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神战【6】
“全都给我上，把他给我弄死！”
“哪怕拖住他一时半刻，也足够！！他传了新道，在这神话纪元当中有了立身之本，不能让他靠近我的身……”
“快！”
“杀……杀了他！”
短暂的死寂后，被触及逆鳞的神话天道，终于从震骇中回过神来，发出了歇斯底里咆哮！
那咆哮并非寻常声波，而是规则本身的剧烈扭曲，震荡着归源圣殿的每一寸空间，甚至连时间流都为之泛起涟漪。
此刻的祂，正处于施展“因果抹杀”这一逆天禁术最关键、也最脆弱的时刻。
那柄由宇宙终极因果律编织而成的灰色镰刀——『定业之镰』——已初具雏形，其上缠绕着足以令万古成空、令一切存在痕迹都归于虚无的恐怖气息。
然而。
成型前的刹那，亦是施术者与宇宙根基联系最紧密、也最易受干扰的瞬间，容不得半分差池！
“诺！”
“我等遵命！”
轰隆隆——！！
天道意志即是最高指令。
下方那数百名原本如同雕塑般拱卫神座的金仙神君，他们没有丝毫犹豫，齐声发出道喝，将过半的仙元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刹那间，无数道璀璨夺目、蕴含着森严“秩序”法则的神光，如同亿万条咆哮的星河，从四面八方朝着苏辰奔涌而去！
这些神光并非简单的能量冲击，每一道都铭刻着不同的天道规则——
有冻结思维的“绝对零度法则”，
有分解物质的“熵增寂灭神光”，
有逆转时间的“时序乱流”，
更有直接攻击灵魂本源的“斩因之刃”……
它们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所过之处，空间不是破碎，而是回归最原始的浑沌粒子状态！
这等数百位第三境巨头联手的威势，莫说是伪第四境，便是真正的第四境大能陷入其中，都要为之惊惧侧目！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一方大千世界瞬间重启的毁灭洪流，置身于风暴中心的苏辰，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愚蠢的天道！”
“别忘记了。”
“此地所在的归墟圣殿，还有一部分乃是跟随我自未来的纪元而来。”
“你……防不住我！”
“在这里，我照样能够动用除却太乙金仙中境的力量！除非有十尊之一在此……”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穿透了层层阻碍，锁定在那尊因仪式被打断而微微震颤的神话天道本体之上。
仿佛只是拂去肩头微不足道的尘埃，苏辰缓缓抬起了右手，朝着那席卷而来的、足以湮灭星辰、重定地水火风的无尽神光，轻轻地……一握。
“我说。”
两个字，平淡无奇，既无天道敕令的煌煌神威，也无魔尊咆哮的摄人心魄。
但就在这二字吐出的瞬间，整个归源圣殿，不，是整个中央神庭所在的这片宇宙核心区域，所有的底层规则都为之剧烈震颤、哀鸣！
“此地……无光。”
嗡——！！！！！！！！
言出，法随！
这不是能量的对撞，也不是法则的抵消，而是一种更加根本、更加霸道的……“否定”！
那数百道毁天灭地的“秩序”神光，在即将触及苏辰衣角的前一微秒，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凌驾于宇宙之上的“橡皮擦”，从现实的面卷上，强行地、干净利落地……抹掉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湮灭的涟漪，甚至没有留下丝毫曾经存在过的法则痕迹。
它们就那样凭空消失，如同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一般。
仿佛苏辰的话语，便是最终的真理，他说“无光”，那么光芒便不应存在，连带着光芒所承载的一切攻击，都化作了绝对的“无”！
“噗！噗！噗！噗！”
下方，那数百名金仙神君如遭宇宙本源的反噬，齐刷刷地喷出蕴含着自身道则的金色神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这……”
