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章 太平天国背圣宝折十大钱
“三十?”摊主眉头一皱,把烟头在脚边摁灭,打量了张军几眼——年轻,衣着普通,不像是资深玩家,倒像是个刚入门的学生或者好奇的游客。
三十一个,比他5元一个收来的成本高多了,十个就净赚250,蚊子腿也是肉。
至于挑?
这满摊子的铜钱,都是他批量收来的“统货”,里面有没有漏,他早就仔细地看过了,根本不担心被挑走什么好东西。
眼前这年轻人,就是只待宰的小肥羊。
“行!看你小伙子诚心要,三十就三十!”摊主很痛快地一挥手,“随便挑!”
张军先是在摊子上那些有微弱感应的铜钱堆里,慢条斯理地翻抹着,时不时拿起一枚对着光看看,又摇摇头放下。
让他惊喜的是,这些铜钱虽然不值钱,但却是蕴含着微弱的灵气,他的左手碰触一下,灵气就快速地从手指涌入了龙珠空间,化作淡淡的白雾。
所以,他细细挑选着,磨蹭了很长时间,最后
故意挑了六枚品相尚可、但价值绝对不超过三十元的普通清钱。
然后,他像是才注意到那个麻袋,指了指:“老板,我才挑到六个满意的。麻袋里的,也一样价吧?我也从里面挑几个品相好的。”
“随便,随便!”摊主大手一挥,浑不在意。
那麻袋里装的,是前些天他从一个乡下铲地皮(下乡收购)的人手里打包收来的,说是从老房子拆出来的,都是不值钱的铜钱,他还没顾得上整理。
张军立刻将左手伸进麻袋。
里面塞满了各种铜钱,还有许多缠在一起的铜钱串,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的冰凉和一股陈旧的霉土味。
他假装认真仔细地挑选品相好的,实则快速地吸收着灵气。
不一会,他触碰到一枚略显厚重的铜钱。
与其他钱币相比,它的边缘更宽厚一些,手感也略有不同。
强烈宝感就是来源于它!
瞬间,较为浓郁的灵气就从铜钱中蜂拥而出,顺着手指进入了龙珠空间。
张军用手指将这枚铜钱勾出,借着俯身的姿势,快速瞥了一眼。
比一般的“乾隆通宝”、“嘉庆通宝”略大,钱体呈一种深沉的熟栗色,间杂着点点绿锈,包浆温润古朴。
正面是四个端庄的楷书——“太平天国”。
背面,则是“圣宝”二字。
钱文笔画清晰,铸工精整,虽有些许磨损,但神韵犹在。
“太平天国圣宝!”张军心中剧震,他大学时学过货币史,知道这种钱币。
太平天国时期铸造的钱币,因其特殊的历史背景和存世量相对较少,在钱币收藏中一直占有重要地位。
其中,楷书版的“太平天国”背“圣宝”折十大钱,更是其中的名誉品,品相好的,老值钱了!
而手中这枚,无论是钱文、铸工、还是包浆锈色,都堪称上乘!
他强压住狂跳的心脏,不动声色地将这枚“太平天国圣宝”拢入掌心。
心中涌起一个念头:收进龙珠,那就不用担心摊主看出什么,然后反悔。
但,那就等同于偷了。
所以,他马上就打消了念头。
他又从麻袋里随手抓出三枚普通铜钱,连同之前挑好的六枚,一起叠放到摊主面前的蓝布上。
“老板,就这十个。”
张军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
摊主竟然把铜钱都摊开看了看。
张军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摊主看到有几枚品相还行的清钱,也有几枚不起眼的,还有那枚稍大的,他也没太在意,以为是哪个地方局的“大样”或者后铸的玩意儿,根本不值钱。
他嘿嘿一笑,爽快道:“成!十个,三百块!”
张军利索地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百元钞票递过去。
摊主接过钱,用手指弹了弹,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嘿嘿嘿,肥羊天天有,今天特别多!
他拿出个小塑料袋,将十枚铜钱胡乱装进去,递给张军。
张军接过塑料袋,转身便走,脚步看似从容,却比来时快了几分。
直到走出十几米远,拐过一个卖旧书的摊位,将摊主那志得意满的目光隔绝在身后,他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感觉后背竟微微有些汗湿。
是紧张的,更是兴奋的。
他再次打开塑料袋,将那枚“太平天国圣宝”折十大钱单独取出,捏在指间,对着午后斜射的阳光,细细端详。
深栗色的包浆厚重润泽,宛如历经岁月沉淀的醇酒。
点点翡翠般的绿锈自然点缀其间,非但不显污浊,反而增添了历史的沧桑与韵味。
钱文“太平天国”四字,楷法严谨,气度森严;
“圣宝”二字亦端庄稳重。
穿口干净,轮边规整。
这是一枚保存相当完好的、开门见山的太平天国时期官铸折十大钱!
“捡到宝了,真的是捡到宝了……”
张军心中狂喜,笑得格外灿烂。
他兴冲冲地来到了博古斋。
这店的老板名叫邓戎。
是他大学时的专业课教授,今年刚退休,不甘寂寞,所以就弄了个古玩店。
店面不大,但装修雅致,多是一些他自己收藏或朋友寄卖的小玩意儿。
张军读书时就很佩服邓老师的学识和人品,毕业后偶尔也会来店里坐坐,有时买到自以为是的“漏”,也会拿来请老师掌眼,虽然十次有九次打眼,但邓老师从不嘲笑,总是耐心讲解,让他受益匪浅。
店内光线柔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柜台后面,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气质儒雅的老者,正拿着放大镜,仔细端详着一枚没有任何宝感的玉佩。
“邓老师。”张军笑着打招呼。
邓戎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看到是张军,脸上露出笑容,放下放大镜和玉佩:“哟,张军来了?今天又淘到什么‘宝贝’了?是元青花大罐,还是上周的‘古玉’啊?”
“嘿嘿,老师,这次不一样。”张军走到柜台前,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今天,我捡到大漏了!”
“哦?每次你都是这么说的。”邓戎推了推老花镜,笑呵呵道。
这学生有灵性,肯钻研,但经验尚浅,心又急,捡漏哪有这么容易?
“这次绝对不一样!”张军脸上满是自信,把手里的铜钱轻轻放在柜台上。
邓戎不以为意,以为又是张军在哪里淘换来的普通清钱或者宋钱。
他顺手拿起放大镜,另一只手拈起铜钱,随意地凑到眼前。
仅仅一秒之后,他捻着铜钱的手指蓦然一紧,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腰身也不自觉地挺直了。
放大镜几乎贴到了钱币表面,那双阅宝无数的眼睛,瞬间迸发出灼热的光彩。
“这是……”邓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飞快地调整着放大镜的角度,从钱文到穿口,从边缘到地章,一寸一寸地仔细检视。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拿着放大镜的手甚至有些微不可查的抖动。
“太平天国……背圣宝……”他低声念出钱文,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在确认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端庄森严的楷书字体上,又移到那自然温润的栗色包浆和点翠般的锈色上。
穿口利落,轮边规整,铸工精良,磨损自然……所有细节都在诉说着它的真实与珍贵。
足足过了两三分钟,邓戎才放下放大镜,抬起头,看向张军,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狂喜,以及一种“你小子终于开窍了”的复杂欣慰。
“好小子!”邓戎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他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太平天国楷书折十大钱!品相还如此完美!张军,你这漏捡得……漂亮!太漂亮了!”
他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钱体,感受着那历经战火与岁月沉淀后的独特质感,仿佛能触摸到那段短暂而波澜壮阔的历史。“这种品相,这种版别,如今市面上可是少见得很了!好,好啊!”
张军看着老师激动的样子,心里也乐开了花,期待地问:“老师,那您看……这东西,能值多少?”
邓戎的手指轻轻点着柜台,沉吟起来,眼中的光芒锐利而专业。
“嗯……太平天国钱币,一直是钱币收藏里的热门,尤其是这种楷书版的折十大钱,属于名誉品。你这枚,品相能打到美品以上。如果上拍卖会,运作得好,遇到喜欢的藏家,十五六万都有可能。但手续费不低,时间也很长。”
他顿了顿,看着张军,语气变得认真,“这样,老师不亏你,十一万。这枚钱,让给老师,如何?”
十一万!
张军心脏狠狠一跳。
三百块的成本,转眼变成十一万!
三百六十多倍的利润!
虽然比拍卖价低,但这是马上能拿到手的真金白银!
老师这个价给得确实厚道,没把他当外人宰。
狂喜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心房,但他强忍着,脸上露出些许犹豫,搓了搓手,嘿嘿笑道:“老师……这个,十一万……能不能,再加点儿?”
邓戎一看他这模样,差点气笑了,吹胡子瞪眼道:“好你个小子!十一万还嫌少?你知道这行里的规矩不?我这已经是看在师生情分上给的实诚价了!换别人,你看他能给你开多少?”
他手指虚点着张军,一副“你别不识好歹”的表情。
“老师,您别生气嘛,我就随口一问……”张军讪笑着,却还是眼巴巴地看着邓戎。
邓戎被他看得哭笑不得,故意板着脸,没好气地说:“加点儿?行啊!加十块!要不要?!”
他本是玩笑话,带着长辈对晚辈的调侃。
没想到张军眼睛一亮,立刻接话道:“要!十块也是钱啊!正好够明早吃个丰盛点的早餐呢!谢谢老师!”
“噗——”邓戎这回是真被逗乐了,指着张军,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你小子……你这脸皮,是跟古玩市场的城墙学的吧?行行行,十一万零十块!成交!就当老师请你吃早餐了!”
笑声在古色古香的店铺里回荡,驱散了先前鉴定时的紧张与严肃。
很快,交易完成。
邓戎小心地将那枚太平天国大钱收进一个锦盒里,脸上洋溢着收获宝贝的满足笑容。
张军看着收到的银行短信,也欢喜得要飞起来。
早上出门,一分钱都没有。
现在20多万了啊。
这种财富暴涨的刺激感,如同烈酒入喉,烧得他浑身血液都在沸腾。
走出博古斋那古色古香的门槛,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依旧人流如织,喧嚣鼎沸。
但此刻落在他眼中,却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充满希望的光晕。
看了看时间,也到了中餐时分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厚厚的钞票,底气十足地走进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饭馆。
“老板,来份回锅肉盖饭,加个煎蛋,再来瓶冰镇可乐!”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熙攘的人流,大口吃着香气扑鼻、油光锃亮的回锅肉盖饭,冰镇可乐的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带来一阵舒爽的凉意。
这种吃大餐的感觉,真好。
吃饱喝足,付了二十五块钱,他带着期待和兴奋,重新汇入古玩街的人流。
张军不再像之前那样急切,而是带着一种闲逛的心态,目光随意地掠过那些琳琅满目的“老物件”,感受着若有若无的微弱宝感。
大多数宝感都如同风中火星,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显然对应的物件价值有限。
他也不急,有了十一万本金,又有了龙珠这逆天外挂,他有的是时间和资本去慢慢寻找价值不菲的宝物。
就在他经过一个卖旧书杂项的摊位,蹲下身随手翻看一本泛黄的《芥子园画谱》时——
“张军,你过来一下。”
一个刻意压低、却依旧难掩清冷悦耳的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在他身侧响起。
张军身体微微一僵,这个声音……
他偏头一看。
只见一个戴着黑色口罩、几乎遮住大半张脸,鼻梁上架着一副能遮住小半张脸的茶色大墨镜,头上还扣着一顶棒球帽的女人,正站在不远处一个卖仿古首饰的摊位旁,有些局促地看着他。
她穿着一身极其普通的浅灰色运动套装,款式宽松,毫无版型可言,脚上是一双常见的白色板鞋。
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仿佛生怕被人认出。
但,那运动服即便再宽松,也掩不住她高挑曼妙的身段,胸前惊人的起伏,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肢,以及那双即便藏在宽松裤腿下、依旧能看出笔直修长轮廓的腿。
还有那露在口罩和墨镜之外的一小截雪白脖颈,以及精致如玉的下巴。
柳青雪!
即便她伪装得如此彻底,张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你怎么来古玩街了?”张军心中莫名一喜,赶紧合上画谱,走了过去。
随着距离拉近,一股熟悉的、清冽中带着一丝甜暖的芳香,幽幽地钻入他的鼻腔。
昨夜那极致缠绵、蚀骨销魂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让他心中一荡,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柳青雪也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属于年轻男性的干净气息,墨镜后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耳根微微泛红。
她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用更低的声音,带着难以启齿的尴尬,说道:“这个……昨夜你没用小雨伞吧?我怕……怕怀孕。就来买避孕药。我家附近的药店老板……认识我,所以特意来了稍远一点的古玩街这边买。没想到……遇到了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乎微不可闻,带着一丝恳求:“你去帮我买好不好?我……不太方便进去。”
她知道,总统套房是有小雨伞的。
张军愣了一下,随即老脸一红,抓了抓头发,尴尬地解释道:“这个……昨夜你太急了,我根本来不及用啊……”
话一出口,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昨夜那些火热疯狂的画面同时涌上心头。
柳青雪口罩下的脸颊瞬间滚烫,幸亏有遮挡,否则定然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羞恼地瞪了张军一眼,可惜隔着墨镜,杀伤力大减。
“难道是危险期?若不是的话,就别吃了,那玩意对身体不好。”张军轻咳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关切。
“倒……倒是安全期。”柳青雪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更低了,“但我还是想要预防万一。”
“好吧,我去帮你买。你等一会儿。”张军点点头。
他理解她的顾虑。
她是公众人物,是无数男人心中的女神,若是被人拍到在药店买避孕药,那绝对是爆炸性新闻,足以毁掉她的职业生涯和名誉。
他快步走向柳青雪刚才徘徊的那家药店。
药店门面不大,玻璃门上贴着各种药品广告。
他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中药的味道扑面而来。
柜台后的店员是个中年阿姨,正低头看着手机。
“你好,买一盒紧急避孕药。”张军压低声音道。
阿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瞥了门外的柳青雪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熟练地从柜台里拿出一盒常见的品牌,扫码,收钱。
“七十二小时内有效,越早服用效果越好。服用后可能会有恶心、头晕等副作用,注意休息。”阿姨例行公事地交代了几句。
“谢谢。”张军接过那个小小的、却仿佛有千斤重的药盒,攥在手心,转身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玻璃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柳青雪略显慌张地冲了进来,差点和他撞个满怀。
“别出去!”她一把抓住张军的手臂,力道不小,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惶,“我看到那个人渣了!”
