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瞬间,整个天风王都的人都感觉呼吸一滞,变得困难起来。
皇宫里,刚送走女儿的国主赵渊心中正五味杂陈,听到声音后“噗通”一声从龙椅上摔了下来,脸色惨白。
“通天书院……竟然是东荒大陆的通天书院。”
他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恐惧。
天风王国在东荒大陆上,微不足道。
而通天书院,却是这片大陆的无冕之王,是修士们向往的武道圣地。
据说书院里随便一个外门弟子,都能轻易覆灭一个王国。
现在,这等势力竟然派人来到了他们这个小小的天风王国?
是为了那紫气东来三千里的异象?
赵渊紧张了起来,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静心宫里那位爷。
千万不要起冲突。
但静心宫庭院里的气氛却截然不同。
苏婉儿、梦蝶和赵灵儿三女俏脸发白。
她们能感觉到,那股气息的主人比之前那位护国法王强大了不知多少倍。
可她们的主人,那个刚躺下,脸上还盖着九叶龙涎草的男人,此刻却慢悠悠坐了起来。
他的脸上没有凝重,也没有警惕,只有被人打扰清梦后积攒的起床气。
“有完没完了?”
杜飞一把扯下脸上的叶子,眼神中透着一股再多说一句就动手的暴躁。
就在他起身的刹那,一道流光从天际划过,瞬间出现在静心宫上空。
来人是个身穿青色儒衫的中年男子,脚踏一卷古朴书简,负手而立,周身道韵流转,气息深不可测。
他正是通天书院的外事长老,元婴后期的强者李若愚。
李若愚神念一扫,锁定了下方的庭院。
他无视了门口发抖的侍卫和那三名女子,目光直接落在了从躺椅上坐起来的年轻人身上。
然后,他愣住了。
在他的感应中,引发那场惊天异象的源头就在这里。
可眼前的年轻人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气息平平,极其普通。
唯一特别的,就是他脸上毫不掩饰的烦躁。
“凡人?”
李若愚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丝疑窦。
不可能。
凡人绝不可能引动大道共鸣。
是用了某种敛息秘法?还是……返璞归真?
他决定先试探一番,于是清了清嗓子,摆出书院长老的威严,缓缓的开口。
“本座乃通天……”
他才刚说了四个字。
下方那个年轻人,忽然抬起头,极其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
“闭嘴。”
两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灵力加持。
然而,就是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李若愚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一股无法抗拒理解的法则之力瞬间降临。
他的嘴巴还在张着,想继续说出“书院长老”四个字,可他的喉咙和声带却像是被抹去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唔。唔唔。”
李若愚的眼睛猛地瞪大,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怎么回事?
他堂堂元婴后期修士,此刻竟然成了个哑巴?
他立刻运转全身法力,试图冲破这诡异的禁制。
可他骇然发现,自己体内法力奔腾,经脉完好无损,神魂也未受任何攻击。
问题不在他身上。
而在天地。
是这片空间的法则,不允许他发出声音。
这是……言出法随?
而且是直接作用于天地法则的言出法随。
李若愚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想过引发异象的是化神期的隐世前辈,甚至是炼虚境的老怪物。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位言出法随的神。
怪不得,怪不得他身上没有灵力波动。
因为神,根本不需要灵力。
天地万法,皆随其心意而动。
他刚才,竟然想用修士的眼光,去审视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神祇?
何其狂妄,何其愚蠢。
冷汗瞬间浸湿了李若愚的后背。
他看着下方那个一脸不爽,仿佛随时会因为他还没滚蛋而再次开口的年轻人,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毫不怀疑,如果对方下一句说的是“死”,那么自己,连同元婴和神魂,都会在瞬间被彻底抹除。
“噗通。”
李若愚再也无法维持身形,双腿一软,直接从半空中跌落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庭院的青石板上。
他顾不上狼狈,手脚并用的爬起来,然后对着杜飞,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不敢说话,只能用神念传递出自己卑微的意念。
“晚辈李若愚,不知神人在此清修,多有冒犯,罪该万死。恳请神人恕罪。恳请神人恕罪。”
他的头深深的磕在地上,额头与青石板碰撞,发出“砰砰”的闷响。
旁边的苏婉儿、梦蝶和赵灵儿再次看呆了。
那可是通天书院的强者。
是比天风国主还要尊贵无数倍的大人物。
竟然被主人一句“闭嘴”,就吓得从天上掉下来,不停磕头?
三女看着那个依旧坐在躺椅上,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处理掉这个噪音源的男人,心中的敬畏无以复加。
杜飞看着地上磕头不止的中年人,烦躁感稍微退去了一些。
算了,杀人太麻烦,还要处理尸体。
只要他别再吵就行。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了,别磕了,头都磕破了,血溅到我这还得我来擦。”
随着他话音落下,李若愚瞬间感觉,那股禁锢住自己的天地法则消失了。
他又能说话了。
“谢神人。谢神人大恩。”
李若愚如蒙大赦,但依旧不敢起身,只是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狂热的眼神看着杜飞。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什么紫气东来三千里?那根本不是什么突破异象。
那一定是这位神人睡觉时翻了个身,无意间逸散出的道韵,引动了天地共鸣。
这才是真正的道法自然。
不修而修,无为而无不为。
这正是书院追寻了数万年,却早已失传的至高大道。
他这次来,是奉了书院最高层的法旨,前来寻找这位有缘人的。
无论如何,一定要将这位请回书院。
哪怕是让他去当书院的祖宗供起来,也在所不惜。
想到这里,李若愚的心脏因为激动而剧烈跳动,他颤抖的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由紫金打造,上面篆刻着玄奥符文的令牌。
“神人。”
他双手高高举起令牌,语气恭敬到了极点。
“此乃我通天书院最高等级的紫金道子令。持此令者,地位等同于书院副院长,可调动书院一切资源,可出入任何禁地,无需遵守任何门规。”
“晚辈……晚辈斗胆,恳请神人移驾书院,指点我等修行。我通天书院,愿倾尽所有,奉您为师。”
他说完,满怀期待的看着杜飞。
然而,杜飞只是懒洋洋的瞥了一眼那枚紫光闪闪的令牌,打了个哈欠。
“书院?听起来就很吵。”
“能睡觉吗?清静吗?”
李若愚愣住了。
“啊?这……书院之内,有最好的洞天福地,灵气浓郁,可以……”
“可以睡觉吗?”
“可以是可以,但……书院乃是天骄汇聚之地,竞争激烈,每日都有讲道、比试……”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杜飞不耐烦的打断了。
“那不去了,太麻烦。”
杜飞站起身,从李若愚手中拿过那枚紫金道子令。
李若愚心中一喜,以为他改变主意了。
却见杜飞拿着令牌,走到了院子里的石桌旁。
石桌上,苏婉儿刚泡好了一壶热茶,茶杯里还冒着热气。
杜飞随手就将那枚足以让整个东荒大陆都为之疯狂的紫金道子令,垫在了滚烫的茶杯下面。
“嗯,不错,大小正合适,当杯垫挺好。”
他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端起茶杯,吹了吹,又慢悠悠的晃回了躺椅。
李若愚,彻底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