“他怎么会天道仙祖大人的手段？”
“这……对这逆贼动手，为何我等感觉在于整个宇宙作对？”
他们脸上的狂热被无边的骇然与茫然取代，一种深彻灵魂的恐惧攫住了他们。
在刚才那一瞬间，他们清晰地感觉到，自身苦修亿万载、赖以存在的“道”，与宇宙法则的联系，竟被一股更加至高无上、更加古老本质的力量……强行屏蔽、甚至暂时“删除”了！
这种力量层面的绝对碾压，让他们从灵魂深处感到颤栗。
如果只是一位太乙金仙中境，伪第四境的力量，他们自然不会害怕。
但是……
这种凌驾于以上，执掌一切本源力量的手段，给他们的感觉着实有些太过无力了。
然而。
苏辰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仿佛带着整个归源墟的重量，每一个音节都敲击在宇宙的根基之上。
“我说。”
“你的『存在』……”苏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毫无温度、充满了终极“否定”意味的弧度。
“为『虚假』。”
轰——！！！！！！！！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能量或攻击，而是继续直接进行天道位格上的碰撞。
苏辰废掉登顶者的天道位格无所谓，毕竟，他来此主要就是提升自己太乙金仙的境界修为。
废掉也就废掉了！
而，天道如果废掉了位格，那么他的存在就没有了根基，直接就会化作残念，烟消云散都有可能。
“不！”
“你真是疯子。”
“这可是登顶者的位格，你想要跟我对轰，一起废掉吗？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便宜的只有那些芸芸众生，还有远古十尊，伪第四境们……”
神话天道那与整个宇宙脉络紧密相连的伟岸身躯，猛地发生了剧烈的扭曲和震荡！
祂发出了一声无声却能让所有感知到的生灵灵魂冻结的尖啸！
祂清晰地“看”到，自己赖以存在的“至高天道”位格，正在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源自大道本初的力量……强行“质疑”和“否定”！
两道天道碰撞在了一起，彼此的本源在互相的不停消耗着。
也在此时。
“不——！！！！”
祂发出一道充满了极致痛苦、恐惧与疯狂的意志嘶吼！
那柄即将彻底凝形的『定业之镰』，与祂心神之间的联系，因为这核心逻辑的崩溃而出现了刹那的……断裂！
而这刹那的断裂，对于早已将自身状态提升至巅峰、等待这唯一胜机的苏辰而言，便是足以撬动整个纪元命运的……支点！
“就是现在！”
“该我出手了！”
“就让你烟消云散吧！”
苏辰的身影在原地模糊、消散，并非依靠速度，而是以一种近乎“概念置换”的方式，直接出现在了那柄失去控制、静静悬浮于半空、散发着令万物终结气息的灰色镰刀之前！
他伸出手，那只看似普通、属于凡人的血肉之手，稳稳地握住了那冰冷刺骨、仿佛由无数因果丝线纠缠而成的……刀柄。
在触碰的瞬间，一股浩瀚无比、关乎命运、终结与起源的信息洪流试图冲入他的识海，却被那混沌与数据交织的真灵轻易吸收、解析。
他抬起头，望向那尊仍在逻辑悖论中挣扎、光芒乱闪的神话天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多谢，你的‘馈赠’。”
“作为回报……”
“我，会用它，亲手…………终结，你的‘神话’！”
话音未落，苏辰已高高举起了这柄本应为他准备的终极兵器！
那灰色的镰刃之上，原本属于天道的冰冷秩序光泽，被一抹更加深邃、更加灵活的混沌之光所覆盖。
然后，他调动起体内那源自归源墟的、超脱于此方宇宙规则之外的力量，朝着那依旧在痛苦悖论中无法自拔的……神话天道！
狠狠地……斩下！
这一斩，并非斩向祂的物质形体，而是循着那无形的因果之线，斩向祂存在的根基——祂所编织的“神话历史”！
与此同时。
远在无尽星空之外的建木古星之上！