张军脸色骤变,顺着她的目光,透过玻璃门朝外望去。
古玩街那头,龚伟正带着十几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肌肉虬结、满脸横肉的彪悍打手,气势汹汹地沿着街道走来。
龚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眼布满血丝,愤怒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在街道两侧的店铺和行人脸上凶狠地扫视着。
他今早被司机从衣柜中找出来,当场就打电话给张军的前女友丁兰询问张军的住址,但张军和丁兰分手后,就搬走了,她根本不知道张军搬去了哪里,只说张军以前喜欢来古玩街捡漏。
所以,誓不罢休的龚伟就带着全部人手,杀到了古玩街,是一定要把张军找出来!
“伟哥,那里有个药店!”一名眼尖的小弟指着张军所在的药店喊道。
龚伟猛地转头,阴鸷的目光瞬间锁定这家不大的药店,咬牙切齿道:“去看看!”
他的逻辑很简单,如果柳青雪昨夜真的失身了,今天极有可能会来买避孕药!所以,药店是他重点排查的目标!
而这家药店,偏偏只有一个临街的正门。
张军和柳青雪,被彻底堵在了里面!
透过明亮的玻璃门,龚伟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扫了进来,瞬间就定格在柳青雪身上!
即便她包裹得再严实,但那独一无二的身形气质,让龚伟一眼就认出了她!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柳青雪身旁的张军脸上,以及……张军手中那个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小小的药盒上。
避孕药!
妈的,这混蛋昨晚果然没用小雨伞。
龚伟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一股混合着极致嫉妒、憋屈、愤怒和屈辱的邪火,如同火山喷发般直冲头顶!
“柳青雪!张军!果然是你们这对狗男女!”龚伟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尖利扭曲,他指着药店玻璃门,目眦欲裂,嘶声咆哮,“给我打!打死那个穷屌丝!把那个贱人给我抓出来!!”
他身后十几个打手立刻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狞笑着朝药店门口涌去。
药店老板是个戴着眼镜的瘦弱中年男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脸色发白,哆哆嗦嗦地喊道:“你……你们别进来!否则我报警了!”
“报警?你报啊!看看警察来得快,还是老子拆了你这破店快!”龚伟此刻已经是武则天守寡,彻底失去了李治(理智),根本不管不顾。
“我去引开他们,你趁机逃走。”张军迅速冷静下来,在柳青雪耳边飞快地低语了一句,同时将手中的药盒塞进她手里。
柳青雪握紧药盒,墨镜后的眼眸剧烈波动了一下,看着张军那张虽然年轻、却在此刻显得异常坚毅的侧脸,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慌乱,有担忧,还有一丝……莫名的感动。
“你……小心点。”她轻声叮嘱,声音微微发颤。
张军点了点头,猛地一把推开玻璃门,直面那群凶神恶煞的打手和状若疯狂的龚伟。
“龚伟!”他朗声喝道,声音在略显嘈杂的街道上清晰传开,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是男人,就别为难女人!也别打扰别人的生意。我们的事,在外面解决!”
“好!好!有种!”龚伟怒极反笑,脸上肌肉扭曲,“老子就在外面等你!”
他一挥手,带着手下退到了药店门外几步远的空地上,呈半圆形将门口堵住,虎视眈眈。
张军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迈步走了出去。
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的行人纷纷驻足,好奇又畏惧地围观着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
古玩街似乎都安静了几分。
“给我往死里打!打残了算我的!”龚伟见张军出来,再也按捺不住,歇斯底里地吼道。
那十几个打手早就等得不耐烦,立刻如同饿虎扑食般冲了上去!
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
张军虽然身体素质不错,也经常打架,但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十几个训练有素、心狠手辣的专业打手?
他只能拼命护住头脸要害,凭着本能闪躲、格挡、反击。
砰!一拳狠狠砸在他的肋部,剧痛传来。
咚!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让他一个趔趄。
更多的拳脚落在他的背上、肩上。
他咬紧牙关,闷哼着,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视线都有些模糊。
但他始终记得自己的目的——引开他们,给柳青雪创造逃跑的机会!
“来啊!你们这群龚伟养的狗!就这点力气吗?”他嘶吼着,故意用语言激怒对方,同时拼尽全力,从人缝中猛地撞了出去,朝着古玩街深处,一瘸一拐地狂奔!
“追!别让他跑了!给我打死他!”龚伟气得跳脚,带着人疯狂追了上去。
柳青雪躲在药店门后,透过玻璃,看着张军为了引开敌人,独自面对十几人的围殴,看着他被打得嘴角溢血、步履蹒跚,却依旧倔强地向前奔跑……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难以呼吸。
那双美丽的桃花眼中,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这个仅仅和她有过一夜荒唐的男人,这个她之前根本看不上眼的“穷屌丝”,却在危急关头,毫不犹豫地将危险引向他自己,把逃跑的机会留给了她……
张军拼命奔跑着,肺部火辣辣地疼,左肋和小腿传来的剧痛让他每一次迈步都异常艰难。
身后的叫骂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小子,你跑不了!”
“打断他的腿!”
眼看就要被追上,前方出现一个卖旧兵器、杂项的地摊。
摊子上乱七八糟地堆着一些锈迹斑斑的刀剑、矛头,还有几件看不出年代的铠甲部件。
摊主是个干瘦老头,早就吓得躲到了一边。
就在张军踉跄着经过这个摊位的瞬间——
他猛地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到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宝感!
来源于地摊角落,随意扔着的一杆大枪!
枪长近两米,通体黝黑,枪杆似乎是白蜡木所制,但历经岁月,早已失去了光泽,布满污渍和划痕。
枪头是铁质的,锈蚀严重,红褐色的铁锈几乎覆盖了整个枪尖,看起来破旧不堪,毫不起眼,像是从哪个废弃武术馆或者影视道具堆里捡来的破烂。
生死关头,张军根本来不及思考,凭着本能,一个箭步冲过去,弯腰,一把将那杆锈蚀大枪抓在手中!
入手极沉,远超他的预料,怕是有二三十斤!
枪杆冰凉粗糙,带着岁月沉淀的质感。
就在他五指握住枪杆的刹那——
左掌心深处的龙珠,骤然变得滚烫!
一道清晰无比的信息流,直接在他意识中炸开:
【感应到枪中蕴含‘神枪’李书文的精神印记,是否提取?】
李书文?
张军莫名地感觉有点熟悉,似乎在历史书中见过,但危急关头,他根本无暇细想。
“提取!”他在心中狂吼。
轰——!
仿佛有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无数破碎而磅礴的画面、感悟、记忆碎片,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他“看”到了一个精瘦矮小、目光如电的老者,在庭院中持枪而立,枪出如龙,寒星点点,泼水不进!
他“感受”到了那种将全身劲力拧成一股,通过腰马合一,瞬间爆发于枪尖一点的恐怖发力技巧!
他“体会”到了那种贴身近打、硬开硬进、崩撼突击、以简破繁的拳术精髓!
八极拳!
六合大枪!
李书文!(1862~1934年),字同臣,河北沧州盐山县王南良村人。
清末民初蜚声海内外的武术大师,一代宗师,“神枪”李书文!
其生平战绩,堪称传奇:
八极拳出神入化,讲究“崩撼突击,挨膀挤靠”,动作刚猛暴烈,短促有力,被誉为“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
枪法六合大枪登峰造极,刁钻狠辣,精准迅猛,有“李书文枪挑袁世凯卫队教官”、“枪扎日本人挑衅武士”、“点穴霍元甲”等众多脍炙人口的轶事。其枪法强调“六合”(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肩与胯合,肘与膝合,手与足合),将全身力量凝聚于枪尖,有“神枪李”之美誉。
一生比武无数,未尝一败,出手狠辣,非死即残,故又有“刚拳无二打,神枪李书文”之威名!
这一切的信息、感悟、肌肉记忆、发力技巧,如同醍醐灌顶,又似与生俱来,在刹那间与张军的身体、意识完美融合!
时间只过去了一瞬。
但张军那双原本因为受伤和奔跑而有些涣散的眼眸,已然变得锐利如鹰,沉静似水,深处却燃烧着熊熊的战意与一种历经百战的沧桑!
他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依旧穿着那身普通的衣服,脸上带着伤,但往那里一站,便如同渊渟岳峙,一股无形的、凌厉的气势弥漫开来!
“小子,拿根烧火棍就想反抗?给老子躺下吧!”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龚伟那个身高一米九、浑身肌肉虬结的司机兼保镖——阿彪!他狞笑着,钵盂大的拳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张军的面门!这一拳若是砸实,足以让人骨裂筋折!
张军动了!
扔掉了大枪!
枪太沉,且锈蚀严重,他怕一枪下去,真的会出人命。
他动的,是身,是步,是拳!
只见他脚下步伐一错,看似简单,却迅疾如电,精准地避开了阿彪势大力沉的一拳,瞬间便贴到了阿彪的身前!
八极拳,贴身靠打!
“贴山靠!”
张军口中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喝,沉肩、拧腰、送胯,全身的力量在刹那间拧成一股,如同绷紧的弓弦猛然释放,肩头如同攻城锤般,结结实实地撞在阿彪宽阔的胸膛上!
“砰——”
阿彪那近两百斤的雄壮身躯,如同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咔嚓!”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阿彪惨叫着,撞翻了后面两个冲上来的打手,三人滚作一团,阿彪更是口喷鲜血,胸骨不知断了几根,躺在地上惨叫连连,动弹不得,彻底失去了战力。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其余打手甚至没看清张军是怎么动的,就见到他们中最能打的阿彪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前冲的势头为之一滞。
张军却毫不停留!
他仿佛化身成了那位民国年间的“神枪”李书文,拳脚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
撑锤(崩弓窜箭急)!
降龙(五岳朝天锥)!
伏虎(六合扑地锦)!
劈山掌!
探马掌!
虎抱!
圈挎!
八极拳的经典招式,在他手中信手拈来,却又狠辣无比,招招直奔要害!
他的动作快如鬼魅,步伐灵活多变,在人群中穿梭游走,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一声惨叫和骨骼断裂的脆响!
这些打手虽然凶狠,但大多是靠蛮力和狠劲,在得到李书文全部实战经验的张军面前,简直如同土鸡瓦狗!
拳影翻飞,腿风呼啸!
不到一分钟!
砰!砰!砰!
咔嚓!咔嚓!咔嚓!
惨叫声、骨裂声、人体倒地声不绝于耳!
十几个高大彪悍、凶神恶煞的打手,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不是抱着断腿惨嚎,就是捂着断手呻吟,再无一人能站起来!
全场死寂!
所有围观的行人、摊主,都目瞪口呆,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们的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眼睛瞪得如同铜铃,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看起来文文弱弱、被打得吐血逃跑的年轻人,怎么突然就像变了个人?
他……他刚才用的似乎是八极拳?
真正的中国功夫!
我的天啊!这帅哥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超级练家子!这么能打?!
药店门口,柳青雪早已摘下了墨镜和口罩,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俏脸。
她用手紧紧捂住因为极度震惊而微微张开的红唇,桃花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茫然,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的心跳加速!
她看着那个在人群中如同战神般睥睨四方的身影,看着他干脆利落、充满暴力美学的每一个动作,看着他脸上那冰冷而专注的表情……
芳心,如同被重锤狠狠敲击,狂跳不止,呼吸都变得无比急促。
原来……他虽然是穷屌丝,但却深藏不露,超级能打!
龚伟站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他脸上的狞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茫然。
他看着满地哀嚎的手下,看着如同战神般屹立场中、缓缓转过身看向他的张军,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这怎么可能?!
这个穷屌丝,怎么会……这么能打?!
张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一番剧烈运动,牵动了肋部的伤势,传来阵阵刺痛。
但他浑不在意,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锁定在龚伟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上。
他一步一步,朝着龚伟走去。
脚步声不重,却仿佛踩在龚伟的肺上,让他阵阵窒息!
“你……你别过来!我警告你!我爸是龚建国!身家几十亿!你敢动我,我爸不会放过你的!你会死得很惨!”龚伟色厉内荏地威胁着,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脚下绊到一块石头,差点摔倒。
张军走到他面前,停下。
两人身高相仿,但气势却天差地别。
“龚伟,”张军开口,声音冰寒,“你撬走了我的女朋友,我让你未婚妻跟你分手,已经扯平。”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更加锐利:“但你竟然还敢来找我麻烦?带着这么多人,光天化日之下行凶?”
“我……我……”龚伟被他的气势所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这次,就先给你个教训。”张军话音未落,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一把揪住龚伟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得双脚离地!
“啪!啪!啪!啪!”
四个清脆响亮的耳光,如同鞭炮般炸响在寂静的街道上!
张军下手极有分寸,用的是巧劲,不会造成严重脑震荡,但足以让人痛入骨髓,颜面扫地!
龚伟被打得脑袋如同拨浪鼓般左右狂摆,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一甜,噗地吐出四颗带血的牙齿,混合着口水,叮叮当当地落在青石板上。
“听着,”张军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冰冷彻骨,“这次就先放你一马。下次,你再敢来找我麻烦,或者再敢纠缠柳青雪……”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断手断脚的打手,语气平淡,却蕴含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我绝对,活生生地打死你!”
说完,他如同扔垃圾一般,将龚伟扔在地上。
然后,抬起脚,对着龚伟的肚子,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
“嗷——!”龚伟惨叫着,捂着肚子,如同虾米般蜷缩起来,涕泪横流,再也发不出任何威胁的狠话,只有无尽的恐惧和疼痛。
张军不再看他,转过身,在无数道震撼、敬畏、好奇的目光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那家小小的药店。
柳青雪依旧站在那里,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后怕,有感激,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悄然滋生。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虽然衣服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伤和血迹,但那股渊渟岳峙、睥睨自若的气度,却让他仿佛脱胎换骨。
张军走到柳青雪面前,很自然地握住了她那微微有些冰凉、还在轻轻颤抖的手。
“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轻声说道,语气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打斗从未发生过。
柳青雪脸上飞出艳丽红云,却没有挣脱,任由他牵着。穿过依旧处于震撼失语状态的人群,朝着古玩街的另一头,缓缓走去。
直到转过街角,喧嚣被抛在身后,周围安静下来,柳青雪偏头看他,那双美丽的桃花眼中,担忧、后怕、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交织在一起。
“你……”她迟疑了一下,声音轻柔,“先前,你为什么不还手?否则怎么会受伤?”
