪。
顺着仓库侧面的一根排水管快速攀爬上去,从二楼的一扇破窗户翻了进去。
仓库内部空间很大,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杂物。
一楼中央有一堆篝火。
三个腿上打着石膏的男人正围坐在火堆旁,冻得瑟瑟发抖。
“大哥怎么还不来接我们?”
其中一个男人抱怨道。
“闭嘴!老大的事儿,也是我们可以随便议论的?”
一个男人咬着牙。
“等抓到了那女人,老子非得让打断我们腿的女人付出代价!”
阿里蹲在二楼的横梁上,枪口冷冷地对准了下方。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仓库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五六个黑衣人冲了进来,手里的枪口直接对准了火堆旁的三个混混。
“你们是毒蛇帮的人?”
领头的一个黑衣人走上前,目光冰冷的看着他们。
三个混混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你们……”
“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你不需要知道。”
领头人冷笑一声。
“有人想请你们去喝杯茶,顺便仔细聊聊你们今天给卡里姆汇报的事儿。”
三个混混脸色瞬间惨白。
眼见着这三个家伙就要被押走,趴在横梁上的阿里没有再犹豫。
食指微微用力。
“噗!”
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发出一声闷响。
火堆旁,三个断腿的其中一人脑袋猛地往后一仰。
眉心骤然多了一个血洞,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没等这些人反应过来。
“噗!噗!”
又是两声闷响。
剩下两个断腿的混混也相继倒地,死得不能再死。
领头的黑衣人脸色大变,猛地抬头看向二楼。
“有埋伏!开火!”
仓库里顿时枪声大作。
子弹打在横梁上,木屑横飞。
阿里早就在开枪的瞬间翻身跃下横梁。
借着堆积的木箱掩护,快速向后门撤退。
“追!别让他跑了!”
领头人怒吼着。
就在他们准备追击的时候。
仓库大门外突然滚进来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领头人低头一看,瞳孔骤缩。
那是一颗拔了引信的手雷。
“卧倒!”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仓库内回荡,火光冲天。
侯赛因站在仓库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冲着从后门翻出来的阿里吹了个口哨。
“搞定。”
“走,去哈菲兹大道。”
阿里点了点头,两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杂货铺里。
张剑看着手机上阿里发来的消息,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
接下来,就看哈菲兹大道那边了。
夜色深沉。
哈菲兹大道142号。
这是一栋明显带着旧时期风格的老式公寓楼。
墙皮剥落,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大半,到处散发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一辆半旧的丰田皮卡在街角熄了火。
车门推开。
阿里和侯赛因一前一后没入阴影中。
“三楼,左手边第二间。”
侯赛因抬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窗户,压低声音。
阿里没说话,只是从后腰拔出装了消音器的手枪,熟练地上膛。
两人顺着楼梯摸了上去。
楼道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
走到三楼。
侯赛因停在目标门前。
看了看门上的门锁,从兜里摸出一块口香糖大小的塑胶炸药,便准备往门锁上按。
阿里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你疯了?”
他压着嗓子。
“老板说过,动静越小越好!”
侯赛因撇撇嘴。
翻了个白眼,将炸药重新塞回兜里。
蹲下身子,从靴子里抽出一根细长的铁丝,轻轻的捅进锁眼。
几秒钟后。
“咔哒。”
门锁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弹响。
他打了个手势。
阿里直接上去,猛地一脚踹开房门,端着枪直接冲了进去。。
侯赛因紧随其后。
“安全!”
“卧室安全!”
“洗手间安全!”
两人迅速搜遍了整个屋子。
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侯赛因看了眼窗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操,又被她跑了!”
他走到客厅的茶几旁,伸手摸了摸上面放着的一个玻璃水杯。
水杯外壁还带着一丝温热。
旁边的一个烟灰缸里,半截带口红印的女士香烟还在往上冒着缕缕青烟。
“应该刚走没多久。”
阿里扫了一眼茶几,立刻做出判断。
“妈的,这娘们属泥鳅的?”
