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算了，只要留口气就行
他混迹佣兵圈子这么多年，狠角色见过不少。
但今天这阵仗，为了抓他，成建制的特种小队直接上，真把他干懵了。
张剑坐在折叠桌后面，掏出支烟。
幽蓝色的火苗凑到烟头前。
他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青色的烟雾，慢条斯理地抬起头。
“我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敢跟踪我，胆子不小啊。”
张剑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旁边的法哈德冷笑一声，走上前，一把揪住塔里克的头发。
“小子，做独立佣兵不短时间了吧。”
“有些人能惹，有些人不能惹，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翻不清楚？”
“昨天的事儿，老板本来都懒得搭理你了。”
“没想到，你竟然还上杆子往上凑。”
塔里克头皮被扯得生疼，但还是咬着牙硬撑。
“既然栽了，我认。”
“开个价吧。”
“只要能留我一命，钱多少都行！”
张剑听完，忍不住乐了。
“塔里克，你想的还挺美。”
“让我开价，你给的起吗？”
“就凭你当初在哥伦比亚陆军做特种驾驶教官的工资，能买的起你的命？”
“别跟我说你这几年做佣兵挣了钱。”
“挣了多少，你心里有数。”
张剑直接念出他的名字，这让塔里克的身子瞬间僵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对方不仅知道他的名字，连他在哥伦比亚的老底都查得一清二楚！
要知道，他来中东之后，一直用的是假身份。
过去的履历都被他抹得干干净净。
结果眼前的这人，仅仅用了一天，便轻描淡写的查出了他的过往。
这种情报获取能力，真的是一个黄种人能够办得到的？
“我说的对吗，塔里克教官？”
张剑抬了抬眼皮，饶有兴致的看着面前被自己抓住的家伙。
地下室里安静得可怕。
站在一旁的苏莱曼和哈桑几人对视了一眼，心里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刚把人抓回来。
结果老板连审都没审，直接就把这小子的底细给翻了出来。
这种情报能力，简直恐怖！
苏莱曼现在越发庆幸，自己昨天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这份工作。
跟着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老板，绝对比在外面混日子强一万倍。
塔里克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
“你到底想怎么样？”
“既然把我的底细都查清楚了，那就痛快点。”
“要杀要剐随便，但雇主的信息，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这是我们佣兵的规矩！”
塔里克梗着脖子，试图给自己留最后一点尊严。
张剑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规矩？”
“你跑来我店门口盯梢，现在跟我谈规矩？”
张剑站起身，绕过折叠桌，走到塔里克面前。
“你是不是觉得，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是谁雇的你？”
塔里克紧闭嘴巴，不吭声。
张剑弯下腰，凑到他耳边，声音不高，却字字诛心。
“娜希德那个红头发的疯女人，脑子不太清醒。”
“你这当过陆军教官，这点常识还不懂？也跟着犯蠢？”
轰！
塔里克的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般。
他猛地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张剑。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是她。”
张剑直起身，看着眼前的系统屏幕。
“我还知道，她给你加了五千美金，八万五千美金，让你来绑我的人。”
塔里克彻底破防了！
这他妈是昨天刚谈的价！
当时他观察过四周，周围绝对没有第三个人！
结果，现在对方连具体的金额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在绝对的信息碾压面前，塔里克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他引以为傲的佣兵规矩，在眼前这个黄种人面前，显得就像是个笑话。
“别杀我！”
塔里克剧烈地挣扎了一下。
连带着椅子都往前摩擦着挪动了几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说！我全都说！”
“是娜希德让我来的！”
“她说硬碰硬不是你们的对手，让我过来盯梢。”
“找机会绑你们一个人，好拿来当筹码跟你们谈判！”
张剑退回桌子后面，重新坐下。
“继续。”
塔里克大口喘着粗气，根本不敢有丝毫隐瞒。
“她现在就藏在南区边缘的一个偏僻铺子里。”
“那是她临时找的安全屋。”
“她让我得手之后，直接把人带过去就行。”
塔里克像竹筒倒豆子一样，把娜希德的位置、周围的地形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张剑听完，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苏莱曼。
“位置记下来了吗？”
苏莱曼点点头，声音沉稳。
“记下了。”
“南区边缘，地形不复杂，周围没有高层建筑，视野开阔。”
张剑把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行。”
“摸底考试结束，全员满分。”
“现在，开始正式任务。”
张剑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自己新招的这五个悍将。
“法哈德，你让巴赫蒂亚尔下来看着这小子。”
“苏莱曼，带上你的人，去南区走一趟。”
苏莱曼猛地立正。
“老板，要活的还是死的？”
张剑摸了摸下巴。
娜希德手里握着拉菲伊家族不少信息，这女人留着还有些用处。
直接弄死太可惜了。
既然她想玩绑架谈判这一套，那自己就教教她，什么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先别弄死。”
张剑语气随意。
“把她请过来，我要跟她当面聊聊。”
苏莱曼确认了一句。
“如果她反抗呢？”
张剑微微一愣。
“一个帮派女子，还能拗得过你们五个大汉？”
“算了，只要留口气就行。”
“剩下的，随便你们怎么折腾。”
苏莱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明白！”
他转过身，冲着哈桑等人打了个手势。
“检查装备！”
哗啦！
地下室里再次响起整齐划一的枪械上膛声。
卡姆兰等人动作麻利地检查着弹匣和通讯设备。
塔里克被绑在椅子上。
看着眼前这支杀气腾腾的突击队，后背更是惊出一身冷汗。
他现在只庆幸自己刚才没在咖啡馆里硬拼。
不然现在……
估计连拼图都拼不起来了。
德黑兰南区边缘。
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缓缓停在两个街区外的小巷里。
车门拉开，苏莱曼带着哈桑等人悄无声息地跳下车。
卡姆兰提着长条形的帆布包，径直走向街角一栋废弃的四层筒子楼。
三分钟后。
耳麦里传来卡姆兰低沉的声音。
“幽影一号就位，视野清晰。”
“目标在左侧房间内，情绪似乎有些焦躁，没有发现其他武装人员。”
苏莱曼贴着墙根，打了个战术手势。
四人迅速穿过街道，摸到那处偏僻铺子的后院。
哈桑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根细长的铁丝，捅进院子后门的锁眼。
咔哒。
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门，开了。
苏莱曼端着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率先闪身进去。
四人脚步很轻，快速摸向屋子后门。
后门虚掩着，并没有锁。
依稀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烦躁的踱步声。
“这蠢货，怎么还不回消息……”
娜希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漆黑。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塔里克去了一上午了。
按照那家伙的身手，抓一个人应该不至于失手。
就算没得手，也该有个信儿。
难道说，他还没有找到那个黄种人的具体位置？
亦或者是，那家伙屋里，没人出来？
她深深吸了口气，准备再度发条短信过去。
就在她刚刚解锁，准备打字的瞬间。
砰！
虚掩的木门被一股巨力猛地踹开。
一个黑乎乎的圆柱体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了她脚边。
娜希德瞳孔猛地一缩。
轰！
刺眼的白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爆响在狭小的房间里炸开。
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眼前瞬间白茫茫一片，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
她尖叫着捂住眼睛往后退，却被椅子绊倒，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紧接着，两道黑影如同猛兽般扑了上来。
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按住她的后颈，将她的脸贴在地板上。
尼龙扎带迅速套住她的双手，用力一拉。
“别动！”
哈桑低喝一声，顺手扯过旁边的一个黑色布袋，直接套在娜希德的头上。
随即一记手刀，直接砍在了她的后脖颈。
娜希德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整个过程，连十秒钟都没用到。
苏莱曼端着枪进门，确认安全后，按住耳麦。
“目标捕获，撤退。”
亚辛一把扛起晕过去的娜希德，四人迅速原路返回，消失在巷子尽头。
杂货铺地下室。
等到娜希德悠悠转醒，眼前总算恢复了光明。
头套早已被扯下，刺眼的灯光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等视线逐渐聚焦，她看清了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地下室，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几个全副武装的壮汉站在阴影里，手里端着枪，正盯着她。
而在她正旁边不到两米的地方。
一个男人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脑袋耷拉着。
娜希德定睛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塔里克！
这个号称在哥伦比亚当过特种教官的家伙，此刻就像一条死狗一样被绑在那儿，脸上还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塔里克，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娜希德心底的恐惧瞬间转化成了愤怒，冲着塔里克破口大骂。
“收了老娘的钱，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你不是吹嘘自己多厉害吗？怎么现在也被人像猪一样绑在这里！”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也如同他一般，手脚都被固定在了椅子上。
“闭嘴吧，臭婊子。”
塔里克抬起头，看向娜希德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
“你特么自己想死，别拉上我！”
“你给的信息简直就是一坨屎！你根本不知道你惹的是什么人！”
塔里克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们连你给我加了多少钱，连你的底细都查得一清二楚！”
“你还想要挟他们？也不撒泡尿照照，有那个实力吗！”
娜希德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
她和塔里克谈价钱的时候，明明只有他们两个人！
就在这时。
嘎吱。
地下室的门被人推开。
张剑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法哈德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杯刚泡好的红茶，热气腾腾。
张剑走到折叠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法哈德把红茶放在他面前，自己则站到一旁。
张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轻轻抿了一小口，这才抬起眼皮，打量着同样被绑在椅子上的娜希德。
“不好意思啊，娜希德小姐。”
“初次见面，就以这种不太友好的方式请你过来。”
张剑放下茶杯，语气平淡至极。
“只是，我听说……”
“你想绑我的人？还要拿来跟我谈条件？”
“娜希德小姐，你这个行为，可让我不太开心啊。”
娜希德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年轻的黄皮肤男人。
本来以为，他只是个有点背景，在德黑兰谋生的亚洲商人。
可现在，看着周围那些荷枪实弹、训练有素的壮汉……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是踢到了一块多硬的铁板！
但她并没有太慌，她手里还有底牌。
娜希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挺直了腰板，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既然你把我抓来了，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这店里，藏了不该藏的人吧？”