“祖训难违。这门功夫……不到绝境,不能轻易施展。因为出手非死即残,一旦沾上人命,就是天大的麻烦。”
张军煞有介事地搪塞道。
“那去医院看看吧?你伤得不轻。”
柳青雪看着他脸上的伤,还有走路时那略显不自然的姿势,关切地建议。
“不用去医院,”张军摇摇头,“用家里的药油揉揉,很快就能好。”
融合了李书文的搏杀经验,他对自己身体的状况了如指掌。
受的全是皮外伤,并不严重。
而且,八极拳本就有一套独特的治疗跌打损伤的按摩手法和气功导引之术,他知道如何快速恢复。
“我开了车,就不用你送了。”
柳青雪没再坚持,指着街边停车位上那辆红色的玛莎拉蒂Levante上,流畅的线条在暮色中格外醒目,轻声道。
“那要不,你送送我吧?”
张军不想和她分开,建议道。
“也行。”
柳青雪脸颊腾起艳丽红颜,迟疑了片刻,才答应下来。
她从包里取出钥匙解锁。
张军坐进副驾驶,车内空间宽敞,真皮座椅舒适,一股独属于她的奇异芳香,幽幽地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让张军心神一荡,昨夜那些疯狂的片段又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闪现。
一路无话,只有舒缓的音乐在流淌。
柳青雪开车很稳,偶尔用眼角的余光瞥一眼张军。
他闭着眼,似乎在小憩,侧脸线条在车窗透进来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伤,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坚毅和……吸引力。
她的心跳,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车很快驶入张军居住的那个老旧小区。
楼体斑驳,楼道昏暗,空中横七竖八地拉着各种电线,地面坑洼不平。
玛莎拉蒂的红色车身与周围灰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引来几个在楼下乘凉的老头老太太好奇的目光。
停好车,熄火。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柳青雪双手扶着方向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真皮包裹的边缘。
她微微偏头,看向张军,无声地催促他下车!
张军解开安全带,却没有马上下去,而是侧过身,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绝美侧颜,鼻尖萦绕的香气更浓了。
他厚着脸皮,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期待:“上去坐坐?喝杯水?”
柳青雪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如同熟透的蜜桃,连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这……这不好吧?”
声音细若蚊蚋。
“有什么不好的?”张军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的车内格外显眼,“我们都……睡过了。”
“那是意外!”柳青雪羞恼地瞪了他一眼,昨夜那些旖旎疯狂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脑海,让她浑身发烫,几乎要落荒而逃。
“走吧。”
张军不敢撩拨了,柔声催促。
柳青雪咬了咬下唇,抬起头,目光与张军带着笑意的眼睛对视,脸上红晕未退,“那……那我就上去,帮你……揉揉伤。”
她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虽然这个理由让她自己都感到脸热。
两人下车。
张军很自然地再次牵起她的手。
柳青雪的手指微微僵硬了一下,却没有挣脱,跟着他往那栋看起来最旧的单元楼走去。
楼道里光线昏暗,声控灯时亮时灭,墙壁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的油烟和潮湿的气味。
就在他们刚爬到三楼,转角处,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提着一袋垃圾的年轻男人正好下楼。
他名叫王磊,27岁,是张军的邻居,在一家模具公司做电工,月薪七千左右。
在这片老旧小区,王磊的工资算是不错了,因此平日里颇有些优越感。
尤其面对之前月薪只有五千、还经常失业的张军,他总有种“同是底层但我比你强点”的心态。
之前张军有女朋友丁兰时,王磊就暗地里羡慕嫉妒过,觉得张军走了狗屎运。
后来张军失恋,他看到张军消沉的样子,还假惺惺地拍着张军的肩膀“安慰”过:“兄弟,看开点。咱们这种穷屌丝,根本没资格谈恋爱。你睡到就是赚到!别太伤心了。”
语气中的幸灾乐祸简直要溢出来!
然而此刻,当王磊看到正牵手上楼的两人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眼睛瞪得滚圆,嘴巴无意识地张开,手里那袋垃圾差点掉在地上。
即便楼道光线昏暗,即便柳青雪包裹得严严实实,但那眉眼,那鼻子,那嘴唇,那皮肤……还有那即便宽松运动服也掩盖不住的、惊心动魄的身材曲线!
这……这他妈是仙女下凡了吧?
比之前那个丁兰,漂亮了何止一百倍!
不,根本没法比!
一个像是路边的野花,一个却是需要仰望的绝世名花!
而此刻,这朵“绝世名花”,正被张军紧紧牵着手,脸颊微红,一副小女儿娇羞的模样,跟着他往楼上走!
王磊的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问号和难以置信。
那个几天前还失魂落魄、被他“安慰”过的穷屌丝张军!
他竟然带着一个如此漂亮的女人回来过夜?
才失恋多久?
怎么就……就泡到了这种级别的女神?
这……这混蛋,这么会泡妞的吗?
“他妈的,凭什么?”
一个声音在王磊心中疯狂咆哮。
他月薪七千,有稳定工作,自认比张军强,可别说这种女神,就是普通姑娘,看到他这身电工行头和住的这破地方,也多半懒得搭理。
而张军,一个失业的穷小子,住在比自己还简陋的出租屋,竟然被如此漂亮的女人看上!
张军看到王磊脸上那副见了鬼般的表情,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牵着柳青雪从他身边走过,继续上楼。
直到张军掏出钥匙,打开那扇漆皮剥落的房门,牵着柳青雪走了进去,房门“咔哒”一声关上,王磊还如同傻子一样站在原地。
强烈的羡慕、嫉妒、不解,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单人房间。
有点凌乱。
毕竟,张元最近一直在跟踪龚伟,很少回家。
“我是穷人,条件有限,你别介意。”张军也有些尴尬,手忙脚乱地想把皱巴巴的床单拉平。
“我……我来吧。”柳青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羞涩和异样,主动上前帮忙。
她动作麻利地收拾房间,将散乱的东西归位,把垃圾扫到一起。
张军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那弯腰时勾勒出的惊人曲线,在昏黄的灯光下有着惊心动魄的美。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赶紧移开目光,拿起墙角的拖把,去卫生间沾湿了,回来拖地。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收拾东西的窸窣声和拖把划过水泥地面的声音。
一种奇异的、带着些许尴尬却又莫名温馨的气氛,在小小的房间里流淌。
推开那扇唯一的、小小的窗户,傍晚微凉的风吹了进来,带走了屋内的闷热,却带不走那浓浓的暧昧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意。
房间虽然依旧简陋,但总算整洁顺眼了许多。
张军看着焕然一新的房间,又看看站在窗边、额角渗出细密汗珠、脸颊微红的柳青雪,心中暗暗叹息。
这样的地方,无论怎么收拾,也配不上她。
她是应该住在豪华别墅,享受精致生活的女人。
“药呢?”柳青雪转过身,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落在他脸上的伤,娇嗔着问道。
“哦,在这。”张军从衣柜的抽屉里找出半瓶红花油,递给她。
柳青雪接过,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药油气味散开。
她看了看张军,“我帮你擦后背你自己够不着的地方。”
“谢谢。”
张军利落地脱掉了上身那件沾了灰尘和血渍的T恤,露出精壮的上身。
虽然不算肌肉贲张,但线条流畅,腹肌轮廓分明,带着年轻男子特有的力量感。
只是此刻,胸口、肋部、后背,到处是青紫的淤伤,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柳青雪的目光在他赤裸的上身停留了一瞬,脸颊更红了,心跳又不争气地加速。
“昨晚你可没这么害羞。”张军忍不住逗她,看着她羞窘的模样,觉得格外有趣。
“你……你再说!”柳青雪羞得差点把药油瓶扔他脸上,跺了跺脚,“再说我不帮你了!”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张军见好就收,嘿嘿笑着,老实地趴在床上。
柳青雪这才红着脸,坐在床边,将红花油倒在手心搓热,轻轻按在他肩胛骨处一片青紫上。
“嘶——”冰凉的药油接触皮肤,带来一阵刺激,张军忍不住吸了口气。
“很疼吗?我轻点。”柳青雪立刻减轻了力道,柔夷带着温热的药油,在他背部的伤处缓缓揉按、打圈。
她的动作有些生疏,但格外认真、轻柔。
感受着那柔若无骨的手在自己背上细腻的揉捏,指尖偶尔划过皮肤带来的轻微战栗,鼻端是她身上好闻的香气混合着红花油的味道,张军舒爽得几乎要呻吟出声。
这待遇……简直了!
能得到这位绝色名模如此温柔的照顾,这顿打挨得值!
柳青雪一边揉着,一边找话题化解这暧昧又安静的气氛。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她轻声问道,想起昨晚和今早的匆匆,似乎对他一无所知。
“我啊,”张军含糊道,“我是文物鉴宝专业毕业的,主要靠捡漏。算是……自由职业吧。”
柳青雪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秀眉蹙起。
捡漏?
就跟买彩票差不多,太不靠谱了。
忍不住劝道:“捡漏没你想的那么容易。我听人说,这一行水特别深,假货遍地,别说捡漏,不打眼被骗光积蓄就不错了。
你最好去正规的古玩店当学徒。虽然开始工资可能不高,但能学到真东西,积累经验,认识人脉,这才是长久之计。我……我可以帮你问问。”
张军心中微微一暖,搪塞道:“好啊,明天我自己也去古玩街问问。”
很快,后背伤处都被她揉捏了一遍。
她放下红花油,去洗了手,轻声道:“那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今晚别走好不好?”
张军却突然上前一步,从后面轻轻地搂住她那盈盈一握的小蛮腰,那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伴随着温热的气息,吹拂在柳青雪敏感的耳廓。
“你——说的什么呀?”
柳青雪浑身猛地一僵,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从刚才那温馨、略带尴尬的按摩氛围中抽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白和巨大的惊愕。
她真没想到,张军会如此直接、如此“无礼”地提出这样的要求,更没想到,他竟然敢搂住她!
一股强烈的羞恼和被人冒犯的感觉,如同电流般窜过全身。
她本能地想要呵斥,想要挣脱,甚至想用最冰冷的语言讥笑他一番——他以为他是谁?不过是个穷小子,竟然敢对她这个名模提出如此不堪的要求?还动手动脚?
然而,当她扭过头,对上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时,所有即将冲口而出的怒斥,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眼睛,不再是初见时的清澈执拗,也不是刚才战斗时的冰冷锐利。
此刻里面翻涌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灼热的渴望,以及一丝因为紧张和期待而产生的微光。
那目光如此直接,如此炽烈,仿佛能将她整个人点燃。
与此同时,今天发生的所有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飞速闪现——
古玩街药店外,他为了引开那群凶神恶煞的打手,毫不犹豫地独自冲出去,用单薄的身躯承受雨点般的拳脚,嘴角溢血,却依旧对她露出一个“快走”的眼神。
街道上,他被打得踉跄奔逃,却在绝境中抓起那杆锈蚀大枪,瞬间如同战神附体,拳出如风,腿扫如鞭,十几个彪形大汉在他手下如同土鸡瓦狗,断手断脚,哀嚎遍地。
那股睥睨自若、渊停岳峙的气势,深深烙印在她脑海。
“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柳青雪想到这里,心中的怒火和不悦瞬间烟消云散。
她的声音也变得温柔,还有一丝复杂。
“是的,我想做你的男朋友。”
张军毫不犹豫道。
今天的自己已经不是昨天,他对自己的未来非常看好。
不想错过这么性感美丽的女人。
柳青雪轻轻地挣脱他的拥抱,转过身来。
认真地看着他,沉吟了片刻。
意味深长道:“我和一个同事……合租了一套别墅。”
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措辞,“她住三楼,我住二楼。没有请佣人,平时就我们两个人住。”
她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和担忧:“前段时间,不知道是不是被一些极端粉丝或者狗仔盯上了,经常感觉有人跟踪我们,甚至有一次晚上,好像有人试图撬锁闯进来。我们报警了,但没抓到人。从那以后,我们俩一直很害怕,晚上都不敢睡得太沉。”
张军的眉头皱了起来。
“所以,”柳青雪看着他,目光清澈,“我们就商量着,想找一个……很能打,但人又很老实可靠的男人住进来。可以免租,只需要负责别墅的安全,平时帮我们搬搬重物、修修东西什么的。就当是……请个住家保镖兼杂工。”
“我的天啊,她这是在邀请我住进她们租的别墅吗?”张军心中难以置信,随即涌起巨大的狂喜!
她虽然嘴里没有答应做我女朋友,但行动上却是答应了。
难道,她爱上我了?
他立刻拍着胸脯,声音铿锵地保证:“那就让我住进去吧!我还是很能打的,今天你也看到了。保护你们的安全,绝对没问题!搬东西修东西更是我的强项!”
看着他那副迫不及待又信心满满的样子,柳青雪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但随即又板起脸,非常严肃地说:“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有些话必须说在前面。”
“第一,你住进去,不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之间……只是朋友。昨晚的事,是意外,也是……秘密。你不许对任何人提起,包括我的同事。”
“呵呵,你就口是心非吧,若真只是朋友,你会邀请一个得到你第一次的男人住进你的别墅?”
张军忍不住就在心中反驳。
“第二,未经允许,不许偷偷摸进我的房间。更不许打我那同事的主意。她很漂亮很性感,但眼光也很高,你别自找没趣。”
看着她那副明明动了情,想和他继续保持暧昧关系,此刻却又一本正经划清界限的可爱模样,张军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无比诚恳的表情:“我明白了!绝对做到!”
“那现在就搬过去吧。”
柳青雪迫不及待地说。
“好。”
张军收拾好行李。
然后他给房东打了个电话,简单说明情况,表示押金不要了,这个月的房租也不用退,算是违约金。
房东本来还想刁难,但听说他不要押金和房租了,也就痛快答应了。
拖着简单的行李下楼,坐上那辆红色的玛莎拉蒂,张军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早上,他还是个身无分文、住在破出租屋的失意青年。
现在,他怀揣十一万巨款,身负绝世武功,正坐在绝色名模的豪车里,前往两个绝色美女的别墅,开始一段“同居”生活。
她的同事,也不知道是哪个模特?
