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多米尼克（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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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玛门抿了一口红酒
“当然，你要是去问维恩，他能跟你说上三天三夜。
去问多米尼克的话，他大概只会说一句【孩子不懂事】。
两个人的说辞听听就好，真相从来都是夹在中间的。”
林奇点了点头，又问：“你们七个之间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这个问题让玛门的动作停了半拍。
他把酒杯从唇边移开，低头看着杯中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语气依然轻松，但用词明显比刚才慎重了一些。
“这个问题问得太大了，伊萨里斯。”他说，“七个人之间的关系，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
不过既然你问了，我可以告诉你几件确定的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最强的是多米尼克。
这一点没有争议。
你刚才看到了，他打维恩就像是成年人在逗小孩。
这还只是他没有认真的状态。我们六个之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单独对抗他，连给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都做不到。”
“那你们六个联手呢？”林奇问。
玛门的眼神微微一沉，但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
“联手？这是个很有意思的假设。”他说，“但问题是，我们永远不可能联手。
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打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欲望，没有人愿意为了别人的目标去拼命......包括我在内。”
“刚刚你说...最危险的是维恩。”
“对，最危险的是维恩。”
玛门竖起第二根手指，“他跟我不同。
我是贪婪，我的核心欲望是占有和积累，所以我会权衡利弊，会计算得失，会在出手之前想清楚值不值得。
但维恩不会。
他的愤怒是他的一切，他为了愤怒可以做出任何事情，包括在明知打不过的情况下朝多米尼克挥剑。
你刚才也看到了，他不是不知道会输，他只是不在乎。”
玛门停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不在乎输赢的人。因为这种人发起疯来，什么都干得出来。”
林奇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然后他问了第三个问题。
今天的宴会有一位恶魔缺席了。
“阿比斯呢？嫉妒恶魔。”
听到这个名字，玛门的表情头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连带着端酒杯的姿势都变得僵硬了一些。
那个变化很短暂，几乎是一闪而过，但林奇捕捉到了。
“阿比斯。”玛门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厌烦，“你见过她？那你应该知道那家伙有多讨厌了。”
“我之前差点被她诅咒了。”
“那你运气不错，还能活着出来。”
玛门哼了一声，“阿比斯是嫉妒恶魔。
她的核心欲望是嫉妒一切比他好的东西，长相比她好的人，力量比她强的人，别人拥有的东西他没有的东西，甚至别人过得开心她都受不了。”
“而我是贪婪恶魔。”玛门指了指自己，“我热衷于收集财富、积累资源、拥有好东西。你可以想象一下，一个永远在嫉妒的人和一个永远在占有的人碰到一起会是什么场面。”
“水火不容。”
“比水火不容更糟。”
玛门摇了摇头，“水火了不起就是互相蒸发，我和阿比斯是互相消耗。
她觉得我拥有的东西太多了，我看她只会眼红不会动手，都烦得要命。”
他说完这句话，脸上的厌烦迅速消退，那副惯常的轻松表情又重新浮现出来。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的。”
玛门竖起第四根手指，“你刚才问了七个人的关系，其实还有一个最重要的结论我没说，那就是在所有恶魔里，人缘最好的是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像是在炫耀一件没什么大不了但又确实值得炫耀的事情。
林奇看着他。
“你好像对这个排名很自豪。”
“当然自豪。”玛门笑着说，“你想想看，我是贪婪恶魔，贪婪的意思就是永远不满足。
我对财富不满足，对知识不满足，对人脉也不满足。
所以我从来不得罪人，从来不把路走死，从来不会因为一时冲动就切断跟某个人的联系。
维恩会跟多米尼克打生打死。但他们俩都不会对我动手。
阿比斯讨厌我，但他不会拒绝我手里的好东西。
瑞塔拉纳喜欢找我借珠宝，艾斯特拉冈喜欢我去他的厨房做客，索玛纳斯......”他笑了一下，“索玛纳斯欠我的钱还没还完。”
“所以你的意思是，所有人都欠你人情。”
“不只是人情。”玛门纠正他，“是所有人都觉得跟我打交道不吃亏。这才叫人缘好。”
他把杯子里最后一口红酒喝完，将空杯子随手放在旁边的窗台上，然后转过身正对着林奇。
走廊里昏暗的灯光从他的侧面打过来，将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一半是温和的微笑，一半是深邃的阴影。
“伊萨里斯，你想知道为什么我要告诉你这些吗？”
林奇没有回答。
他知道玛门自己会说。
“因为你也跟我打过交道。
你跟维恩，跟多米尼克，跟阿比斯接触过，但你最信任的还是我，不是吗？”
玛门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不是我比别人更善良，也不是我对你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而是因为我做事有分寸，不越界，不贪得无厌......好吧，这个比喻不合适，我确实贪得无厌，但我的贪心是可持续的。”
“可持续的贪心。”林奇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一次性把你的价值榨干，那是蠢货才做的事。
真正高明的贪婪，是让你心甘情愿地一次又一次跟我做交易。”
玛门伸出手，拍了拍林奇的肩膀，“所以，不管你最后跟不跟维恩合作，记得给我留个位置。
我对你，一直都很感兴趣。”
他收回手，转身朝走廊的另一端走去，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叩叩声。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了。
“对了，如果下次阿比斯再对你出手，你可以通过【纽扣】来找我。”
“你是说...你会帮我？”
玛门回头看了他一眼，笑容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叫投资风险管理，伊萨里斯。毕竟你是我最有价值的人脉之一。”
说完这句话，他的身影就融入了走廊尽头的黑暗里，脚步声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在寂静中。
林奇站在原地，看着玛门消失的方向，良久没有动。
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墙上那几盏还没灭的水晶壁灯发出微弱的嗡鸣声，光线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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