张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娜希德以为自己戳中了对方的痛处，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那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穆伊家族最后的血脉，在你这里吧。”
“如果让那些大家族知道，穆伊家族的余孽就藏在你这里……”
“你猜，他们会怎么做？”
她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站在周围的苏莱曼等人。
“你手下这几个人确实厉害。”
“但那些大家族在德黑兰是什么势力，你不会不清楚。”
“他们手底下的武装人员成百上千，真要动起手来，你这几个人，能扛得住他们的进攻吗？”
法哈德站在张剑侧后方，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女人，死到临头了还敢威胁他们。
他刚想上前教训她，却被张剑抬手拦住。
张剑往椅背上一靠，饶有兴致地看着娜希德。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娜希德见张剑没有立刻翻脸，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很简单。”
娜希德扬起下巴，语气里多了一丝傲慢。
“给我五百万美金。”
“只要钱到账……”
“我保证，关于那个小女孩的事，绝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五百万，买你们所有人的命，这笔买卖，很划算。”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塔里克被绑在椅子上，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娜希德。
这娘们怕不是真的疯了吧！
都落到人家手里了，还敢狮子大开口，她真以为人家不敢杀她？
“五百万美金。”
张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突然轻笑出声。
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冷漠，带着淡淡的讥讽。
娜希德被他笑得心里发毛，强撑着问道。
“你笑什么？嫌多？你要知道，这可是你们的买命钱！”
“娜希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
张剑收起笑容，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她的眼睛。
“你以为你拿捏住了我的死穴？”
“你以为，只要你把消息报给拉菲伊家族，他们就会来找我的麻烦？”
张剑再度轻笑了一声。
娜希德以为他不信，强撑着气势继续加码。
“你别以为我在开玩笑！”
“我告诉你，我已经把所有关于那个小女孩的情况，还有你们的大致方位，全都打包放进了邮箱里。”
她死死盯着张剑的脸。
“而且……”
“邮件我还设置了定时发送。”
“只要我没有手动取消，7天后，那些资料就会自动发到拉菲伊家族的手里。”
“到时候，不光是那个小女孩，你们店里所有人，一个都活不了！”
娜希德越说越觉得有底气，甚至还扭动了一下被绑住的肩膀。
“拉菲伊家族的行事风格，你们不会不清楚！”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五百万美金，换你们这么多条人命，这笔买卖你只赚不赔。”
安静。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站在旁边的哈桑和卡姆兰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连被绑在旁边的塔里克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绝望地骂了一句。
“蠢货……”
“你特么简直就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怎么会接这个疯女人的单子！
这不是纯纯坑人呢么！
张剑看着面前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他原本以为，敢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搞事情的，多少有点脑子。
搞了半天，就是个被贪婪冲昏了头脑的蠢货。
“法哈德。”
张剑连回她一句的兴趣都没了，轻轻摇了摇头，站起身。
“老板。”
法哈德上前一步。
“交给你了，做的干净点。”
张剑摆了摆手，转身就往外走。
这种级别的对手，多跟她说一句话都是浪费时间。
法哈德冷着脸应了一声。
顺手从旁边的架上拿起一把散发着寒光的匕首，大步朝娜希德走去。
这一下，娜希德彻底慌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正常情况下，对方听到定时邮件，不应该投鼠忌器，坐下来跟她讨价还价吗？
怎么直接就掀桌子了！
看着法哈德拿着匕首越走越近，娜希德的眼中瞬间泛起浓浓的恐惧。
“等等！”
她拼命往后缩，椅子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四百万！四百万也行！”
张剑的脚步没停，已经走到了门口。
法哈德走到她面前。
二话不说，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粗暴地把她的头往上一掰，另一只手中的匕首在她眼前划过。
“呜呜！”
娜希德吓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拼命摇头挣扎。
“三百万！不，两百万！”
“你别走！我还有其他东西！”
眼看着张剑已经打开门准备出去，娜希德彻底崩溃了，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我手里有拉菲伊家族的黑料！”
“他们跟CIA合作的录音！”
张剑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法哈德捏着嘴的娜希德。
法哈德见状，缓缓的松开娜希德，把匕首拿远了一点。
娜希德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胸口剧烈起伏，冷汗瞬间已经把后背的衣服浸湿。
“说。”
张剑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娜希德咽了口唾沫，再也不敢有任何隐瞒。
“半个月前，我在南区一家地下赌场陪人玩。”
“上厕所的时候，偶然撞见了拉菲伊家族的核心成员，哈米德·拉菲伊。”
“他当时正跟两个白人往VIP包厢里走。”
“我依稀听到了他们说，当前军方查得紧的字样。”
娜希德语速飞快，生怕张剑又转头走人。
“所以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假装服务员给他们送了个果盘。”
“顺便将一只录音笔放了进去，正好把他们见面的过程录了下来。”
“虽然不是视频，但声音非常清晰。”
“只要你答应放了我，再给我……”
“不，只要放了我，我就把存放录音的U盘交给你！”
“有了这个录音，拉菲伊家族绝对不敢动你！”
娜希德仰着头，眼神里全是哀求。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了。
原本她是打算等风声过去，拿这个录音去敲诈拉菲伊家族一笔大的。
但现在，保命要紧。
张剑站在台阶上，没有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虚空中，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面板已经弹了出来。
“系统，搜索娜希德所说的U盘位置。”
【叮！情报检索中……】
【检索成功，扣除资金8000美元。】
【目标物品：黑色金士顿U盘。】
【当前位置：德黑兰中央火车站，B区储物柜，编号042，密码7749。】
看着系统给出的精确信息，张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娜希德。
“苏莱曼。”
“在。”
苏莱曼立正。
“你带人去一趟中央火车站。”
“B区储物柜，编号042，密码7749。”
“把里面的黑色U盘拿回来。”
轰！
这句话一出，地下室瞬间炸了。
娜希德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储物柜，只有她自己知道！
为了以防万一，当初她专门换了三辆出租车，绕了大半个德黑兰，确信没有任何人跟踪，才放进去的。
密码都跟她信息没有任何关系，是她随机想出来的。
除了她自己，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但他……
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连密码都不差分毫！
旁边被绑着的塔里克发出一阵惨笑。
“呵呵……”
“哈哈哈哈！”
“我早就说过，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惹的是什么怪物！”
“你还想跟他谈条件？”
“恐怕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塔里克的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听在娜希德耳朵里，却像是催命的音符。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对方面前，就像是一个透明的笑话。
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底牌，人家早就看得一清二楚。
“不，不要！”
娜希德彻底崩溃了。
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
“我什么都不要了！”
“钱我不要了！U盘也归你！”
“求求你放了我，我马上离开德黑兰！”
“我保证，这辈子再也不踏进德黑兰一步！”
“求你了！放过我吧！”
她拼命地挣扎着，连带着椅子在地板上磕出“砰砰”的闷响。
张剑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
直接转过身，踩着台阶一步步往上走。
“法哈德，问问她设置定时邮件的邮箱账号和密码。”
“她说就说，不说也没事。”
“然后，把这俩人处理干净。”
“我不想再看到他们。”
张剑的声音从楼梯上方飘下来，不带一丝感情。
“好的，老板。”
法哈德咧嘴一笑，重新举起了手里的匕首。
地下室的门在张剑身后重重关上。
娜希德绝望的惨叫声从下面传来。
张剑脚下微微顿了顿，心中不由一颤，但也仅仅一颤。
屋内，一层。
阿米尔正趴在柜台上，摆弄着他的平板电脑。
莎赫拉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块绒布，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格洛克17的套筒。
听到楼梯传来的脚步声，莎赫拉停下动作，抬起头。
“解决了？”
“两个小虾米。”
张剑走到柜台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苏莱曼去火车站拿点东西，等他回来，拉菲伊家族的麻烦应该就能解决。”
“拉蕾呢？”
张剑问了句。
“睡着了，小家伙早上起的有点早，刚才哈欠连天，就打发她睡去了。”
旁边，阿米尔扭过头来，十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老板，南区那边的监控我都清除了，没人能查到苏莱曼他们的行踪。”
“干得不错。”
张剑夸赞了句。
“一会你看看能不能破解掉娜希德的邮箱，那家伙在里面设置了一封定时邮件，删掉它。”
阿米尔笑了笑，脸上满是自信。
“放心吧老板，给我20分钟。”
张剑端着水杯找了个椅子坐下，刚安静了没一会，兜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随即接通。
“张！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刚点下接听键，手机里便猛地传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张剑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些，揉了揉耳朵。
艾哈里德中气十足的声音顺着听筒在他的耳边炸响。
“HK416突击步枪？带ACOG瞄准镜的M4？甚至还要巴雷特M82A1？”
“还有那么多高爆手雷、震撼弹、C4炸药！”
“你们到底想干嘛？”
“是要在德黑兰开安保公司，还是打算带着人去攻占总统府？！”
艾哈里德是真的气急败坏了。
他早上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莎赫拉就把一份武器清单发到了他的加密邮箱。
打开一看，他差点没把桌子掀了。
这哪里是安保小队的配置，这特么是一支重装突击队的火力！
张剑喝了口水，慢悠悠地对着手机开口。
“将军，火气别这么大嘛。”
“我火气大？你看看你列的那些东西！”
艾哈里德在电话那头气的直拍桌子。
“你当革命卫队的军火库是你家开的超市吗？随便挑随便拿？”
“我同意你稍微扩大一些你的安保小队，但也不是让你直接扩建成一个加强连！”
张剑慢悠悠的翘起二郎腿。
“将军，咱们讲点道理。”
“是不是你之前说，装备方面军方全力支持？”
“我现在可是敏感时期，CIA虽然几乎被打废了，但摩萨德不是还在？”
“他们潜伏的更深不说，德黑兰的那些地下势力也对我有不小威胁。”
“他们手底下养了多少武装人员，您比我清楚。”
“我总不能让手下拿着烧火棍去跟他们拼命吧？”
艾哈里德被噎了一下，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咬着牙。
“那也不需要这么多重火力！”
“你在德黑兰市区用C4？你想把半个街区炸上天吗！”
张剑轻笑出声，
“有备无患嘛。”
“我之前的那间铺子，不就用到了那玩意儿？”
“再说了，我这可是为了帮将军您排忧解难。”
“帮我排忧解难？”
艾哈里德冷哼，“你不给我惹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
张剑晃了晃有些僵直的脖子。
“将军，我如果说，我手里有一份拉菲伊家族核心成员，和CIA接头的录音呢？”
电话那头顿时安静了一瞬。
“你说什么？”
张剑将水杯里剩下的一点灌到肚子里，语速不急不缓。
“半个月前，南区地下赌场。”
“哈米德·拉菲伊，会见了两名白人。”
“然后呢？”
艾哈里德稍稍凝重了些。
“他们都说了什么？”
张剑笑了笑。
“东西还没拿回来，我也没看到。”
“张，这种事情不能开玩笑。”