千万别是自己手机里面保存了众多视频的那一个才好,否则,自己可能稳不住啊!
柳青雪先带着他在一家看起来不错、环境清雅的餐厅吃了晚餐。
她很自然地拿出钱包准备买单。
“我来。”张军按住了她的手,“这顿,必须我请。”
柳青雪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疑问——你一个住在那种地方的“穷屌丝”,有钱买单?
张军读懂了她的眼神,微微一笑,带着几分自信:“放心,买单的钱我还是有的。”
买完单,车子驶入“枫丹白露”别墅区。
最后停在一栋带有小型前院和后花园的三层现代风格别墅前。
输入密码,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温暖明亮的光线和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薰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宽敞挑高,装修是简约的北欧风。
宽阔豪华的白色沙发,原木色地板,精致的艺术吊灯,墙上有几幅抽象的现代画。
一切都透着主人的品味和优渥的生活。
“青雪,你回来啦?”
一个清冷悦耳、如同冰珠落玉盘的声音,从旋转楼梯上方传来。
张军循声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丝质睡裙的女人,正从三楼缓缓走下。
“完了,真的是她!”
瞬间,张军的目光呆滞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柳青雪的绝色,对美女应该有了足够的免疫力。
但此刻,他才知道自己错了。
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这个女人,她的美,是另一种极致的、具有强烈冲击力的美。
睡裙是保守的款式,长袖及踝,但丝质面料极为柔顺贴身,完美勾勒出一具无比火爆、惊心动魄的身材。
该丰满的地方怒突挺翘,该纤细的地方不盈一握,身材比例好到令人发指。
她的肌肤,是那种真正的、毫无瑕疵的冷白皮,在灯光下仿佛上等的羊脂白玉,又似新雪初凝,白得晃眼,与身上的白裙几乎融为一体,却又因那动人的曲线而区分开来。
她的脸,是标准的瓜子脸,五官精致得如同最高明的工匠用冰雪雕琢而成。
眉如远山含黛,眼若寒星,鼻梁高挺秀气,唇色是自然的淡粉。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气质,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高傲,仿佛雪山之巅独自绽放的雪莲,又像月光下泛着寒光的利刃,美丽,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白冰冰。
柳青雪的同事,同样在模特圈声名赫赫,以气质高冷、容貌绝艳著称,是无数富豪、公子哥追求却始终无法靠近的“冰美人”,因为她对任何男人都不假辞色,甚至懒得敷衍。
她也是张军格外喜欢的名模。
他收藏了很多她的视频,照片,每当夜深人静,无比寂寞的时候,他就会看她的视频和照片,幻想一些美妙的事情。
没有想到,和柳青雪的合租的竟然真是她。
这哪里能稳得住啊!
“冰冰,这就是张军。”柳青雪对白冰冰的态度习以为常,笑着介绍,又对张军说,“这是我同事,白冰冰。”
张军下意识地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上前一步,伸出手:“你好,我是张军……”
“你好。”
白冰冰没和他握手,反而飞快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本就足够安全的距离。
但一股淡淡的芳香,还是幽幽地飘入了张军的鼻端,让他心神一荡。
她的目光在张军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看向柳青雪,语气带着明显的怀疑:“他很能打?看着不像。”
张军虽然个子高,身材也算挺拔,但不算很强壮,脸上还带着伤,怎么看也不像能一个打十几个的高手。
柳青雪对张军打了个眼色,“你表演一下?”
“好吧。”
张军知道不露一手是不行了。
“院子宽敞,去那里吧。”白冰冰转身走向后院。
后院打理得很整洁,有一小片草坪和休憩区,足够施展。
张军走到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沉静而专注。
他摆开八极拳的起手式,然后动了!
撑锤、降龙、伏虎、劈山掌、探马掌……一招一式,迅猛刚烈,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力沉势猛!拳风呼啸,腿影连环,每一招都带着一种古朴而暴烈的杀伐之气!
虽然没有对手,但他腾挪闪转间,仿佛在与无形的敌人激烈搏杀,那股凌厉的气势和精妙的发力技巧,看得人眼花缭乱,心惊肉跳!
一套拳法打完,张军气息微喘,但眼神明亮。
他目光扫过,看到墙边倚着一根用来支撑花藤的、鸡蛋粗细的硬木棍,长约两米。
他走过去,抄在手中,掂了掂。
虽然不是真正的白蜡木大枪,但勉强可用。
他再次凝神,单手持棍尾,斜指地面。
下一刻,他动了!
六合大枪的招式,在他手中演绎出来!
扎、刺、挞、抨、缠、圈、拦、拿、扑、点、拨、舞花……
木棍在他手中,仿佛化作了真正的神枪!时而如毒蛇出洞,迅疾刁钻;
时而如巨蟒翻身,横扫千军;
时而抖出漫天棍影,泼水不进!
那棍尖划破空气发出的“呜呜”尖啸,显示出惊人的力量和速度!
更可怕的是那股一往无前、无坚不摧的惨烈枪意,仿佛眼前便是千军万马,他亦能一枪破之!
柳青雪虽然已经见识过张军实战的凶猛,但此刻看他的拳法和枪法,依然感到震撼不已,美眸中异彩连连。
而原本抱着手臂、一脸冷淡旁观的白冰冰,那双寒星般的眸子里,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惊讶,凝重,以及一丝……难以置信。
她虽然不是练家子,但走秀、健身,见过不少所谓的高手和保镖。
但像张军这样,将刚猛暴烈的拳法和凌厉诡异的枪法演绎到如此境界的,她从未见过!
那绝不是花架子,而是真正的、可以杀人的技艺!
当张军以一个干净利落的回马枪式收势,木棍“啪”地一声轻轻点地,气息平稳地看向她时,白冰冰眼中的冷意,稍稍融化了一点点。
但其实她震惊得无以复加!
她紧紧抱住柳青雪的胳膊,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带着一丝激动和佩服:“青雪,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找了个这么能打的住家保镖,还不用工资。这一下,今后我们不担心别人摸进别墅了。”
然后看向张军,清冷地说:“你住一楼的房间。等会儿青雪带你过去。”
“不许上二楼,更不许上三楼。我和青雪的房间,没有允许,绝对不能进。”
“晚上要早点回家,最好十点前。不许带女人回来乱搞,保持安静。”
“要讲卫生,公共区域用了要收拾干净。你的活动范围主要是一楼和你自己的房间,还有这个后院。”
“暂时就这些,想到再补充。”
说完,她姿态优美地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摇曳生姿地走进别墅,上了三楼,消失在楼梯拐角。
只有独属于她的芳香,还在袅袅飘荡,引人无限遐思。
柳青雪有点抱歉,低声安慰:“你别生气,冰冰就是这样的性格,对任何男人都这样,不仅仅对你一个。但还是有无数男人为她神魂颠倒。你不会也着迷了吧?”
张军立刻露出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摇头道:“我当然没有生气。我也没有着迷。我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做好保镖工作,保护好你们,才对得起不用付房租的报酬,这可是顶级别墅啊,住着真的很享受。”
“不许说谎。”柳青雪狠狠地瞪他,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他的心思,“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么容易被你骗。她那么漂亮性感高雅又高冷,任何男人一见到她,都会神魂颠倒,我想你也不会例外。”
“我只为你神魂颠倒。”张军暗道你说对了,不过,他当然不会承认,上前一步,紧紧搂住她的纤腰,重重地吻了她一次。
“我警告你,”
她喘息着压低声音,神情认真,“我们的事情,不能让白冰冰知道,也不能让别人知道。否则,你就搬出去。”
“好好好,我一定保密。”张军真诚地保证。
心中暗笑,隐瞒,这不是方便自己泡白冰冰吗?
柳青雪带着张军去了一楼那间准备好的客房。
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有独立的卫生间,床单被褥都是新的,比他那出租屋好了不知多少倍。
柳青雪帮他铺好床,又交代了一些生活细节,比如WiFi密码、洗衣机用法、加上了她和白冰冰的微信等等。
“早点休息吧,今天你也累了。”最后,柳青雪轻声说道。
灯光下,她的侧脸柔美动人。
“要不,留下来陪我?”
张军轻轻搂住她。
“不行,昨夜都被你折腾个半死,现在还没恢复呢。”
柳青雪满脸羞红,用力地推他。
“那明天?”
“明天也不行。”
“那什么时候行?”
“什么时候也不行,你只是住家保镖,懂吗?”
她娇嗔说完,再次加力,终于是推开了他,她忙不迭地跑掉了。
只有独属于她的芳香,还在房间袅袅飘荡。
夜色渐深,别墅区一片静谧,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张军躺在柔软的新床上,鼻端萦绕着柳青雪身上那独特的、清雅馥郁的芳香,那是她帮他铺床时留下的,此刻仿佛成了最撩人的催化剂。
他翻来覆去,脑海中尽是她为他揉伤时的温柔,演练拳法时她眼中的异彩,以及最后那个甜蜜的吻。
白天经历的大起大落、激战、收获,以及此刻这梦幻般的“同居”开端,让他的神经依旧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根本睡不着。
鬼使神差地,他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照亮了他轮廓分明的脸。
他点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就是柳青雪。
她的头像是她一张侧脸的艺术照,美得惊心动魄。
他盯着头像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悬停,最终试探地撩拨道:“我想你了,好想好想,要不,我去你房间,我保证只搂着你睡,不做别的。”
消息发送出去,时间仿佛变得粘稠而缓慢。
他盯着屏幕,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她会怎么回复?
斥责他痴心妄想?
还是干脆不理?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张军以为她可能已经睡了时,手机屏幕终于亮了。
柳青雪的回复跳了出来:“你这坏蛋,说过你仅仅是住家保镖,不是男朋友,能不能老实点?”
语气带着娇嗔,但张军马上就看出来了,她一点也不生气,字里行间甚至还隐隐透着一丝高兴,更像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而非真正的拒绝和恼怒。
张军瞬间就得到了鼓舞,飞快地打字回复:“那我去二楼找你了啊。”
这次,柳青雪的回复快了许多:“那你小心点,别被冰冰看到了。”
“卧槽,允许了?”张军目瞪口呆,震撼至极,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这妞可是高高在上的名模,美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仙,被他“意外”睡过之后,似乎就在心底里默认了他是她的男朋友。
所以想方设法让他住进这里,现在还“纵容”他夜闯香闺?
他立刻起身,像一只敏捷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溜出自己的房间,沿着旋转楼梯,轻手轻脚地上了二楼。
二楼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
走廊一侧有几个房间,很快,他就看到其中一个房间的门缝下,漏出了温暖的橘黄色灯光。
他蹑手蹑脚走过去,心脏跳得如同擂鼓。
他轻轻握住冰凉的门把手,试探性地往下按——
“咔哒。”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他快速侧身进入,反手将门轻轻掩上,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房间比他想象的要精致宽阔得多,延续了别墅简约而富有品味的装修风格。
巨大的落地窗对着后花园,米白色的纱帘拉上了一半。
空气中弥漫着柳青雪身上那种特有的高级香水味。
她穿着一件粉白色、丝质柔软的吊带睡裙,裙子很短,只堪堪遮住大腿一半,将她曲线玲珑、前凸后翘到惊心动魄地步的魔鬼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湿漉漉的乌黑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滴水,水珠滚过她白皙如雪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没入睡裙领口那诱人的沟壑。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的长毛地毯上,脚踝纤细,脚趾如珍珠般圆润可爱。
她拿着一块白色的毛巾,轻轻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听到动静转过身来,桃花眼中波光流转,娇嗔着白了张军一眼:“愣着干什么呀?过来帮你女朋友吹头发呀?”
“承认是我女朋友了?”张军又惊又喜。
先前在楼下,她还一本正经地说他只是“住家保镖,不是男朋友”。
女人的话,果然是要反着听。
这突如其来的身份确认和亲昵要求,让他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愉悦。
他快步走了过去,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温柔笑意。
柳青雪笑靥如花地在梳妆镜前的软凳上坐下,水汪汪的桃花眼透过镜子,甜蜜而带着一丝羞涩地看着镜子中向她走来的张军,眼中情意绵绵。
张军拿起梳妆台上的吹风机,插上电源,左手温柔地撩起她那乌黑浓密、还带着湿意的长发,右手打开热风,开始仔细地、轻柔地帮她吹发。
这个角度,能清晰地看到她白皙细腻如天鹅般优美的脖颈。
由于睡裙是露背的设计,大片光洁如玉、如同无瑕雪地般的脊背暴露在空气中,在温暖灯光和氤氲水汽的笼罩下,肌肤泛着健康诱人的光泽,每一寸线条都完美得惊心动魄,活色生香。
“真美。”张军暗暗感叹。
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绝美的女人,而自己竟然如此幸运地得到了她,似乎还意外地得到了她内心的认可。
柳青雪继续透过镜子,看着他温柔又带着点笨拙地为她吹头发的专注侧脸,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醉人的嫣红,心中被巨大的甜蜜和幸福感填满。
这男人虽然现在看起来没什么钱,但他温柔体贴,而且长得真的很对她的胃口,是那种充满阳刚气的帅。
更重要的是,他很强,床上床下都超级能打,能给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经过这一天一夜的相处,她是真的很满意,也很欢喜。
这接连的“意外”和“救命之恩”,让她觉得,这简直就是上天赐予的奇妙缘分。
头发很快吹干,变得柔顺亮泽,披散在她肩头,更添几分慵懒风情。
柳青雪马上起身,带着一身浓郁醉人的芳香,轻盈地依偎进他坚实温暖的怀抱里,伸出如玉的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仰起那张娇艳绝伦的脸,笑靥如花,眼神迷离地看着他,吐气如兰:“你说话要算数哦,只许搂着我睡,不许干别的。我明天还要早起上班呢,有拍摄任务。”
“老婆,你放心,我说话绝对算数。”张军认真保证。
但她的绝美容颜近在咫尺,鼻端全是她的香气,怀中是她柔软火热的身躯。
他的身体和嘴巴似乎有自己的想法,完全不听指令。
房间中的温度,无声地升高。
暧昧而甜蜜的气息,越来越浓,将两人紧紧包裹。
深夜,某私立医院的VIP病房区。
龚伟和他的众多打手,狼狈地躺在一排病床上,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淡淡的血腥味。
他们大部分都缠着绷带,打着石膏,惨叫声和压抑的呻吟此起彼伏。
龚伟的伤势算是“最轻”的,只掉了四颗牙,脸颊肿得老高,说话漏风,但内里的憋屈和愤怒,却比任何人都要炽烈。
他死死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今天下午被张军如同打狗般殴打的耻辱画面,以及柳青雪和张军亲密牵手而去的背影。
越想,心中的邪火就烧得越旺。
“那两个贱人……现在一定在滚床单!而我却躺在医院里。啊——!气死我了!”他猛地一拳砸在床沿,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更疼的是心。
“张军!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柳青雪本来是我的!是我的!夺妻之恨……不共戴天!”他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目眦欲裂,愤怒如狂,英俊的脸因为极致的怨恨而扭曲得狰狞可怖。
躺在旁边一张病床上的司机兼心腹阿彪小心翼翼地开口道:“少爷,要不……我们报警吧?他打伤了我们这么多人,光是医药费、误工费、伤残赔偿,就算把他卖十次也赔不起!够他坐十几年牢了!到时候,看他还怎么嚣张!”
