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得失

当西境的争夺如火如荼时，在维斯特洛大陆的另一端，胡戈的大军已经在君临完成登陆。

这次西进，胡戈从东方带来了三万人，这远不是东方七国军力的极限，因为他还得留下兵力应对坦格利安可能的入侵。不过，人数少可不代表没战斗力，这三万军队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强师，不光经验丰富，士气也很旺盛。胡戈在这几个月中可没闲着，他统计汇总了之前军队各部在荣耀之战中的情况，把那些经验不足、士气低落、纪律败坏的队伍都留在了东方守备——他可不想在最后的关头阴沟里翻船。

在大军从圣战港出发的同一时间，胡戈也派出使者要求他在维斯特洛的盟友们率军向君临集结，以便能尽早聚集力量。因此，当胡戈抵达王国首都的时候，史坦尼斯、佛雷与王领诸侯的军队也在城郊驻扎一段时间了，此时胡戈麾下军队的达到了六万人，另有一些更远的诸侯还在赶来的路上。

胡戈的盟友们对胜利充满信心，毕竟领导他们的可是那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神眷者，在神眷者大人的带领下，胜利必然会到来。在这种乐观的氛围下，胡戈没有贸然向内陆进军，而是着手恢复君临的秩序。

虽然君临在内战和长冬后恢复了一定繁荣，但战争与瑟曦带来的损害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抚平的，这也是唐托斯能号召君临民兵反正和中立的原因。

胡戈需要君临人的支持，在经历了老艾林的改革后，君临的市民就是王领的一支有力力量，若能获得君临人的拥戴，城市内的上万民兵也很有可能加入大军。所以，胡戈在入主君临后便立即从东方征调了大量舰船，为市民们送来了城内缺乏的各种物资，这极大程度地恢复了首都的秩序。自然，胡戈的举措在君临获得了欢呼，首都居民这段时间饱受对峙阴影和物资紧缺之苦，劳勃时代的繁荣岁月一去不复返，摄政大人向市场投放的物资虽不足以恢复曾经的景象，但其中的必需品已经充沛，在征服王逝去后越发恶化的局势中，他们已经对眼下的状况满足了。

接下来，伴随着唐托斯的牵线配合，以首都的东方人社区为首，君临全城的自治社区和行业公会都对东方摄政献上了忠诚，只不过他们对于民兵随同出征表示出了强烈的抵触态度，胡戈见此也没有强迫，他现在的战争思路是兵在精而不在多，既然民兵们不愿意打，那就好好防御首都，愿意建功立业志愿随同便行了。

就这样，胡戈顺利控制了王国的首都，同时他也对维斯特洛全境发出了檄文，斥责了太后摄政后的倒行逆施以及异鬼战争中那些拖后腿、挖墙脚的行为。最后，胡戈宣布自己这次率军西进的目的是为了捍卫王国的秩序、给王国带来新的时代，最重要的是，他表示这一切都是七神的意志。

在檄文发布的同一刻，君临的总主教也解除了沉默、表示了对胡戈的支持，七神教会的力量随即全面开动，他们在维斯特洛上下宣布胡戈兴兵乃是七神的意志，宣布所有抵抗和反对胡戈的人都是七神所厌弃的罪人。

屋漏偏逢连夜雨，由于攸伦对旧镇的毁灭，那座足以反对君临总主教、另立中央的繁星圣堂已经被摧毁，当地的教会人员也在屠杀和混战中大量丧生，河湾方面在舆论战中只能被动接招，他们匆忙拉来一个老主教回击君临——可这些回击很是苍白无力。

与此同时，河湾贵族的圈子中也传出了一些对提利尔家族很不友好的言论，不过在提利尔遭遇惨败前，这些言论终究只会是言论，荆棘女王打造的体系纵然三柱失其二，余威依然存在。

相对于河湾地，谷地的反应更加激烈，峡谷守护者培提尔·贝里席早早就在海鸥镇扶植了海鸥镇主教，当总主教的命令发出后，海鸥镇方面立即驳斥了君临教会——只不过，小指头虽然未雨绸缪，但这些措施已无法影响谷地以外的地区，比起声讨胡戈，它的作用更多是抚慰一二他部下中那些虔诚的七神信徒。

