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归来的龙女王

当西方大陆上的战事正在不断变化与推进时，狭海对岸的东方大陆上，局势也发生了改变。

瓦兰提斯，这座在过去那漫长战争中一直作为蓄奴阵营对抗王国的前哨站与要塞的大城，最终选择向大军压境的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投降。

这件事本身没有让世人惊奇多少，随着奴隶湾诸城覆灭和魁尔斯退出战争，曾经的瓦雷利亚模范殖民地已经无力继续这场战争，长女已经衰落到只剩一堵城墙，自然也无所谓蓄奴问题了，于是，大城残存的贵族们在确定东方那一位位金主都完蛋后，十分干脆地打开了城门，向龙女王叩首请降。

同样的，瓦兰提斯这么选也有其他的原因：王国的边疆总督提盖特·兰尼斯特已经在上洛恩聚集人马、制造器械，准备对长女发动最后一击。瓦兰提斯和王国打了那么多年的仗，刀剑上都流淌着对方的血，现在的大城可没有东方的援助，仅凭残存的那些虎袍军和无垢者根本守不了多久，如果让王国的士兵杀入城中，只怕……

所以，对于瓦兰提斯而言，选择投降与自己没有多少恩怨的丹妮莉丝才是最合适的选择。更何况这位龙女王也与王国存有仇怨，这意味着瓦兰提斯能够凭借这一点获得女王的支持与援助，保持城市的运行与特权阶层的生活。

而且，大城的贵族们还有一层不可言说的目的，作为瓦雷利亚的长女，瓦兰提斯从来都不缺乏对权力乃至霸权的渴望，黑墙中的权贵也有许多流淌着瓦雷利亚血脉的人。

所以，在巨龙回归后，他们也不由得回想起曾经龙王乘巨龙统治世界的时代：丹妮莉丝缺乏巨龙骑手，若是他们能够骑在龙上，那可就好了……当然，这对于他们还是比较遥远的事情，女王现在对他们也不算信任。

不过，就算女王未来不从他们中挑选龙骑士，瓦兰提斯仍然有一些合格的官员，仍然有一些靠谱的能人，他们都是在此前十几年的战争中锻炼出来的，也是女王所缺乏和迫切需求的人才，随着女王向西进军，他们也能一并跟随女王越过国境、渡过狭海，只要女王胜利，借助这些遍布各地的人脉，瓦兰提斯也能慢慢恢复自己的影响力，没准还能超越从前的时光。

至于瓦兰提斯城内那些由奴隶城邦派来的驻军，这些人面对大势也没有什么选择余地，大部分人都服从了瓦兰提斯的安排、一道投降了龙女王，剩余的少部分——在废奴者看来罪贯满盈的那部分——则被其他人当作了投名状。

对于丹妮莉丝而言，瓦兰提斯的投诚是一件大喜事，这座大港对于她的西进事业来说十分重要，掌控了它，自己的大军就可以尝试通过海上进军维斯特洛，不用冒着被王国军四面夹击的风险进军密尔或者石阶列岛。

所以，当瓦兰提斯投诚的消息传到女王耳中后，她立刻就派出军队前往接管这座长女之城、控制住这座对她来说意义重大的城市。

就这样，在自由堡垒崩溃的数百年后，又一位龙王统治了瓦兰提斯。卡丽熙向瓦兰提斯送去了大量物资与工匠，恢复城市的仓库和道路、修复当地的港口和船厂，将瓦兰提斯变回原来那个巨港，这样的城市才可以为她的大军提供补给。

同时，女王也在奴隶湾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动员，她大量征集物资与人力，还从麾下的军队和部族中选出了一支精锐力量作为向西远征的主力——这不是她不想投入更多的军队，而是经历鏖战的东方损失了大量的船只，女王能够整合的海军力量已经不多，更何况如此规模的远征不可能将每一艘船都用于装载兵员，她还得分配大量船只装载补给。

不过，这可不意味着剩余的军队和部族就会无所事事地呆在奴隶湾了，在整军备战的同时，女王也命令剩余的多斯拉克人和鸠格斯奈人尽数西进，穿越大草海入侵王国的东疆。针对草原民族攻城能力薄弱的问题，她还专门拨出来了一支工兵伴随他们，有了这些工程师，很多曾经打不下来的堡垒也将不是问题。

就这样，丹妮莉丝双管齐下，勾画了一套对王国的全面攻势。

在这种情况下，维斯特洛的政治格局也再一次发生了变动，谁都看得出来，坦格利安末裔的回归只是时间问题，又一位强人加入了对王国最高权力的竞逐。

但没有人想到，那一刻来得远比大众预料中的早。

阳戟城，马泰尔家族的族堡，多恩的政治中心。

这座城堡由棕褐色泥土和稻草建成，它坐落于一个沙石小半岛的最东端，三面环海，马泰尔家族世世代代都于此地统治着多恩。

曾经的它只是一座小堡垒，但随着娜梅莉亚女王带领洛恩臣民们到来，它立即得到扩建，洛伊拿风格的塔楼一座接着一座立起，昔日的小城堡仅是当今阳戟城的一部分。

而在距离这座城堡三里格，便是那著名的流水花园。

当三首龙徽还装裱着君临的城门时，马隆·马泰尔亲王筑起这座花园，作为礼物送给他的坦格利安新娘丹妮莉丝，这标志着多恩与铁王座的结合。主人的阳台俯视着数量众多的水池与喷泉，血橙树投下阴影，淡粉色的大理石地板铺满了花园与庭院，经过一排雕纹的梁柱，穿越优雅的拱门。