“不报警!绝对不能报警!”龚伟却是毫不犹豫地摇头,脸上满是无奈和憋闷。
他何尝不想用最官方、最直接的方式弄死张军?
但不行。
若报警的话,警察肯定会详细询问原因。一旦知道真相——他给‘女朋友’下药,结果被穷屌丝摘了桃子,还把他和他的保镖全打残了——这事儿传出去,他这个富二代就成了整个中海,不,是全国最大的笑话!
以后还有什么脸在圈子里混?
脸往哪搁?
他家的生意需要体面和名声,这种丑闻是致命的。
“那……难道就这么放过他吗?”阿彪不甘心地问,他也恨张军入骨,因为被打断了两根肋骨!真正的断骨之仇!
“放过他?怎么可能!”龚伟的眼神变得无比阴鸷,杀气腾腾,煞气万丈。
“我和他的仇恨,已经不共戴天!我必须狠狠地报复,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柳青雪那个不识抬举的贱人,我也一定要睡到!我要当着他的面睡……让他尝尝什么是真正的绝望!”
他堂堂的大少爷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穷小子如此羞辱、毒打,若是不敢报复,那他龚伟就真的成了天大的笑话,以后谁都敢踩他一脚了。
“那……我们怎么做?”阿彪眼中燃起希望,期待地问。
他知道自家少爷虽然跋扈,但脑子不笨。
龚伟脸上浮起一抹残忍而自信的冷笑,缓缓道:“这世界上,没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那一定是钱不够。”
他爸身家几十亿,他作为独子,能动用的资源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
那就能找到更厉害的打手,就能布下厉害的局,就能从方方面面,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小子,碾碎成渣!
……
“老公……你快点下去睡觉吧。不然……我真怕你等会儿又忍不住……”
房间中,激情终于再次平息。
柳青雪满脸娇嗔,眼波迷离,但脸上和眼角眉梢,却写满了慵懒、甜蜜和幸福。
张军老老实实地穿衣起床,悄然溜出了房间,生怕自己再多待一会,又会忍不住化身禽兽。
那样的话,柳青雪明天恐怕真的不能去上班了。
轻轻带上门,将一室春光与甜蜜锁在身后。
……
“咚咚咚。”
不轻不重、带着某种韵律的敲门声,将张军从酣睡中惊醒。
他睁开眼睛,晨光已经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房间地板上投下一条条明亮的光带。
看看时间,竟然已经快九点了。
昨天激战、搬家、再加上夜里“加班”,消耗实在太大,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来了来了!”张军揉着眼睛,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宽松的运动短裤,迷迷糊糊地跳下床,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门,脸上带着睡意和本能的笑意,含糊地打招呼:“老婆,早上好。”
他下意识地以为,敲门的是昨夜与他缠绵悱恻的柳青雪。
这个称呼带着亲昵和昨夜未散的旖旎,自然而然脱口而出。
然而,站在门口的,根本不是柳青雪,而是白冰冰!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纯白色及膝连衣裙,款式简约,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完美地衬托出她高挑傲人、曲线惊心动魄的身材。
裙摆下露出的小腿笔直纤细,肌肤是那种冷感的白,仿佛天山之巅终年不化的冰雪,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莹润的光泽。
长发如瀑,柔顺地披在肩后,脸上略施淡妆,眉目如画,唇色是自然的樱花粉。
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同一朵在清晨悄然绽放的雪莲,高贵、清雅,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疏离感。
一股淡雅而冷冽的芳香,从她身上幽幽散发出来。
闻言,她那张精致得无可挑剔的脸上,浮出了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晕,那双寒星般的眸子却瞪了他一眼,声音清冷,带着一丝不悦:“我有名字,你可以叫我白冰冰,也可以叫我冰姐。而不是学那些无聊的男人,乱喊。”
她压根儿也没想到,张军这声“老婆”是因为认错了人,只当他是和那些狂热的、在网上口嗨的粉丝一样,第一次见面就唐突地套近乎,用这种轻浮的称呼。
“卧槽,这样也可以侥幸过关?”张军先是吓出一身冷汗,随即又感到一阵荒谬的庆幸。
这妞是名模,被无数男粉丝在网上喊“老婆”恐怕早就习惯了,所以她虽然不悦,但并没有深究,只是纠正称呼而已。
于是他立刻打蛇随棍上,认真地说道:“那不行啊。我可是你的铁杆粉丝,从你第一次走秀就关注你了。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女神,老婆这称呼……我改不了。”
白冰冰眉头微蹙,脸上满是无奈。
她揉了揉太阳穴,没想到随便找个住家保镖,竟然也是自己的铁粉,还执着于喊这种让人别扭的称呼。
“我找你有正事。”她懒得在这个称呼上多纠缠,直接切入主题,“青雪去上班了,出门前特意交代我,带你去找个工作。你快点收拾一下,别磨蹭。”
白冰冰上下打量了一下只穿着短裤的张军,眼中嫌弃之色更浓:“没想到你这么懒,这都九点了还不起。我最多等你五分钟。”
说完,她干脆利落地转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客厅,只留下一个清冷绝美的背影和空气中淡淡的芳香。
“卧槽,带我去找工作?”张军差点晕倒,扶着门框才站稳。
自己现在可是身怀“龙珠”异宝,拥有“神枪”李书文传承的男人,未来注定要靠捡漏和自身本事崛起,还要找什么朝九晚五的工作啊?
看来,两位“老婆”都很“关心”他,柳青雪是担心他继续“不务正业”地捡漏打眼,穷困潦倒;
白冰冰则是纯粹觉得他需要一份正经工作,想用工作来“圈住”他,让他安定下来,一直做住家保镖。
“等下得想个办法推脱掉才行。”张军的眼珠子滴溜溜地乱转,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硬拒绝肯定不行,显得不识好歹。
看来,只能见机行事了。
他飞快地冲进卫生间,用战斗速度洗漱了一番,然后从衣柜中翻出一套相对干净整洁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换上。
虽然都是地摊货,但架不住他身材挺拔,肩宽腰细,肌肉线条流畅,加上面容俊朗,剑眉星目,昨天激战留下的些许淤青,在一夜休息后,竟然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点几乎看不出来的淡痕。
收拾停当,他快步走出房间。
白冰冰已经在别墅门口那辆白色的玛莎拉蒂总裁旁等待了。
她倚在车门边,双手抱胸,看着远处,侧脸在晨光中美得惊心动魄,但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
“走吧,老婆。”
张军拉开车门,很自然地坐进了副驾。
白冰冰也拉开门上车,满脸嫌弃地看着他:“你就不能坐后面吗?你坐这里,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谈男朋友了呢。”
她的车,副驾这个位置,还从来没有男人坐过。
此刻被张军这个大男人占据,虽然他很帅,但她心里就是莫名地感到不舒服,很别扭,甚至有点膈应。
“要不,我来开?你坐副驾或者后面?”张军仿佛没听到她的嫌弃,笑哈哈地提议。
“不行!”白冰冰毫不犹豫地拒绝。
她的爱车,怎么能让一个男人来开?
那还不如杀了她。
她强忍着不适,冷着脸系好安全带,启动引擎。
白色的玛莎拉蒂如同一道优雅的闪电,平稳而迅疾地驶出了别墅区。
车厢内弥漫着她身上那股冷冽独特的香水味,混合着高级皮革和香薰的味道。
呼吸一口,仿佛有清冷的雪气沁入心脾,却又带着一种撩人心弦的微妙热度,让张军觉得血液都有些微微加速。
他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正在专注开车的白冰冰。
晨光透过车窗,在她如白玉雕琢般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淡金色光晕,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鼻梁挺直,唇形完美。
尽管她脸色冰冷,眉头微蹙,但这种极致的、带着距离感的美,反而更是一种惊心动魄的视觉享受。
张军是真的有些看呆了。
以前很多寂寞的夜晚,只能对着她的视频幻想。
现在能坐在一辆车中,能近在咫尺地欣赏她的美丽。
不能不说是命运的馈赠。
“老婆,你今天不用上班吗?”张军找了个话题,试图打破沉默。
“你能不能别喊‘老婆’?这称呼让我很难受,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白冰冰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郁闷憋屈得恨不得立刻一脚把他踹下车去。
这家伙,怎么就说不听呢?
“别人在网上不都这么喊你嘛。”张军憋着笑,一脸无辜。
能这样光明正大地占这位“冰美人”的便宜,他当然不愿意改口。
看着她那副气闷又无可奈何的样子,竟然觉得格外有趣。
“额。”白冰冰感到一阵头痛,太阳穴突突地跳。
但转念一想,这家伙虽然口无遮拦,讨人嫌,但身手是实打实的厉害。
昨夜有他在楼下,那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恐惧感消散殆尽,她睡得格外安心和香甜,一觉到天亮,今天起来精神百倍。
虽然被他喊“老婆”很难受、很别扭,但带来的安全感也是实实在在的。
这么一想,她只能强行忍耐下来,不再就称呼问题纠缠,只是脸色更冷了几分,解释道:“我们公司的模特分成很多组,休息时间不一样,确保任何时候都有模特可以工作。”
车子在古玩街附近的停车场停好。
白冰冰踩着白色的细高跟凉鞋,身姿摇曳地走在前面。
张军连忙跟上。
但每当他试图靠近她一些,哪怕只是拉近一寸距离,白冰冰都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立刻嫌弃地往旁边避开半步,始终与他保持着至少一臂以上的安全距离,生怕和他有任何不必要的身体接触。
她一边走,一边用清冷的声音介绍道:“等下要去的古玩店,名叫‘雅积轩’。
老板名叫李建文,今年五十岁。是我舅舅。他在古玩街做了很多年生意,店铺规模不小,生意做得挺大的。他本人也是非常厉害的鉴宝高手,在这一行很有名望。”
她顿了顿,瞥了张军一眼:“你跟着他好好学,虚心点,勤快点。
如果你有悟性,几年后,或许能学到些真本事,成为一名合格的鉴宝师。
到那个时候,你再去捡漏也好,或者自己攒点钱开个小店也好,都能有不错的收入。
多的不敢说,一年赚个几十万,应该不难。”
“哦哦,知道了,谢谢老婆。”张军连连点头,做出一副很感激的样子,心里却暗暗叫苦不迭。
做学徒本身不是坏事,能系统学习古玩知识,还能结识人脉。
但问题是,一旦做了学徒,就意味着要长时间待在店里,自由时间会大大减少。
这对于拥有龙珠、需要四处“扫荡”捡漏的他来说,简直是束手束脚。
张军眼珠子开始滴溜溜地转动,思考着怎么“自然”而又不伤和气地拒绝这份“好意”。
还没想出对策,却突然感应到,前方不远处一个地摊上,有着极其强烈的宝感!
就如同黑烟的灯塔,非常显眼!
“老婆,等等!我捡个漏!”他立刻对白冰冰喊了一声,也顾不上她什么反应,嗖地一下冲到了那个地摊前,弯下腰,目光锐利地在古玩地摊上搜寻起来。
这个地摊上摆的,大部分是各种各样的古钱币:铜钱、银元、银毫子,堆积如山,看起来琳琅满目,但绝大部分都宝感微弱、或者干脆没有“宝感”,显然是现代的仿品。
不过,也有极少数的真品,混杂其中,蒙尘已久。
那是两枚锈迹斑斑的“天启通宝”折十大钱,混在更多的赝品天启通宝之中。
据记载,明熹宗天启年间铸行“天启通宝”,版式较多,其中折十大钱相对稀少,有一定收藏价值。
“老板,这几个天启通宝怎么卖?”张军拿起包括两枚真品在内的、总共约十来枚“天启通宝”,问道。
摊主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皮肤黝黑,头发油腻,穿着邋遢。
他瞥了一眼张军,又瞅了瞅不远处气质高冷、一看就非富即贵的白冰冰,眼珠一转,张口就来:“小哥好眼力!这可是明朝的天启通宝,大开门的老货!品相这么好,五千一枚,一分钱都不能少!”
他试图宰肥羊。
“五千?老板你真会开玩笑。”张军嗤笑一声,拿起一枚赝品在手里掂了掂,“这锈浮,这铜色,这字口……五十块一枚,我挑两个玩玩。”
“五十?你抢啊!至少一千!”摊主一副“亏到姥姥家”的表情。
“最多一百。不卖拉倒。”张军作势要把钱币放回去。
“500!最低了!”
“就一百。”张军很坚决。
经过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最后以两百元一枚的价格“成交”。
张军“心不甘情不愿”地付了四百元,“勉强”买下了那两枚“天启通宝”,喜滋滋地揣进了兜里。
那摊主心里乐开了花,这些仿品成本也就几块钱一枚,净赚三百多!
白冰冰抱着手臂,站在几步外,用一种“看傻子表演”般的冷漠眼神,淡淡地看着,既没有阻止,也没有靠近。
在她看来,这种地摊上的东西,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坑人的赝品。
而地摊上的天启通宝,真品凤毛麟角,价格也绝非几百块能买到。
这家伙,果然是个“棒槌”。
让这个自以为是的“铁粉”兼“穷屌丝”多吃几次亏,多交点“学费”,他或许就能认清现实,老老实实去当学徒了。
“走吧。”张军满意地拍了拍口袋,看向白冰冰。
“你刚才买的天启通宝,成本嘛,我估计也就几块钱。”白冰冰一边走,一边语气平淡地陈述事实,连嘲讽都懒得用力。
让她差点气吐血的是,张军仿佛根本没听见她的话,或者听见了也当耳旁风。
他目光又被另一个地摊吸引,再次兴奋地低呼一声:“老婆!我再买个东西!”
