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3章 小赚二十二万!
“老婆,这是我大学时候的老师,邓教授。”张军继续介绍,仿佛“老婆”这个称呼天经地义。
白冰冰的脸上浮出了一丝淡淡的红云,但更多的是无奈和一丝恼怒。
她深吸一口气,维持着表面的清冷,对邓戎微微点头:“邓教授好。”
然后,她用那种惯常的、没什么温度但足够清晰的语气解释道:“这个,我是模特,他仅仅就是我的粉丝,我很多粉丝喜欢喊我老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邓戎差点晕倒,长长地舒了口气,随即狠狠地瞪了张军一眼。
这小子,是越来越没个正形了,这种玩笑能随便开吗?
差点把他这老心脏吓出来。
而既然不是真老婆,邓戎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灼灼地看向张军,带着老猎人般的敏锐和期待:“有没有捡到漏?”
昨天的太平天国钱币让他小赚一笔,对这学生的“狗屎运”倒是多了几分期待。
不等张军回答,一旁的白冰冰实在忍不住了,用一种混合着戏谑、无奈和一点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想看笑话的语气,抢先说道:“他今天可厉害了,捡到四个大漏,价值几十万呢。”
在她看来,张军这一路的行为,就是标准的“棒槌”,花了几千买了一堆破烂,还自以为捡了宝。
让他的老师来“鉴定”一下,正好可以让他彻底清醒。
“四个大漏?”邓戎的眼睛瞬间亮起,如同黑夜中的灯笼,兴奋得声音都在颤抖。“快!快拿出来我瞧瞧!”
张军摸了一下鼻子,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了今天的三样“收获”——那两枚“天启通宝”折十大钱,那个清代民窑青花山水纹小碗,以及那枚“贵州汽车币”银元。
至于那尊佛像,他暂时放在一边。
邓戎立刻拿起高倍放大镜和强光手电,如同最严谨的科学家,开始一件件仔细鉴定。
先看那两枚“天启通宝”,仔细审视钱文、锈色、穿口、包浆,甚至轻轻掂了掂重量,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脸上渐渐露出笑容:“开门!这两枚是天启通宝折十大钱真品,虽然品相只能算中等,字口有些磨损,但包浆自然,锈色入骨,是传世熟坑的东西。”
他沉吟了一下,“单枚市场价大概在一万五到两万之间。两枚一起,我给你三万八,如何?”
张军知道老师给价公道,爽快点头:“行。”
邓戎又拿起那个青花小碗,看了看釉面、青花发色、画工、底足,甚至用手指弹了弹碗沿,听其声响。
“清中晚期民窑青花山水碗,真品。画工虽然草率,但笔意自然,青花发色是典型的石子青,灰暗但沉稳。胎质略显粗糙,底足粘砂是时代特征。”他评估道,“这类东西存世量大,价值不高。这个碗,品相完整,我给你六千。”
“好。”张军再次点头。
最后,邓戎的目光落在那枚“贵州汽车币”上,神情明显郑重了许多。
他几乎将放大镜贴在银元上,一寸一寸地查看图案细节、齿边、包浆,又用指尖轻轻抚摸币面,感受其压印力度和磨损。
足足看了好几分钟,才缓缓放下放大镜,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好小子!这才是真正的大漏!”
他指着那枚银元,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这枚贵州汽车币,是真正的老私版!不是那些粗制滥造的现代仿品!你看这汽车图案的线条,多么清晰流畅!背面的花草纹饰,半点不含糊!
包浆是典型的传世黑漆古,温润厚重,字口深峻,边缘齿线清晰有力!这品相,在同类里能打到美品以上!”
他越说越激动:“贵州汽车币本就稀少,这种老私版更是难得!市场价……如果上拍,遇到喜欢的藏家,轻松能过二十万!私下交易,我也不能亏你,十八万!这枚币,让给老师,如何?”
十八万!
加上之前的三万八和六千,短短一上午,张军花了一点多的成本,转手就在邓戎这里卖了二十二万四千元!
白冰冰彻底地傻眼了,满脸的不敢置信,站在那里,仿佛一尊精美的玉雕,连呼吸都忘了。
她死死地盯着茶台上那三样刚刚被鉴定为“真品”并估出高价的东西,又缓缓移到张军那张带着“憨厚”笑容的脸上。
天啊,这傻子……是真的捡漏了?
这就赚了几十万?
他……真的很会捡漏?
这个认知如同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将她之前所有的“傻子”、“神经病”、“棒槌”的定论轰得粉碎!
她想起路上他一次次兴奋地扑向地摊,想起他那些看似荒谬的砍价,想起他笃定地说“我捡个漏”……
原来,那不是疯言疯语,不是痴心妄想。
那是……胸有成竹?是……慧眼识珠?