侯赛因骂骂咧咧地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剑的电话。
杂货铺里。
张剑正看着法哈德在一张白纸上给他画着德黑兰地下几大势力的关系图。
柜台上,手机屏幕突然亮起,铃声紧随其后。
他伸手拿过来,看了看上面显示的名字,接通。
还没等他问,侯赛因气急败坏的声音传了过来。
“老板,又扑空了。”
“这女的提前跑了!”
张剑眉头猛地皱起。
又跑了?
“现场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没有,走得很匆忙,但收拾得很干净,连个多余的纸片都没留下。”
侯赛因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
张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脑海中快速盘算着。
从他查到地址,到阿里他们赶过去,中间并没有浪费太多时间。
唯独是怕那三个家伙泄露信息,先让他们改道去了巴扎尔街后巷。
这么看来,这里面必然发生了一些事儿,导致她收到消息,提前离开。
“系统,再查一次那个红发女现在的具体位置。”
【叮!是否花费两万美金对目标进行位置检索?】
张剑暗自摇头。
又是两万美金……
这个钱他倒不是掏不起。
但问题是,这种个人行踪情报,和军事情报完全是两个概念。
军事情报,比如美军基地坐标、以色列战机的起飞时间,这些都是有严密计划支撑的,短时间内不会轻易改变。
买一次,基本不会发生变化。
但个人行踪不一样。
人在移动,情报的时效性可能只有短短几分钟。
他花两万块查出位置,等阿里他们赶过去,人可能又换地方了。
“老板,要不要我们在附近搜一搜?”
侯赛因在电话那头催促。
“看情况,她应该还没有跑远!”
“不用了。”
张剑摇头。
“哈菲兹大道是拉菲伊家族的地盘,到处都是他们的眼线。”
“你们两个大半夜在那边瞎转悠,太扎眼了。”
“既然人跑了,就先回来吧。”
“把现场处理一下,别留下你们的痕迹。”
电话挂断。
张剑把手机扔在桌上,身子往后一靠,长出了一口气。
法哈德停下手里的笔,抬头看过来。
“老板,又没抓到?”
“嗯。”
张剑揉了揉眉心。
法哈德放下笔,把画好的关系图推到张剑面前。
“老板,其实这也不全是坏事。”
张剑挑了挑眉。
“怎么说?”
“她跑了,说明她暂时还没有把消息报上去。”
法哈德指了指图纸上代表拉菲伊家族的那个圆圈。
“如果她把拉蕾的消息上报给了家族,那她现在应该待在拉菲伊家族的总部,而不是躲在一个外围的安全屋里。”
“更不会在察觉到危险后,选择独自逃跑。”
“她想吃独食?”
张剑顺着法哈德的思路往下想。
“没错。”
法哈德点点头。
“最起码,她目前是肯定觉得拉菲伊家族给不上她的心理价位。”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用过着急。”
“眼下我们在明,她在暗,满大街找她,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如把网撒开,等她自己撞进来。”
张剑点了点头。
算是认同了这个判断。
现在主动权还在自己手里。
只要拉蕾还在杂货铺,红发女还抱有幻想,迟早会找上门来。
这叫守株待兔。
“让卡米尔这几天多操点心,周围有任何生面孔,及时汇报。”
“明白。”
法哈德点头。
哈菲兹大道142号。
侯赛因挂断电话,有些不爽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老板让撤。”
阿里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将两人刚才碰过的地方快速擦拭了一遍。
“走。”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动作依旧轻捷,没有惊动任何人。
皮卡很快发动,车子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驶离了这条破旧的街道。
就在皮卡车转过街角,消失在夜色中时。
对面一栋宿舍楼里。
一个穿着黑色紧身皮衣的身影,正半蹲在水泥护栏后。
红色的卷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她手里举着一个夜视望远镜,镜片后的那双杏眼,死死盯着皮卡车消失的方向。
次日清晨。
德黑兰的阳光依旧刺眼,空气中透着一股干燥的沙尘味。
杂货铺早早开了门。
张剑坐在柜台后面,手里端着一杯浓茶,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
拉蕾换上了一套干净的童装,那是莎赫拉一大早去街面上买的。
小丫头就在自己旁边,正乖巧地坐在小板凳上,双手捧着一块烤馕,小口小口地啃着。
法哈德从后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报纸。
“老板,毒蛇帮被灭的事儿,上报纸了。”
法哈德把报纸递了过去。
“几家帮派为了抢毒蛇帮地盘,打得头破血流。”
张剑瞥了一眼报纸,没接话。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上午九点四十五分。
距离情报上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
“法哈德。”
张剑放下茶杯,声音压低。
“去后院,把地下室的门打开,让莎赫拉带拉蕾下去待一会儿。”
法哈德愣了一下,随即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神色顿时严肃了下来,转身照做。
莎赫拉很快从楼上下来,牵起拉蕾的小手离开。
张剑站起身,走到杂货铺门口,抬头看向天空。
万里无云,碧空如洗。
同一时间。
德黑兰郊外,一处隐秘的地下防空指挥部。
艾哈里德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
双手撑着沙盘边缘,死死盯着眼前的雷达屏幕。
为了应对这次小以的偷袭,他亲自督战。
整个指挥部里,空前紧张,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贾瓦德从一旁走了过来。
他是本次作战的主指挥官。
“都准备好了?”
