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枯瘦的手臂从黑幕中伸出一半，几根树枝一样的手指扣进碗里，正要拖着瓷碗消失在黑暗中。
它周遭其他枯手早已经化作黑影消失，也只有这一条手臂被张千涌心念定住，这才僵在了这里没办法离开。
显然鬼餐厅也没办法让碗碟直接消失，所以才选择反应这些手臂来代劳。
“现在可以确定了，笔记本的作用绝不只是统计和约束员工那么简单。”
对于这一次尝试地结果，张千还算是满意。
最重要的疑问已经得到验证，在笔记本上面写下的内容对于整个分店都有效，不管是“人”还是“物”，都需要遵守上面写下来的指令。
只不过遵守指令的方式似乎没办法控制，张千明明要求的是让碗【消失】，鬼餐厅做的却是把碗【拿走】。
虽然最后也确实是从张千的视线里消失了。
打量着僵在自己眼前的手臂，张千也感觉有些奇怪。
没想到除了店长之外，这个笔记本居然也能够控制这些枯瘦的手臂，甚至还能让它们充当起小厮来清理餐桌。
就是不知道两方的权限，哪一边更高呢？
念头一出，张千当即开始了自己的尝试。
笔记本那边的指令下达不需要多管，所以他开始试着控制手臂把碗放回桌子上。
但是做不到。
不管他如何努力，最多也只是让手臂僵在原地不动而已。
似乎是陷入了对抗的僵持中，然而张千根本没有对抗的实感。
毕竟说是要努力，可这些枯手完全不像是鬼手那样如臂使指，更像是被控制着的程度。
张千只是在脑海里下达了命令，没有操控的实感，也没办法具体的去控制它们。
“这样说来两种操控方式好像都差不多？只是一个是在心里想的，一个需要用笔写出来。”
毕竟都是鬼餐厅地产物，倒是不难理解。
那么两种权限会有高低之分吗？
还不等张千多想，笔记本上的字迹忽然开始变得模糊。
一道道墨痕还是闪烁，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消散一般。
显然，两道冲突的指令即将分出胜负。
下一瞬。
笔记本上那条让碗碟消失的指令骤然消失，但此刻枯手已经拖着瓷碗退回黑暗中消失不见。
笔记本赢了。
“指令消失不是优先级不够，而是指令已经完成了么……”张千喃喃道。
这样看的话笔记本在鬼餐厅中的权限明显要大于店长本身，甚至店长这种能够控制枯手的能力搞不好都是从笔记本上面窃取来的。
接着张千注意到了前后两条指令的不同，后面的那一条已经消失，而前面那一条还留存着。
“也就是说【送我离开】这条指令更不就没被执行，是做不到还是……”
反正墨水和纸张都管够，本着试试也没什么损失的心态，张千打算用各种不同的指令试一试。
“既然送我离开不行，那给一个离开的出口能不能成功？”
想到这儿，张千提笔于第二行写下命令。
【打开通往外界的通道】
本来没抱什么希望，可在停笔的瞬间这笔迹就开始闪烁了起来。
只是这闪烁的频率看起来太快，简直像是流光一样，远远超过了刚才放盘子消失的指令。
而上一道指令闪烁，是因为遭到了张千的阻拦。
“这一次遇到的阻力更大，但只是开个出口而已，不至于吧？”
张千审视着这条命令，忽然发现了不对的地方，“难道是把外面理解成了幽灵船之外？那想要开门确实有点困难。”
毕竟连总店都不能做到这样的事情，区区一家分店，还是省省吧。
找到了可能存在的问题，张千就把先前的那一道指令杠掉，略一修改，写下了一条更加完善的指令。
【打开可以让我安全通过的，用餐区内部到幽灵船的通道】
“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张千自语道。
还不等他收笔，一道门户就忽然在他身侧打开。
“嘎吱——”
朴实的大门于黑幕上张开，不过奇怪的是这扇门只有门板，并没有门框。
回头望了一眼，似乎和链接用餐区以及休息区的门户是一套？
略微敞开的门缝中并不是一如既往的黑暗，隐隐有着红光透过缝隙传来。
“出口，好像是找到了。”
这次的效率，高得出奇啊……
“我把出口打开了，你要不要一起离开？”
虽然知道大概的结果，但张千还是象征性地邀请了小二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您请便，不用管我。”
小二连声谢绝了张千的好意，生怕因为一点犹豫被强行扯过去。
它又不是什么受虐狂，可没有兴趣跟在一个有能力碾压自己，并且一时兴起就会把自己暴打一顿的变态身边。
就算张千用死亡做威胁，小二也……嗯……如果真的会死，那它估计还是会选择跟着张千。
好在张千没有强求的意思，这废物起不了什么作用，带在身边也是拖后腿的，帮助远不如可能的威胁大。
还是让它在这里躺尸比较好。
打定主意，张千爷没多说什么，理了理行李就向门口走去。
“那有机会再见了。”
两只鬼手应声从小二脸上脱落，但它依然不敢立马睁开眼睛。
等了片刻才敢在眼皮间掀开一条缝隙，悄咪咪地望向刚刚传出声音的方向。
“终于走了……”
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小二简直激动得想要哭出来了。
什么再见，应该是再也不见才对，它这辈子都不想再碰到那个恐怖的家伙了。
只不过现在张千成了店长，搞不好随时都有可能回来，那自己岂不是又要倒楣了？
要不然……干脆直接逃出去算了？
看着那扇并没有因为张千离开而消失的门户，小二忽然萌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库存的菜品都已经被吃光了，待在这里既没有菜吃也坑不到顾客，好像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
与其留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悄悄地溜出去，找到老板告这张千一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