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激斗【3】
吞噬了三尊第四境魔盗的气息，黑砂星域的坐标在苏辰的识海中清晰无比，那片被标记为“九幽魔渊”的混乱之地，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万钧天尊与大衍天尊的气息，便如同风中残烛，在魔渊的边缘地带若隐若现。
“该去寻他们了。”
“否则。”
“以他们本就浅薄的实力，再加上虚无的大道，必然会被擒杀……”
苏辰一步踏出，身形已然穿越了数个星系。
现世星海的法则压制，对于掌控了【速】之本源的他而言形同虚设。
他的“太乙之道”与“建木神树”的道韵，让他完美契合了这方天地，仿佛他生来便是此界的主宰，而非“梦境”来客。
“轰隆隆……”
还未靠近，一阵阵仿佛世界哀嚎的沉闷巨响便传入苏辰的感知。
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深渊”。它不像是一个星球或星系，更像一道贯穿了宇宙维度的巨大伤疤。
漆黑的“魔气”从伤疤中翻涌而出，化作粘稠的黑雾，将周围数万光年的星域尽数污染。
这就是九幽魔渊。
根据黑砂道主的记忆，这里是冥莲圣主麾下一位极其强大的“都督”所镇守的魔域。
“万钧的‘力’之道，与大衍的‘天机’之道，在这种环境下，受到的压制恐怕比东海还要严重。”苏辰眉头微皱，神念如无形大网，瞬间笼罩了魔渊的外围。
……
魔渊外围的陨石带中，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正背靠着一块巨大陨石疯狂喘息。
“咳咳！”万钧天尊那铁塔般的身躯，此刻竟布满了狰狞的裂痕，仿佛即将破碎的瓷器。他那引以为傲的“万钧大道”本源，暗淡无光。
“该死！”万钧天尊目眦欲裂，一拳砸在身旁的陨石上。那陨石仅仅晃动了一下，竟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
“我的‘万钧之力’，连一块石头都打不碎了？”
在神话纪元，他一拳足以打爆一个星系。
而在这里，在这该死的“现世”，他引以为傲的“力”在沉重无比的真实大道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笑话。
“万钧，冷静点。”
一旁的大衍天尊模样更是凄惨。他那本该洞悉万古的“大衍罗盘”碎成了数块，被他用最后的神力勉强拼凑在一起。
他的双目流淌着血泪，气息委靡到了极致。
“这片天地的‘天机’是活的，并且充满恶意！”
大衍天尊的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我刚刚只是试图推演我等的生路，便遭到了这方天地‘大道’的反噬！它在排斥我！它在诅咒我！”
“我们……我们真的是‘虚假’的吗？”
“失道者……”万钧天尊喃喃自语，这位以力量著称的铁汉，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就在此时，“桀桀桀，找到了！”
“看呐，两个可怜的‘失道者’！”
“他们的大道正在崩溃！哈哈，真是这世间最美妙的景象！”
数十道散发着“第四境”气息的魔影，从那漆黑的魔渊雾气中缓缓浮现。
他们形态各异，三头六臂，或浑身长满眼球，正是“九幽魔渊”的“猎犬”。
为首的，是一尊骑着骸骨魔狼的“魔渊骑士”，他那第四境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得意地欣赏着两位天尊脸上的绝望。
“万钧，我们拼了！”大衍天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好！就算死，老子也要拉一个垫背的！”万钧天尊怒吼一声，便要燃烧自己那即将破碎的道果。
“哦？想自爆？”那魔渊骑士露出残忍的笑容，“在这魔渊之中，你们连自爆的资格都……”
他那嘲讽的话语猛然一僵。
一股无法言喻的“静止”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时间、空间、魔气、法则，乃至那数十位“第四境”邪魔脸上的狰狞笑容，都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万钧天尊与大衍天尊那即将自爆的道果，也被一股温和的力量强行安抚了下去。