艾哈里德问。
“放心,只要情报准备,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贾瓦德推了推眼镜,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将军,距离目标预计到达时间还有十分钟。”
一名参谋跑过来大声汇报。
“边境雷达网没有任何异常,防空阵地全部处于静默状态。”
贾瓦德点点头。
“继续保持静默。”
艾哈里德看着参谋飞快离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
张剑提供的情报太详尽了。
连小以F-35I的飞行路线和高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这帮家伙非常狡猾,利用了雷达网的盲区,贴着山谷超低空飞行,完美避开了外围的预警系统。
如果不是提前拿到了情报,等他们飞到德黑兰上空……
什么都晚了!
又过了几分钟。
贾瓦德抬手看了看时间,对着旁边的随身参谋说道。
“传令下去吧。”
“所有防空导弹连,目标参数提前输入,雷达预热。”
“听我命令,做好开机准备!”
“是!”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
四架涂装灰暗的F-35I隐身战机组成菱形编队正飞行在伊朗腹地上空。
机舱内。
领航机飞行员看了一眼导航面板。
“猎鹰一号呼叫小队,距离目标还有五十八公里,准备爬升,进入投弹高度。”
“猎鹰二号收到。”
“猎鹰三号收到。”
“猎鹰四号收到。”
他们这次的任务极其隐秘。
美国人在波斯湾搞出那么大动静,吸引了伊朗军方所有的注意力。
谁能想到,他们会直接绕过防空网,直插德黑兰的心脏?
目标清单上的那些民用设施,一旦被炸毁,整个德黑兰就会陷入瘫痪和恐慌。
这正是上面想要的效果。
“开始爬升。”
四架战机同时拉起机头,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声,迅速向高空跃升。
就在他们刚刚脱离山谷掩护的瞬间。
十点整。
德黑兰市区。
“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在城市上空炸响!
凄厉的声音撕裂了原本平静的早晨。
街道上的行人瞬间乱作一团,汽车急刹车的声音、叫骂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
“是防空警报?!”
“快跑啊!去防空洞!”
张剑站在杂货铺门口,看着街面上惊慌失措的人群,深吸了一口气。
来了。
他转身走进一楼大厅,反手关上店门,拉下了卷帘门。
杂货铺里顿时暗了下来。
法哈德站在柜台旁,手里已经端起了一把步枪,神情戒备。
“老板,真来了?”
张剑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头顶。
防空指挥部内。
“将军!目视观察哨报告,正上方空域发现不明凝结尾迹!数量四!”
贾瓦德猛地直起身子。
“终于来了!”
他一巴掌拍在控制台上,双眼瞬间充血。
“开机!”
“所有雷达全部开机!”
“锁定目标!”
“给我狠狠地打!”