艾哈里德比张剑更清楚拉菲伊家族的情况。
德黑兰的这些家族，背后牵扯的，都是上层利益。
没有确切的消息，贸然动他们会引起大乱子。
张剑靠在椅背上。
“我从不拿情报开玩笑。”
“东西我的人已经去取了，最多半小时就能拿到。”
“要不，将军您先安排人把我的武器送过来？”
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艾哈里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张剑说的是真的，那这份录音绝对不能外流！
实话说，他们这帮强硬派早就看这帮借着家族势力中饱私囊、甚至暗通款曲的家伙不顺眼了。
只是这些家伙牵扯颇深，上方压力不小。
没有实锤证据，不太好动，这才渐渐的拖到现在。
可是，这家伙的胃口实在太大了。
那么多武器流出，万一他也……
艾哈里德犹豫再三。
半晌，他才做出决定。
停下脚步，对着电话万分凝重。
“好！”
“不过……”
他微微一顿。
“武器全给你是不可能的。”
“砍半吧，我一会派人送过去！”
“但是张，如果那份录音是假的，或者没有你说的那些……”
“放心，如果没有，我送您一条情报。”
张剑笑着接话。
挂断电话。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伸了个懒腰。
莎赫拉坐在旁边，全程听完了对话。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张剑。
“你真的拿到了拉菲伊家族通敌的证据？”
“很快就拿到了。”
张剑指了指门外。
一个多小时后。
杂货铺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苏莱曼推门快步走进来，手里捏着一个黑色金士顿U盘。
“老板，拿到了。”
“火车站那边很顺利，储物柜没人动过。”苏莱曼把U盘递过去。
张剑接过U盘，冲阿米尔招了招手：“阿米尔，拿台电脑过来。”
阿米尔麻利地返回楼上，从自己屋里拿了台没联网的笔记本电脑下来。
开机，推到张剑面前。
张剑将U盘插进USB接口。
屏幕上弹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音频文件。
张剑点开播放键。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过后，录音开始播放。
起初是赌场嘈杂的背景音，随后是开门关门的声音，环境瞬间安静下来。
接着，一个略显沙哑的男人声音响起。
“两位，军方最近查得很紧，干这种事儿，我们的风险也很大。”
这是哈米德·拉菲伊的声音。
随后，一个操着纯正美式英语的声音传了出来。
“哈米德先生，我们给的价码，绝对配得上你们承担的风险。”
“只要你能把那份‘B-73防空阵地’的布防图交出来，一千万美金，立刻打进你们在瑞士的账户。”
听到这几句话，站在一旁的莎赫拉脸色骤变。
B-73防空阵地！
那是德黑兰外围最重要的地下导弹防御阵地之一，属于最高机密！
拉菲伊家族竟然敢把这种东西卖给CIA！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
哈米德似乎在犹豫。
“布防图在军方手里，我们需要时间……”
“时间不多了。”
另一个白人冷冷开口。
“最迟下个月初，必须拿到手。”
“另外，除了布防图，我们还需要你们帮个小忙。”
“什么忙？”哈米德问。
白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但依然清晰地录了进去。
“两天后，会有一批‘特殊货物’通过你们家族控制的港口运进来。”
“不要检查，直接放行。”
“接应的人，代号叫‘黑蛇’。”
录音到此戛然而止。
苏莱曼和卡姆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震惊。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黑帮火拼了，这牵扯到了叛国！
“阿米尔，把这段音频复制一份，原件留在U盘里。”
张剑直接对着旁边的阿米尔说道。
他没心思牵扯到这件事儿里。
拉菲伊家族不好惹。
艾哈里德也说了，他们这些家族背后，牵扯太深。
军方尚且都要小心翼翼，他这小胳膊小腿的，稍有不慎，就得全盘玩完。
“好嘞。”
阿米尔手指翻飞，很快搞定了操作。
张剑拔下U盘，刚合上电脑，就听门外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刹车声在杂货铺门口响起。
莎赫拉立刻站起身，手本能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苏莱曼几人也瞬间进入了战术戒备状态。
张剑扭头看向外面，摆了摆手。
“别紧张，送东西的来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
门口停着两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军绿色厢式货车。
车门推开。
一个穿着便装、身材笔挺的寸头男人跳了下来。
张剑认得这人，是艾哈里德身边的副官，塔哈。
塔哈快步走到张剑面前，四下看了一眼，压低声音。
“张先生，将军吩咐的东西送到了，您答应将军的，不知……”
张剑随手把手里的黑色金士顿U盘递了过去。
“录音在里面，原件，没动过。”
塔哈接过U盘，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将军说了，他又欠你一个人情。”
“不过……”
塔哈顿了顿，声音再度压低了些。
“这个事儿毕竟牵扯颇广，您这，还是要先保密的。”
“放心，小命要紧，我们现在可惹不起那些人。”
张剑笑了笑，指着后面的货车。
“告诉将军，人情就算了。”
“只要将军以后能多批一些这玩意儿，比啥都强。”
塔哈苦笑一声。
“多批？”
“张先生，您不知道，将军签这个批条的时候，手都有些抖。”
“您要的这些东西，都快赶上我们一个特种突击排的火力了。”
他转过身，冲着后面的士兵挥了挥手。
“卸货吧！”
几个随行的士兵动作麻利地打开车厢，将一个个沉甸甸的墨绿色军用战术箱搬了下来。
苏莱曼带着卡姆兰和哈桑走上前，接手了这些箱子。
足足八个大箱子，把杂货铺一楼的空地塞得满满当当。
塔哈没有多留，确认交接无误后，便带着人匆匆上车离开。
他们还得赶回去复命。
那份U盘里的东西，可是个烫手山芋。
送走了军方的人，张剑转身关上店门，顺手拉下了卷帘门。
“打开看看，检查一下咱们的家伙事儿。”
张剑下巴扬了扬。
苏莱曼搓了搓手，眼里闪过一丝狂热。
他走到最前面的一个长条形战术箱前，双手扣住金属锁扣。
咔哒。
箱盖掀开。
一股浓郁的枪油味扑面而来。
周围几人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
黑色的防震海绵里，静静地躺着四把崭新的HK416突击步枪。
“好家伙……”
卡姆兰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伸手摸向其中一把。
沉甸甸的金属质感，完美的枪身配重。
“全息瞄准镜，战术握把，消音器……”
苏莱曼熟练地拿起一把枪，拉动枪机。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屋内回荡。
“这可是好东西，比我们在南区用的那些二手破烂强太多了。”
哈桑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第二个箱子。
“卧槽！”
一向沉稳的哈桑爆了句粗口。
箱子里，是两把带ACOG瞄准镜的M4卡宾枪，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个压满子弹的备用弹匣。
第三个箱子，是震撼弹、破片手雷，甚至还有几块用防静电袋装着的C4炸药和雷管。
第四个箱子，全套的单兵战术通讯终端，以及军用级别的夜视仪。
第五个箱子……
当苏莱曼掀开最后一个，也是最重的一个长条形箱子时，整个杂货铺都安静了。
一把通体漆黑、造型粗犷的重型狙击步枪，正安静地躺在里面。
巴雷特M82A1。
反器材狙击步枪。
“老板……”
苏莱曼转过头，看着张剑，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这玩意儿您都能弄来？”
阿米尔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脑袋，眼巴巴地看着那把巴雷特。
“老板，有我的份吗？”
张剑白了他一眼。
“你这小身板，开一枪后坐力能把你崩飞出去，老老实实玩你的电脑去。”
阿米尔撇撇嘴，惹得大家一阵哄笑。
张剑走上前，拍了拍苏莱曼的肩膀。
“德黑兰现在水太深，我又患有重度的火力不足恐惧症。”
“有了这些东西，起码晚上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德黑兰市区。
副官的车开的很快，一路狂飙冲进革命卫队总参谋部。
车刚停下，副驾的车门就被推开。
塔哈攥着那个黑色的U盘，大步流星地往办公大楼里走。
走廊里，几个参谋看到平时稳重的塔哈副官这副火急火燎的模样，纷纷侧目。
塔哈根本没空搭理他们，径直冲到走廊尽头，一把推开艾哈里德办公室的门。
“将军！”
艾哈里德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着最近的国际形势。
自打小以的飞机被打下来，他们可是露了一波大脸，在国际上的语气都变的更加强硬了一些。
原本停在波斯湾的航母，在‘福特号’还没过来的情况下，竟然也往后靠了靠。
据说，是他们准备的食物告急，储备已不足全舰官兵使用五日。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明显是他们的这波打击，吓了美国人一跳，才有了现在这个结果。
见副官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艾哈里德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气息还没喘匀的塔哈。
“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
塔哈快步上前，将U盘双手递了过去。
“张剑说原件没动过。”
艾哈里德接过U盘看了一眼。
“去，把门锁上。”
塔哈立刻转身，将办公室厚重的隔音门反锁，顺手拉上了百叶窗。
艾哈里德将U盘插进自己桌上的电脑里。
屏幕上很快弹出了那个孤零零的音频文件。
点进去，点开播放键。
音箱里很快传出了对话的声音。
“两位，军方最近查得很紧，干这种事儿，我们的风险也很大。”
“只要你能把那份‘B-73防空阵地’的布防图交出来……”
“两天后，会有一批‘特殊货物’……”
“接应的人，代号叫‘黑蛇’。”
艾哈里德坐在宽大的皮椅上，始终一动不动的听着录音。
直到录音播放完毕，进度条停在末尾。
他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猛地一拍桌子。
“这帮混蛋！”
他扶着椅子站起身，在办公室内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着。
“B-73地下防空阵地，那是拱卫德黑兰南侧空域的核心屏障！”
“他们竟然敢把这种东西拿去卖钱？”
“一千万美金？”
“他们拉菲伊家族缺这一千万美金吗？这帮数典忘祖的蛀虫！”
塔哈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太了解这位老上司了。
艾哈里德是军中的强硬派，最恨的就是这种出卖国家利益换取私利的家族。
在办公室里转了足足三分钟，艾哈里德的脚步才慢了下来。
他撑着办公桌边缘，大口喘了几下，情绪慢慢平复。
“将军，要不要立刻派人去把哈米德抓回来审讯？”
塔哈试探着问道：“有了这份录音，不怕他不招。”
艾哈里德摆了摆手，脸色阴沉。
“不行。”
“拉菲伊家族不是那些街头的帮派，他们家那个老东西还没死。”
“单凭一段录音奈何不了他们,他们完全可以找律师说这是恶意栽赃陷害。”
“到时候打起嘴仗来，不仅定不了他们的罪，还会打草惊蛇，得不偿失。”
艾哈里德停顿了一下。
“想要动他们，必须抓现行。”
“人赃并获，连着那批货物和接头的CIA特工一起按死，才有可能能够给他们带来沉痛一击！”
“塔哈。”
“在。”
“你亲自去安排。”
艾哈里德压低了声音。
“从我的警卫营里挑人。”
“让他们换上便装，24小时给我死死盯着拉菲伊家族在南区控制的货运码头。”
“记住，只带眼睛和耳朵，不要带手。”
“不管看到什么，哪怕是违禁品，也不许轻举妄动，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我汇报。”
塔哈立正敬礼。
“明白！”
“另外，去把雷扎叫过来。”
艾哈里德揉了揉太阳穴。
“这事儿毕竟涉及外部势力渗透，情报部那边不能闲着。”
十分钟后。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雷扎推门走进来，一身笔挺的军装，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将军，您找我。”
雷扎站定，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人虽然还算精神，但眼底却藏着几分隐秘的阴郁。
他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
本来因为张剑的事儿，也算大功一件。
可副手阿里的叛变，却让这一切都化为泡影。
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艾哈里德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雷扎几眼。
“雷扎，看样子，你还是对上次给你的处罚有些不满啊？”
雷扎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将军，您这话……”
“别装糊涂。”
艾哈里德冷哼了一声。
“你副手的事儿没这么容易过去。”
“CIA的人都渗透到你们眼皮子底下了，你们那些负责甄别的主管是干什么吃的？”
雷扎沉着脸没有接话。
这件事儿，永远是他的污点。
一个搞情报这么多年的老手，偏偏身边最重要的副手被人策反，自己还不知道。
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沉默片刻。
“将军教训的是，我们会记住这一次的教训，以后严格整肃。”
“整肃不是喊口号。”
艾哈里德敲了敲桌子。
“也别说我不给你机会。”
他把一张纸条推到桌子边缘。
雷扎上前两步，拿起纸条看了一眼。
上面只有两个词。
黑蛇。
“这是一个代号。”
艾哈里德盯着雷扎。
“月初，这个人会在南区码头接应一批特殊货物。”
“我需要你把这个‘黑蛇’的真实身份、背景、落脚点，全部给我查得清清楚楚。”
“只要能办到，上次你的功劳，我也不再克扣，一并都会给你算进去。”