他们石化了，不是被镇压，而是被眼前无法理解的一幕惊得道心都停止了运转。
只见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那群“邪魔猎犬”的中央。他背对着他们，仿佛在自家的后花园中散步。
“苏……苏尊？！”大衍天尊那被血泪模糊的双眼猛然瞪大，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万钧天尊，大衍天尊。”苏辰缓缓转身，平静的目光扫过两人狼狈的模样，微微点头：“看来，你们已经深刻体会到这‘现世’的‘热情’了。”
“苏尊！你……”万钧天尊结结巴巴，指着那些被“定”在半空，保持着各种狰狞姿态的“第四境”邪魔，大脑一片空白。“他们……怎么不动了？”
“哦。”苏辰淡淡道，“我让他们安静点。”
他抬起手，对着那为首的“第四境中期”的魔渊骑士，轻轻一指。
“【芜】。”
一字轻吐。
那尊不可一世的魔渊骑士，其坚不可摧的魔躯，连同那胯下的骸骨魔狼，竟在万钧与大衍二人那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风化了。
如同经历了亿万年的时光，那第四境中期的魔躯、道果与神魂，在这一刹那，尽数凋零、枯萎，化作了漫天的飞灰。
“这……”万钧天尊狠狠地咽了一口唾沫。
苏辰没有停下。他的目光扫过其余那数十位被“静止”的“第四境”邪魔。
“【灭】。”
又是一个字。
“嘭嘭嘭……”
一连串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那数十位在他们眼中“不可战胜”的第四境邪魔，如同被点燃的烟花，在同一时刻集体爆散，形神俱灭！
万钧天尊与大衍天尊彻底失声了。
这就是苏尊的实力？在他们被压制得连狗都不如的“现世”，苏尊他竟言出法随，一言定生死？
这到底谁才是“失道者”？！
苏辰缓缓走到那早已石化的两位天尊面前。他伸出手，两道蕴含着【生】之本源的翠绿神光没入他们体内。
“嗡！”
万钧天尊那即将破碎的道体，在这股浩瀚生机的滋养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大衍天尊那流淌着血泪的双目，也在这股力量的修复下缓缓恢复了清明。
“苏尊……我们……”万钧天尊“扑通”一声，这位铁塔般的汉子，竟在这星空之中，对着苏辰单膝跪了下去。“苏尊！我万钧服了！彻底服了！”
“我也服了。”大衍天尊苦笑一声，亦是深深一拜，“我等在‘梦’中称王称霸，不知天高地厚。若非苏尊，我等今日怕是已成这魔渊的笑话。”
苏辰平静地受了他们这一拜。
“起来吧。我已知晓一切。”
苏辰将“失道者”的困境，以及“转道”的唯一生路，言简意赅地向二人复述了一遍。
“废去梦境大道？重塑真实道果？”
二人闻言，非但没有丝毫犹豫与不舍，反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哈哈哈！好！”万钧天尊第一个仰天大笑，“这狗屁的‘梦境大道’！老子早就受够了！不要也罢！”
“不破不立！不破不立啊！”
大衍天尊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苏尊，我等在‘梦’中已走到了尽头。能有机会重活一世，重修‘真实’，这是天大的造化！我等愿转道！”
“好。”苏辰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么，入我宇宙吧。”
他心念一动，“建木宇宙”的青色门户在二人面前缓缓展开。
二人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两道流光冲入了门户之中。
……
……
“轰！轰！”
万钧天尊与大衍天尊的身影，重重地落在了“建木宇宙”那坚实的大地之上。
在他们进入的刹那，那股来自“现世星海”的恐怖排斥力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他们从未感受过的，浩瀚、包容、至高无上的大道气息！
“这……这里……”万钧天尊贪婪地呼吸着这片宇宙的空气，他感觉自己那被压制到冰点的“万钧大道”，竟在这片天地中重新“活”了过来。“好舒服……”
“不！不对！”
大衍天尊猛然抬头，他那恢复清明的双眼，骇然地望向了这片宇宙的“天”。
那是一株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其伟岸的“建木神树”！它那亿万根系扎根于混沌，树冠遮蔽了整个宇宙！