那笼罩了整颗星球的、由苏辰布下的“因果”迷雾，也终于在天地剧变的刺激下，发挥出了它真正的威力！
所有生灵，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无论是草木还是走兽，其灵魂深处都同时剧烈震荡，浮现出两段截然不同、互相冲突的“过去”记忆！
一段，是他们亲身经历的、充满了苦难、挣扎、背叛与最终在苏辰带领下迎来“新生”和“希望”的真实历史！
那记忆带着血与火的温度，带着泪水与欢笑的真实触感。
另一段，则是由神话天道凭借无上权柄强行灌输、覆盖的、充满了麻木、绝望、永恒“诅咒”与对天道绝对服从的虚假未来！
那记忆冰冷、僵硬，如同提线木偶般令人窒息。
两个“过去”，两段“人生”，在他们的灵魂识海之中，展开了一场无声却无比惨烈、关乎“自我”存亡的……“真实”与“虚假”的终极拉锯战！
这是一场考验个体“意志”与对“真我”认知的炼狱！
胜，则意识觉醒，打破枷锁，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成为新时代的基石；败，则自我认知彻底崩溃，神魂被虚假记忆同化、湮灭，彻底沦为天道剧本中一个无足轻重的、早已注定的符号！
整个神话纪元的命运，所有生灵的未来，在此刻……都悬于这微妙的一线之间！
……
……
归源圣殿之内，当苏辰的手握住『定业之镰』的刹那，这场横跨了过去、现在、未来，关乎宇宙最终走向的宿命之战，进入了最惨烈、最直接的阶段！
“不——！！！！”
神话天道终究是统治宇宙无数纪元的至高存在，凭借其深不可测的底蕴，强行以部分本源道则为代价，暂时从近乎死机的对抗状态中挣脱出来！
祂发出了一声混合着惊骇、暴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屈辱的意志嘶吼！
祂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赌上神庭根基、用以逆转乾坤的最终兵器，竟会如此轻易地落入敌手，并且第一个品尝其锋芒的，竟是自己！
这简直是宇宙诞生以来最大的讽刺！
最荒谬的玩笑！
“逆贼！窃取天道权柄！将不属于你的东西……放下！”
神话天道彻底放弃了尚未完成的因果仪式。
祂的身形瞬间坍缩，又骤然膨胀，化作了一道纯粹由最本源“秩序”锁链和“规则”符文构成的人形闪电！
这道闪电甫一出现，整个归源圣殿的时间、空间、能量、物质等一切概念都开始向祂坍缩、臣服，仿佛祂就是宇宙的绝对中心，携带着让万法归寂、让一切重归奇点的无上神威，朝着苏辰那看似单薄的身影……轰然扑去！
祂要在苏辰真正熟悉并发挥出『定业之镰』威力之前，以最绝对的力量，将这个最大的“变量”连同那柄危险的武器，一同从“存在”的层面彻底蒸发！
然而，苏辰的动作，比祂思维的闪电更快！
在握住镰刀的那一刻，他与归源墟本源的连接似乎变得更加深邃。
那双一半混沌孕育万物、一半数据解析一切的奇异眼眸中，闪过的是绝对的理性与冰冷的决断。
他没有选择硬撼天道这含怒的、汇聚了宇宙权柄的一击，那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只是平静地，遵循着某种玄妙的感应，挥动了手中那柄灰色的镰刀。
镰刃划过的轨迹，并非物质世界的任何角度，而是斩向了冥冥之中，一道普通生灵乃至寻常大能都无法窥见的、连接着神话天道“现在”伟力与“过去”辉煌根基的……最粗壮、最核心的“因果”之线！
“我说。”
苏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终审判的落槌。
“你的『神庭』……从未，建立。”
“我要一点一点的将你从过去抹去……”
嗤啦——！
一声轻微到极致，却又清晰响彻在所有第四境以上存在感知深处的撕裂声，悄然响起！
那声音并非源于空间，而是源于“历史”，源于“因果”，源于宇宙的“叙事层”！
扑向苏辰的神话天道，其伟岸光芒凝聚的身躯……猛然一僵！如同高速运行的星河被按下了暂停键！(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