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神战【4】
新旧天道之争！
伴随着那一道责骂东海龙帝的天道法旨出现。
宇宙的弦，已然绷紧。
那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恐怖高压，无形的阴云笼罩在每一个星域的上方。
所有古老的存在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一场席卷整个神话纪元、决定未来无数世代命运的终极之战，已如悬于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然而。
在这风暴的绝对中心，建木古星，却仿佛化作了一片被时间遗忘的世外净土。
击退龙族大军之后，苏辰并未选择乘胜追击或扩张势力。
他站在重获新生的建木神树之巅，俯瞰着下方那片劫后余生、充满了希望与迷茫的土地，开启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全民传道！
“也是时候，让新道传遍星海了。”
“十四座星海，我要一点一点的拿走神话天道的所有权。”
“毕竟。”
“严格意义来说。”
“我才是新的天道！整整的天道！而他只是已经殒落的第五境仙祖罢了。”
接下来。
苏辰以贯穿天地的建木神树为“道场”，以自身那融合了“太初”之源与“信息”之理的『本我之道』为“教典”，向这颗星球上所有心怀渴望的生灵，无差别地敞开了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
而在此之前。
在建木星附近，新道的风残云，以第二境之身，让一尊无上龙王近乎陨落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天地。
更别说，这修行新道本身就有诸多好处。
比传统仙道未来要强大太多太多了！
在这一刻，整个建木古星都沸腾了，掀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修炼狂潮！
垂垂老矣、即将化作枯骨的将死之人，在聆听道音的刹那，竟感到干涸的灵海中泛起一丝涟漪；
嗷嗷待哺的懵懂婴孩，在母亲的怀抱中，其先天灵光竟与天地间的道韵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无论是天赋异禀、被誉为万中无一的修道奇才，还是灵根堵塞、被断定永无仙途的平庸之辈，在『本我之道』那“众生平等，万物皆有其道”的理念之下，所有后天的“差距”，都被无限地抹平了！
他们不再向外祈求神佛的恩赐，而是开始向内，尝试着去倾听自己灵魂深处最真实的声音。
他们不再畏惧那曾被视为禁忌与毁灭的“魔气”，而是学着去理解、去驾驭这股源于生命最原始欲望的磅礴力量。
他们开始相信，自己的“双手”，而非虚无缥缈的命运，才是创造奇迹、定义未来的唯一源泉！
而亲手缔造了“凡人斩龙王”神话的风残云，这位活着的传奇，则成为了苏辰的“首席大弟子”。
同样。
也是苏辰这一位新道的白衣道师之下，新道的第一代掌门！
“新道将普度众生，让众生于苦海当中寻到新生！”
“而这也是我等传道的意义。”
他代替苏辰，行走于众生之间，用自己最真切的体悟，向所有的求道者解说着『本我之道』的玄妙。
整个建木古星，都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甚至可以用“野蛮生长”来形容的不可思议的速度，进行着一场从灵魂到肉体，从个体到文明的……终极蜕变！
一时间。
新道的传播度，飞速的辐射到了周围数百上千座星辰，近乎是所在星域的十分之一。
甚至，都有遥远的其他星域修士，不远万万里而来，求取新道的传承。
……
……
中央神庭，凌霄宝殿。
神话天道静静地端坐于那冰冷、空旷的至高神座之上。
祂已经不再发怒，之前那足以焚毁宇宙的暴虐神威，此刻已尽数收敛。
祂那双由纯粹的“秩序”与“规则”所构成的眼眸中，只剩下一片足以冰封时间的绝对冷静。
祂在观察，如同一个最精密的计算仪器，将建木古星之上发生的每一丝、每一毫的变化，都化作无穷无尽的数据流，在自己的核心意志中进行分析。
祂在解构，试图从那全新的『本我之道』中，找到其最核心、最本质的逻辑。
祂在寻找，那个窃时之贼，其理论体系中最致命的……体系漏洞！
终于，在观察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当建木古星上第一批新生儿在『本我之道』的道韵中降生。