然后,不等她反应,又像脱缰的野马般扑向了旁边另一个卖瓷器的地摊。
那个地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瓷器:碗、盘、瓶、罐,看上去都很漂亮,釉色鲜亮,画工“精致”,充满了“古意”。
但白冰冰只用看一眼就知道,那都是现代仿古的工艺品,专门忽悠外行和旅游客的。
其实张军也知道那些是赝品,因为它们几乎都没有“宝感”。
但其中偏偏有一个发出清晰而稳定的宝感!
那是一个清代民窑的青花山水纹小碗,口径约十二厘米,高约五厘米。
碗心绘简单的山水楼阁纹,外壁光素,底足有粘砂,青花发色灰暗,画工也略显草率,是典型的清代中晚期普通民窑产品。
这种碗存世量较大,艺术价值和市场价值都不算高,但确是真品,市场价大概在几千到一万。
张军蹲下身,装模作样地在一堆“漂亮”瓷器里翻找,最后“不经意”地拿起那个小碗,问道:“老板,这个碗怎么卖?买回去喂猫。”
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无聊地刷手机,抬头瞥了一眼那个他收来当添头、根本没在意的破碗,随口道:“喂猫?这碗可是老物件,清代的!三千,少一分不卖。”
“三十。”张军砍价狠辣。
“500!”
“五十。”
“一百!最低了!”
“八十,不行就算了。”张军作势放下。
“行行行,八十就八十!”
这碗他五块钱收的,卖八十血赚。
张军付了八十元,拿着那个灰扑扑的青花小碗,喜滋滋地继续往前走,还特意用衣角擦了擦碗底的灰。
摊主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笑得嘴巴都歪了。
真是个冤大头,花八十买这么个喂猫都嫌丑的碗。
“柳青雪说你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我现在,终于知道原因了。”白冰冰快走两步,语气越发冷淡,但话里的意味已经从不屑变成了叹息。
她看张军的眼神,已经完全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脑子里缺根弦的“傻子”了。
就是有金山银山,也架不住这么糟蹋啊。
“等等!再买个东西!”张军对她的评价充耳不闻,目光又被前方第三个地摊牢牢吸引,第三次兴奋地低呼,然后又双叒扑了过去!
“你……”白冰冰只觉得一股郁气直冲脑门,气得她眼前发黑,差点真的吐血。
这人是魔怔了吗?
还是钱多烧的?
不对,他根本没钱!
这完全就是脑子有病啊!
她开始严重怀疑,柳青雪是不是“能打”的表象给骗了,实际上找了个精神不正常的家伙回来?
这第三个地摊上,同样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钱币,但最多的是一种版别特殊的银元——贵州汽车币。
这种银元是民国时期贵州省政府铸造的,正面是汽车图案,背面是花草,因为铸造时间短,数量稀少,制作精美,是银元收藏中的名誉品,价值不菲。
品相好的,市场价在十几万到二十多万人民币。
也正因如此,市场上的仿品、赝品也多如牛毛。
这个地摊上,“贵州汽车币”至少有几百枚,堆成小山,看上去蔚为壮观。
但在张军的感应中,这堆“汽车币”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没有宝感,只有一枚,静静地躺在角落,散发着强烈、凝实、远超之前天启通宝和青花碗的浓郁宝感!
张军心中暗喜,但脸上不动声色。
他蹲下身,在那堆“汽车币”里胡乱翻抹,最后“随意”地拿起那枚真品,又随手捡起两枚高仿的赝品,混在一起,问价:“老板,这几个汽车币怎么卖?”
摊主是个笑眯眯的胖子,见张军带着白冰冰这样的绝色美女,以为是个有钱的凯子,笑眯眯地说:“小哥好眼光!这可是大名鼎鼎的贵州汽车币,稀有品种!三万一枚,不二价!”
“三十。”张军还价。
“一万!”
“最多五百,不卖拉倒。”张军作势要把三枚都放下。
“行行行,五百就五百!交个朋友!”胖子摊主“忍痛”答应。
这些仿品成本也就几十块一枚。
张军用五百元,“买”下了那枚真品贵州汽车币和两枚赝品。
他将真品小心地揣进裤兜,随手把两枚赝品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你已经花了近一千了,全是打水漂。能不能别再继续了?”白冰冰的语气已经从不耐烦变成了某种近乎“怜悯”的无奈。
她实在不忍心再看这个“傻子”继续糟蹋他那本就少得可怜的钱了。
“我这不一定是打眼了呢,说不定就捡漏了。”张军嘟囔了一句,不再多买,因为附近感应不到强烈的宝感了。
他知道现在和白冰冰争辩毫无意义,她绝对不会相信这些是价值不菲的真品。
接下来一路无话,白冰冰脸色冰寒,张军则心情愉悦。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家门面颇为气派、装修古色古香的店铺前,黑底金字的匾额上写着三个苍劲的大字——雅积轩。
店铺很宽阔,分成几个区域,瓷器、玉器、钱币、青铜器、书画等分门别类,陈列在博古架和玻璃柜中,看上去琳琅满目。
但在张军的感应中,其中大部分物件的“宝感”都很微弱,或者根本没有,显然店铺里也充斥着大量的仿品和工艺品,只有少数几件有着强烈的宝感。
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式对襟褂子、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清癯、约莫五十岁左右、颇有书卷气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一张红木茶台后,悠闲地看着一本古籍。
“舅舅,早上好。”白冰冰走进店铺,轻声打招呼,脸上的冰冷之色稍稍融化了一些,但依旧没什么笑容。
“冰冰来了?快坐快坐。”李建文抬起头,脸上露出热情而亲切的笑容,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招呼。
他的目光很快落在了跟在白冰冰身后进来的张军身上,笑容不变,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和探究。
三人在茶台旁的沙发上落座。
李建文熟练地烧水、烫杯、泡茶,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股从容的气度。
他一边操作,一边淡淡地问道:“冰冰,就是这位小兄弟,要来做学徒?”
“是的,舅舅。他叫张军,二十三岁,是文物鉴宝专业毕业的。”白冰冰介绍道,“非常喜欢‘捡漏’,但基本上都打眼了,所以……家徒四壁,穷得叮当响。”
她毫不客气地把柳青雪对她的“评价”原样转述,一点也没给张军留面子。
张军摸着额头,有点哭笑不得。
打眼那是以前的黑历史,现在的他,可再也不会了。
“哦?文物鉴宝专业毕业的?”李建文推了推眼镜,看向张军,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怀疑。
“李老板,我的专业老师是邓戎教授,他也在古玩街开了一家店,叫博古轩。”
张军耸耸肩膀,坦然说道。
“邓戎?”李建文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邓戎在行里也算小有名气,眼力不错,教学也认真。
“原来你是老邓的学生。那基础理论应该学了一些。”他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显然没完全相信张军的水平。
邓戎的学生多了,成才的没几个。
他放下茶杯,从身旁的柜台里,随手摸出一块白色的玉佩,递到张军面前的茶台上,微笑着问:“小张啊,那你不妨看看,这块玉佩,是真是假?”
这是一块白玉雕花佩,玉质看上去很白,雕工是仿古的云纹,有穿孔,看起来有些年头。
张军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甚至都没拿起来看,就直接说道:“这是赝品。玻璃做的,烤色做旧。”
语气非常肯定。
废话,半点“宝感”都没有,不是赝品才怪。
李建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块玉佩是他专门放在柜台里,用来考验新手学徒或者不知天高地厚的客人的,仿得还算可以,很多一知半解的人都会打眼。
没想到张军只看了一眼,就笃定地说是假的。
是蒙的?
还是真有几分眼力?
他没有立刻评价,又从自己左手手腕上,取下了一串颜色温润、油性十足的手串,放在张军面前:“那你看这一串珠子呢?”
这串手串由十二颗大小均匀、色泽白皙的圆珠组成,颗颗饱满,“宝感”相当浓郁。
张军伸出左手,将那串手串拿了起来,入手温润沉实。
他装模作样地对着光看了看,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感受着珠子细腻的质地和那丝清凉的灵气顺着指尖流入掌心的龙珠,脸上露出笑容,肯定地说:“这是上好的和田黄玉籽料制成的手串,油性足,密度高,颜色正。价值不菲。”
李建文点点头,心中暗暗欢喜,不错不错,这小子眼力可以啊,一眼辨真假,有点东西。
看来真是鉴宝专业毕业的,有一定基础。
招个这样的徒弟,今后就轻松多了,自己也可以随时走开,不用一离开就关门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端起茶杯啜了一口,摆出老板的架势,淡淡地问:“小张啊,既然冰冰带你来了,我也就不绕弯子。
在我这上班的话,可没什么清闲。
一个月都没有休息时间,白天必须在店里。
上班时间大概就是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有时忙起来可能要更晚。
店里杂事多,打扫、整理、招呼客人、跑腿,都要做。
当然,主要还是要跟着我学东西,看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张军,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然后才道:“工资嘛,还是有的,但不高。毕竟你是来学本事的,包午餐,不包住。你自己说说,想要多少工资?”
按照行情,新手学徒,能有个两三千就不错了。
白冰冰连连对张军打眼色,意思很明显:就是让他别要太多,姿态放低点,先留下再说。
张军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沉吟了一下,然后伸出三个指头,脸上露出憨厚甚至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说:“月薪三百……万可以吗?”
由于张军说出三百,停顿了一下才说出万字,所以李建文和白冰冰两个都直接将之忽略了。
“三百……”李建文一愣,随即脸上笑容瞬间绽放,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满意至极!
才要三百?
一个月?
也就一顿饭钱!
这也太实在了吧?
简直是天上掉下个廉价劳动力还自带基础眼力!
爽爆了!
他甚至已经想好,明天就出去会个老友,把店丢给这小子看半天试试。
白冰冰也是摸着额头,有点哭笑不得。
她确实让张军别要太多,但也没想到他会老实到这种地步。
三百,也要得太低了,吃饭都不够啊!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和柳青雪不用他给房租,三百块也……勉强吧。
算了,他自己愿意,舅舅也满意,就这样吧。
然而,就在李建文准备开口说“好,明天就来上班”时,张军挠了挠头,脸上那憨厚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补充道:“这个,李老板,我说的是三百万,不是三百。”
他顿了顿,为了增加说服力,又指了指自己提在手里的布袋:“我眼力还是挺好的,给您看店,绝对不会漏掉任何一个宝贝。刚在来的路上,就捡了三个大漏,估计能赚几十万吧。”
“……”
雅积轩里,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李建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眼睛一点点瞪大,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他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不是三百?而是三百万?
自己这个店,一年的利润都未必有三百万!
一个学徒要月薪三百万?
脑子有病吧?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张军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重症患者。
白冰冰也是满脸懵逼,看疯子一样地看着张军。
竟然要三百万的月薪?
这已经超出了“自信”的范畴,完全是疯癫了!
他果然是脑子不正常,神经有问题,怪不得刚才路上乱买东西。
瞬间,她对张军的所有观感,都指向了“精神病”这个结论。
柳青雪竟然找了个神经病回家住?
这下麻烦大了!
“你不是开玩笑?”李建文定定神,强行压下火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还抱着一丝对方是“幽默”的渺茫希望。
“当然不是开玩笑,”张军认真道,“我是看在你是我冰冰老婆的舅舅份上,才降低了薪资,否则,我至少要一千万的月薪。”
“什么?你是冰冰的男朋友?”李建文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高高地跳起来,眼睛瞪得如同铜铃,惊骇欲绝地看向白冰冰,又看看张军,脸上写满了“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而且这牛粪还是疯牛粪”的崩溃表情。
“舅舅,你误会了!”白冰冰也差点晕倒,急忙澄清,脸颊因为急怒而泛起一丝红晕,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只是我的粉丝,粉丝就喜欢这么喊我。他不是我男朋友。”她心里已经把柳青雪骂了一万遍,找了这么个脑子有问题的家伙回来做住家保镖,安全倒是安全了,但麻烦一大堆啊!
这下连舅舅都误会了!
“哦哦。”李建文顿时才心中大安,长出了一口气,拍着胸口,仿佛劫后余生。
否则,他也要气晕,这么一个傻子,怎么可能配得上冰冰呢?
在他心里,白冰冰那可是顶级模特,颜值身材顶尖,而且很优秀。
只有真正的豪门才配得上她。
眼前这个张口三百万月薪的神经病,给他提鞋都不配!
误会解除,但怒火更盛。
李建文看着张军,怒容满面,再无半点刚才的温和,指着门口,毫不客气地逐客:“本店庙小,请不起你这样的大菩萨,你可以走了。”
“别啊,李老板,我真的很想要这份工作啊,我绝对能给你赚钱的,真的不骗你。”张军马上就开始了他的表演,脸上露出急切、恳求,甚至带着点“怀才不遇”的委屈,一副极度想要在这里上班,舍不得离去的样子。
又还手忙脚乱地从袋子里面取出刚才在路上买的宝贝——两枚天启通宝、青花小碗和汽车币,捧到李建文面前,语气热切:“你看,我刚才捡漏的宝物,就值老鼻子钱了。有我在店里,每个月千万利润妥妥的。”
李建文看都没看那三个宝贝一眼,只当是几块破铜烂铁和废瓷器。
他凑到白冰冰耳边,用虽然压低但张军绝对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他脑子是不是不正常?”
白冰冰有点尴尬,但也只能无奈地低声回答:“应该是脑子有病,但以前我不知道……”
她叹了口气,“看来他不适合任何一个正经的工作。”
她马上起身,瞪了张军一眼,语气冰冷中带着不容置疑:“走了,你还想赖在这里不成?三百万月薪,就是首富也请不起你啊。我舅舅可不是什么首富。”
她此刻只想赶紧把这个“麻烦”带走,免得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张军看着白冰冰那副“恨铁不成钢”又带着明显嫌弃和担忧的眼神,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但脸上却露出失望、沮丧、又不得不接受现实的复杂表情,叹了口气:“那好吧。”
终于是把这工作推掉了,但又表达了自己想要在这里工作的心意,仅仅是工资谈不拢而已。
完美!
