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讲，被人指着鼻子骂这样的体验，对于岳林海来说还是挺新鲜的。
一来实力低于他的没有胆量和他这样说话，二来实力差不多的人都自持身份，往往也不会与人争辩。
所以成为驭鬼者之后，岳林海已经许久没有和别人有过什么口舌之争了。
只是还不等岳林海回过味来，护在张千身前的罗文松就轻点了一下头：“不错。”
虽然他的语气毕竟平淡，但张千似乎从里面听出来了一丝欣慰？
为什么？
看着争锋相对的两人，张千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或许罗文松以前也看不惯岳林海，只是没有机会表达出来，而自己这一次无心之举反倒帮他出了口气。
“指着大佬的鼻子骂还真是刺激啊……不过这次还是有些冲动了，好在基本可以确定罗文松站在了我这一边，而且岳林海不敢越过罗文松对我做什么。”缩在罗文松身后，张千心中暗道。
也不知道岳林海这家伙记不记仇，要是罗文松走了不会趁机报复吧？
察觉到张千警惕的眼神，岳林海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动，只是平静地问道：“你还把自己当做是人类吗？”
“不然呢？”张千没好气地反问道。
岳林海微微摇头，否定了张千的看法：“可是你其实已经是厉鬼了。”
“我是人是鬼难道自己会不清楚吗？还是说你觉得罗老会护着我这只所谓的厉鬼？又或者说我能瞒过罗老，但是瞒不过你……”
张千说到一半，摆摆手懒得再说下去：“反正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是假的，我是有哪里得罪你了？值得你这么个大人物来欺压我这个小辈。”
他算是看出来了，岳林海根本不在乎他说了什么。
在被打上了厉鬼这个标签以后，所有的理由在岳林海看来都只是魅惑人心的借口而已，不是听不懂，而是根本就没有听进去的必要。
“厉鬼与你的结合已经很紧密了……你这副躯壳完全就是厉鬼的容器。”岳林海说着，缓缓把目光移向罗文松。
“你好像早就认识这个小辈，我不信你看不出来异常之处，为什么要放任不管？如果程度尚浅或许还有分割的可能，但现在，他除了死就只能等着意识被侵蚀了。”
岳林海的语气有些沉重。
张千看起来和活人一般无二，但经历过民国时期那段危机四伏的岁月，岳林海很清楚灵异的侵蚀不仅仅会体现在身体上。
只是张千的状态看起来实在是太好，所以岳林海一开始没往那方面去想，只当张千是灵异平衡做得不错。
可方才放开感知看了一眼，结果哪怕是岳林海都有些心惊。
张千的情况在视界当中一览无余，虽然正常视角下还有个人的模样，但在灵异的观测中，张千就是纯粹的厉鬼。
多种灵异力量交汇在一起，凝聚成的人影虽然不强，却透露着不可言说的潜力。
他身上的那些灵异根本不像是一副拼图，却能够无比和谐的共生在一起，组成一个整体。
也就是说张千拥有着强行配对拼图的能力，也就是说他完全可以荤素不忌地融合厉鬼，永远没有上限。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么恐怖的潜力，岳林海觉得这可能和张千存在的方式有关。
正常的驭鬼者只是用身体驾御厉鬼，而张千的情况却像是在用厉鬼驾驭厉鬼，而且那只厉鬼的力量，似乎就是融合不同的厉鬼。
“但是张千还活着，而且状态很好。”罗文松耷拉着眼皮，似乎是要被岳林海说得睡着过去。
岳林海扫了张千一眼，顿时知道这小子之前报了个假名字来忽悠他。
还好他的能力不需要名字也能发动，不然还真要闹出笑话来。
心中有些哑然的同时，岳林海也不得不承认罗文松说得没错，“他是活着……”
这小子的外在条件绝对是过关的。
生的是剑眉星目，身材匀称，而且肌肤虽然白皙，却不像一般的驭鬼者那般阴冷，整体上和他年轻时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驭鬼者健康与否，可不是看外貌就能看出来的。
收回目光，岳林海往前压了一步，“你就能确定他现在的意识不是厉鬼的伪装？你能确保他现在的意识没有被灵异污染？”
与此同时宛若虚无的相片空间都开始闪烁起来，某种不知名的恐怖在暗处缓缓酝酿。
迎着罗文松晦暗的目光，岳林海没有任何退缩之色。
现在罗文松的情况似乎是不对劲，哪怕他想要保人，岳林海也想试试能不能强杀掉张千。
熟悉的压力再次涌来，张千有些担忧的看了罗文松一眼，却发现这位老人依旧面无表情，似乎对周围的一切浑然不觉。
虚张声势？
岳林海眯了眯眼睛，不打算再等下去。
面对张千岳林海可以轻描淡写，但是面对那个罗文松，哪怕罗文松疑似是状态不对，岳林海都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他周身的色彩开始迅速褪去，灰暗的分界线宛如潮水，向着罗文松那个方向涌去。
一圈无形的屏障在纯白的世界中一扫而过，最终只留下一片黑白老照片似的灰色空间。
仅仅只是一瞬，方才还犹如梦境的纯白世界就变成了一片阴暗压抑的死寂空间。
时间，在这片空间中已经被冻结了。
可岳林海脸上没有一点放松，双眼仍盯着不远处的那扇黑门，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想要靠这点手段秒杀罗文松果然不现实，哪怕他的状态不对，但自己的力量也是前所未有的弱小。
不过无所谓，岳林海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杀死罗文松，只是想要抹杀张千而已。
他就不信了，罗文松在他的攻势之下，还能有余力互助一个累赘。
“呵呵。”
一声沙哑的笑声传来，打断了岳林海即将按下快门的动作。
是对不自量力者的嘲笑？还是对后辈实力的认可？
岳林海不清楚，也不想去了解。
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虽然他的右脸依旧平静，但是右脸的恶鬼依然在狰狞的咆哮。(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