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一直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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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僧捧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双手发抖，双眼通红。
有路！
真的有活路！
城主信他！
沙僧将那封信折好，贴身揣进怀里，紧紧贴着胸口。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后退开半步，双手合十，对着捕头躬身一礼。
“请您告诉铁城主！”
“俺一定会寻得神舟，救铁化城！”
话音未落，他已提起宝杖，驾起云光，直冲城北大黑山。
捕头站在原地，仰着头，看着那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与浓云之中。
他面无表情，没有惊叹，亦无恐惧。
只是慢慢收回目光，转过身，摆了摆手，带着人往城主府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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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刮过沙僧的脸颊。
他低垂目光，俯瞰着下方的铁化城。
平静，安稳。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只要他找到那艘神舟，这一万三千人便有救。
他收回眼神，往上看。
大黑山的山顶就在上方，隐在一片死灰色的云雾里，把山顶裹得严严实实。
沙僧的脸上，不自觉地带了一丝急切，云头速度再提三分，往那片死灰色浓雾中的山顶冲去。
百丈。
五十丈。
十丈。
眼看就要触到那片死灰色的浓雾边缘——
“嗡！”
异变陡生。
整座黑铁般的山体表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符文，如岩浆般流淌，首尾相连。
它们自山底一路蔓延向上，瞬息间化作一只擎天巨掌，带着排山倒海的威压，照着沙僧当头拍下！
沙僧大惊，急横降妖宝杖格挡。
“铛！”
金铁交鸣，那巨手压着宝杖，压着他，如同拍一只飞虫，将他从半空直直砸落。
“砰！”
碎石飞溅，尘土弥漫。
沙僧躺在坑底，眼前阵阵发黑，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他咬紧牙关，以杖拄地，摇晃着站起身，抬头望去。
那暗红色的符文还在，刻在山壁上，密密麻麻，从山脚一直蔓延到看不见的高处。
这山竟然有禁制。
他跳出土坑，走上前去。
手掌贴到山壁上，没有被弹开，禁制没有发动。
沙僧的眉头皱了起来，随即，眼中一亮。
不让飞，却能碰。
那他就能爬上去！
沙僧把宝杖往腰后一插，退后两步，抬头看着眼前的黑铁山壁。
这黑山的山石全无石头的纹理，触手冰冷，坚硬如铁，平滑得几乎没有下脚的缝隙。
他找准了一处极浅的石缝，手指犹如铁钩，抠了进去。
开始往上爬。
爬得极快，也极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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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上爬，风越大。
狂风从侧面撞来，带着尖啸，要把他撕离山壁。
沙僧将身躯紧贴冰冷岩面，十指轮番插入岩壁，步步向上。
再往上，连石缝也没了。
他便直接将手指生生插进山壁中。
这山壁非一般的坚硬。
每一步，都需用尽力气，但他的身形连晃都不曾晃一下，面色都没变一下。
他怀里揣着那封信，胃里是那碗热粥，背上是整座城的命。
他在救人。
他只觉浑身有使不完的劲。
不知爬了多久，头顶那片死灰色的云雾，终于压到了眼前。
浓雾湿冷黏腻，法力也无法驱散分毫。
往上看不见顶，往下看不见底，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片化不开的虚无。
可这些对沙僧来说，没区别。
他只知道只要往上爬，便能爬到山顶，就能找到神舟，就能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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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雾中响起一片细密的“嘶嘶”声。
无数赤红色的蛇影，从四面八方涌出，贴着山壁朝他蜿蜒而来。
它们顺着他的脚踝、小腿、腰腹，一圈圈缠绕、收紧。
沙僧没有去管，两只手仍旧死死插在岩壁里，带着这满身的赤蛇，继续向上。
他爬，蛇缠。
赤红的蛇身层层叠叠覆满他的后背和肩头，在灰白的浓雾中，像是为他披上了一件赤红披风。
仿佛是被沙僧这无视的行为彻底激怒。
上方云雾深处，又传来几声凄厉沉闷的犬吠。
这吠声同样无半点生气，带着金属碰撞的回音，在浓雾中显得空旷而诡异。
紧接着，十几头怪犬从浓雾中冲出。
它们浑身犹如铁铸，每一根毛发都像是倒竖的钢针。
这十几头怪犬竟无视了陡峭的重力，顺着几乎垂直的岩壁狂奔而下。
长满倒刺的铁爪深深嵌入岩石中，如履平地，每一步都刮出刺目的火星。
它们冲到沙僧近前，跃起，咬下。
第一头死死咬住他的右肩。
锋利的铁齿瞬间刺破皮肉，深深卡入锁骨。
再往下，便咬不动了。
第二头扑下，一口咬住他的左腿。
第三头挂在他的腰侧。
更多的怪犬从上方涌下来。
一头接一头，往他身上压。
第四头咬住了他的左前臂。
第五头、第六头……
找不到地方下嘴的，就用铁爪死死扣住前面怪犬的身躯，扣住任何能挂住的地方，把自己沉甸甸地坠在上面。
沙僧抬起头，穿过缠在头上的赤蛇，死死盯着上方。
那片浓雾的尽头，就是山顶。
“都给俺……滚开！不要拦着俺！”
他一声暴喝，浑身一震。
周身黄光一闪，如同闷雷滚过绝壁。
缠绕在手臂和脖颈上的赤蛇瞬间崩碎，化作缕缕红光消散。
他拔出插在山壁中的右手。
右臂肌肉高高贲起，猛地一甩。
右肩往山壁上狠狠一撞——
“砰！”
一声闷响。
身上的怪犬都被撞得松了口，直接飞出去，化作一团黑气消散。
只这一瞬的挣脱，他双腿发力，身子向上硬生生拔起数丈！
但灰雾中，更多的赤蛇和怪犬如潮水般再度涌出，要将他淹没。
沙僧没有再理会它们。
他的眼中，只剩下山顶。
右手拔出来，向上，深深插入岩壁。
左脚跟上，踩稳，撑起。
再拔出左手，向上……
他的呼吸沉重如铁，每一次动作都带出新的伤口。
一波又一波地怪物涌上来。身上也越来越重，仿佛拖着一整座山。
他像一尊不知疲倦的铁人。
他只知道一件事：
向上。向上。向上。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沙僧身上骤然一轻。
嘶吼与咬噬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云雾散了。
沙僧伸手扣住了山顶的岩棱
翻身而上。
站在了山顶。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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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铁化城，城主府。
大堂内，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的噼啪声。
城主铁靖坐在案台后，双臂支在桌上，十指交叉，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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