刹那间,部署在德黑兰周边的数个防空导弹阵地同时褪去了伪装。
雷达天线飞速旋转,强烈的电磁波瞬间覆盖了整片空域。
狂暴的电磁波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撕破了苍穹,直接撞在了那四架正在降低高度的F-35I身上。
F-35I机舱内。
刺耳的雷达告警声疯狂作响!
“滴滴滴滴!”
“警告!被锁定!”
“警告!被锁定!”
领航机飞行员脸色大变。
“这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发现我们!”
他疯狂地拉动操纵杆,大吼出声。
“规避!立刻规避!释放干扰弹!”
四架战机立刻散开,疯狂地做着机动动作。
尾部喷吐出大量的红外干扰弹,在天空中绽放出耀眼的火花。
但一切都太迟了。
伊朗军方这次是下了血本。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贾瓦德直接动用了最先进的Bavar-373防空导弹系统。
就在他们头顶下方不到十公里的地方。
八枚早已蓄势待发的防空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八条愤怒的火龙,咆哮着冲破云层,直扑而上。
距离太近了。
近到这几架引以为傲的隐身战机根本没有任何机动的空间。
“轰!”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领航机飞行员眼睁睁地看着左侧的二号机连规避动作都没做出来,就被两枚导弹直接命中,在半空中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碎片如同暴雨般四下飞溅。
“混蛋!”
他目眦欲裂。
紧接着,右侧的三号机尾部爆出一团黑烟。
战机瞬间失去平衡,打着旋朝下方的城区坠落。
“我被击中了!操纵杆失灵!我……”
三号机驾驶员的话还没说完,通讯便彻底中断。
领航机飞行员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妈的!
这根本不是什么突发拦截,这就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对方早就知道他们的航线,甚至连他们到达的时间都算得一清二楚!
“雷达锁定警告!导弹逼近!”
机械声再次响起。
他回头看了一眼,两枚导弹正死死咬着他的尾巴,距离还在不断拉近。
“弃机!立刻得弃机!”
他心头狂跳。
再也顾不上什么任务,猛地拉动了双腿之间的弹射拉环。
“砰!”
座舱盖炸飞,他连同座椅被狠狠弹射到了半空中。
就在他弹射出去的下一秒……
他驾驶的那架长机被导弹追上。
轰!
火光四溅,飞机瞬间凌空解体。
防空指挥部内。
大屏幕上的雷达光点在剧烈闪烁后,接连消失了三个。
仅剩的一个光点正在以极高速度向边境方向疯狂逃窜。
整个大厅安静了足足三秒。
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贾瓦德猛地一挥拳,狠狠砸在控制台上,满脸涨红。
“打下来了!真打下来了!”
艾哈里德更是双手死死撑着沙盘边缘,胸口剧烈起伏。
为了这一战,他承受了比别人更大的压力。
如果情报有误,他这个二级准将也就算干到头了。
但现在,一切都成了他履历上最辉煌的一笔!
“立刻给最高统帅部发战报!”
艾哈里德猛地直起身子,声音洪亮。
“就说防空部队成功挫败了敌人的空袭阴谋,击落三架F-35I,大获全胜!”
“是!”
通讯参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另一名负责光学雷达的参谋突然站了起来。
“将军!有新情况!”
参谋指着旁边的一块副屏。
“长机坠毁前,我们捕捉到了弹射信号!”
“光学设备拍到了降落伞的轨迹!”
艾哈里德眼睛猛地亮起,几步跨到屏幕前。
画面虽然模糊,但确实能看到一朵白色的伞花正在空中飘落。
“落点在哪?”
“根据风向和高度计算,大概率落在德黑兰北部,达尔班德山区边缘!”
“好!”
艾哈里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传我的命令,立刻调集北部防区的快反部队,把那片山区给我围死!”
“告诉下面的人,我要活的!”
“谁要是让他跑了,或者把人弄死了,老子扒了他的皮!”
一个活着的F-35I飞行员!
这不仅仅是军事上的胜利,更是政治上无法估量的巨大筹码!
只要把人弄到手,在国际舆论上,伊朗就能把以色列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杂货铺里。
外面防空警报的声音还在响,但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让人心惊肉跳的压迫感。
张剑坐在柜台后,给自己倒了杯水。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艾哈里德。
他轻轻接通电话,还没开口,手机里就传来了艾哈里德爽朗的大笑声。
“张!”