这里的秋天十分爽朗。虽然白天也不乏炎热时刻，但夜晚十分清凉，同时，它附近的海面也不时会吹来咸涩的风，再加上喷泉和水池，这里就成为了多恩大领地难得的避暑胜地。这里不光能吸引许多贵族驻留，儿童们也能在这里渡过快乐的时光，来自多恩各地、各阶层的家庭都会将孩子送来流水花园抚养，在这里，无论出身高贵还是低微，孩子们都可以一起在沙滩、水池、喷泉里玩耍。

作为主人，马泰尔亲王很乐意见到这样的景象，或许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能够减缓他常年痛风的病痛吧。

而现在，在坦格利安王朝覆灭多年后，流水花园又迎来了一位坦格利安——丹妮莉丝·坦格利安。

“真是美丽。”

行走在自己祖先曾经走过的花园，看着那些代表坦格利安与马泰尔的雕刻与旗帜，丹妮莉丝不由得想到了韦赛里斯，她感觉，哥哥会喜欢这个地方的。

在流水花园中，一群孩子正在玩耍，他们没有注意到正在看着他们的坦格利安，对于这些孩子来说，没有什么比玩耍更加重要。

“很高兴您这样评价，陛下，流水花园是多恩人智慧的结晶，是多恩献给女王殿下的礼物，哪怕是篡夺者的时代，这里也没有任何改变。”

坐在轮椅上的多恩亲王道朗·马泰尔说道，哪怕困于轮椅、被病痛折磨，亲王举手投足之间依然满是贵族的风度。

这位亲王让丹妮莉丝想到了威廉·戴瑞，那位爵士在丹妮莉丝的记忆里，也是那么苍老却又具有威严。

“我很高兴多恩能够保持这样的忠诚。”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有那么一刻，丹妮莉丝的内心里也有一股冲动，她想质问如此“忠诚”的马泰尔为什么不在他们兄妹流浪时秘密援助，为什么不在韦赛里斯高歌猛进时起义反正，若是那样，兄长也许不会死。

不过，她终究遏制了内心的本能，那是小女孩会问的问题，不是女王该说的话。

“多恩可以拿出来多少力量？”丹妮莉丝问出了她当前最为关心的事情。

“陛下，虽然多恩人喜欢吹嘘自己有着五万把长矛，但实际上多恩能够出动的兵力，最多也不过两万人而已，即便是当年援助您的父兄，多恩也才不过拿出了一万人北上；如今，随着多恩人十几年内不断向东方移民，我们在本土能够集结的军队也比往日要少了。”道朗苦笑着说道，多恩虽然位于南方，但是境内大部分地方都是寸草不生的沙漠，硬要深究根底，多恩真正的力量是比北境还要弱的，沙民那张牙舞爪的形象，很大程度上都是被外敌逼出来的。

“真是没想到。”

丹妮莉丝遏制了自己的失望，只说出了这样一句话，她听过关于“多恩壮士密如沙”的传言，听过那位青蛙王子的吹嘘，也听过移居东方的多恩人的叙述，尽管内心有些不太妙的预期，事实却比她原先的预料还要遭。

“很抱歉，我的陛下。”

对此，道朗内心的感觉更加苦涩，在原定的计划里，多恩应该成为坦格利安复辟的中坚力量，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狭海两岸都在伟大远征之下发生了剧变，原本计划里的盟友不是退出就是消失；戴瑞灭亡了，拔尔勃带着他的汗国分崩离析，就连领导保王党抵抗十几年的韦赛里斯也因为未知原因死于非命。如今，反倒是不起眼的王族孤女、丹妮莉丝·坦格利安成功了，她不仅扛起了兄长的旗帜，还在东方壮大势力，成为了具有强大权力的君主。

多恩人，在这番时局下，他们变得无足轻重了起来，就算不提女王从东方带来的大军，光是河湾的提利尔和那个小指头的加入，就极大地稀释了多恩的重要性。

如今联姻的目的已经不要考虑了，自己的儿子迎娶丹妮莉丝已经变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女王就是要给自己卖个好价钱，也不可能卖给多恩这样早早上船的。

接下来，丹妮莉丝继续走在流水花园之中，倾听道朗讲述着那些坦格利安的故事与他们留下的痕迹，丹妮莉丝很享受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位长辈——道朗也的确是她的长辈——为他讲起以往的故事，回忆过去那峥嵘的岁月。

只不过，快乐的时光终究是短暂的，这些旧事说到底也就只有那么多，故事终究有结束的时刻，接下来，就到这次会面的正菜了。

“为什么我的物资会卸载地那么慢？”