【生】、【灭】、【力】、【速】、【芜】、【墓】、【灵】、【魁】、【浊】、【胄】……
十大本源的道韵，如同十条浩瀚的星河，缠绕在神树的枝干之上。
“我的天啊……”大衍天尊那刚刚修复的“大衍罗盘”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状若疯魔。“我看到了什么？十大本源！苏尊他竟掌控了全部的十大本源？”
“大衍！万钧！你们也来了！”
一声中气十足的龙吟响起。东海龙帝那金色的身影从远处飞来，他那原本黯淡的龙躯，此刻竟散发着一股既熟悉又陌生的“真实”道韵。
“东海？你……”万钧天尊震惊地发现，东海龙帝那“第四境后期”的“梦境”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看不懂，但却无比强大的“第四境初期”的“真实”气息。
“哈哈哈！”东海龙帝得意地咆哮一声，“没错！老龙我已经‘转道’成功了！”
他一爪拍出，“嗡”的一声，一股精纯的“现世”水之法则与“建木”的生机之力融合，化作了一道威势惊人的龙爪。
“这……”大衍天尊与万钧天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狂热。
“看！”东海龙帝指向了那“建木神树”的树根之下。
在这里，囊括他们三位至尊，共计已经有五道身影在此了。
“是星河和百宝！”
大衍天尊认出了那两道气息，连同东海龙帝在内，他们五位“尊者”此刻正沐浴在建木神树洒下的“太乙清光”之中。
星河天尊，还有百宝天尊，都是在苏辰赶来的路上，正巧遇到，随手救下的。
他们倒是手段不错，竟然能逃过追杀！
此时此刻。
他们那虚幻的“梦境道果”正悬浮于头顶，缓缓碎裂。
而在他们的体内，一颗全新的、蕴含着“建木”与“真实”道韵的“道种”，正在缓缓发芽。
“你们看那是什么？”万钧天尊忽然指向了神树的另一侧。
在那里，一颗散发着“第四境大圆满”恐怖气息的“邪魔道果”，正被无数的建木根须死死缠绕，疯狂地汲取着其中那精纯的“墟域”与“真实”法则。
“那是……”大衍天尊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吾主刚刚猎杀的一尊‘九幽都督’！”
东海龙帝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狂热与崇拜。“是吾主赏赐给我等‘转道’的养料！”
“第四境大圆满的养料？”
万钧天尊与大衍天尊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他们究竟追随了一位何等恐怖的存在？
“还愣着干什么？”东海龙帝一尾巴抽在二人屁股上，“快去占位置啊！去晚了，那‘都督’道果的本源道韵都被他们几个吸光了！”
“啊！对！”
“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万钧天尊与大衍天尊再无半分“天尊”的矜持，发了疯一般地冲向了那建木神树的树根之下，抢占了两个绝佳的位置，开始了他们“梦碎”与“新生”的“转道”之旅。
……
……
外界，九幽魔渊。
在苏辰将“九幽都督”连同其道果尽数“打包”送入建木宇宙后，这片盘踞了现世星海无数纪元的恐怖魔域，其核心崩溃了。
失去了“都督”的镇压，那从“墟域”裂隙中渗透而来的狂暴魔气失去了控制，开始疯狂撕裂这片星域。
苏辰静静地悬浮在这片毁灭的中央。
随后。
他将新寻到的天一古尊，也打包进了太乙宇宙当中，这天一古尊模样就凄惨多了，差点神魂俱灭。
紧接着。
他的神念再次展开，笼罩了更广阔的星图。
“天一古尊、星河、百宝、万钧、大衍、东海。六个了。”
“根据黑砂道主的记忆，这片‘冥莲疆域’中，除了‘九幽魔渊’，还有‘黑砂星域’、‘天煞星盗团’等上百个大小据点。”
“剩下的尊者被随机传送到了这些地方。他们现在恐怕都是那些‘星盗’与‘邪魔’眼中的‘猎物’。”
“必须加快速度了。”苏辰的目光变得冰冷。
他正欲动身，前往星图上标记的下一个“尊者”气息的感应点。然而，就在此时！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大恐怖，一股凌驾于“第四境大圆满”之上、凌驾于这片“现世星海”大道之上的至高意志，轰然降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