“将军,听这动静,看来是收获不小啊。”
张剑笑了笑,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全靠你的情报!”
艾哈里德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分秒不差!”
“航线、高度、编队模式,全对上了!”
“我们卡着点进行了精准打击,直接干下来三架F35I!”
“那就恭喜将军了,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同喜同喜。”
艾哈里德顿了顿,语气稍稍变得严肃了些。
“不过,我这有个突发情况,可能还得麻烦你一下。”
“您说。”
“击落小以F35的时候,雷达探测到有个飞行员跳伞了。”
艾哈里德压低声音。
“我们初步判定,这家伙落在了德黑兰北部山区。”
“我已经派部队过去搜山了,但那片地方地形复杂,想找个人不容易。”
“张先生,你的情报网既然能摸清他们的作战计划,不知道能不能查到这个飞行员的具体位置?”
张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没有立刻回答。
艾哈里德赶紧补充。
“只要能提供准确位置,条件你随便开!”
“我保证,绝对让你满意!”
“将军客气了。”
张剑停下敲击的手指。
“我这就去联系人看看,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您。”
“好!我等你电话!”
挂断电话,张剑把手机扔在桌上,摸了摸下巴。
一个活着的王牌飞行员,对伊朗来说是宝贝,但对小以来说,那就是灾难了。
恐怕眼下,整个德黑兰的情报机构都得热闹起来。
不出张剑所料。
随着防空警报的解除,德黑兰表面上恢复了平静,但暗地里已经炸开了锅。
大批军车驶出营区,朝着北部山区疾驰。
伊朗情报部的特工们倾巢而出,在各个交通要道设卡盘查。
与此同时,隐藏在德黑兰市区的几个秘密安全屋内。
摩萨德的潜伏特工们也收到了来自特拉维夫的最高级别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在伊朗人之前找到‘猎鹰’!”
“如果无法安全撤离,就地处决,绝不能让他落入革命卫队手里!”
杂货铺内。
张剑靠在椅背上,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系统,查一下那个本次攻击小以跳伞的飞行员现在的具体位置。”
【叮!目标涉及高价值军事人员,情报检索需扣除十万美金,是否确认?】
十万!
张剑眼皮一跳。
这家伙的价值竟然只比‘守望者’低一些!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
想要培养一个飞行员,难度可不是一般的高。
他依稀记得之前看过一篇报道。
说想培养一个飞行员,几乎要消耗掉等同于他体重的黄金价值。
再加上这家伙定然受过严格的抗审讯和野外生存训练。
落地后肯定会第一时间销毁定位设备,并寻找隐蔽点。
这些,无疑都会对他的价值产生影响。
毕竟靠人力去搜,无异于大海捞针。
张剑放下水杯。
十万美金换自己条件随便开加上革命卫队的一个天大人情,这笔买卖倒是稳赚不赔。
“系统,支付吧。”
【叮!扣除十万美金,情报生成中……】
【目标位置:德黑兰北部,达尔班德山区,废弃的3号铜矿通风井内。】
【目标状态:左腿骨折,正在试图通过紧急通讯频道联系摩萨德接应人员。】
嚯,还真在达尔班德山区。
张剑看着眼前的情报。
眯了眯眼,随即朝着里屋喊道。
“法哈德!”
法哈德很快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老板。”
“叫上阿里和巴赫蒂亚尔,带上家伙,跟我出去一趟。”
法哈德愣了一下。
老板平时极少亲自出去,这次不知是为何……
“那其他人呢?”
法哈德问。
“其他人还是留在店里。”
“让阿米尔多注意周围的情况,其他人保护好拉蕾,别出意外。”
张剑走到柜台后面,从抽屉里掏出那把格洛克手枪,熟练地检查弹匣,插进后腰。
“那我们出去的目标是……?”
“去找个人。”
张剑拿起车钥匙抛给他,目光看向达尔班德方向。
“一个小以的飞行员。”
法哈德猛地呼吸一窒。
他干了这么多年情报工作,太清楚这几个字的分量了。
小以的飞行员!