然而,就在这时,店里来生意了。
一个穿着时髦、头发抹得油光发亮、手腕上戴着块亮闪闪时装表的年轻人,手里拿着一个用旧报纸包着的东西,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老板,收东西吗?祖传的宝贝,急着用钱。”年轻人说着,将旧报纸放在茶台上打开,里面露出一尊高约十五厘米、通体灰扑扑、鎏金大半剥落、造型普通的木制小佛像。
工艺粗糙,开脸模糊,确实是清末民初民间作坊的普通货色。
但他却满脸惊艳和震撼,不停地偷瞄白冰冰,显然是被白冰冰的绝世美丽和火爆身材吸引了,心思根本没在卖货上。
张军却被那一尊佛像吸引了,目光亮起,因为感应到了强烈的宝感!
李建文拿起佛像,随便看了两眼,就丢回桌上,语气硬邦邦:“民间供奉的普通鎏金佛,工艺差,存世量大,不值钱。最多出一千。”
这价其实还算公道,甚至略高于市场收购价。
“一千?!”年轻人当场暴怒,仿佛受到了莫大侮辱,“一千?还不够我吃顿饭!你也太会压价了!这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
“你也去过别的店铺吧?他们可能还给不了一千呢,”李建文正在火头上,毫不客气地开口就怼,“小伙子,这东西不值钱就不值钱,我们不可能当冤大头,我们也是要赚钱吃饭的。”
年轻人被噎了一下,气势弱了几分,他确实问了几家,给价都在几百块。
但他眼珠一转,“两千!只要给我两千,这传家宝就是你的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
“最多一千,多一分钱也不收。”李建文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抱起手臂,态度坚决。
年轻人脸上青红交加,知道没戏了。
他很干脆,一把抓起佛像,用旧报纸胡乱一裹,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不识货”、“黑店”之类的,转身就往外走。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张军喊道:“等等!”
然后在白冰冰和李建文愕然的目光中,张军兴奋地追了上去,在店铺门口拦住了年轻人。
“兄弟,别急着走啊。”张军脸上堆起笑容,指着年轻人手里的佛像,“两千就两千,我买了!”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从裤兜里掏出一沓现金,数出二十张红票子,塞到还在发愣的年轻人手里,然后一把拿过那个用旧报纸包着的佛像。
年轻人愣愣地看着手里的两千块钱,又看看张军,仿佛在看一个天字第一号大傻子。
但他反应极快,生怕张军反悔,把钱往口袋里一塞,转身就跑,瞬间就消失在古玩街的人流里。
店内,一片寂静。
白冰冰和李建文都有点懵逼。
天啊,世界上竟然有这样的冤大头?
“舅舅,他刚才已经花一千多买了三个赝品,现在又花两千……”白冰冰小声道,看向张军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看“神经病”了,简直像是在看一个“人傻钱多速来”的绝世珍稀物种。
李建文满脸怜悯,摇了摇头,叹息道:“冰冰,你还是让他去医院看看吧?或许能治得好呢?”
他现在百分百确定,张军绝对不是“不太正常”,而是“病入膏肓”!这已经不是自信或执着的问题了,这是认知出现了严重障碍!
把明显的破烂当宝贝,还溢价抢购,这不是傻子是什么?
他看向白冰冰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你怎么把这么个麻烦带过来”的责备。
白冰冰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两厅。
“舅舅,我这就带他去看病。”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只想立刻把这个“神经病”送去医院,找个精神科医生好好检查一下,看看柳青雪到底找了个什么“神仙”回来。
她走出去,看到张军正拿着那尊灰扑扑的小佛像,像捡到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擦拭,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走,陪我去医院一趟。”她冷着脸,声音比西伯利亚寒流还冻人。
“去医院?难道是把我当成神经病了?”张军差点晕倒。
看来刚才的“表演”有点过火,误会大发了。
不行,得赶紧扭转形象。
“还要去老师的店铺打个招呼,才能去医院。”他急中生智,搬出邓戎做挡箭牌。
白冰冰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去他老师那里,或许能更清楚地了解张军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先天智力有问题,还是后天受了什么刺激?
如果连他老师都认为他不正常,那就不用看病了,直接让他搬走好了。
“带路。”她言简意赅。
于是,两人并肩走入古玩街喧嚣的人流。
白冰冰今天虽未刻意盛装,但那身简约的白色连衣裙,搭配她惊心动魄的身材和清冷绝艳的容颜,走到哪里都是最吸睛的风景。
很快就被眼尖的路人和游客认了出来。
“哇!是白冰冰!模特白冰冰!”
“天啊,比照片还美!这腿,这腰,这脸……女神啊!”
“冰冰!看这里!我是你的粉丝!”
人群蜂拥围住,手机、相机纷纷举起,惊叹声、呼喊声不绝于耳。
不过,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位“冰美人”的脾气,对任何男人不假辞色,所以大多数人只敢远远地拍照、喊话,并不敢真的上前纠缠。
“哇塞,今天我看到我的冰冰老婆了!”一个年轻男生激动地大喊,脸都涨红了。
“若我能泡到冰冰,我明天死了都值得。不敢有别的要求。”另一个男人喃喃自语,眼神痴迷。
白冰冰对此早已免疫,全不理会,高冷得很,只是微微蹙起秀眉,加快了脚步,想尽快脱离这烦人的包围。
张军则尽职地跟在她身侧稍后的位置,下意识地帮她隔开一些过于靠近的人群。
他也是暗暗认同这些路人的话,白冰冰这样的女人,绝对是天生尤物,真的可以勾走任何男人的魂。
好不容易来到“博古轩”。
熟悉的檀香和旧书卷气息扑面而来。
邓戎正戴着老花镜,对着一本古籍皱眉苦思。
“老师,早上好!”张军笑着打招呼,然后侧身让出白冰冰,语不惊人死不休地介绍:“这是我老婆白冰冰。”
“噗——咳咳咳!”邓戎一口水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老花镜都滑到了鼻尖。
他抬起头,目瞪口呆,有点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军,又瞅瞅门口那个气质高冷、容貌绝艳、身材火爆到不像话的年轻女人。
“结婚了?老婆?”邓戎的声音都变了调。
自己这个学生,昨天才捡漏发了笔小财,今天怎么就……就带了个天仙似的老婆过来?
这速度,坐火箭也没这么快吧?
而且,这姑娘看着就不是普通人啊!
“老婆,这是我大学时候的老师,邓教授。”张军继续介绍,仿佛“老婆”这个称呼天经地义。
白冰冰的脸上浮出了一丝淡淡的红云,但更多的是无奈和一丝恼怒。
她深吸一口气,维持着表面的清冷,对邓戎微微点头:“邓教授好。”
然后,她用那种惯常的、没什么温度但足够清晰的语气解释道:“这个,我是模特,他仅仅就是我的粉丝,我很多粉丝喜欢喊我老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邓戎差点晕倒,长长地舒了口气,随即狠狠地瞪了张军一眼。
这小子,是越来越没个正形了,这种玩笑能随便开吗?
差点把他这老心脏吓出来。
而既然不是真老婆,邓戎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灼灼地看向张军,带着老猎人般的敏锐和期待:“有没有捡到漏?”
昨天的太平天国钱币让他小赚一笔,对这学生的“狗屎运”倒是多了几分期待。
不等张军回答,一旁的白冰冰实在忍不住了,用一种混合着戏谑、无奈和一点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想看笑话的语气,抢先说道:“他今天可厉害了,捡到四个大漏,价值几十万呢。”
在她看来,张军这一路的行为,就是标准的“棒槌”,花了几千买了一堆破烂,还自以为捡了宝。
让他的老师来“鉴定”一下,正好可以让他彻底清醒。
“四个大漏?”邓戎的眼睛瞬间亮起,如同黑夜中的灯笼,兴奋得声音都在颤抖。“快!快拿出来我瞧瞧!”
张军摸了一下鼻子,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了今天的三样“收获”——那两枚“天启通宝”折十大钱,那个清代民窑青花山水纹小碗,以及那枚“贵州汽车币”银元。
至于那尊佛像,他暂时放在一边。
邓戎立刻拿起高倍放大镜和强光手电,如同最严谨的科学家,开始一件件仔细鉴定。
先看那两枚“天启通宝”,仔细审视钱文、锈色、穿口、包浆,甚至轻轻掂了掂重量,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渐渐露出笑容:“开门!这两枚是天启通宝折十大钱真品,虽然品相只能算中等,字口有些磨损,但包浆自然,锈色入骨,是传世熟坑的东西。”
他沉吟了一下,“单枚市场价大概在一万五到两万之间。两枚一起,我给你三万八,如何?”
张军知道老师给价公道,爽快点头:“行。”
邓戎又拿起那个青花小碗,看了看釉面、青花发色、画工、底足,甚至用手指弹了弹碗沿,听其声响。
“清中晚期民窑青花山水碗,真品。画工虽然草率,但笔意自然,青花发色是典型的石子青,灰暗但沉稳。胎质略显粗糙,底足粘砂是时代特征。”他评估道,“这类东西存世量大,价值不高。这个碗,品相完整,我给你六千。”
“好。”张军再次点头。
最后,邓戎的目光落在那枚“贵州汽车币”上,神情明显郑重了许多。
他几乎将放大镜贴在银元上,一寸一寸地查看图案细节、齿边、包浆,又用指尖轻轻抚摸币面,感受其压印力度和磨损。
足足看了好几分钟,才缓缓放下放大镜,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好小子!这才是真正的大漏!”
他指着那枚银元,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这枚贵州汽车币,是真正的老私版!不是那些粗制滥造的现代仿品!你看这汽车图案的线条,多么清晰流畅!背面的花草纹饰,半点不含糊!
包浆是典型的传世黑漆古,温润厚重,字口深峻,边缘齿线清晰有力!这品相,在同类里能打到美品以上!”
他越说越激动:“贵州汽车币本就稀少,这种老私版更是难得!市场价……如果上拍,遇到喜欢的藏家,轻松能过二十万!私下交易,我也不能亏你,十八万!这枚币,让给老师,如何?”
十八万!
加上之前的三万八和六千,短短一上午,张军花了一点多的成本,转手就在邓戎这里卖了二十二万四千元!
白冰冰彻底地傻眼了,满脸的不敢置信,站在那里,仿佛一尊精美的玉雕,连呼吸都忘了。
她死死地盯着茶台上那三样刚刚被鉴定为“真品”并估出高价的东西,又缓缓移到张军那张带着“憨厚”笑容的脸上。
天啊,这傻子……是真的捡漏了?
这就赚了几十万?
他……真的很会捡漏?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将她之前所有的“傻子”、“神经病”、“棒槌”的定论轰得粉碎!
她想起路上他一次次兴奋地扑向地摊,想起他那些看似荒谬的砍价,想起他笃定地说“我捡个漏”……
原来,那不是疯言疯语,不是痴心妄想。
那是……胸有成竹?是……慧眼识珠?
可这怎么可能?他才多大?就算真是鉴宝专业毕业,又有多少实践经验?地摊上那么多老江湖都打眼,他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白冰冰心潮起伏,世界观遭受剧烈冲击时,邓戎的目光,落在了那尊佛像上。
“这个佛像……”邓戎拿起来,掂了掂,看了看造型和工艺,摇摇头,“这佛像不值钱,是清末民初民间作坊的普通鎏金木佛,工艺粗糙,寓意普通,存世量很大。”
他看向张军,眼神带着长者对晚辈走弯路的惋惜,“最多值个三五百。”
闻言,白冰冰莫名地松了口气。
看来,他也不是次次都对,至少这佛像,舅舅和邓教授看法一致,是张军打眼了。
这才合理!
然而,张军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奇特的、带着笃定的笑容。
“老师,这佛像可不简单。”他拿起佛像,在手里转了转,“您不觉得,它有点太轻了吗?”
邓戎一愣,接过佛像,再次仔细掂量,眉头渐渐皱起:“嗯?是比同体积的实心木佛要轻一些……”
“我怀疑,它里面可能是中空的。”张军指着佛像后背一处几乎看不出来的、极其细微的缝隙,“中空的佛像,有时候里面会藏东西。”
“中空的就有宝?那仅仅是你一厢情愿。”邓戎摇头,觉得张军有点想当然了。
很多佛像为了节省材料或者工艺需要,本就是中空的,这并不稀奇。
但张军的话,终究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而且,这学生今天已经给了他太多惊喜。
“你这么说,倒是勾得我心痒痒。”邓戎来了兴趣,他本身就是个考据派,喜欢探究。
“我找工具看看。”
他在柜台下面翻找了一阵,找出一个小巧的工具箱,里面有一些精细的镊子、探针、小锤之类的东西。
他戴上手套,拿起一个带灯光的放大镜,凑到佛像后背那条细微的缝隙处,仔细研究起来。
白冰冰也忍不住凑近了一些,屏息看着。
她虽然不懂古玩,但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探宝”环节吸引了。
邓戎用一把极细的探针,沿着缝隙轻轻试探、拨弄。
他的动作非常小心,生怕损坏佛像本身。
弄了大概五六分钟,忽然,他“咦”了一声。
只见他用镊子夹住佛像后背一个极其隐蔽的、类似莲花瓣装饰的凸起,轻轻一按,然后向旁边一拨——
“咔哒。”
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
佛像后背,靠近底座的位置,竟然弹开了一个指甲盖大小、方方正正的暗门!
“还真有机关!”邓戎震撼至极,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他小心翼翼地将暗门完全打开,用镊子伸进去,极其轻柔地,从里面夹出了一小卷泛黄的、质地特殊的纸张。
纸张很薄,但韧性很好,被卷成细筒状,用一根褪色的红丝线轻轻捆着。
邓戎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他将这卷纸放在铺着黑色绒布的茶台上,解开封线,用镊子和手指配合,一点点,极其小心地将纸张展开。
一共十张,大小如民国时期的当票,但纸质更佳。
每张上面都印着复杂精美的图案和文字,正中是清晰的“户部官票”、“准足制钱伍拾仟文”等字样,还有繁复的防伪花纹和朱红大印。
“这是……”邓戎凑到放大镜下,呼吸都急促了,“咸丰年间的户部官票!五十吊面值的!”
他一张张仔细检视,越看越是激动:“品相非常好!虽然有些自然泛黄和折痕,但没有任何破损和污渍,朱印清晰,图案完整!十张连号!这……这太罕见了!”
咸丰官票是清代晚期的纸币,因战乱和通货膨胀,留存下来且品相完好的极少,像这样十张连号、品相上乘的,更是凤毛麟角,其收藏价值和历史研究价值极高!