其天生的“自我意志”远超旧时代任何生灵时，神话天道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冰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弧度。
“原来如此。”
“『本我之道』，其根基，在于‘心’，在于‘信’。其力量源于每一个个体对‘自我’的绝对肯定，以及对你这个‘引路人’的绝对信任。”
“只要他们的‘心’不动摇，只要他们对你那套可笑的‘人人皆可成仙成神’的理论还抱有绝对的‘信任’，那么，由这亿万‘自我’所构成的集体意志，便是无懈可击的。”
“但是……”
神话天道缓缓地从神座之上站了起来，祂那伟岸的身影仿佛遮蔽了整个宇宙的光。
一股无形的、看不见的，充满了最恶毒、最阴冷的“诅咒”之力的灰色“病毒”，如同一片虚无的阴影，从祂的体内缓缓弥漫而出。
“如果，我施加影响，在他们的心中，种下一颗名为‘怀疑’的种子呢？”
“如果，我让他们亲眼看到，他们所信奉的‘道’是何等的无力，他们所崇拜的‘神’又是何等的虚伪呢？”
“窃时之贼啊……”
“你教会了他们何为‘自我’，让他们以为自己是世界的主角。”
“那，本座，便来教会他们……”
“何为，‘绝望’！让他们明白，在绝对的‘天’面前，所谓的‘自我’，不过是一个笑话！”
“瓦解掉你的根基，并不难！”
“可以说。”
“你真的是一个天才，是我仙窍当中，唯一孕育出来的一位有希望第五境的天才！”
“也难怪未来的我，竟然会败亡于你的手中。”
“呵呵。”
“可惜了，你遇到的是我，曾经的第五境存在！”
下一瞬！
那无形的、由最纯粹的负面概念与精神污染构成的灰色“天谴病毒”，悄无声息地跨越了无尽时空，如同一场看不见的瘟疫，降临到了那片看似生机勃勃的……建木古星！
……
……
建木古星，不屈城。
正在建木神树之下盘膝打坐，感悟着『本我之道』的亿万生灵，猛然齐齐心头一震！
一股无法言喻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阴冷与不安，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
他们骇然睁眼！
只见那本是晴朗无比、道韵流转的天空，不知何时竟被一层厚重到化不开的灰色所笼罩！
那不是云！
那是一种更加本质的、充满了“腐朽”、“衰败”与“终结”意味的……“末日”气息！
在这灰色天幕之下，茁壮成长的花草树木，其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逝、枯萎！
欢快奔跑的飞禽走兽，眼中的灵光正飞快地黯淡、熄灭！
甚至，就连他们自己，那本是充满了活力与希望的道心，都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侵蚀、污染！
一个冰冷的、不带丝毫情感的、仿佛来自九幽之下的魔鬼低语，在他们脑海中疯狂地回响！
“放弃吧。”
“你们是被诅咒的种族，你们的努力毫无意义。”
“你们的命运早已注定，便是化作尘埃。”
“那个所谓的‘道师’，他救不了你们。看，末日降临，他甚至不敢现身！”
“他只是一个骗子，一个利用了你们的希望，来满足自己野心的伪神……”
“他，和你们一样，都只是这冰冷宇宙之中，最卑微、最无力的尘埃……”
“不！不是的！道师是来拯救我们的！”
无数修士发出痛苦的嘶吼，他们疯狂地催动着体内的『本我之道』，试图用刚刚建立的“自我”意志去抵抗那无孔不入的“魔音”侵蚀！
然而，这正是此计最恶毒之处！
他们越是抵抗，便越是去思考“道师会不会是骗子”这个问题，那名为“怀疑”的种子便在他们心中扎根得越深！
“噗！”
一些道心本就不稳的修士，当场便喷出了一口黑色的污血！
他们眼中那本是清澈坚定的光芒，瞬间被一片浑浊、混乱的疯狂所取代！
他们竟……走火入魔了！
毕竟。
这是神话天道亲自出手。
一尊登顶天道，亲自出手对付一群蝼蚁，这群蝼蚁拿什么去抵抗。
这，便是神话天道的阳谋！
祂不与苏辰正面为敌，只攻击新道众生心中那最脆弱的……“信仰”！
一旦信仰崩塌，建立其上的一切，都将随之灰飞烟灭！
眼看着这场由苏辰亲手点燃的革命之火，即将被这突如其来的“天谴病毒”彻底浇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平淡，却又仿佛蕴含着无穷镇定之力的声音，从建木神树的顶端悠悠响起，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正在痛苦挣扎的生灵心中。
“抬起头。看着我。”
是苏辰的声音！