那绝对算的上战略级目标!
他接住丢来的钥匙,迅速弯腰出门。
十分钟后。
一辆破旧皮卡从杂货铺后巷驶出,直奔德黑兰北部而去。
张剑坐在副驾驶,法哈德开车。
后座上是抱着狙击枪的阿里,和正在往防弹背心上插弹匣的巴赫蒂亚尔。
“老板,对方可是受过特种训练的飞行员,手里肯定有武器。”
巴赫蒂亚尔拍了拍身旁的PKM机枪。
“要不要我一会先给他扫一梭子压压惊?”
“压个屁。”
张剑头也不回。
“我要活的,少一根汗毛,你拿你的光头来赔。”
巴赫蒂亚尔缩了缩脖子,嘿嘿笑了两声。
车子在张剑的指挥下一路疾驰。
有法哈德在,他们顺利的避开了军方设置的几个大型路障。
顺着一条废弃的伐木道,一头扎进了达尔班德山区。
山路崎岖颠簸。
越往里走,树木越茂密,光线也越发暗淡。
“前面没路了。”
法哈德踩下刹车,将车停在一片隐蔽的灌木丛后。
张剑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我得到的信息是,小以的飞行员就在不远处的废弃铜矿里。”
张剑指了指前方陡峭的山坡。
“阿里,一会你找个制高点,控制全场。”
“巴赫蒂亚尔和法哈德,你俩进去抓人。”
三人齐齐点头。
阿里一言不发,提着狙击枪,像一只灵猫般钻进了旁边的树林,转眼就没了踪影。
张剑带着法哈德和巴赫蒂亚尔,顺着长满杂草的小道,快速向山顶摸去。
十分钟后。
三人趴在山脊的灌木丛里,往下看去。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废弃矿坑,周围散落着生锈的采矿机械和几排破败的工棚。
在矿坑边缘,有一个被杂草掩盖的通风井口。
“就在那个井里。”
张剑压低声音。
法哈德刚要起身。
耳麦里突然传来了阿里低沉的声音。
“老板,有情况。”
张剑立刻停住动作,按住耳麦。
“说。”
“九点钟方向,有一支五人小队正在向矿坑靠近。”
“全副武装,战术动作很专业,清一色的美式装备。”
阿里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
张剑眉头猛地皱起。
CIA?
亦或者是美军中央司令部派出的应急小队?
不应该啊。
CIA在德黑兰的钉子被自己拔了个差不多,就连兰利都死在了阿里的枪下。
按理说,新的情报人员没有这么快重新部署才是。
“能看清他们身上的标识吗?”
“没有标识,全黑作战服,带消音器。”
阿里汇报。
“距离通风井还有不到两百米。”
张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不管怎么说,这帮人大概率不是来接应的就是来灭口的。
绝不能让他们先接触到飞行员!
“巴赫蒂亚尔。”
张剑转头看向身旁的光头壮汉。
“老板。”
“看到左边那排工棚了吗?”
“看到了。”
“过去架好你的机枪。”
张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法哈德一开枪,你就把这些人,全部给我死死钉在原地!”
巴赫蒂亚尔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老板,瞧好吧。”
巴赫蒂亚尔弓着身离开。
很快。
一台PKM机枪架便已经在破旧的工棚窗台上。
巴赫蒂亚尔拉动枪机,黄灿灿的弹链顺着供弹口滑入机匣。
“阿里,一会一旦开火,你找机会开枪,务必要把这些人全部留在这里!”
“明白。”
耳麦里,阿里的声音依旧清冷简短。
“法哈德,你来开第一枪!”
张剑趴在土坡后,盯着那五个正在交替掩护、向通风井靠近的黑衣人。
自己的枪法自己知道。
没有这个金刚钻,就不揽这个瓷器活。
自己安安静静的当个吉祥物,挺好。
法哈德点了点头,眯着眼死死的盯着这几个人。
一直看着他们距离通风井不到一百五十米。
他才抬起右手,瞄准其中一个黑衣人,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响起。
一个黑衣人瞬间倒地。
随即……
“哒哒哒哒哒!”