“张军,你这这眼睛是怎么长的?!”邓戎抬起头,看着张军,眼神已经不是看学生,简直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连中空的佛像里藏着咸丰官票都能猜到?!不,不是猜到,你是早就知道对不对?!”
“不是,我就是运气好罢了,猜测里面有东西,结果真的有。”
张军毫不犹豫地否认。
其实全靠龙珠,让他感应到了来自佛像内部的强烈宝感。
“这十张咸丰官票,我要了!连这佛像一起!”邓戎一把抓住张军的手,语气斩钉截铁。
“你开个价!不,你别开,我开!这十张票,市场价值不好估,但遇到专攻纸币的藏家,一套下来,百八十万绝对没问题!加上这佛像本身……虽然工艺普通,但有这个‘藏宝’的噱头,也能增值不少!”
他开始打感情牌:“张军,老师对你怎么样?有好事可不能忘了老师啊!这东西让给我,我帮你运作,保证不让你吃亏!这样,总价一百万!佛像加官票,我出一百万!”
他怕张军不答应,又补充道:“这东西你自己留着不好出手。让给老师,老师帮你消化,钱你落袋为安,安安稳稳的,多好!”
张军看着老师那急切又真诚的样子,知道他是真喜欢,而且价格也给得很有诚意,甚至可能还带着点照顾他的意思。
“老师您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张军无奈地笑了笑,“就按您说的,一百万。”
“好!痛快!这四样宝物,总共一百二十二万零四千。我这就转给你。”邓戎大喜,立刻拿出手机操作。
很快,张军的手机再次震动,银行到账短信提示:1224000.00元。
今天上午,他在古玩街,用两三千的本金,狂赚一百二十二万!
张军心中涌起浓浓的喜悦。
122万,是昔日的自己打工一辈子都赚不到的。
龙珠真的是太神奇了!
白冰冰也彻底地惊呆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看茶台上那摊开的、泛黄精美的咸丰官票,又看看笑容满面的邓戎,最后,目光定格在张军那张依旧带着点“憨厚”的脸上。
佛像中竟然有宝?
价值百万?
舅舅就这么错过了?
她想起在“雅积轩”,舅舅对那佛像不屑一顾,只肯出一千,而张军却果断花两千“抢”下。
当时她觉得张军是傻子,是冤大头。
现在她才明白,傻子不是张军,是她和舅舅!
有眼无珠,错把明珠当鱼目!
难道他要求三百万月薪是看她的面子降价了?
这个荒谬的念头再次闪过,但此刻,却似乎不再那么可笑了。
一个上午能捡漏一百多万的人,要求三百万月薪,似乎……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虽然还是高得离谱,但至少证明,他并非痴人说梦,而是对自己的能力有着恐怖的自信?
但他为什么家徒四壁,穷困潦倒?
难道他以前从没捡过漏?
还是今天突然开窍了?
无数的疑问在白冰冰脑海中盘旋,她看向张军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神经病”、“傻子”的冷漠和嫌弃,而是变成了极度的震惊、茫然、探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刮目相看,甚至是一点点被颠覆认知后的无措和好奇。
这个被她认为是“麻烦”、“病号”、“需要被拯救的穷屌丝”的男人,似乎……藏得很深!
邓戎心满意足地收好佛像和官票,看向看张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不错,真不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以后常来!”
张军笑着应下,便招呼还处于震撼中的白冰冰,“老婆,我们走吧。”
走出博古轩,古玩街依旧喧嚣,但白冰冰却觉得周遭的声音仿佛都远去了。
阳光洒在她白皙绝美的脸上,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星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复杂。
她看着身旁这个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老婆,我们……还去医院吗?”张军摸了摸鼻子,问道。
“不去了!”
白冰冰别过脸,那清冷的声音里满是尴尬,甚至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那……我们现在去哪?”张军看着阳光下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心中暗笑。
看来,这位“冰美人”老婆,对他的印象已经开始天翻地覆了。
“跟我来。”白冰冰深吸一口气,脚步比来时急促了一些,高跟鞋敲击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略显凌乱的声响。
她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个“深藏不露”的家伙拖到舅舅面前,把误会解释清楚,顺便……也让舅舅看看,他今天错失了什么。
张军心情愉悦地跟在她身后。
阳光很好,荷包很鼓,身边是赏心悦目的绝色美女,未来一片光明。
不多时,两人再次回到了“雅积轩”。
李建文正拿着鸡毛掸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掸着博古架上的灰尘。
看到白冰冰和张军去而复返,他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色也变得不好看。
他放下鸡毛掸子,不等两人开口,就抢先一步,语气生硬地说:“冰冰,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我和你说,即使他现在只要三百工资,我也不要了。”
他连连摆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警惕,“这种脑子有病的,我是不敢用啊。万一在店里发起疯来,摔了东西伤了客人,他赔不起,我也担待不起。你还是赶紧带他……该去哪去哪吧。”
在他心里,张军已经彻底和“精神失常”、“不可理喻”划上了等号。
“舅舅,其实你误会了。”白冰冰很尴尬,脸上火辣辣的。
她将李建文拉到店铺里侧的角落,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开始解释。
这个是亲舅舅,她必须解释清楚,自己不是带了傻子来做学徒,而是带了一个眼力可能很厉害的“正常人”。
而且,他要三百万月薪,并不是信口开河,而是正当的,因为他有这个实力!
她将刚才在“博古轩”发生的一切——邓戎对天启通宝、青花碗、汽车币的鉴定和收购价,尤其是那尊佛像中暗藏咸丰官票、张军转手获利百万的惊人事实,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那佛像之中竟然有暗门,藏着10张连号的咸丰官票?他一上午,就赚了一百多万?”李建文眼睛越瞪越大,脸上那嫌弃的表情渐渐被惊愕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正背着手,在店里闲逛、看似随意打量着货架上物件的张军。
这个刚才被他认定是“精神病”的年轻人,此刻那副气定神闲、目光如电的样子,似乎……还真有那么点“高人”风范?
“难道……是真的?”李建文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巨大的懊悔和后知后觉的震惊涌上心头。
自己今天少赚了一百多万?
那尊被他认定为破烂、只肯出一千的佛像,里面竟然藏着价值百万的咸丰官票?
而那个被他当成傻子的年轻人,竟然以两千块“捡”走了?!
这戏剧性的反转,让他一时难以接受,脸色变幻不定,像是打翻了颜料铺。
“这家伙不是傻子,而是捡漏奇才?”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能一眼看穿玉佩和手串的真假,或许有理论基础和几分运气。
但能在地摊上淘到真品天启通宝、汽车币,尤其是能发现佛像中藏有重宝,这份眼力、这份直觉、这份运气……已经不是“不错”能形容的了,简直是匪夷所思!
不过,震惊归震惊,懊悔归懊悔。
一想到张军那“三百万月薪”的要求,李建文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走回茶台边,对正在端详一个瓷瓶的张军说道:“小张啊……刚才是我眼拙,没看出来你是真人不露相。”
他态度客气了许多,但语气里的疏离和戒备依旧明显,“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苦笑道,“我这庙太小,不适合你这大菩萨。我看你也根本不需要上班,捡漏就能大赚特赚了。”
三百万月薪?
把他这店卖了也请不起几个月。
就算张军真有天大的本事,这价他也付不起。
所以,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张军放下瓷瓶,脸上露出那标志性的、带着点憨厚又似乎藏着狡黠的笑容:“李老板你谦虚了,你这店还是很不错的。货品齐全,位置也好。”
他话里有话,目光扫过店内那些散发着或强或弱“宝感”的物件,其中几处的感应相当不错。
“我是真的很想来上班。既能跟你学东西,又能帮你看店,多好。”他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对这份“工作”念念不忘。
“既然李老板不欢迎,那我们就只能做亲戚了。”他耸耸肩,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还敢胡说八道!”白冰冰这一下是彻底生气了,柳眉倒竖,桃花眼中冷光迸射,冷冷地娇嗔:“再乱攀亲戚,你就搬出去!”
她实在受不了张军这顺杆爬、乱认亲戚还口花花的毛病。
舅舅误会他们是男女朋友已经够尴尬了,他还在这里火上浇油。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张军见好就收,连忙摆手,脸上却没什么惧色,反而笑嘻嘻地说:“其实我也不想上班,是我的两个老婆非要我上班。让舅舅你见笑了。”
“喊舅舅?这混蛋,要气死我呀!”白冰冰气得花枝乱颤,郁闷又无奈。
“两个老婆?”李建文无暇顾及舅舅这个称呼,他摸着额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这又是什么新花样?
“对,两个老婆,”张军一本正经地点头,“一个就是白冰冰,还有一个就是柳青雪。她们都是名模,在我心目中都是我老婆。”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我在做她们的住家保镖,保护她们。”
这话半真半假,却成功把李建文绕晕了,也把白冰冰气得够呛。
白冰冰狠狠剜了他一眼,却因“保镖”这个事实而无法彻底反驳,只能扭过头,耳根微微泛红。
“你不仅会捡漏,还有很好的身手?”李建文很惊讶,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有点难以置信。
这个看起来斯文俊朗的年轻人,还是个练家子?
“昨天我就在古玩街打了一架,舅舅你没看到吗?”张军笑道。
“昨天?古玩街打架?”李建文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想起什么,眼睛瞬间瞪圆,“卧槽,是你?”
他指着张军,声音都变了调,“我说怎么有点面熟!昨天下午,古玩街那头,一个年轻人单挑十几个彪形大汉,用八极拳把龚大少那伙人打得满地找牙,就如同大人打小孩一样,他们现在都还在医院躺着呢……我的天啊,原来就是你啊!”
昨天那场“传奇”般的斗殴他是亲眼所见,早已心生向往。
没想到,那位“武林高手”和眼前的“捡漏奇才”,竟然是同一个人!
误会彻底解除,李建文看张军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从最初的怀疑、嫌弃,到震惊、懊悔,再到此刻的钦佩、好奇,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舅舅,这笔筒怎么卖?”张军拿起柜台角落的一个笔筒,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筒内,动作自然随意,“其实我喜欢书法,想买个笔筒回去用用。”
这是一个深褐色、带有自然木纹的直筒式笔筒,高约十五厘米,口径约八厘米,外表光滑,没有任何雕刻装饰,看起来朴素无华,甚至有些陈旧。
在众多“古意盎然”的物件中,它毫不起眼。
这个笔筒散发的“宝感”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在笔筒底部位置,却传来一股非常浓郁的宝感。
和之前那尊内藏官票的佛像有些类似。
显然,这也是一个大漏!
李建文下意识地警惕起来,心里嘀咕:你喜欢书法?刚才不还说自己是捡漏的、打架的、住家保镖吗?
这小子嘴里没几句准话。
他狐疑地看着张军,又仔细瞅了瞅那个他收来当添头、摆了几年都没人多看一眼的破笔筒,迟疑道:“这笔筒……不会是个漏吧?小子你别骗我。”
“我虽然喜欢捡漏,但绝对不会占你的便宜,你是我舅舅啊。”张军一脸“真诚”,“所以,你就别怀疑了,我真的就书房中缺个笔筒,看这个顺眼,朴素。”
“你还有书房?”一旁的白冰冰没好气小声嘟囔,她总怀疑张军在骗她舅舅。
这家伙才搬进别墅一天,哪来的书房?
“我一人住在一楼,一楼那么多房间,随便一个用来做我的书房挺好的啊。”张军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
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钻入鼻腔,而她近在咫尺的天鹅项白皙修长,如瀑乌发柔顺光泽,侧脸线条完美,尤其是那身材火爆,在贴身白裙的包裹下曲线惊心动魄,胸前的饱满更是弧线惊人,简直逆天。
让他心中一荡又一荡。
白冰冰被他突然靠近和耳边温热的气息弄得微微一僵,脸上飞起一抹极淡的红霞,嫌弃地赶紧后退了一步,但相比之前那恨不得隔开三丈远的反应,这次好了太多。
她抿了抿唇,瞥了他一眼,才道:“一楼的确有间书房,你可以使用。”
反正不用也是空着,浪费。
而二楼,三楼,也都有书房,她和柳青雪不可能来用一楼的书房。
“太好了。”张军暗喜,从此一楼就有自己的专属空间了。
“五百元你拿去吧。”李建文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又拿过笔筒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木质普通,无款无识,工艺简单,就是车出来的圆筒,表面打磨过而已。
是民国期间的普通物件,不值钱。
市场价一百顶天了。
他开五百,已经是看在张军“眼力惊人”的份上,带着点试探和“宰熟”的心理了。
“五十。”张军开始压价,毫不客气。
“卧槽,你喊我舅舅,压价这么狠?”李建文气得吹胡子瞪眼,“我都看在你是冰冰带来的份上,没喊高价了啊!”
“那就加10元,六十。”张军伸出两根手指,笑嘻嘻地说,“我这也是看在冰冰老婆的份上。”
“你……”李建文被他这无赖样子气得没脾气。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带上我?”白冰冰站在一旁,听着两人一口一个“冰冰”、“老婆”,只觉得脸颊发烫,狠狠地白了两个家伙一眼,语气羞恼。
最后,经过一番唇枪舌剑、讨价还价,以两百元的价格“成交”。
张军“肉痛”地付了钱,李建文则一副“亏大了”的表情接过钞票,心里却嘀咕:这破笔筒是添头,一分钱的成本没有,赚了两百,血赚。
张军拿着笔筒,和白冰冰走出了“雅积轩”。
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烈,古玩街的人流稍减。
“我要回去了,你呢,是不是要继续捡漏?”白冰冰偏头看着他,问道。
“不捡漏了。”张军笑道。
他现在想尽快地回家,给老妈报喜,再弄开那个笔筒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宝物?
两人在古玩街找了一家环境清雅的餐厅吃了中餐。
张军抢先买了单,白冰冰也没和他抢。
反正这家伙今天捡漏赚大钱了,宰他一顿也好。
回到“枫丹白露”别墅。
张军立刻登录手机银行,将账户里的大部分钱——整整一百万,转到了母亲邹兰英的银行账号上。
马上拨打母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母亲那熟悉、却带着无尽疲惫和岁月沧桑的声音立刻传来:“小军?是不是缺钱了?妈这个月工资刚发,给你转点?”
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儿子在外可能受了委屈,需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