雷扎眼眸一喜，心头的阴霾瞬间散去不少！
“将军放心！”
雷扎挺直腰板。
“保证完成任务！”
“别答应得太早。”
艾哈里德语气严厉了几分。
“这次行动是绝密。”
“你自己手底下的人，给我盯紧点。”
“我不希望再看到你身边的人再被策反，或者消息提前走漏。”
“如果这次再出岔子，你这个少校也别干了。”
雷扎咬了咬牙。
“明白！”
“如果走漏风声，我亲自上军事法庭！”
“去吧。”
艾哈里德挥了挥手。
雷扎转身离开。
门关上。
塔哈从旁边走了过来，看着关上的房门，眉头微皱。
“将军，雷扎少校这个人……”
“功利心太重了。”
“我知道。”
艾哈里德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但情报部在德黑兰的眼线最多。”
“三教九流的人他们都认识，查这种代号，他们最在行。”
塔哈犹豫了一下。
“将军，既然要查这个‘黑蛇’，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问问张先生？”
艾哈里德喝茶的动作顿住了。
塔哈继续说着。
“张先生连拉菲伊家族这么隐秘的录音他都能搞到手，‘黑蛇’的身份，他没准也知道呢。”
“问他？”
艾哈里德放下茶杯，嘴角扯动了两下。
“你以为我不想问？”
“你算算，那家伙今天从我们这拉走了多少东西？”
艾哈里德伸出手指，一根一根地掰着。
“四把带全套战术配件的HK416！”
“两把M4卡宾枪！”
“配套的子弹不说了。”
“高爆手雷、震撼弹、C4炸药！”
“还有一把巴雷特M82A1！”
说到最后，艾哈里德的声音都拔高了许多。
“他要干嘛？”
“他一个开杂货铺的，要巴雷特干嘛？”
“去打大象吗！”
塔哈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这个，可能张先生也是考虑到，他的身份毕竟已经被CIA那边……”
“放屁！”
艾哈里德直接打断塔哈的话。
“不用给他找借口，他就是个死要钱的玩意儿！”
“一个飞行员一份录音，敲了我一个特种突击排的火力配置！”
“总参最近的预算卡得多紧你又不是不知道，军火库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万一我再去问他‘黑蛇’的情报，那小子顺杆爬，再问我要点其他违禁军火，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下次他要是开口要防空导弹，要主战坦克，我是不是还得给他批个条子去装甲师提车啊！”
塔哈憋着笑，赶紧低头看脚尖。
他还是第一次见老首长被一个人逼得这么跳脚。
“先让雷扎去查吧。”
艾哈里德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
“还有几天时间，给雷扎三天……”
“不，两天的时间。”
“如果两天内情报部查不出这个‘黑蛇’的具体信息，到时候再去找那个吸血鬼也不迟。”
与此同时。
德黑兰南区，苏莱曼等人已经把装备都搬到了地下室。
张剑站在一旁。
地下室正中央，八个军绿色的战术箱已经全部打开。
苏莱曼几个人正围在箱子旁边，像抚摸情人一样，爱不释手地擦拭着那些崭新的枪械。
卡姆兰把那把沉甸甸的巴雷特M82A1架在桌子上，凑到瞄准镜前看了一眼，满心欢喜。
这玩意儿实话说，平时作用不大。
一般的任务，恐怕都没有Svd顺手，更别说分给他的那把Sayyad狙击步枪。
但作为全球使用最广泛的大口径狙击步枪之一，它也有它的优点。
起码穿透力和毁伤效果就很好，还能有效打击轻型装甲车辆。
作为后手，有总比没有强。
阿米尔站在张剑旁边，喜滋滋的看着逐渐充实起来的地下室。
“老板。”
“有了这些家伙，咱们在德黑兰也能横着走了吧。”
张剑靠在墙边，手里抛着一枚黄澄澄的12.7毫米狙击弹。
“横着走倒不至于。”
他接住子弹，随手塞进兜里。
“但至少，别人想动咱们的时候，得先掂量掂量有没有这个实力。”
“行了。”
张剑扭头看向阿米尔。
“你就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赶紧回去盯着监控。”
“CIA吃了这么大的亏，绝对不会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指不定在哪里憋着坏，准备重组德黑兰的情报网呢。”
阿米尔眨了眨眼，有些不舍。
不过却也拗不过自家老板，只能一步三回头的朝着一层去了。
张剑换了个姿势，琢磨着下次还能问艾哈里德要些什么好玩意儿。
结果还没等他多想，就听脑海里突然‘叮’的一声，系统声响起。
【宿主请注意，高价值情报已更新。】
“更新了？”
张剑看着眼前的蓝色虚拟屏，迅速的点开关于自己的那一栏。
“系统，购买关于我的高价值情报，钱直接扣。”
【叮！】
【检测到宿主当前所处环境发生变化，触发连锁情报链。】
【该情报扣除五万美金，情报检索中……】
【检索成功！】
张剑微微一愣，视线迅速聚焦在眼前的面板上。
【本次情报羁绊人物，亚尔维斯】
【目标人物：代号“黑蛇”。】
【身份：CIA中东地区高级行动主管，小型外籍雇佣兵团“沙暴”实际控制人。】
【最新动向：因德黑兰CIA几乎被全部歼灭，预计五天后，会携十二名人员从南区码头秘密潜入德黑兰，重组德黑兰分部。】
【特殊标注：此人随身携带一份针对德黑兰各势力的“清洗名单”，宿主因屡次泄露美军情报，已被列为首批清除目标。】
看着虚拟面板上的字，张剑心里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刚拿到军火的喜悦，瞬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报冲得一干二净。
本以为把录音交给艾哈里德，让军方去跟拉菲伊家族和CIA狗咬狗。
结果倒好……
首批清除目标？
这帮美国佬还真是记仇！
不就是弄死了个CIA的副局长，顺带着拔除了德黑兰的据点吗？
至于这么针对他？
沙暴雇佣兵团，十二个人，还真看得起他。
张剑摸了摸下巴，脑子飞速转动。
五天后，南区码头。
这时间和地点，跟哈米德·拉菲伊录音里提到的“特殊货物”完全吻合。
原来所谓的特殊货物，根本不是什么违禁军火，也不是dU品。
而是人，十二个全副武装的人！
拉菲伊家族这是要彻底造反啊！
连CIA的武装人员都敢往德黑兰运，胆子真是够大的。
张剑关掉系统面板，转身走向地下室的楼梯。
“苏莱曼，一会喊上法哈德，上来找我一趟。”
地下室里，正在摆弄枪械的几人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
“好。”
苏莱曼看着张剑的脸色逐渐凝重，也没有再耽搁，交代了几句，转身去喊法哈德。
五分钟后。
法哈德、苏莱曼敲开了张剑的屋子。
“老板。”
张剑站在窗前，见他们二人进来，这才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坐。”
两人坐下，看张剑脸色严肃，法哈德开口问道。
“老板，出什么事了？”
张剑扫视了一下面前的二人。
“刚收到的消息，有人想来找我的麻烦。”
“谁这么不长眼？”法哈德皱眉问。
“CIA。”
法哈德的脸色瞬间变了。
“CIA？”
“他们在德黑兰的人不是已经被抓得差不多了吗？”
“所以他们要派人来重建。”
张剑看着法哈德。
“而且……”
“带队的人，代号就是‘黑蛇’。”
法哈德瞳孔猛地一缩。
黑蛇？
这不是刚才那份录音里，拉菲伊家族要接应的人吗！
“老板，这个‘黑蛇’到底什么来头？”
“CIA中东地区高级行动主管。”
张剑声音淡漠。
“他还拥有一个外籍雇佣兵团，叫‘沙暴’。”
听到“沙暴”两个字，苏莱曼脸色不由得一变。
“老板，消息准确吗？”
苏莱曼的声音沉了下来。
“怎么，你听说过？”
张剑看向他。
苏莱曼点点头。
“以前在叙利亚执行任务的时候，跟他们碰过一次。”
“这帮人不是普通的雇佣兵，核心成员清一色全是欧美退役的特种兵，海豹、SAS、三角洲都有。”
“装备精良，战术素养极高，而且下手极其狠毒，从来不留活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
“有一次圣城旅的一个小队，差点被他们的人包了饺子。”
“要不是最后呼叫了炮火支援，可能都回不来了。”
屋里的气氛瞬间压抑了几分。
十二个这种级别的精锐雇佣兵，可不是南区那些黑帮混混能比的。
“不止如此。”
张剑停顿了一下，看着二人。
“情报显示，他们这次来德黑兰，还带了一份清洗名单。”
“咱们这里，也在其中。”
张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换句话说，他们大概率是，冲着我来的。”
法哈德一楞，随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妈的！真当咱们是泥捏的？”
他猛地站起身。
“老板，干他们！”
“他们只有十二个人，仅仅是咱们的一半！”
“咱们现在兵强马壮，在德黑兰，还真不怕他们！”
“对！干他们！”
苏莱曼也跟着附和。
张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冷静。
“拼命是最后一步了。”
“咱们现在手里有家伙，有情报，没必要跟他们硬碰硬。”
张剑看向法哈德。
“你觉得，艾哈里德拿到那份录音后，会怎么做？”
法哈德沉思了片刻。
“录音里提到了B-73地下防空阵地，这是绝密资料，将军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但他没有直接抓人的证据。”
“拉菲伊家族在德黑兰根深蒂固，没有实锤，动不了他们。”
“所以，将军一定会派人去码头盯着，准备人赃并获。”
张剑打了个响指。
“完全正确。”
“既然军方的人要去盯着，那咱们就给他们加点料。”
张剑站起身，走到屋里那张德黑兰市区地图前。
“五天后，‘黑蛇’会带着那十二个人，从南区码头秘密潜入。”
“拉菲伊家族的人肯定会在那里接应。”
张剑用红笔在南区码头的位置画了个重重的圈。
“苏莱曼，你们在南区混了那么久，对拉菲伊家族的码头熟悉吗？”
苏莱曼走上前，看了一眼地图。
“熟。”
“南区那几个走私码头，我们之前也去干过几天活。”
“好。”
张剑点头。
“这两天，你带着上人去踩踩点，我要码头详细的布防图。”
“没问题。”
苏莱曼应下。
张剑转头看向楼梯口方向。
“阿米尔！”
“哎！老板！”
阿米尔很快从自己屋里探出个脑袋。
“把你手里的活先放一放，让别人先盯着。”
“这两天你给我把南区拉菲伊家族所有码头周边的监控全部接管过来。”
“务必掌握码头的一举一动。”
“交给我吧老板！”
阿米尔比了个OK的手势，缩了回去。
法哈德看着张剑布置任务，忍不住开口。
“老板，你是打算在码头直接动手？”
“那里可是拉菲伊家族的地盘，一旦交火，咱们不一定能占得了上风。”
“谁说我们要跟他们正面交火了？”
张剑冷笑一声。
“军方的人不是想抓现行吗？”
“那咱们就帮他们一把，把水彻底搅浑。”
张剑看向苏莱曼。
“五天后，我要你带着卡姆兰和阿里找到最好的制高点，盯死码头。”
“等‘黑蛇’的人和拉菲伊家族接上头，直接给我打死他。”
苏莱曼眼睛一亮。
“老板，你的意思是……”
“打黑蛇？”
“不。”
张剑嘴角微微勾起。
“打拉菲伊家族接头的人。”
苏莱曼愣住了。
“为什么？”
张剑眼底闪过一抹光芒。
“你想想，大半夜的，'黑蛇'带着人刚上岸。”
“正准备接头，拉菲伊家族接头的人突然被一枪爆了头。”
“黑蛇会怎么想？”
苏莱曼一拍大腿。
“他会以为是有人埋伏！甚至会怀疑，拉菲伊家族已经出卖了他们！”
“没错。”
张剑冷笑。
“而拉菲伊家族的人看到接头人死了，肯定会以为是黑蛇干的。”
“两边本来就是见不得光的交易，互相之间根本没有信任可言。”
“只要第一枪响了，他们绝对会当场火拼。”
法哈德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招太毒了。
“那军方的人呢？”
“军方的人看到他们交火，能干看着吗？”
张剑反问。
“肯定会直接介入，把他们一锅端了。”
“咱们只需要在暗处看着他们狗咬狗，顺便补两枪，帮军方减轻点压力就行了。”
张剑拍了拍手。
“这就是我的计划。”
“借军方的刀，杀CIA的人。”
“顺便，把拉菲伊家族也拖下水。”
“你们觉得，如何？”
地下室里安静了几秒钟。
随后，苏莱曼咧开嘴。
“老板，你这招……”
“够狠。”
“不过，我喜欢！”
法哈德也笑了起来，身形放松了不少。
“五天时间，足够咱们给这位‘黑蛇’先生，准备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了。”
张剑拍了拍手。
“行了，都别闲着了。”
“让大家伙把家伙事儿都分一分，熟悉熟悉手感。”
“五天后，咱们去南区码头！”
两日后。
革命卫队情报部。
雷扎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办公室里站着的几个情报主管吓得浑身一哆嗦，大气都不敢喘。
“两天！我给了你们整整两天时间！”
雷扎指着他们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们就给我查出这么一堆废纸？”
他抓起桌上的一沓文件，狠狠砸在其中一个主管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
“德黑兰叫‘黑蛇’的毒贩有三个，走私犯有两个，甚至还有一个是在南区卖假货的？”
雷扎气得心肝五肺都在疼。
“你们脑子里装的都是骆驼粪吗？CIA的高级特工会跑去卖假酒？”
几个主管低着头，面如土色。
“长官，这代号太普通了。”
“而且没有任何体貌特征，没有具体国籍，甚至不知道是男是女。”
一个主管硬着头皮解释。
“德黑兰地下黑市流动人口那么多，两天时间实在……”
“别给我找借口！”
雷扎打断他。
“艾哈里德将军只给了我两天！”
“如果查不出来，我得上军事法庭，你们也别想好过！”
“滚！”
“都给我滚出去继续查！查不到别回来见我！”
几个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办公室。
雷扎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烦躁地将面前的文件随手一把扇到了地上。
毫无头绪。
他动用了手里所有的线人，甚至连那些平时不怎么联系的暗线都启用了，依然一无所获。
艾哈里德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如果这次办砸了，他这身军装算是穿到头了。
雷扎点了一根烟，猛抽了两口，尼古丁的刺激让他的脑子稍微清醒了一点。
自己关门之际，塔哈副官的话突然在脑海里冒了出来。
既然要查这个黑蛇，我们为什么不直接问问张先生？
雷扎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张先生，难道是张剑？
那个开杂货铺的中国人？
这个姓，还是搞情报工作的，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名字。
那家伙确实有两下子，背后的情报网也深不可测。
自打艾哈里德将军接手后，他便没有在跟其打过交道。
不过能从艾哈里德将军手里完整的走出总参……
显然，那家伙跟将军达成了一致。
而且这么久过去，他依旧活跃。
