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洒在静心别院的琉璃瓦上,却驱散不了此地的死寂与血腥味。
庭院中,数百具身披重甲的尸体横七竖八的倒着。
他们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只是面色灰败,双目空洞。
镇国将军魏屠,这位筑基后期的强者,此刻也混在尸堆之中,死状与他麾下的士兵没有任何区别。
一支由王室禁卫军护送的队伍在别院门口停下。
天风国王赵渊,在几名心腹大臣的簇拥下,面色惨白的走了进来。
当他看清庭院内的景象时,这位一国之君也忍不住两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陛……陛下。”
身旁的大臣连忙扶住他。
“死了……都死了……”
赵渊嘴唇哆嗦,眼中充满恐惧。
“魏屠……还有他麾下五百名虎狼卫……就这么……没了?”
他见过血流成河的战场,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死法。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灵力残余。
一夜之间,一位筑基后期的大将和五百精锐,就变成了没有灵魂的空壳。
他不敢去想,那人究竟是用了何等手段。
他只知道,王室惹上了一个惹不起的存在。
“来……来人……”
赵渊的声音嘶哑。
“封锁消息,立刻封锁。将……将这些……处理干净,不许留下一丝痕迹。”
“还有。”
他猛的转头,看向吓傻的禁卫统领,厉声喝道。
“从今天起,静心别院方圆十里,列为禁区,任何人胆敢靠近一步,杀无赦。”
“至于三王子赵承……”
赵渊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传朕口谕,德行有亏,圈禁府中,终身不得外出。其母族,全部贬为庶民,流放三千里。”
就在王室手忙脚乱之时,一辆由四匹雪白独主兽拉动的华美香车,停在了别院之外。
车帘掀开,一名紫裙少女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她容貌绝代,气质空灵,正是万宝楼的少主,苏婉儿。
在她身后,两名侍女小心翼翼的捧着一个暖玉盒子,里面便是那件由九天星辰丝织成的云被。
“小姐,这里煞气好重,恐怕……”
一旁的老者李伯面色凝重。
“无妨。”
苏婉儿却毫不在意,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期待。
“真龙之侧,岂容宵小。我们是来拜访,又不是来挑衅。”
她来到别院门口,被两名新换上的金甲禁卫拦下。
“禁区,止步。”
苏婉儿微微一笑,并未动怒,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万宝楼,苏婉儿,特来拜见杜飞前辈。”
禁卫看到那枚象征万宝楼身份的令牌,脸色一变,却依旧不敢放行。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院内传来。
“让她进来。”
是柳如烟的声音。
她依旧守在殿门前,只是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裙,神情比昨日更加肃穆。
苏婉儿对她点了点头,迈步走入庭院。
柳如烟容颜绝色,修为已是炼气九层,却甘愿在此守门,这让苏婉儿心中的猜测又肯定了几分。
“苏小姐,前辈正在安歇,还请不要高声喧哗。”
柳如烟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自然。”
苏婉儿笑了笑。
“小女子只是仰慕前辈风采,特来献上一件薄礼,不敢打扰前辈清修。”
说着,她示意侍女将玉盒打开。
盒中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那是一床薄如蝉翼的云被,无数细微光点在其中流转,让人一看便心神宁静。
“九天星辰丝云被。”
饶是柳如烟心境已然不同,在看到这件传说中的宝物时,也不禁低呼出声。
这可是万宝楼的镇楼之宝之一,有安魂养神,辅助入定的奇效。
“有劳仙子通传一声。”
苏婉儿微笑道。
柳如烟面露难色,她可没胆子去叫醒师叔祖。
就在她犹豫之际,殿内突然传来一声含糊的呓语。
“嗯……有点冷……”
声音很轻,却清晰的传入两女耳中。
柳如烟浑身一颤,苏婉儿则是眼睛一亮。
“前辈。”
苏婉儿当机立断,对着殿内柔声说道。
“晚辈苏婉儿,听闻前辈在此,特献上星辰云被,此被或可为前辈驱寒。”
她的话音刚落。
殿门无风自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一股慵懒的气息从殿内弥漫而出。
苏婉儿心脏一紧,屏住呼吸朝殿内看去。
只见那张千年温玉**,一个身影正缓缓坐起。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黑发披散,睡眼惺忪。
他没有注意到门口的两位佳人,只是自顾自的打了个哈欠,目光落在了玉盒上。
“被子?”
他歪了歪头。
“嗯,看着……还行。”
他随口评价了一句,然后对着苏婉儿的方向随意的招了招手。
“拿过来吧。”
苏婉儿身后的李伯,脸色沉了下去。
他家小姐何曾受过这等轻慢。
然而,苏婉儿却没有动怒。
她亲手从侍女手中接过玉盒,恭敬的走入殿内,将玉盒放在床边。
“前辈,请用。”
杜飞看都没看她一眼,伸出手将那床星辰云被从盒子里扯了出来,随意的盖在自己身上。
“唔……是挺暖和的。”
他满意的嘟囔了一句,然后重新躺下,把自己裹了起来。
“好了,你可以走了。”
“别吵,我再睡个回笼觉。”
说完,平稳的呼吸声再次响起。
殿门缓缓关上,苏婉儿被留在了门外。
她站在殿门口,久久没有言语。
李伯快步上前,一脸愤懑。
“小姐,此人太过无礼,竟敢如此轻慢于您,我们……”
“李伯。”
苏婉儿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与羞恼,反而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你不懂。”
她转过身,一双凤眸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视万金如敝履,视绝色如无物……这世间,竟真的有如此有趣之人。”
“传令下去,从今天起,万宝楼所有资源向静心别院倾斜。前辈有任何需求,不计任何代价都要满足。”
“这位杜飞公子……我,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