在阳戟城的宫廷之中，丹妮莉丝已经坐在了主人的位置上，这是马泰尔家族对女王忠诚的表示。她望向阳台，通过阳台，她可以看到自己的巨龙，时隔上百年，巨龙再次在阳戟城上空飞舞，多恩人看着这些巨龙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敬畏。

现在，丹妮莉丝正在发出疑问。

“很抱歉，丹妮莉丝大人，在板条镇解散以来，绿血河的运载能力就没能恢复到往日。”

板条镇，顾名思义，这是一座板条组成的城市，绿血河孤儿们建立了这座浮动城市，但是自从洛恩河故乡向他们敞开之后，事情就发生了变化。绿血河孤儿们成群结队的驾着小船，穿越狭海，回到祖地，这直接导致当地的人口、尤其是专业人员锐减。

绿血河孤儿在绿血河上生活这么多年，他们已经围绕绿血河打造了一套产业链条，但是现在随着孤儿们的数量不断削减，这些产业也不断萎靡。于是，留下来的孤儿们也必须做出选择，要么为了生存，就此上岸适应陆地的法则，要么就前往东方，回到自己的故乡。

自此，板条镇走向了解体，孤儿们数量的减少使得这座河上城镇走向了覆灭，孤儿们或是上岸，或是东渡。

孤儿们的消失对多恩造成了极大影响，虽然他们离开带来的空白立即被多恩各地的沿河居民抢占，但是想要达到孤儿们的水平，还是非常困难的。

这一状况的直接体现，就是阳戟城的收入锐减，多恩内外的贸易联系也因此被影响，马泰尔家族曾经为不服统治的家伙离开而高兴，现在却怀恋起来了他们。

而丹妮莉丝现在遇到的难题，也来自于此。

听了道朗的解释后，丹妮莉丝有些厌烦地挥了挥手，既然是客观问题，那她也不再问了，只是想起这又是那个胡戈导致的，她就不免有些烦躁。

这一路来，她明显感受到了胡戈·托勒特那无处不在的影响，可以说，正是他造就了世界如今的局面。

眼下，那家伙不光击败了异鬼，还有着七神的眷顾，丹妮莉丝越想越烦躁，索性她也有着对抗恶魔、扫平畜奴者的功绩，也拥有巨龙回归的神迹，虽然这些放在胡戈面前颇有些小巫见大巫的意味，但有总比没有好，只要解决了胡戈，她也能依据这些功绩在已知世界建立起自己的合法统治。

随着亲王退下，接下来上前的乃是提利尔家的使者加兰·提利尔，他带着一群穿着华丽甲胄与罩衣的河湾人，当这些河湾骑士出现，几乎全场的多恩贵族都表示了敌视的态度；对于河湾与多恩的世仇关系，丹妮莉丝还是了解的，但这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

“陛下，提利尔家族向您效忠，河湾可以为您带来十万把剑。”加兰爵士仪表堂堂，声音洪亮，让丹妮莉丝不由得有些失神，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符合骑士故事的骑士。

“既然如此，那河湾为什么还拥戴那铁王座上的伪王？而且，怕是现在没有了十万把了吧，雷德温和海塔尔绝嗣之后，提利尔还能维持对河湾的统治吗”

差不多与丹妮莉丝同时到达多恩的红毒蛇出言质疑。奥伯伦原本打算在上洛恩迎接丹妮莉丝的大军，但他很快便意识到当地的多恩移民大多对这个命令很不情愿——草原民族给上洛恩带来的伤痛太多了，他们压根不愿意帮助草原上的蛮子，就连他手下的贵族们也冒出了许多意见，他们宁可与兰尼斯特共同作战，也不愿信任一群野蛮且无信的家伙。

于是，在经过一番斟酌后，奥伯伦最终放弃了带领上洛恩多恩人起事的计划，他将领地转交给了妻子和女儿们管理，告诉她们自己死后就将领地分割继承，随后便带着部队南下至瓦兰提斯，与丹妮莉丝会合后回到了多恩。

“那不过是一些权宜之计，战略需要而已，奥柏伦大人，若是陛下需要，我们可以立即把伪王与伪太后送来。至于高庭的掌控力，您完全不用担心。”

加兰爵士依然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从脸颊上根本看不出这个提利尔的情绪有没有被挑动，红毒蛇耸耸肩，停止了这次交锋。

“河湾有自己的计划，那就继续吧。”

丹妮莉丝没有直接干预这些矛盾，她才不想要被这两者中任何一个当枪使——最重要的是，河湾能够给他提供的助力，比多恩要大。

哪怕经历了那么多战乱，高庭手中兵力依然庞大，更不要说当年篡夺者战争中，提利尔为王军撑住了半壁江山。

“培提尔·贝里席大人到！”

听到这个名字，丹妮莉丝激灵了一些，小指头培提尔，这个名字她是知道的，在东方的传言中，培提尔很大程度上被视为与胡戈同类的人物:都出身低微，然后通过自己的能力获得了巨大的权力。

而且，丹妮莉丝也知道一些大众所不知的事情：狭海两岸在篡夺者死后的混乱，和这位的关系可是密不可分的。

因此，女王产生了一丝期待，期待着这位谷地人能再次发挥他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