显然艾哈里德将军跟这家伙的合作，已经超出了当初的预期。
难道，自己要去求他？
雷扎咬了咬牙。
他其实很不愿意去求张剑。
这小子当初，可没让他好看。
虽然自己也算立了一功，可面子，也是实实在在的落了自己。
但眼下……
比起失败的后果，面子就显得有些无关紧要了。
雷扎叹了口气。
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下午三点，德黑兰的阳光还有些毒辣。
张剑躺在杂货铺一楼的摇椅上，悠哉悠哉地喝着红茶。
门外的帘子拉下来一半，店里光线有些暗。
莎赫拉坐在柜台后面，手里翻着一本不知从哪找来的杂志，正抱着拉蕾低声给她念着上面的内容。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门外响起。
紧接着，帘子被人从外面撩开。
雷扎穿着一身便装，推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眼眶底下，还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显然这两天被折腾得够呛。
张剑抬起头看着雷扎，诧异之色一闪，随即抱起杯子吹了吹腾起的热气。
“哟，稀客啊，什么风把雷扎少校吹到我这儿来了？”
“不过先说好啊，我这小本生意，概不赊账啊。”
雷扎没心情跟他开玩笑，径直走到摇椅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张，我需要你的帮助。”
雷扎开门见山，语气里透着一丝疲惫。
张剑装模作样地放下茶杯，一脸惊讶。
“少校这话说的，我就是一个开杂货铺的，能帮您什么忙？”
“难不成情报部缺生活用品了？”
“抱歉啊，我国内的订的货还没到，暂时帮不了你。”
雷扎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骂人的冲动。
“张，我知道上次审讯你的时候让你很不舒服。”
“但，那也是我的职责。”
“如果你还是心气不顺，我个人可以让你出出气。”
“只是，我希望你这次可以帮我。”
雷扎死死盯着张剑的眼睛。
没等张剑说话，他直接进入正题。
“艾哈里德将军让我调查一个人，代号‘黑蛇’。”
“我需要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张剑靠在摇椅上，将手里的杯子重新放回柜台。
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雷扎。
“少校，你们情报部那么多人，查个人还用来问我？”
“时间不够了。”
雷扎坦白。
“我能看得出，这事儿很急。”
“将军那边，不见得还会给我时间。”
张剑哦了一声，拖长了尾音。
“原来是这样啊。”
“可是……”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雷扎深吸了一口气，压住心头的怒火。
“我知道，从你这边获取情报，价格不低。”
“开个价吧。”
“这就对了嘛。”
张剑总算来了些兴致。
坐直了身子，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美金。”
“什么？”
雷扎猛地站了起来，瞳孔猛地放大。
“五十万？！”
“你疯了！军方不可能批这么多钱买一个代号的情报！”
“买一个代号当然不值。”
张剑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
“但如果是买CIA中东地区高级行动主管的具体身份、随行武装力量的详细配置、以及他们潜入德黑兰的具体时间呢？”
雷扎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张剑，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的人查了两天连根毛都没摸到，这家伙竟然已经拿到了这般详细的情报吗？
“你……你说的是真的？”
雷扎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从不卖假情报。”
张剑喝了口茶。
“五十万美金，一分都不能少。”
“怎么打款，你应该知道。”
“上次给你的账户你应该还没删吧。”
雷扎双手撑在桌子上，目光死死盯着张剑，万分纠结。
片刻。
他还是咬着牙答应了下来。
“好！只要情报是真的，五十万我出！”
“但如果你敢耍我……”
“放心吧。”
张剑笑了笑。
“我也得养家糊口不是？”
“只要有钱，一切都好说。”
雷扎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两下。
话已至此，他也不好再说什么，直接掏出手机开始操作。
五十万美金不是小数目，他自己的账户里根本没这么多钱。
但他手里掌握着情报部的紧急特批资金账户，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这笔钱他必须得动。
几分钟后。
“叮”的一声轻响。
张剑放在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屏幕上弹出了海外不记名账户的到账提示。
五十万美金，一分不少。
张剑脸上的笑容瞬间真诚了许多。
“爽快。”
他随手从柜台底下扯过一张包杂货用的牛皮纸，拿起笔在上面刷刷写了几行字，然后顺着台面推到了雷扎面前。
雷扎迫不及待地拿过牛皮纸。
视线扫过上面的字，他的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不自觉地急促了起来。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目标：亚尔维斯，代号“黑蛇”。
真实身份：CIA中东地区高级行动主管。
随行武装：小型外籍雇佣兵团“沙暴”，人数十二人，清一色欧美退役特种兵。
潜入时间：三天后凌晨两点。
潜入地点：南区拉菲伊走私码头。
接应方：拉菲伊家族。
备注：黑蛇随身携带一份针对德黑兰各势力的“清洗名单”。
雷扎拿着牛皮纸的手微微发抖。
这特么连人家几点登陆、带了什么人都查得一清二楚？
相比之下，他手下那些废柴这两天满大街找dU贩和卖假货的混混，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这情报……”
雷扎猛地抬头看向张剑。
“我这人做生意，讲究个童叟无欺。”
张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规矩我懂。”
“出了这个门，这份情报就是雷扎少校您亲自带人，日夜不休摸排出来的成果，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雷扎深吸了一口气，将那张牛皮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口袋里。
他深深地看了张剑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拉开帘子，快步走了出去。
门外的汽车很快发动，一溜烟消失在街道尽头。
莎赫拉将拉蕾放下来，看着门外卷起的尘土，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
张剑放下茶杯。
“我们国家的情报机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迟钝了。”
莎赫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掩饰不住的失落。
堂堂革命卫队情报部少校，居然要跑到一个开杂货铺的外国人这里来买情报。
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耻辱。
张剑笑了笑。
“术业有专攻嘛，别太往心里去。”
莎赫拉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张剑，眉头微微皱起。
“不过……”
“你把这么详细的信息卖给他，会不会影响咱们原本的计划？”
“军方拿到这么确切的情报，肯定会提前布控。”
“如果包围圈太严密，拉菲伊家族和CIA的人可能连交火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就被按死了。”
张剑靠在摇椅上，慢悠悠地晃荡了两下。
“不会。”
“为什么？”
“你觉得艾哈里德将军是个什么样的人？”
“强硬，谨慎，不见兔子不撒鹰。”
“没错。”
张剑转过身。
“拉菲伊家族在德黑兰势力庞大，将军就算拿到了情报，为了不落人口实，也一定会等他们碰面的时候，才会动手。”
“这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
张剑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沙暴那十二个人都是精锐。”
“一旦让他们察觉到不对劲，或者让他们在码头那种复杂地形里散开，军方想零伤亡拿下他们，根本不可能。”
“而且，万一拉菲伊家族留了后手，把水搅浑，这帮人趁乱跑了几个……”
“到时候，可有他们头疼的。”
“所以……”
张剑看着地上迈着小短腿溜达的拉蕾。
“将军布置兵力的时候一定会留一手。”
“他大概率不会直接大军压境去抓人，而是会以外围监视和包围为主。”
“等双方碰面，直接包饺子。”
“这样对于他们来说，更加稳妥。”
“对于咱们而言。”
“只要军方不直接开火，咱们就有浑水摸鱼的空间。”
“而且这第一枪，必须由我们来开。”
……
半小时后。
革命卫队总参谋部，艾哈里德办公室。
雷扎将重新打印并装订好的报告双手递给艾哈里德，整个人站得笔直。
艾哈里德翻开文件夹，视线在报告上快速扫过。
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随着阅读的深入慢慢收敛。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和几人的呼吸声。
“这是你查出来的？”
艾哈里德抬起眼皮，目光锐利地盯着雷扎。
“是！”
雷扎大声回答，面不改色。
“我们动用了所有深层内线，连夜排查，终于摸清了这个‘黑蛇’的底细和动向！”
艾哈里德盯着雷扎看了足足五秒钟。
雷扎后背隐隐渗出冷汗，却也强撑着没有躲避。
“干得不错。”
艾哈里德合上文件夹，随手扔在桌上。
“时间地点都很明确。”
“你先回去吧，管好你手底下的人，随时等候我的命令。”
“当然，注意保密。”
雷扎心里狂喜，立正敬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门，关上。
塔哈副官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传来的最新消息。
“将军。”
“四十分钟前，雷扎少校的车停在了张先生的门口，他在里面待了十五分钟。”
艾哈里德冷哼了一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我就知道。”
“就凭情报部现在的三两只大猫小猫，两天时间能查出CIA高级主管的登陆时间？”
“他们要有这本事，我们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塔哈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那您刚才还夸他……”
“不夸他，难道当面拆穿他？”
艾哈里德深深的吸了口气。
“他去买情报也好，省得我亲自去跟姓张的小子扯皮。”
想起张剑上次敲竹杠的那副嘴脸，艾哈里德就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家伙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吸血鬼！
塔哈有些迟疑地开口。
“可是将军，雷扎少校买情报的这笔钱，最后恐怕还得走咱们总参的账报销。”
“我查了一下，刚才情报部紧急特批资金账户里，动了一笔五十万美金的费用。”
“而目标账户，正是张先生的留给我们的那一个。”
“报销？”
艾哈里德声音抬高了几分。
“他想得美！”
“情报部每年拿走那么多经费，最后有用的情报信息才有几条？”
“这笔钱，让他自己从情报部的活动经费里扣！”
“怎么解释，他自己去想办法！”
“总之，一分钱别想从我这里拿！”
“而且……”
“等这次的战争告一段落，情报部必须彻底整顿。”
“每年拿着国家那么多钱，干活却连个华国人都比不过，留着他们有什么用！”
塔哈点了点头。
“明白。”
“不过，那三天后的行动……”
“既然情报这么详细，那就按情报准备。”
艾哈里德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
“调两个特种突击排，全部换上便装，提前进入码头周边埋伏。”
“外围给我布置两道封锁线，巡逻艇也随时准备好，以防他们又从海上撤退。”
“记住，拉菲伊家族的人和那些雇佣兵，一个都不许放跑。”
三日后。
凌晨一点半。
德黑兰南区，拉菲伊家族的走私码头。
夜风带着浓重的海腥味，吹得岸边的杂草哗哗作响。
今晚没有月亮，整个码头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几盏昏黄的探照灯在集装箱之间来回扫射。
距离码头七百米外的一处屋顶上，一道人影正趴在上面一动不动。
苏莱曼举着夜视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码头上的动静。
“都精神点。”
他压低声音对着耳麦说道。
“军方的人已经把外围全封死了，一会撤的时候都小心点。”
距离他斜向五百米处，卡姆兰正嚼着口香糖，手里的狙击步枪已经架好，枪口稳稳地锁定了码头的核心区域。
“放心吧队长。”
卡姆兰吐了个泡泡。
“一会他们哪里还顾得上咱们。”
相对的几百米外。
阿里一言不发，整个人仿佛和自己那把Sayyad狙击步枪融为了一体。
他的呼吸极其平缓，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击发。
张剑这次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把手里最精锐的两个狙击手全派了出来。
“记住老板的命令。”
苏莱曼再次强调。
“我们的目标不是那些美国佬，也不是‘沙暴’的成员，而是拉菲伊家族的接头人。”
“只要他们一碰面，立刻开火。”
“打完就撤，绝不恋战。”
卡姆兰咧嘴一笑，把眼睛凑到瞄准镜前：“明白。”
与此同时。
码头外围，一处堆满废旧轮胎的集装箱旁边。
雷扎带着两个穿着便装的心腹手下，正蹲在齐腰深的杂草里喂蚊子。
“啪！”
一个手下实在没忍住，一巴掌拍在自己脖子上，拍死了一只吸饱血的毒蚊子。
“少校。”
手下压着嗓子，苦着脸抱怨。
“咱们是情报部的人，干嘛要跑到这种鬼地方来受罪啊？”
“就是啊。”
另一个手下也跟着附和。
“咱们主要是获取情报，这种抓人的事儿，有行动队去干，咱跑这边，算怎么回事。”
雷扎回头，狠狠瞪了两人一眼。
“闭上你们的臭嘴！”
