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光幕的瞬间，一种熟悉的失衡感再次出现。
像是一脚踏空，张千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不断的下坠，不断地向下，向下……
视野当中没有任何的东西，或者说此刻他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甚至没办法确定自己有没有睁开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秒，或许是一年。
下坠的趋势陡然止住，速度瞬间清零却没有多少不适的感觉。
“看来刚才并不是真的在往下坠落，只是一种灵异力量造成的错觉。”张千暗道。
打开的门户并不是普通的大门，更像是一种联接着不同灵异空间的通道。
在借用这样的通道时，会有一些怪异的感觉似乎也算是正常。
好在那种怪异的无力感已经消失，张千的眼皮颤了颤，最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周遭的环境依然笼罩在黑暗里。
不是那种纯粹的虚无，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罩住，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不知为何，他现在似乎并不是站在某个地方，而是坐在了一张椅子上。
这椅子肯定年岁已久，不仅材质冰冷僵硬，还硌得人全身生疼。
当然这不是眼下应该关注的重点。
弄清楚周遭的环境，确认是否有可能存在的危险，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
“说起来，人偶好像没有和我待在一起？”张千后知后觉，忽然发现肩膀上没了那种被东西压着的感觉。
伸手轻轻摸了摸，果然没有找到人偶的踪迹。
通过了同一扇门户，结果去到了不同的地方吗？
张千皱了皱眉头没有轻举妄动，现在他对于外界的感知几乎等于零，如果因为一时大意提前除非某些厉鬼的袭击规律就不妙了。
而且他总感觉这黑暗之中并不平静，似乎有一些深藏恶意的目光，真在暗中窥视着自己。
那就看看它们是什么东西吧。
微微凝神，想要控制着真气向双眼汇聚……
然后，无事发生。
“真气失控了？不对，是完全消失了。”张千顿感不妙。
那么大一团真气，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全没了？
然而还不等张千思考更多，一道古怪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的黑暗中传出。
“嘿，贵客到了，上菜！”
听这声音，说话的“人”应该是一名男子，只是这音调怎么听怎么不舒服。
像是不会说话的东西照猫画虎学人讲话，虽然能听懂意思，但是语调里总有一种装腔作势的怪异感。
是厉鬼，还是鬼奴？
就在这声音落下的瞬间。
只听啪啪两声，一阵滋滋的电流音涌动，紧接着空间内就忽然出现了一片刺目的白光。
看颜色，似乎与门户里的那层光幕有点相似。
借着这道亮光，张千终于看清楚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身前是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桌子，在靠近他的位置上摆放着一副崭新的碗碟。
看这架势，似乎是一张餐桌。
餐桌很大，是一个长方形，张千所在的位置位于餐桌的最下方，其他地方起码还能坐下十几个人。
然而那些地方空无一物，洁白的桌布上也没有其他的餐具。
也就是说，人偶真的不在这个地方。
可惜亮光的范围只笼罩着餐桌已经周围的一小块区域，不管是头顶还是周围仍是那轻纱般朦胧的黑暗，没办法获取到更多的线索。
“弄这么大阵仗只是为了请我吃顿饭？鬼都不信吧？”
收回目光，张千就想要侧头去看看身后那东西到底是人是鬼。
但是他失败了。
甚至整个身体都在萌生出这想法的瞬间变得不受控制。
不仅没办法起身回头，双手也不受控制的动了起来，规规矩矩地放到了桌面之上。
腰杆也不由自主地挺得笔直。
看那样子，活像幼儿园里等待开饭的小朋友。
“古怪的能力……”
如今这形式下，张千已经失去了所有反抗的资本，就连身体都不能自主控制。
但他心里倒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反而开始猜测起这只厉鬼的灵异力量。
能够抹除真气，看表象似乎有点像是与压制相关的能力。
可要说有什么厉鬼真的恐怖到能够完全压制住真气，以至于让自己没办法感应到，张千是不太信的。
这么多次灵异事件下来，他遇到过的恐怖程度极高的厉鬼也不少了，可无论是刺青馆主荀蚕，还是王察灵身边的王一代王二代，都不曾有过这样的压迫感。
倒不如说，如今这情况虽然看起来危险，但张千自己是没有感受到多少危机感的。
也许……这里也只是幻境的一种？
“贵客胃口如何？”
忽然，那黑暗中的东西再次拉进，几乎是贴着张千的耳畔询问道。
一股浓烈的口臭直直喷出，哪怕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张千闻到这味道都有些反胃。
这味道，怕不是几十年没刷过牙了。
没了真气傍身，张千就算想憋气也没那个能耐，为了避免自己被这口气熏死不得不偏了一下脑袋。
然而黑暗中的店小二却像是得到了什么信号，声音陡然变得兴奋，扯着嗓子叫喊道：“贵客有令，不要多问，有多少上多少！”
“？”
张千眨了眨眼睛，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让它上菜的意思。
强买强卖是吧？
也就是在幽灵船上，不然打给官方分分钟让它倒闭关门。
吃了个闷亏，不过张千仍没有开口回应的意思，打算看看这家黑店打算玩什么花样。
上菜就上菜呗，反正他是一口都不可能吃的。
与其阻止这个过程，倒不如从这变化里寻找一下离开的契机。
没有让张千久等。
一个青色瓷碗忽然出现在他左手不远处。
这速度非常快，张千只是眨了一下眼睛，再一睁眼瓷碗就已经静静地停在桌子上了。
默默地看了一眼，在外观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不过瓷碗的样式倒是精致，淡青色的花纹勾勒出潮起潮落之景。而且灯光打在上面还能看到弧形的光圈，完全没有岁月侵蚀过的痕迹。
就在这时，那店小二也大声报出菜名，“蜜汁一品火腿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