多恩方面的反应依然安静，这块大领地牢牢地掌握在了马泰尔家族手中，道朗亲王此前也没有参与内战、保存了实力，对于领内诸侯们的控制依然到位。

而在民间，随着檄文和七神教会的声明发出，又一批贵族和骑士倒向了胡戈，那些回到铁群岛的铁民也不甘寂寞，这些记吃不记打的家伙再次扬帆起航，或是劫掠河湾，或是加入到旧镇的激烈厮杀之中，而且眼下佛罗伦家族也已经成功和铁民们建立了联盟，有了亮水城作为出发基地，铁民能够打击到的范围更加广了，提利尔不得不将更多的力量和精力转移到内部，避免这些溃疡发展成危及整个河湾的大害。

与此同时，两军对西境的争夺也在激战之后落下了帷幕，效忠泰温的马人证明了自己的忠诚，他们战斗到了一兵一卒，只留下部族的老弱妇孺归降——这也算他们的传统。河湾军队的损失同样不小，不过由于撤退及时，他们还是成功保存了一定实力。

最终，提利昂顺利地入主凯岩城、接受了兰尼斯特族人们的效忠，真正成为了西境公爵——只有半个西境，缺乏天险的南部目前仍然被河湾贵族们占据。

西方的战果不算大获全胜，不过这对胡戈来说是可接受的，提利昂拿下了西境最为精华的一部分，己方也不再要担心河湾军队借助西境迂回攻入河间，这已经是一场成功。西方接下来的战事只需要等待提利昂动员出西境的力量，无论他接下来选择防守或者进攻，都符合胡戈对他的安排。

同时，提利昂弑父的劣迹也没有消退，它被此前北岸远征的荣誉掩盖了许多，但依然会影响小恶魔的统治，胡戈希望提利昂能靠自己稳住屁股下的座椅，自己再怎么想帮他，也得等眼下的战争结束后腾出手来。

当然，作为大军统帅，胡戈也不可能只在君临的城堡内等着各军到位、发回佳音；实际上，他已经做出了下一步的决断——攻打谷地。

胡戈目前不急着与敌军决战，他明白决定这场战争的关键已经不是维斯特洛的几家大贵族，而是在东方的那位龙女王——更重要的是，以那帮园丁王后裔一贯的尿性，贸然入侵河湾很可能引起他们的团结，反倒会得不偿失。

更何况，河湾的领地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如果要占领当地，胡戈可能要把手头上所有力量都填进去，很容易陷入泥潭之中，多恩同理，当地的沙漠曾经抵抗过好几代龙王。

相较之下，谷地的情况更有利于大军，这片土地的统治本就是培提尔·贝里席靠着阴谋篡取的，眼下小公爵和莱莎销声匿迹，谷地贵族们对培提尔这家伙十分不满，当地已经到处都是反对培提尔的起义军，更何况胡戈自己也是谷地人，当地人也很亲近他，所以谷地是一个再好不过的目标。

而且，在战略上，谷地位于大军战线的后方，是反胡戈势力打在胡戈身后的一颗钉子，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也必须光复谷地，避免小指头从后方杀来。

不过，在胡戈计划与组织对谷地的围攻、思考如何攻破血门和海鸥镇时，小指头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断。

他放弃了谷地。

。

对于培提尔·贝里席来说，放弃谷地是一个艰难但必须的决定。

作为五指半岛的有产骑士之子，小指头走上了一条他这样出身的人不该也不敢想的路，也在这条路上获得了无数的荣耀与权力，为此，他付出了无数的牺牲。

对于小指头来说，他的事业是绝不能失败的，好不容易才爬到这个位置，怎么能前功尽弃？

所以，在异鬼之战结束后，小指头便开始思索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势。

作为维斯特洛中顶尖的权力游戏玩家，除了异鬼入侵与内战中胡戈在东方的力挽狂澜出乎意料外，小指头对其他事情都看得非常清楚，比如胡戈与王国的对抗，在他看来这场战争在内战不久后就应该发生：东方摄政的权力太大了，必然会加入下一轮的权力的游戏。那时他的偃旗息鼓可都是为了这场显而易见的战争做准备。