他咬牙切齿，眼底全是血丝。
这两天他简直要疯了。
五十万美金！
那可是五十万美金！
他本以为拿着这份绝密情报回去，也算大功一件。
就算暂时不能升职，起码也会把这笔钱给报销了。
结果呢？
这老头翻脸不认人，直接让他从自己的活动经费里扣！
他一年到头能有多少经费？
情报部又不是只有他这一条线。
为了‘黑蛇’，直接将自己后半年的经费全部榨干。
这买卖，可亏大发了。
雷扎越想越不痛快，压低声音骂道。
“你们懂个屁！”
“沙暴雇佣兵团是吃素的？那十二个人全是欧美退役的顶尖特种兵！”
“两个特种排，不见得能全部吃下他们！”
他眼睛死死盯着码头的方向。
“这种级别的交火，场面一旦失控，绝对会有漏网之鱼。”
“咱们蹲在这里，就是为了捡漏！”
“只要能抓到一个，这泼天的功劳就是咱们的！”
两个手下听完，对视了一眼，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少校，我们听你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凌晨两点整。
原本只有海浪声的码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马达轰鸣声。
苏莱曼精神一振，立刻调整夜视望远镜的焦距。
海面上，两艘没有任何灯光的黑色快艇，正像幽灵一样破浪而来，迅速靠近码头边缘。
“来了。”
他低声对着耳麦说道。
快艇刚一靠岸，十二个全副武装的黑影瞬间翻身跃上栈桥。
战术动作极其专业，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响。
落地后迅速散开，三人一组，互相掩护着占据了周围的掩体。
走在最中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白人男子。
正是代号“黑蛇”的亚尔维斯。
此时的他，正戴着夜视仪，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HK416，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码头深处的一个集装箱后面，亮起了一道手电筒的光束。
光束闪了三下，两长一短。
亚尔维斯打了个手势，身后的雇佣兵立刻收缩队形。
很快，五个穿着当地服饰的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大胡子，正是拉菲伊家族派来的接头人。
大胡子看着这群荷枪实弹的雇佣兵，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强撑着走上前。
“是‘黑蛇’吗？”
大胡子用蹩脚的英语问道。
亚尔维斯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的点了点头。
大胡子见状，瞬间松了口气。
“跟我来吧。”
他这话刚说出口。
远处的屋顶上。
苏莱曼的声音在耳麦里骤然响起。
“开火！”
砰！
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几乎同时撕裂了夜空。
卡姆兰和阿里的Sayyad同时喷出火舌。
大胡子抬起的手还没落下，整个人就像是被一把巨锤砸飞了出去。
两颗12.7毫米的狙击步枪子弹前后夹击，直接命中了他的胸腔。
巨大的动能瞬间将他的上半身撕成了漫天血雨。
碎肉和内脏劈头盖脸地砸了对面黑蛇一身。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码头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亚尔维斯抹了一把脸上的温热，瞳孔猛地收缩。
“法克！有埋伏！”
他的反应极快，大吼出声的同时，已经迅速朝着一侧的集装箱散去。
手里的HK416还朝着身后开了几枪。
哒哒哒！
好死不死的，刚好打在了剩下的一个喽啰身上。
这家伙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一梭子子弹击中，直挺挺地倒在了血泊里。
隐藏在集装箱后方的另外几个拉菲伊家族的人彻底炸锅了。
“接头人死了！”
“美国佬杀人了！快跑啊！”
几道身影逃命般的往外跑，但现在的亚尔维斯哪里还顾得上他们？
怒吼着扑向一个铁桶后面，目光死死的盯着子弹射来的方向。
“注意隐蔽！”
“三点钟和九点钟方向有狙击手，打掉他们！”
而在远处的屋顶上。
苏莱曼看着拉菲伊家族的接头人被击中，迅速收起望远镜，按着耳麦。
“任务完成，撤。”
码头上的局面很快失控。
卡姆兰和阿里的那两枪，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拉菲伊家族的接头人被当场打碎，剩下的几个喽啰满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美国佬要黑吃黑！
结果还没跑了几步。
“砰！”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突然升空，将整个码头照得通红。
紧接着，刺眼的探照灯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打过来，将整个码头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里面的人听着！”
“放下武器！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大喇叭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绝对的压迫感。
亚尔维斯脸色大变。
军方！
拉菲伊家族这帮白痴，居然把军方引来了！
“分头突围！能跑一个是一个！”
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打算硬拼。
转身就往码头侧面的集装箱区跑。
沙暴的佣兵们立刻四散开来，朝着不同方向四散而去。
可军方这次是有备而来。
眼见这些人还要反抗，突击队的人也不再留手。
密集的枪声瞬间从外围响起。
子弹犹如雨点一般砸在集装箱上，火花四溅。
“谢特！”
一个沙暴佣兵刚探出头，想看了看前面能不能跑。
结果就被一梭子子弹打在了面门，红白相间的液体喷了一地。
有几个‘沙暴’佣兵还想返回船上。
但此刻的海面上，不知何时早已多出了三艘巡逻艇。
探照灯死死锁定了栈桥，船载机枪喷出半米长的火舌，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陆地上的包围圈越缩越小。
特种排的士兵交替掩护，手雷和闪光弹不要钱似的往里扔。
爆炸声、惨叫声、枪声混成一团。
沙暴佣兵虽然是精锐，但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遭遇重兵伏击，根本无力回天。
战斗仅仅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枪声渐渐平息。
副官塔哈穿着防弹衣，拎着步枪走到交火中心。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拉菲伊家族出来接头的人都死了。
剩下的几个全都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特种排的士兵正在清理现场。
“报告长官！”
一个上尉跑过来敬了个礼。
“武装分子已被全部压制！”
塔哈点点头，走到那群穿着战术背心的尸体前。
“清点人数。”
上尉立刻带人数了一遍。
“报告！武装分子击毙九人，活捉三人，全都在这儿了。”
塔哈眉头猛地皱紧。
九个死的，三个活的。
加起来十二个。
情报上写得清清楚楚，沙暴雇佣兵团十二人，加上目标人物“黑蛇”，一共应该是十三个人才对！
塔哈快步走到那三个被按在地上的俘虏面前。
三个白人，满脸是血，咬着牙一声不吭。
塔哈一把揪住其中一个人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
不是。
再看下一个。
也不是。
塔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黑蛇’，不在！
“搜！”
塔哈猛地站起身，声音猛地拔高。
“目标人物跑了！”
“立刻封锁码头所有出口，给我一寸一寸地搜！”
上尉吓了一跳，赶紧带人散开。
塔哈掏出加密手机，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艾哈里德的号码。
“将军。”
塔哈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抓到了？”
艾哈里德的声音很平静。
“沙暴的人解决了。”
“死了九个，抓了三个，拉菲伊家族的人也按了几个。”
塔哈顿了顿，硬着头皮继续汇报。
“但是……”
“‘黑蛇’不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紧接着，艾哈里德的咆哮声瞬间在电话里响起。
“两个特种排，外加两道封锁线！”
“你跟我说人跑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将近百人抓不住一个‘黑蛇’？”
塔哈额头冒出冷汗。
“将军，交火发生得太突然。”
“不知为何，突然有人朝着拉菲伊家族的接头人开了一枪，直接把人都打碎了……”
“‘黑蛇’瞬间警惕，我也是怕……”
“行了！”
艾哈里德压着怒火直接打断塔哈。
“我没工夫听你在这辩解。”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天亮之前，我要看到‘黑蛇’的人！”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与此同时。
码头外围七八百米处，堆满废旧轮胎的集装箱旁边。
雷扎蹲在旁边，听着远处渐渐平息的枪声，心脏砰砰直跳。
打完了？
军方这是要收网了！
他摸了摸腰间的手枪，拔出来上了膛。
“少校，咱们还在这儿蹲着吗？”
旁边的一个手下压低声音问。
“废话！”
雷扎瞪了他一眼。
“里面打得那么激烈，肯定有人往外跑。”
“咱们守的这个口子，是通往南区贫民窟的必经之路，地形最复杂。”
雷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只要能逮住一条漏网之鱼，咱们情报部这次就算立了头功！”
五十万美金啊！
只要抓到人，他就不信，这笔钱还不给他报了！
两个手下听完，也跟着拔出了手枪，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码头的方向。
夜风吹过，杂草沙沙作响。
突然。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前方的集装箱缝隙里传了出来。
雷扎浑身一紧，立刻打了个手势。
三人迅速趴低身子，连呼吸都放慢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些凌乱，还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
一个高大的黑影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他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HK416步枪，正警惕地四下张望。
亚尔维斯！
他凭借着极其丰富的战场经验，在军方合围的瞬间，利用集装箱的死角和夜色掩护，硬生生从包围圈的缝隙里钻了出来。
虽然跑得狼狈，但他活下来了。
只要穿过前面这片废旧轮胎区，进入南区贫民窟，军方就别想再抓到他。
雷扎躲在轮胎后面，借着远处微弱的灯光，看清了来人的身形。
白人，高大，全副武装。
雷扎差点兴奋地叫出声来。
真有漏网之鱼！
而且看这体型和装备，绝对是条大鱼！
“少校，上不上？”
手下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雷扎咬了咬牙，大手一挥。
“上！抓活的！”
两个手下早就按捺不住了，听到命令，直接从草丛里窜了出去。
“站住！”
“放下枪！举起手来！”
两人一左一右，举着手枪，嗷嗷叫着冲向亚尔维斯。
在他们眼里，这个狼狈逃窜的白人，就是行走的军功章，是升官发财的垫脚石。
可他们完全搞错了一件事。
亚尔维斯可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他此刻的神经早已紧绷到了极点，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他最致命的反击。
看到突然从旁边冒出来的两个人。
他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
手腕微微一抬。
“噗！噗！”
消音器发出两声沉闷的轻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手下，额头瞬间爆开一团血花。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另一个手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亚尔维斯枪口微移，再次扣动扳机。
“噗！”
又是一枪。
第二名手下的眉心也多了一个血洞。
双眼圆瞪，扑通一声倒在同伴的尸体旁边。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雷扎刚刚从轮胎后面站起身，正准备跟着冲上去。
看到这一幕，刚迈出去的腿瞬间停在了半空。
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更是一片空白。
两枪？
就两枪？
自己带出来的两个精锐探员，就这么没了？
雷扎有些懵，握着手枪的手也有些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亚尔维斯击毙两人后，瞬间锁定了轮胎后面的雷扎。
他没有开枪。
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弓着腰直接冲了过去。
速度极快。
雷扎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慌乱地举起手枪想要射击。
可还没等他扣下扳机。
亚尔维斯已经冲到了他面前，抬起一脚，狠狠踢在雷扎的手腕上。
“啪！”
雷扎惨叫一声。
手枪脱手飞出，掉进远处的草丛里。
紧接着，亚尔维斯一把揪住雷扎的衣领，将他整个人狠狠按在了旁边的废旧轮胎上。
枪管直接顶在了雷扎的脑门上。
雷扎瞬间身子僵直，瞳孔放大，眼底泛起剧烈的恐惧。
亚尔维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沾着血迹，表情狰狞得吓人。
粗犷低沉的英语在雷扎耳边炸响。
“不许动！”
