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千道目光汇聚在杜飞身上，充满了嘲讽与鄙夷。
他却毫不在意，慢吞吞的走向问心古镜，步子虚浮，像是没睡醒。
“哈哈哈，快看他那样子，走几步路都快要睡着了。”
“真不知道青云宗是怎么想的，派这么个废物来参加大比，简直是自取其辱。”
“我赌一块灵石，他的成绩肯定是零。不，是负数。因为他睡觉打鼾，影响了别人。”
周寻双臂环胸，嘴角挂着快意的冷笑。
他仿佛已经看到，下一刻古镜上会显示出一个刺眼的零。
这个家伙将成为整个天风王国的笑柄。
他要亲眼见证，这个被长阳公主另眼相看，被国主陛下另眼相待的家伙，被打回原形。
高台之上，国主赵渊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掌心全是冷汗。
他不知道杜飞要做什么，但他知道，这位前辈高人，绝不是常理可以揣度的。
唯有长阳公主赵灵儿，一双美眸紧紧盯着杜飞的背影，眼底深处，竟带着一丝期待。
终于，杜飞来到了问心古镜前。
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面前比他还高的古朴镜子，又打了个哈欠。
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他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很普通的手，干净，修长。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调动神魂，全力以赴。
他只是随随便便的，将手掌按在了冰凉的镜面上。
一息。
两息。
三息。
古镜，毫无反应。
“哈哈哈哈哈哈！”
周寻第一个爆发出狂笑，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根本连一丝道蕴都没有感悟！这废物，连让古镜亮一下的资格都没有！”
全场哄堂大笑，嘲讽声几乎要将图书馆的屋顶掀翻。
陈大学士气得浑身发抖，老脸涨成了猪肝色，他觉得这是翰林院的奇耻大辱。
然而，就在周寻笑得最猖狂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一声嗡鸣从问心古镜的内部响起。
镜面中心骤然亮起一个刺眼的光点。
光点出现的瞬间，周寻那九尺高的紫色光芒，便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什么？”
周寻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光点便猛地扩散。
轰。
一道纯白的道蕴光柱从问心古镜中冲天而起，洞穿了皇家图书馆的穹顶，贯穿护国大阵，直入九天云霄。
整个天地，在这一刻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那一片纯白。
所有人都被强光刺得睁不开眼，神魂都在这道蕴面前战栗。
紧接着，问心古镜的镜面上开始浮现出数字。
那数字不再是三位数，四位数。
而是在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跳动。
一万。
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一百万……图书馆的藏书，一共也只有九十九万卷啊。”
陈大学士失声尖叫，声音因为震撼而变得尖利。
数字，还在跳动。
一百一十万。
一百二十万。
它已经超越了书籍的数量。
它在计算的，不再是卷，而是道。
是构成这些典籍背后，无穷无尽的法则与至理。
传承上千年的问心古镜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声响。
镜面之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不好！古镜要承受不住了。”
陈大学士骇然欲绝。
他的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起。
紧接着。
砰。
问心古镜在众人面前轰然炸裂，化作无数光点四散纷飞。
数千名天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如同木雕般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周寻这位王都第一世家的麒麟子，脸上的血色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神空洞，口中喃喃自语。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高台之上，国主赵渊一屁股坐回了龙椅，要不是身边的太监扶着，他险些直接滑到地上去。
脾气火爆的陈大学士此刻却像个虔诚的信徒，三步并作两步的冲过去，跪倒在地上的碎片前，颤抖的捡起一块。
他将碎片捧在手心，老泪纵横，放声大哭，又放声大笑。
“我懂了……我懂了！哈哈哈哈！”
老儒状若疯魔，指着杜飞，对着周围呆若木鸡的参赛者们咆哮。
“你们这群蠢材。你们看的是文字，是纸张。而杜公子，他看的是文字背后的天地至理，是构成这百万典籍的本源大道。”
“你们在第一层，而杜公子，他直接站在了第一百层。”
“问心古镜，它测的是术，如何能承载道？它试图去量化无穷，去计算永恒，它不碎，谁碎？”
“这是它的荣幸，是它此生最高光的时刻。”
一道道目光，再次汇聚到杜飞身上。
这一次，不再有嘲讽和鄙夷。
只剩下敬畏、恐惧和崇拜。
杜飞皱着眉头，看着炸成碎片的古镜。
爆炸的动静太大，把他刚睡醒的困意都给吓跑了。
他转过头，看向已经吓傻了的陈大学士，很认真的问道：
“它坏了。”
“我弄坏的。”
“要赔吗？”
“噗！！”
听到这句话，本就精神崩溃的周寻再也撑不住，一口心血喷出，直挺挺的向后倒去，彻底昏死过去。
陈大学士一个激灵，连滚带爬的来到杜飞面前，带着哭腔道：
“不赔！不用赔！”
“公子能用它，是它三生有幸。您这是点化它，助它解脱了啊。”
“杜公子！”
国主赵渊也飞奔下台，一脸惶恐的躬身道。
“是朕的错，是朕准备不周，拿了这么一件垃圾法宝来污了您的慧眼，朕该死。朕这就命人，将我皇家宝库中所有镜子类的法宝都取来，任由公子挑选。”
“不用了，麻烦。”
杜飞摆了摆手，转身就准备走，想回去补个回笼觉。
“杜公子留步！”
赵渊连忙拦住他。
“文试结束，您是本轮的魁首。接下来，便是武试了。”
“还比？”
杜飞眉头皱得更深了。
“是……武试乃是大比重要的环节，将决出最终的排名。”
赵渊擦着冷汗解释道。
“规则很简单，就是擂台战，决出最后的胜者。”
“要打多久？”
杜飞问道。
“按照流程，大概需要一天的时间……”
“太久了。”
杜飞直接打断他，语气中充满了不耐烦。
“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们玩。”
“这样吧。”
他扫了一眼场中数千名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参赛者，淡淡开口。
“让他们所有人，一起上。”
“我赶时间，回去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