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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你娘的屁！”
一声暴喝，直接在西侧看台炸开。
悟空猛地从椅子上跳起。
金箍棒在他掌中一转，砸得脚下白玉地面嗡嗡作响。
他一步踏到看台边缘，拍在玉栏杆上。
咔嚓。
玉栏杆裂出数道细纹。
“你小子，看着倒像个会说人话的，结果玩阴的？”
悟空抬棒，遥遥指向擂台上的小茅君。
眼中金光一寸寸亮起。
“欺负老实人是不是！”
“哪里算保命局？”
“这分明是诛心局！”
他盯着画卷。
画卷中，沙僧被黑潮般的恶鬼扑咬，肩头血肉翻卷，仍死死横在裂缝前。
悟空脸上的怒意越来越重。
“俺沙师弟本就心实。”
“他把那些人命看得比天还重。”
“你弄出这么个局，骗他拼了命去救人，再让他亲眼看见自己放出万千恶鬼。”
“这比活剐了他还让他难受！”
金箍棒嗡的一声抬起。
棒端直指小茅君。
“你也劫气入脑了是吧？”
“耍这种小伎俩，是咋了？”
“想报复俺收拾你那三个徒弟？”
小茅君站在擂台上，羽扇伏在胸前。
他没有退。
只是指尖在扇骨上轻轻压了一下。
悟空向前又踏一步。
脚下看台寸寸开裂。
“不比了！”
“放俺师弟出来！”
“去你娘的输赢。”
“咱俩先打一场！”
话音一落，擂台四周同时摇晃起来。
小茅君向悟空一拱手，嘴角露出苦笑：
“大圣，比试内容经天尊定夺，此局已开，贫道也不能随手收回。”
“先前规矩也已说清了，诸位既然应了，您放心，悟净师父绝对不会有性命之忧。”
悟空龇牙一笑。
可眼里没有半点笑意。
他手里的金箍棒又粗了一圈。
“你觉得俺会怕那天尊老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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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正要冲上去，一侧的八戒伸手拽住了他，也站了起来。
他脸上的肥肉气得微微发抖。
八戒抬眼看向小茅君，眼中满是怒意，开口道：
“三茅，斗法输赢无所谓。”
“但你这手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从头到尾做局。先让沙师弟看见百姓受苦，再让他看见神象沉沦。”
“他淳朴心善，定会拼了命去救人。”
“反倒成了错？”
八戒声音不高，却沉得吓人：
“你就这么个比法？”
“行善救人还要先看，那人值不值得救？”
“这是什么说法？引人为恶？”
小茅君羽扇微微一顿。
他抬眼，看向悟空和八戒。
那张脸依旧平静，只是眼底多了一层复杂。
“世间恶业，常披善相。”
“执迷虚相，反释恶业。”
“若见苦便救，听哭便信，迟早会放出比今日更多的灾祸。”
说到这里，他声音变低：“这是贫道曾经犯过的错。”
“故而才设下此局。”
悟空冷笑道：“惑乱人心，倒果为因。”
“那你干脆把人心挖了！”
“你所谓的保命救人，就是这么保的？救的是什么人！”
“俺只问你一句。”
他抬棒一点。
“俺沙师弟救人，哪里有错？”
小茅君看着他。
没有立刻回答。
悟空眼中的金光又亮了一分。
“说啊！”
八戒也没有再说。
二人身上气势同时暴涨。
一左一右压向擂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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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们正要出手时。
中央看台上，玄奘忽然开口。
“悟空，悟能。”
悟空猛地回头，八戒也停住。
“师父！”
玄奘坐在原处，目光仍落在画卷上。
画卷里，沙僧又被一片鬼潮撞得身形摇晃。
那根降妖宝杖横在裂缝之前，黄光一阵明，一阵暗，像快要熄灭的灯。
玄奘脸上没有往日温和，眉毛紧皱，沉默了一息，闭上眼，低下头，沉声道：
“此局胜负未分。”
“悟净未输。”
悟空胸口剧烈起伏。
“师父，老沙都被逼成这样了！”
玄奘缓缓抬眼，看向擂台上的小茅君。
那一眼很平静，却让小茅君微微一顿，开口道：
“被骗，不算输。”
“错救，也不算输。”
“慈悲若无慧眼，确会为恶所用。”
“可若因怕错救，便收了慈悲之心，连伸手也不敢，才是真的输了。”
玄奘的声音更低了些。
“悟净此刻还没有倒下。”
“他没有因被骗而后悔救人。”
“没有因自责而任恶鬼出逃。”
“他在行自己的道。”
他依旧坐在那里，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起身。
“若此刻强行终结此局，将他拖出来，便是替他认输，告诉他，他错了。”
“为师不会替他认输。”
“你们也不许。”
悟空咬着牙，金箍棒在掌中攥得咯咯作响，却没有再往前踏。
八戒脸上的怒气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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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茅君沉默了片刻。
羽扇边缘轻轻压在掌心。
他对着中央看台的玄奘行了一礼。
又看向西侧看台的悟空与八戒拱手说道：
“大圣，元帅，莫急。”
小茅君声音低了些。
“此局狠辣，贫道清楚。”
“但并非没有益处。”
“悟净师父这一路，被诸位护得太好。”
“妖魔见得多，但人心鬼蜮，见得却少。”
“被贫道坑一次，总好过日后被旁人坑。”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但是圣僧说得对。”
“贫道方才，结论下早了。”
他抬起头，看向画卷中那个浑身是血、仍死死堵住裂缝的身影。
“此局胜负未分。”
话音未落。
八戒身旁，一道银光骤然炸开。
下一瞬。
银光没入画中。
小茅君看着那道消失的银光。
他没有阻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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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画卷中。
沙僧左肩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降妖宝杖上，很快被黄色光芒蒸成血雾。
右臂上挂着几头恶鬼。
它们张嘴咬着他的血肉，喉咙里发出贪婪的吞咽声。
沙僧低吼一声。
右臂肌肉猛地鼓起。
砰！
那几头恶鬼被震成黑雾。
他踉跄一步，又硬生生站稳。
他不知道自己撑了多久。
天上的裂缝还在扩大。
裂缝之外，那片人间的青山和村落，已经越来越清晰。
一条条黑气从裂缝里钻出去，又被沙僧一杖打回。
他体内法力快干了。
每一次挥杖，手臂都像压着一座铁山。
每一次喘息，喉咙里都带着血腥味。
可他仍旧堵在那里。
他不能退。
远处。
铁靖静静立在黑风里。
他没有加入鬼潮的攻击。
那三道竖缝里的猩红眼珠，带着嘲讽之色，静静看着沙僧。
他不急。
他看着沙僧的脚步越来越沉。
看着降妖宝杖上的黄光越来越暗。
看着他被撕开一道又一道伤口。
铁靖嘴角慢慢咧开。
“差不多了。”
他抬起一只手。
掌心悬浮着一枚黑气凝成的细长骨钉。
那骨钉无声旋转。
钉尖正对沙僧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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