雷扎的脑门被冰冷的枪口顶着，新都快跳出来了。
这么多年过来，他还是头一次被敌人抓住。
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亚尔维斯用力的拿枪口顶了顶雷扎的额头，压低声音。
“说！你们是谁派来的！”
“拉菲伊家族那个大胡子，是不是你们杀的！”
雷扎快哭了。
大胡子？
什么大胡子？
他根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
雷扎用波斯语结结巴巴地回答。
亚尔维斯听不懂波斯语，但他能看懂雷扎眼里的恐惧。
“听不懂英语是吧？”
亚尔维斯冷笑一声，直接拉动枪栓。
“那你就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雷扎身子猛地一哆嗦，使劲的点着头。
“又能听懂了？”
亚尔维斯冷哼一声，余光迅速扫过四周，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
“带我离开，敢耍花样，打烂你的脑袋！”
雷扎哪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点头。
外围的搜查声越来越近，军方的探照灯光束在夜空中来回扫射。
雷扎对这一带的地形确实熟悉。
为了活命，他带着亚尔维斯钻进了集装箱背后的暗沟，七拐八绕地避开了两支巡逻小队。
半小时后。
两人彻底脱离了码头的封锁区，钻进了南区贫民窟深处的一栋废弃筒子楼里。
这里是雷扎之前准备的一个临时安全屋，极其隐蔽。
亚尔维斯一脚将雷扎踹进屋里。
反锁上破旧的木门，拉上窗帘，这才打开了屋里的一盏昏黄吊灯。
雷扎摔在满是灰尘的地上，还没爬起来，就被亚尔维斯扯着头发拽到了屋子中间的一把铁椅子上。
几根粗大的战术扎带将他的手脚死死捆在椅子上。
手快速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遍，从他的内侧口袋里翻出了一本证件。
翻开看了一眼。
他咧开嘴。
“革命卫队情报部，少校？”
“看来我运气不错，抓到了一条大鱼。”
雷扎双腿发软，嘴唇直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原以为自己是在外围捡漏的黄雀，结果却撞上了一头杀红了眼的猛兽！
亚尔维斯随手把HK416扔在桌上，拉了张凳子坐在雷扎对面。
从战术背心里掏出一把匕首，在手里随意地把玩着。
“少校先生，我想……”
“我们现在可以好好聊聊了。”
亚尔维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你们军方，是怎么知道我们今晚的登陆时间的？”
雷扎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们只是例行巡逻……”
噗嗤！
亚尔维斯根本没有废话，手里的匕首猛地扎进雷扎的大腿。
刀刃完全没入肉里。
“啊！”
雷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椅子都在地上剧烈跳动。
“例行巡逻？”
亚尔维斯握着刀柄，用力转动了半圈。
雷扎疼得眼泪鼻涕全冒出来了，脸上的肌肉完全扭曲在一起。
“那么多人埋伏在码头，外围拉了封锁线，甚至连海上的退路都用巡逻艇堵死了。”
“你管这叫例行巡逻？”
亚尔维斯猛的拔出匕首，带出一团血花。
“你们不仅知道我们今晚会来，还知道准确的时间。”
“不是拉菲伊家族告密，就是你们有其他的获取情报。”
“说！”
亚尔维斯将带血的匕首贴在雷扎的侧脸上，刀锋压出一道血痕。
“到底是谁出卖了我们？”
雷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大腿上的鲜血顺着裤管往下流，很快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咬着牙，死死盯着亚尔维斯。
“我是革命卫队少校！”
“你敢杀我，军方绝对会把你翻出来碎尸万段！”
“你一个人，跑不出德黑兰！”
亚尔维斯收回手里的匕首，轻笑一声。
“少校，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既然敢来德黑兰，就没怕过你们的军方。”
“不过我看你这副样子，似乎也混的不怎么样啊！”
亚尔维斯站起身，走到水池边洗了洗手上的血迹。
“你带着两个手下躲在外围，明显是想捡漏抢功劳。”
亚尔维斯转过身，抛出了一个令他心动的诱饵。
“告诉我情报的来源。”
“我给你一百万美金，不记名账户，随时可以提现。”
“再给你安排一条安全通道，送你离开伊朗。”
“不管去欧洲或者美洲，都能换个身份舒舒服服地过下半辈子。”
“总比你在这里，当个不受重视的少校……”
“强得多吧？”
亚尔维斯的话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
一百万美金。
安全通道。
这两个词像带刺的藤蔓，死死缠住了雷扎的心脏。
大腿上的剧痛还在一阵阵往脑门上冲，鲜血顺着裤管滴答滴答地落在水泥地上。
雷扎喘着粗气，目光死死盯着亚尔维斯。
“你觉得我会信你？”
雷扎咬着后槽牙，声音发颤。
“你们CIA的人，过河拆桥的本事比谁都大。”
“我前脚告诉你，后脚你就会一枪崩了我。”
亚尔维斯笑了。
他随手把带血的匕首插在旁边的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少校，你搞清楚现在的状况。”
亚尔维斯指了指雷扎流血的腿。
“我如果要杀你，刚才在外面就动手了。”
“留着你，是因为你有价值。”
“而我，刚好需要这个价值。”
他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卫星电话，扔在雷扎身上。
“瑞士银行，不记名账户。”
“账号和密码全在备忘录里，里面有五十万美金。”
“这是定金。”
雷扎低头看着怀上的卫星电话，不由得艰难咽了口唾沫。
五十万！
正好是他被张剑坑走的数目！
艾哈里德那个老东西一毛不拔，让他自己填这个窟窿。
现在，填补窟窿的钱就在眼前。
甚至，还有另外五十万的尾款。
雷扎呼吸急促了许多，但他没有立刻松口。
在情报部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怎么讨价还价了。
“五十万就想买我的命？”
雷扎猛地抬起头。
“军方已经把整个南区围得跟铁桶一样，你就算知道是谁出卖了你，你也出不去！”
“那是我的事。”
亚尔维斯身子前倾，双臂撑在膝盖上。
“你只需要告诉我，情报是从哪来的。”
“剩下的五十万，我会在消息证实后，打进同一个账户。”
雷扎冷笑一声。
“别扯了，你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
“你要是死在街上，我找鬼去要那五十万？”
“而且，我一旦开了口，军方查下来，我一样是个死！”
亚尔维斯眯起眼睛。
“那你想怎么样？”
“两百万！”
雷扎脸色已经有些泛白，但还是忍着大腿的疼痛脱口而出。
“两百万美金，少一分都不行！”
“而且，你必须现在就把钱全部打进这个账户！”
“然后，把我送出去！”
“不论是哪里，都可以，只要不在中东就行！”
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雷扎粗重的喘息声。
亚尔维斯盯着雷扎看了足足十秒钟。
突然，他拔出桌上的匕首。
雷扎吓得猛地往后一缩，连人带椅子差点翻倒。
“你干什么！”
亚尔维斯没有说话，而是走到雷扎面前，手起刀落。
“唰！”
绑在雷扎右手腕上的战术扎带被割断。
雷扎愣住了。
亚尔维斯把卫星电话拿起来，当着雷扎的面，快速输入了一串指令。
“叮。”
屏幕亮起，显示出账户余额。
两百万美金。
不多不少。
亚尔维斯把电话塞进雷扎重获自由的右手里。
“钱，给你了。”
“通道，我也有。”
“我们在波斯湾有一艘伪装成货轮的接应船，只要到了海边，没人能拦得住我们。”
亚尔维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雷扎，声音压得极低。
“现在，钱在你手里。”
“告诉我，是谁出卖了我们？”
雷扎握着卫星电话，手抖得像筛糠一样。
两百万！
两百万美金！
有了这笔钱，他去哪里不能当个富家翁？
还用得着在革命卫队里受那个老东西的窝囊气？
还用得着去给那个华国吸血鬼送钱？
张剑！
想到这个名字，雷扎心里的火气就噌噌往上冒。
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华国人，自己怎么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两次，足足两次！
五十万美金买来的情报，功劳一毛没有，自己还倒贴了半年的经费！
凭什么！
“行！”
“我告诉你。”
雷扎咬着牙，眼中透出一股狠厉。
“但你要保证，必须把我送上那艘船！”
“成交。”
亚尔维斯回答得干脆利落。
雷扎深吸了一口气，忍着腿上的剧痛，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一个华国人。”
亚尔维斯的眉头猛地皱紧。
“又是华国人？”
“你们军方的情报机构，什么时候靠华国人提供情报了？”
“他不是军方的人。”
雷扎狠狠地吐了口唾沫。
“他就是个开杂货铺的，表面上卖些破烂，实际上是个情报贩子。”
“我花了五十万美金，从他那里买到了你们今晚登陆的全部信息。”
“人数，装备，时间，地点，甚至连你带了清洗名单的事，他都一清二楚！”
亚尔维斯的脸色变了。
清洗名单是CIA的绝密，除了他自己，连随行的沙暴佣兵都不知道。
一个开杂货铺的华国人，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他叫什么名字？”
亚尔维斯一把揪住雷扎的衣领。
“张剑！”
雷扎被勒得喘不过气，赶紧说道。
“大家都叫他张先生。”
“他的杂货铺就在北区纳夫特街区的一条巷子里！”
亚尔维斯松开手，站直身子，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张剑？
这个名字太熟悉了！
他迅速的从怀里掏出来上面交给他的清洗名单。
这个名字，赫然在列！
原来是他！
这就说得通了。
亚尔维斯眯了眯眼。
这个华国人，已经坏了他们很多次好事儿了。
兰利副局长，也是因他而死！
要不是他，他也不会被调来德黑兰这个鬼地方！
甚至于，自己刚进德黑兰，还给自己来了个下马威！
居然把把自己这个CIA的高级行动主管当成了商品卖钱！
这口气要是咽下去，他亚尔维斯以后也别混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张剑知道得太多了。
他能查到登陆时间和清洗名单，那他在德黑兰的其他布置，是不是也早就暴露了？
如果是这样，自己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亚尔维斯默默的将他在清洗名单上的排名往上又提了提。
这个人，必须死！
亚尔维斯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雷扎。
“他那破店，离这里多远？”
雷扎愣了一下。
“有点距离。”
雷扎突然反应过来，脸色煞白。
“你疯了？”
“你现在要去找他？”
雷扎脸色煞白，双手下意识地往后撑。
“南区外面现在全是军方的人，你现在跑出去就是找死！”
亚尔维斯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刀刃在昏黄的灯泡下泛着寒光。
“谁说我现在要去杀他？”
他顺手扯过旁边的一块破布，擦了擦脸上的血污。
“我只是去先看看，熟悉一下环境。”
“那也不行！”
雷扎急得牵扯到了大腿的伤口，疼得他脸色再度白了几分。
“你根本不知道革命卫队搜捕的力度！”
“天亮之前，他们根本不会放松对南区的管控！”
亚尔维斯懒得废话。
他直接拔出桌上的HK416，枪口“咔哒”一声顶在雷扎的脑门上。
硬邦邦的金属触感让雷扎瞬间闭上了嘴。
“我有我的路子。”
亚尔维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带路，或者现在就死在这里。”
雷扎喉结滚动，咽了一大口唾沫。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卫星电话。
两百万美金的诱惑，加上脑门上的枪口，让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强行压下心里的担忧，咬了咬牙，重重的喘了口气。
“好……”
“我带你去。”
雷扎费力地扶着椅子站起来，大腿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不过，我这腿恐怕陪你走不了那么远的路！”
亚尔维斯扫了一眼他大腿上自己给他造成的刀伤。
“附近有没有黑诊所？”
雷扎点点头。
“前面隔两条街，有个地下室，专门接这种见不得光的活儿。”
“走。”
十分钟后。
两人顺着阴暗的巷道，摸进了一间散发着浓烈消毒水的地下室。
一个干瘦的老头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被推门声惊醒。
还没等他开口，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步枪已经指在了他的鼻尖上。
“给他缝合，止血。”
亚尔维斯用英语说了一句，随即转头看向雷扎。
“翻译给他听，让他快点，别耍花样。”
雷扎忍着痛，用波斯语快速交代了几句。
老头吓得浑身发抖，赶紧翻出医药箱，连麻药都没敢打，直接用酒精清洗伤口，拿起针线就开始缝。
“啊！”
雷扎死死咬着一块破毛巾，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老头手脚麻利地缠上绷带，退到墙角，双手抱头蹲下。
亚尔维斯从战术背心里摸出几张带着血迹的美钞，扔在桌上。
他没再理会那个老头，直接从旁边拿了支拐杖，拽着雷扎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
两人离开黑诊所，重新钻进贫民窟错综复杂的巷子里。
亚尔维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通讯器，按了几下，对着里面低声说了两句暗语。
没过多久，一个裹着黑色头巾、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男人一言不发，冲着亚尔维斯打了个手势，转身就走。
雷扎心里暗暗吃惊。
CIA在德黑兰的渗透居然这么深，在军方眼皮子底下还能随时调动线人。
线人带着他们七拐八绕，掀开了一个隐蔽在垃圾堆下面的下水道井盖。
浓烈的恶臭扑面而来。
雷扎差点吐出来，但看着亚尔维斯手里的枪，只能硬着头皮爬了下去。
下水道里漆黑一片，污水没过脚踝。
头顶上方不时传来军方搜查部队沉重的脚步声和装甲车的轰鸣声。
每一次震动，都让雷扎心惊肉跳。
三人在下水道里跋涉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一处偏僻的废弃防空洞出口爬回了地面。
