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赟的声音很轻，却让身后的年轻弟子心头一凛。
踢到铁板？
何巨峰可是宗师境，被一个御气境三重的年轻人正面击杀，这岂止是铁板，简直是钢板！
“长老，那秦若尘……到底是什么来头？”年轻弟子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周赟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青衫身影，目光幽深。
天罗山秘境，这一次，风剑宗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了。
——
生死台旁，人群渐渐散去。
但每个人离开时，脸上的表情都差不多——恍惚、震撼、不可置信。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擂台上那四具尸体，又赶紧移开目光。
“那个秦若尘……以后见着他，绕着走。”
有人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没有人反驳。
甚至还有人在心底默默加了一句……
“还有他那几个兄弟。”
秦昊铭五人站在原地，看着秦若尘的背影消失在独院方向。
良久，秦昊辰才开口，声音沙哑：“咱们……回去吧。”
秦昊铭点头，却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浑身污秽的衣衫，闻着那股刺鼻的恶臭，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涩，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若尘哥说得对。”他低声说，“日后，要靠我们自己。”
他抬起头，看向其余四人，目光灼灼。
“从今天起，我们五个人，谁也不许再拖若尘哥的后腿。”
秦昊辰重重点头。
秦飞羽沉默寡言，却第一个转身，朝自己的住处走去。
秦昊空和秦昊阳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五个少年，浑身污秽，狼狈不堪，但此刻的背影，却仿佛比任何时候都挺拔。
——
独院内。
秦若尘盘膝坐在修炼室中，闭目调息。
他的脸色微微苍白，气息也有些紊乱。
以一敌四，他虽然赢了，但付出的代价并不小。
混沌至尊体的吞噬之力有极限——吞噬七成，承受三成。
何巨峰那十七拳，每一拳的三成都结结实实落在他身上。
再加上最后爆发击杀何巨峰时的消耗，此刻的他，体内灵力已然所剩无几。
若何巨峰再撑十个呼吸，胜负或许就要改写。
“还是太弱了。”
秦若尘睁开眼，低声自语。
御气境三重，对上宗师境一重，还是太勉强。
若不是混沌至尊体的吞噬特性打了何巨峰一个措手不及，若不是孙浩几人实力不济，若不是何巨峰被愤怒冲昏头脑……
今日这一战，他会更加吃力。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开始运转混沌至尊体恢复灵力。
灵力如涓涓细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他的气息，一点一点恢复。
约莫一个时辰后，秦若尘睁开眼。
体内灵力已恢复七成，伤势也好了大半。
他站起身，推门而出。
院外，秦昊铭五人已经换了干净衣衫，站在门口。
见秦若尘出来，五人齐齐抱拳。
“若尘哥！”
秦若尘目光扫过五人，微微点头。
“伤怎么样？”
秦昊铭摇头：“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秦若尘又看向秦昊阳。
秦昊阳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若尘哥，我也没事！”
秦若尘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那瓶何巨峰赔罪的三品疗伤丹药，递给秦昊铭。
“分了吧！一人一颗，剩下的留着备用。”
秦昊铭一愣，想要推辞，却被秦若尘的眼神制止。
“拿着。”
秦昊铭不再推辞，接过丹药，眼眶微红。
“都去修炼吧！接下来，应该没人再敢来打扰我们了。”
秦若尘继续道。
——
内门。
凌霄住处。
当其从顾凌云口中得知何巨峰的死讯时，脸色顿时猛地阴沉了起来。
“废物。”
凌霄冷冷吐出两个字，勃然大怒。
他本以为，何巨峰突破宗师后，足以替自己解决那个秦若尘。
没想到，如此没用。
御气境三重，击杀宗师境？
凌霄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小看了那个从荒古城来的乡巴佬。
但也仅此而已。
毕竟何巨峰只是靠丹药强行突破上去的宗师境。
且只是最低的宗师一重罢了。
他弹指便可诛杀。
若是他亲自出手。
秦若尘都必死无疑。
只是……
凌霄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远处外门的方向，眉头微皱。
他不能亲自出手。
宗门规矩摆在那里，内门弟子不得无故对外门弟子出手，更何况是生死战。
何巨峰已经死了，他再出手，就是违反规矩。
师祖逍遥子虽然不管事，但若他做得太过，那位老人家未必会坐视不理。
“看来，得换一种方式了。”
凌霄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天罗山。
那是解决秦若尘最好的地方。
他转头看向顾凌云：“天罗山秘境，我要你弄死那秦若尘，能做到吗？”
顾凌云沉默。
凌霄心领神会。
这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啊！
他咬了咬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
“此乃神元丹，可助你在宗师境内突破一个小境界，且无任何副作用，这个报酬可够？”
凌霄淡淡问道。
顾凌云眼睛一亮。
连忙伸手接过神元丹，自信满满。
“凌兄真是客气了，哪怕没有神元丹，兄弟我也会想办法在那天罗山内弄死秦若尘的。”
“不过，有了神元丹相助，这把握就更大了。”
“凌兄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
……
与此同时。
荒古城，秦家祖地深处。
那道虚幻的身影盘踞在幽暗之中，目光落在一旁沉睡的秦羽身上。
秦羽的呼吸平稳，眉头舒展，似乎正在做一个好梦。
虚影忽然动了动，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那小子，居然杀了宗师？”
他笑了笑，笑声沙哑，在这幽暗的空间中回**。
“看来，孤这步棋，没有走错。”
他闭上眼睛，身影渐渐消散。
唯余一声低不可闻的呢喃：
“镇魔狱的传人啊……让孤看看，你能走多远。”
——
夜幕降临。
独院内，秦若尘盘膝而坐，体内混沌至尊体轰然运转，修为正在不断提升……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映照着他俊逸的脸庞。
他睁开眼，从怀中取出那枚血魔令。
暗红色的令牌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那扭曲的血色符文仿佛活物般缓缓蠕动。
秦若尘凝视片刻，将其收起。
血魔教，风剑宗，天罗山……还有秦穆……
他闭上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来多少，杀多少。
只是这一次，他不会再让任何人，动他的兄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