所有陷入绝望与混乱的生灵，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他们看到，那道白衣身影依旧静立于世界之巅。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与愤怒，只有一片如同万古青天般的平静。
仿佛那足以让世界沉沦的末日景象，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拂面清风。
“我曾说过，我，不是你们的‘神’。”
苏辰的声音缓缓响起，清晰而温和。
“我，只是一个引路人。我引领你们，找到了那条通往‘自我’的路。”
“而眼前的这场‘风雨’……”
苏辰的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充满了痛苦与迷茫的脸庞，“便是你们踏上这条路之后，所要面临的……第一场真正的‘试炼’！”
“天道，在考验你们。它在用最恶毒的语言，考验你们那刚刚觉醒的‘自我’，是否真的如你们所想那般……坚定。”
“他想要让你们重归愚昧，继续在苦海当中沉沦，沦为他力量本源的耗材！”
“所以，告诉我……”
苏辰的声音猛然拔高！如同暮鼓晨钟，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之上！
“你们，相信你们自己吗？！你们真的想要继续在苦海沉沦吗？”
相信我们自己？
一瞬间，所有被魔音所困扰的修士，都猛然一震！
他们愣住了。
是啊……
『本我之道』，其核心，不就是“信奉自我”吗？他们之所以痛苦、迷茫、被“怀疑”的种子侵蚀，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在潜意识里，将苏辰当做了新的“神”！
他们将希望，寄托在了苏辰的身上，而不是他们自己的身上！
所以，当天道开始攻击苏辰，污浊这个神之时，他们的“信仰”，才会随之动摇！
“原来……如此……”
风残云第一个从那醍醐灌顶般的顿悟中清醒过来！他看着天空那依旧在散播着绝望与腐朽的灰色天幕，笑了。
“多谢道师为我等……讲法。”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不再去抵抗那侵入脑海的魔音，而是将所有的心神，都沉入到了自己那永恒不灭的……“真我”之中！
“我，是风残云。”
“我的道，由我自己，来守护！”
嗡——！
一股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纯粹、更坚定的“自我”意志，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那侵入他体内的灰色“天谴”之力，竟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被这股纯粹的“心”之力……硬生生地净化了！驱散了！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
“我的命运，由我自己来掌控！”
“区区心魔，也想动摇我？！滚！”
“我，信我自己！”
一时间，整个建木古星那本已萎靡下去的反抗之火，竟再一次地熊熊燃烧了起来！
而且，比之前烧得更旺！烧得更烈！
因为，这一次，他们不再是为了信奉“苏辰”而战！
而是为了信奉他们……“自己”而战！
这，才是『本我之道』，真正的不破精髓！
中央神庭。
神话天道那张充满了“智珠在握”的冰冷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错愕。
祂失算了。
祂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窃时之贼，竟然会用这样一种釜底抽薪的方式，破解了祂的“天谴”！
他甚至，还将祂那足以污染整个宇宙的精神病毒，当做了磨砺他那些“信徒”的……“磨刀石”？！
“疯子！”
“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竟然真的在解放这群家伙，竟然没有半点在这群家伙心中落下锚，抽取他们本源的意思，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你竟然也干得出来？”
“你这新天道想要做什么？”
神话天道发出了气急败坏的无声咆哮！
祂，似乎正一步一步地，落入下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