此时已经凌晨了。
天边泛起了一点微弱的鱼肚白。
线人带着他们出去，开车绕出南区，将他们一路送到附近，这才离开。
“这里是北区了。”
雷扎下车，瘸着腿靠在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军方的主要精力都在南区码头，这边相对安全。”
亚尔维斯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将长枪藏在宽大的风衣下面。
“带路，去那个华国人的杂货铺。”
雷扎拖着伤腿，带着亚尔维斯穿过几条冷清的街道，进入了纳夫特街区。
拐了几个弯，两人停在一条巷子口。
雷扎指了指巷子深处。
“往里走二百米左右，左手边，白色卷帘门的就是。”
雷扎压低声音。
“那家伙平时就在那儿，很少出去。”
亚尔维斯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巷子，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他没有走进去。
只是站在巷口，仔细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两侧的制高点、可能的监控探头位置、撤退的路线……
甚至连巷子里的风向，都在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确认完地形后，亚尔维斯收回视线。
雷扎松了一口气。
“地方你也认了，现在可以把我送走了吧？”
雷扎紧紧捂着怀里的卫星电话，心里盘算着自己离开中东，之后的日子应该怎么过。
亚尔维斯转过身，看着雷扎。
突然，他毫无征兆地伸出手。
动作快得雷扎根本反应不过来。
“唰！”
亚尔维斯一把扯开雷扎的外套，将那个黑色的卫星电话硬生生拽了过去。
雷扎整个人都懵了。
“你干什么！”
他下意识地扑上去抢。
亚尔维斯抬起一脚，直接踹在雷扎的肚子上。
“砰！”
雷扎惨叫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伤口瞬间崩裂，鲜血再次染红了绷带。
亚尔维斯将卫星电话揣进自己的口袋，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雷扎。
“你的价值，到此为止了。”
雷扎疼得浑身抽搐，双眼通红地瞪着亚尔维斯。
“你他妈耍我？”
“你说过给我两百万，送我走的！”
“是啊。”
亚尔维斯冷笑一声。
“我难道没给你钱吗？”
“只不过，我又抢回来而已。”
雷扎气得浑身发抖。
他被骗了！
被这个美国佬彻头彻尾地耍了！
所有的暴富梦、所有的逃亡计划，在这一刻全部成了泡影。
不仅一分钱没拿到，还搭进去半条命。
“我杀了你！”
雷扎失去理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拼命。
亚尔维斯上前一步，蹲下身子单手掐住雷扎的脖子，将他狠狠按在地上。
雷扎躺在地上，双手死死扒着亚尔维斯的手臂，脸色憋得紫红。
“省省力气吧，少校。”
亚尔维斯凑近雷扎的脸，压低声音。
“我不杀你，是因为你留着还有用。”
雷扎停止了挣扎，艰难地喘息着。
“现在，我要你滚回革命卫队情报部，继续当你的少校。”
雷扎瞪大了眼睛。
“你，你想干什么！”
“我的人折在码头，军方肯定会顺藤摸瓜。”
亚尔维斯松开手。
“我要你盯紧军方的动向，随时向我汇报。”
“你让我给你当内鬼？”
雷扎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怎么，不愿意？”
亚尔维斯拔出手枪。
子弹上膛，枪口直接顶在雷扎的眉心。
“不愿意，那就去死吧。”
另外一边。
巷子里，一辆破旧的面包车缓缓的停在了一家杂货铺的后门。
车门拉开，苏莱曼、卡姆兰和阿里三人鱼贯而出。
三人动作麻利地将几个长条形的帆布包搬进屋里。
一楼大厅没开大灯，只有柜台上的那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
张剑正靠在摇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红茶，听到动静后慢悠悠地睁开眼。
“回来了？没出意外吧。”
苏莱曼随手把帆布包扔在墙角。
“没有，他们刚碰面，卡姆兰和阿里便将接头人打碎了。”
“码头那边什么情况？”
“乱成一锅粥了。”
苏莱曼拿起杯子去旁边的饮水机上接了杯水，转身继续。
“跟老板你预想的一样，拉菲伊家族那个接头人一倒，直接就懵了。”
“不过‘黑蛇的’反应是真快。”
“听见枪响直接就躲到了集装箱后面，手里的枪还冲着拉菲伊家族的人扫了一梭子。”
张剑从躺椅上起身，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军方的人呢？”
“动作也很快。”
苏莱曼说道：“枪声一响，军方的人便开始行动，临走时，我看了一眼，起码大几十号人。”
“这么多人，加上外围的封锁线，对付十二个雇佣兵和一帮走私犯……”
“这要是还能出岔子，艾哈里德将军就该引咎辞职了。”
张剑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步棋算是走通了。
拉菲伊家族被放到明面，不死也得脱张皮。
CIA那边损失了一个高级行动主管和一支精锐小队，也算伤筋动骨了。
自己这边，想来又能安生一段时间。
“干得不错。”
张剑站起身。
“剩下的事就跟我们没多大关系了。”
“你们几个先去休息吧，这几天先别露面。”
苏莱曼应了一声，带着卡姆兰和阿里转身上楼。
大厅里很快安静下来。
张剑重新靠回摇椅上。
掏出手机，熟练地翻墙登上了国际新闻网站。
今晚码头的火拼只是个小插曲。
真正让他关心的，是外面的大环境。
刚一刷新页面，几条加粗飘红的头条新闻就弹了出来。
第一条，就是老美总统小特的公开讲话。
“福特号航母打击群已经临近波斯湾！”
“我们将在那里组成了史无前例的双航母编队！”
“如果伊朗继续执迷不悟，不同意我们的要求，我们将对他们展开更加强有力的打击！”
张剑往下滑了滑。
紧接着是第二条新闻。
以色列国防部发言人召开的新闻发布会。
“如果德黑兰方面拒绝释放被俘虏的飞行员，我们将展开为期一周的连续轰炸！”
“不分昼夜，不计代价！”
“直到他们愿意为止！”
评论区里早就吵翻了天，各路键盘侠和军事博主都在疯狂分析局势。
张剑冷笑一声，继续往下翻。
伊朗官方的新闻发言人也毫不示弱，直接在国家电视台上进行了强硬回击。
“以色列轰炸民用建筑，严重违反国际法和人道主义规则！”
“如果他们持续对我们进行打击，我们将继续完成‘真实承诺’第四轮，发动全面的对等打击！”
“另外，警告老美。”
“如果其对我们发动进一步的战争，我们将毫不犹豫地对中东地区的所有美军基地进行报复性打击！”
“他们将要为此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张剑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眉头渐渐越皱越深。
局势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了。
双方都在不断加码，谁也不肯后退半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摩擦了，而是随时可能引爆全面战争的火药桶。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条来自华国驻伊朗大使馆的官方通告跳入眼帘。
通告内容很简短，但字字千钧。
“鉴于当前伊朗及周边地区安全局势持续紧张，中国驻伊朗大使馆提醒在伊中国公民密切关注局势发展。”
“建议滞留在伊朗的旅客，尽快通过其他途径撤离。”
“近期需前往伊朗的中国公民，非必要暂缓行程。”
撤侨警告。
张剑盯着这几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
国内大使馆的嗅觉向来是最灵敏的。
一旦发出这种级别的通告，说明高层已经研判过，战争的升级几乎不可避免了！
这种情况下，自己到底应该如何保护自己……
回国？
够呛，大概率自己连德黑兰都出去。
可如果一直待在这里，似乎指望着自己现在的情况，根本无法保证自己的人身安全。
外面的导弹袭击、内部的CIA、摩萨德，甚至是伊朗自己的分裂组织。
这些，都是自己的潜在威胁。
张剑的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他现在的筹码还不够多。
想要在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里站稳脚跟，甚至火中取栗，他需要更多的情报，更多的资金，以及更强硬的靠山。
艾哈里德目前算半个。
自己跟他的合作基本上都是建立在利益和情报交换上。
一旦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者触碰到了军方的底线，他大概率不会再帮助自己。
嗡，嗡！
就在他盘算着下一步计划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加密号码。
张剑瞥了一眼，是艾哈里德的私人专线。
这么晚打电话过来，看来码头那边的收网行动应该是有结果了。
张剑深吸了口气，按下接听键。
“将军，这么晚还没休息？”
“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调侃了一句。
只不过这次，电话那头却没有传来预想中的爽朗笑声。
只有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以及伴随着打火机点烟的打火声。
足足过了十几秒。
艾哈里德沙哑中带着一抹颓丧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张。”
“‘黑蛇’跑了。”
张剑举着手机愣了两秒。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跑了？”
“将军，您没跟我开玩笑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呼吸声，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烦躁和疲惫。
“别提了。”
“一群饭桶。”
艾哈里德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但被张剑这么一怼，又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了两句。
“雷扎去你那里买情报我知道，也针对性的做了部署。”
“只是，不知道是谁先开了一枪，拉菲伊家族接头的人直接被狙击枪打碎了。”
“这才导致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黑蛇’就是趁乱逃跑的。”
艾哈里德越说火气越大，最后几句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
“塔哈也是个废物！”
“带了人在外围蹲守，结果连有人潜伏了进去都不知道！”
张剑靠在摇椅上，听着电话里的抱怨，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自己派苏莱曼他们去开第一枪，是为了把水搅浑。
让拉菲伊家族、CIA和军方狗咬狗。
但他万万没想到，伊朗军方能拉胯到这种地步。
自己这已经不是把饭喂到嘴边了，这是直接把饭塞进了胃里，结果他们还能给吐出来。
这种局势下都能让人跑了，也是没谁了。
“那确实挺遗憾的。”
张剑强忍着想骂娘的冲动，强行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五十万美金的情报，最后落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将军，您这买卖做得可不划算啊。”
艾哈里德被噎了一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压着嗓子带着一抹怀疑开口。
“张，那个开枪打死接头人的，不会是你的人吧。”
张剑心脏猛的一跳。
这老小子，还挺敏锐。
不过这事儿，打死他都不会承认。
“将军，你这就太看得起我。”
“打死那个接头人，对我有什么好处？”
“破坏你们的计划？阻挠你们抓住CIA的高级行动主管？”
“我有那么闲吗？”
“要知道，我的名字现在可也在CIA的清理名单上呢！咱俩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艾哈里德想了想，也确实。
他本身也只是试探一下，从他的角度看，张剑也完全没有这个动机。
难道是普尔穆罕默德家族干的？
可情报，又是怎么流传出去的？
他想不通了。
“张，这件事先不提。”
“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问问你。”
“你那里，能不能查到‘黑蛇’现在的藏身位置？”
艾哈里德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筹码。
“只要能找到他，价钱随你开。”
张剑手指轻轻敲击着摇椅的木质扶手，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找人？
系统在手，只要氪金，别说找个CIA特工，就算找小特今天睡在谁的床上都能查得清清楚楚。
但现在不能答应。
时间太短了。
“将军，这事儿可不好办。”
张剑慢悠悠地喝了口茶。
“德黑兰这么大，两千多万人口。”
“‘黑蛇’情报泄露，肯定启动了最深层的安全屋。”
“这种情况下想把人揪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我只能说尽力去查，但不保证什么时候能有结果。”
艾哈里德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他也清楚，这种级别的特工一旦潜伏下来，想再挖出来有多难。
“尽快吧。”
“这帮人在德黑兰多待一天，你我都不安生。”
“而且，我现在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听到这话，张剑脑海里立刻闪过刚才在新闻网站上看到的那些加粗飘红的标题。
“是因为外面的局势？”
张剑试探着问了一句。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艾哈里德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
少了些防备，多了几分疲惫。
“你看新闻了？”
“刚看。”
张剑说道。
“小以那边叫嚣着要连续轰炸一周，老美的‘福特号’也快到波斯湾了。”
“将军，你们好像要有大麻烦了。”
“何止是大。”
艾哈里德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