PKM通用机枪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粗长的火舌瞬间撕裂了山谷的宁静。
子弹如同狂风骤雨般泼洒过去。
瞬间在五人小队前方的地上犁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走在最前面的一个黑衣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胸口直接爆开两团血花。
整个人被巨大的动能掀飞了出去。
“敌袭!隐蔽!”
带队的黑衣人大吼出声。
就地一个翻滚,躲到了一台废弃的挖掘机履带后面。
剩下二人反应极快,迅速散开寻找掩体。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这次袭击的致命程度。
“砰!”
半山腰的制高点上,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躲在废弃油桶后的一个黑衣人,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阿里出手了。
“狙击手!在十点钟方向!”
带队的黑衣人刚探出头试图还击。
巴赫蒂亚尔的机枪子弹已经疯狂的喷射了过来。
打在挖掘机履带上火星四溅,压得他根本抬不起头。
“老板,你在这里别动!”
“阿里,帮我盯着那几个人!”
法哈德猫着腰,借着半人高的杂草掩护,如同猎豹般冲了出去。
巴赫蒂亚尔端着手里的机枪,一边喷射着火舌,一边也朝着通风井的位置冲。
两人一左一右,借着阿里的掩护,快速向通风井逼近。
通风井内。
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土腥味。
代号“猎鹰”的以色列王牌飞行员正靠在潮湿的井壁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鲜血已经染红了飞行服的裤腿。
听到外面突然爆发的激烈枪声。
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是接应的人到了吗?”
他咬着牙,强忍着剧痛,伸手摸向腰间的配枪。
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机枪的咆哮声震得井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猎鹰”双手握枪,死死盯着头顶那个透着微光的井口。
只要接应人员一到,他就能活着离开这个鬼地方。
突然。
井口的光线一暗。
一个圆柱形的物体顺着井壁滚了下来。
“猎鹰”瞳孔骤缩。
手雷?!
他下意识地迅速闭上眼睛,双手抱头。
“砰!”
没有剧烈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爆响。
紧接着,是刺眼的强光和让人耳膜发痛的尖啸。
震撼弹!
“猎鹰”只觉得眼前白茫茫一片。
耳朵里嗡嗡作响,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就在这一瞬间。
两道黑影从井口一跃而下。
法哈德落地的一瞬间,直接一脚踹向了角落里的那个黑影。
精准地踢在了对方断裂的左腿上。
“啊!”
“猎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里的枪瞬间脱手。
还没等他挣扎。
一只大脚已经狠狠踩在了他的胸口。
枪管直接顶住了他的眉心。
视线逐渐恢复。
“猎鹰”看清了眼前的二人。
一个波斯族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旁边还站着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光头,手里端着机枪,枪口同样对着他。
“你们,不是摩萨德……”
“猎鹰”声音发颤,额头上全是冷汗。
法哈德没搭理他,转头看向巴赫蒂亚尔。
“绑了,嘴堵上。”
巴赫蒂亚尔将自己手里的机枪放在一旁,咧着嘴冲着‘猎鹰’狞笑了一下。
随即掏出几根战术扎带,动作麻利的把‘猎鹰’捆成了个粽子。
顺手撕下他的一截衣服,塞进了嘴里。
张剑趴在外面动也不敢动,生怕周围会有人埋伏。
几分钟后。
“老板,搞定。”
耳麦里传来法哈德的声音。
“撤。”
张剑直接下令。
法哈德朝巴赫蒂亚尔使了个眼色。
巴赫蒂亚尔立即将枪背在身上,一把薅住“猎鹰”的衣领,和法哈德两人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通风井里拽了上来。
矿坑外。
那五个黑衣人已经全部变成了尸体。
巴赫蒂亚尔朝着最近的一人踢了一脚,看着尸体身上的装备。
“老板,这些家伙装备不错啊,要不要都带回去。”
“别管那些了,带上人,赶紧走。”
张剑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
隐隐约约已经能听到武装直升机旋翼撕裂空气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