不过异鬼入侵延后了狭海两岸的对抗，在确认事情真实性后，即使是小指头也不免慌乱，权术可对这些牛鬼蛇神没什么用，不过，胡戈组建义军北上对抗异鬼也出乎了他的预料。

那段时间，小指头一度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还活在原来的那个世界，在他之前的认知中，纵然世间有神迹存在，但是邪祟们大规模干预人世间也终究是不可能的事情——直到异鬼的大入侵打破了他的这个想法。于是，在这样艰难的局势下，培提尔也不得不随着胡戈的指挥棒行动，为了生存和声望往义军送去了援军和大量物资。

幸运的是，异鬼入侵结束的时间比起他的预料里要快太多，以至于培提尔刚刚带领大军准备北上、同时开始筹备后路的时候，北方的战事就已经结束，在大松一口气后，培提尔便意识到接下来的战争将是胡戈与王国的对立，一切还是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发展，只是时间延后了一些而已。同时他也不妙地发现自己在战争中的行动不足以挽回失去的声誉，谷地军队迟缓的速度反倒让一些人怀疑起自己的动机，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异鬼战争让培提尔意识到了胡戈的强大，为了对抗胡戈，他决定去请另一位传闻蒙受奇迹的领袖，也是在邀请这位的过程中，培提尔发现了多恩的小秘密，为自己日后组织联盟奠定了基础。

同时，培提尔也意识到了眼下自己最大的优势不是对谷地的掌握，而是麾下的官员、士兵、贵族和乡党，这些人数量接近两万，而且都是自己的死忠，只要这些人还在，他就还是权力游戏的玩家，择地再起也绝非难事。

所以，面对着谷地在开战后必然被困死的现状，培提尔早早便开始将一些人力和资产转移到南方，过程中那场波及了整个谷地的起义更是坚定了他的想法。不过，他终究还是对故乡有着一些幻想：好不容易成为了峡谷守护者，就这样丢掉一切，那可就太狼狈了。所以他一直在等，没有立即离开。

终于，当胡戈围攻自己的意图展现出来后，培提尔决绝地往密尔舰队上装满了自己可以搜罗到的一切物资，舰队带着谷地剩余的军队和眷属、带着艾林家族的继承人与贵族人质们驶离了海鸥港，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谷地。

培提尔的选择出乎了每个人的预料，没人会想到小指头会选择拼死一搏，因此，密尔舰队异常顺利地突破了大军尚未形成的包围网，顺利离开了原本的牢笼。当然，小指头离开的消息也绝对瞒不了人，谷地各方迅速知道了这件事，于是一座座谷地城堡纷纷易帜，没有人会捍卫小指头的政权，因为小指头带走了自己所有的支持者。

不过，小指头的离开也导致谷地迅速陷入了混乱，五指半岛的骑士、明月山脉的蛮族、还有何时都不会缺席的野心家纷纷起事，他们在这个谷地群龙无首的大环境下开始兴风作浪。小指头还在时，谷地还能维持最起码的和平，现在小指头走了，谷地立刻陷入彻底的混乱中，曾经富裕的谷地到处都是强盗和战帮，到处都是混乱与厮杀。

于是，虽然谷地顺利地落入了胡戈手中，但他还得收拾谷地的烂摊子——这正是培提尔想要达到的效果，这也是他十分擅长的手段。同时，由于谷地贵族们碍于被抓走的家主安全，他们也无法给予胡戈提供太多的支援。胡戈拿下了谷地，却无法动员谷地的力量，反倒要向谷地分兵来维护后方。

不得不说，峡谷守护者先生可是好好恶心了胡戈一把。

当然，麻烦归麻烦，烂摊子对胡戈造成的实际伤害，其实还是很有限的，对于他来说，稳定谷地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谷地汇集了维斯特洛最为虔诚的七神信徒，而自己既是他们的同乡，也是王国公认的神眷者，在这片土地上有着极其崇高的威望。他眼下不会花时间前往谷地，虽然他前往谷地可以极快的抚平当地混乱，但是那也需要很多时间，他现在没有时间浪费在那上面；他只会派出自己的使者和那些七神教的虔诚教士，这些人虽然不能立即平息掉谷地的混乱，但是保证混乱不外溢还是足够的。

不过，虽然这个问题解决起来不算麻烦，但胡戈对培提尔颇为恼火，这家伙的手段还是那么阴狠，就算不致命也能击倒对手的痛处，尤其自己已经遭遇两次了。

胡戈已下定决心击败培提尔，他将用一次大会战向小指头解释权术抵不过绝对力量的道理。培提尔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静待那一天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