可这怎么可能?他才多大?就算真是鉴宝专业毕业,又有多少实践经验?地摊上那么多老江湖都打眼,他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白冰冰心潮起伏,世界观遭受剧烈冲击时,邓戎的目光,落在了那尊佛像上。
“这个佛像……”邓戎拿起来,掂了掂,看了看造型和工艺,摇摇头,“这佛像不值钱,是清末民初民间作坊的普通鎏金木佛,工艺粗糙,寓意普通,存世量很大。”
他看向张军,眼神带着长者对晚辈走弯路的惋惜,“最多值个三五百。”
闻言,白冰冰莫名地松了口气。
看来,他也不是次次都对,至少这佛像,舅舅和邓教授看法一致,是张军打眼了。
这才合理!
然而,张军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种奇特的、带着笃定的笑容。
“老师,这佛像可不简单。”他拿起佛像,在手里转了转,“您不觉得,它有点太轻了吗?”
邓戎一愣,接过佛像,再次仔细掂量,眉头渐渐皱起:“嗯?是比同体积的实心木佛要轻一些……”
“我怀疑,它里面可能是中空的。”张军指着佛像后背一处几乎看不出来的、极其细微的缝隙,“中空的佛像,有时候里面会藏东西。”
“中空的就有宝?那仅仅是你一厢情愿。”邓戎摇头,觉得张军有点想当然了。
很多佛像为了节省材料或者工艺需要,本就是中空的,这并不稀奇。
但张军的话,终究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而且,这学生今天已经给了他太多惊喜。
“你这么说,倒是勾得我心痒痒。”邓戎来了兴趣,他本身就是个考据派,喜欢探究。
“我找工具看看。”
他在柜台下面翻找了一阵,找出一个小巧的工具箱,里面有一些精细的镊子、探针、小锤之类的东西。
他戴上手套,拿起一个带灯光的放大镜,凑到佛像后背那条细微的缝隙处,仔细研究起来。
白冰冰也忍不住凑近了一些,屏息看着。
她虽然不懂古玩,但此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探宝”环节吸引了。
邓戎用一把极细的探针,沿着缝隙轻轻试探、拨弄。
他的动作非常小心,生怕损坏佛像本身。
弄了大概五六分钟,忽然,他“咦”了一声。
只见他用镊子夹住佛像后背一个极其隐蔽的、类似莲花瓣装饰的凸起,轻轻一按,然后向旁边一拨——
“咔哒。”
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
佛像后背,靠近底座的位置,竟然弹开了一个指甲盖大小、方方正正的暗门!
“还真有机关!”邓戎震撼至极,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他小心翼翼地将暗门完全打开,用镊子伸进去,极其轻柔地,从里面夹出了一小卷泛黄的、质地特殊的纸张。
纸张很薄,但韧性很好,被卷成细筒状,用一根褪色的红丝线轻轻捆着。
邓戎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他将这卷纸放在铺着黑色绒布的茶台上,解开封线,用镊子和手指配合,一点点,极其小心地将纸张展开。
一共十张,大小如民国时期的当票,但纸质更佳。
每张上面都印着复杂精美的图案和文字,正中是清晰的“户部官票”、“准足制钱伍拾仟文”等字样,还有繁复的防伪花纹和朱红大印。
“这是……”邓戎凑到放大镜下,呼吸都急促了,“咸丰年间的户部官票!五十吊面值的!”
他一张张仔细检视,越看越是激动:“品相非常好!虽然有些自然泛黄和折痕,但没有任何破损和污渍,朱印清晰,图案完整!十张连号!这……这太罕见了!”
咸丰官票是清代晚期的纸币,因战乱和通货膨胀,留存下来且品相完好的极少,像这样十张连号、品相上乘的,更是凤毛麟角,其收藏价值和历史研究价值极高!
“张军,你这这眼睛是怎么长的?!”邓戎抬起头,看着张军,眼神已经不是看学生,简直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连中空的佛像里藏着咸丰官票都能猜到?!不,不是猜到,你是早就知道对不对?!”
“不是,我就是运气好罢了,猜测里面有东西,结果真的有。”
张军毫不犹豫地否认。
其实全靠龙珠,让他感应到了来自佛像内部的强烈宝感。
“这十张咸丰官票,我要了!连这佛像一起!”邓戎一把抓住张军的手,语气斩钉截铁。
“你开个价!不,你别开,我开!这十张票,市场价值不好估,但遇到专攻纸币的藏家,一套下来,百八十万绝对没问题!加上这佛像本身……虽然工艺普通,但有这个‘藏宝’的噱头,也能增值不少!”
他开始打感情牌:“张军,老师对你怎么样?有好事可不能忘了老师啊!这东西让给我,我帮你运作,保证不让你吃亏!这样,总价一百万!佛像加官票,我出一百万!”
他怕张军不答应,又补充道:“这东西你自己留着不好出手。让给老师,老师帮你消化,钱你落袋为安,安安稳稳的,多好!”
张军看着老师那急切又真诚的样子,知道他是真喜欢,而且价格也给得很有诚意,甚至可能还带着点照顾他的意思。
“老师您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张军无奈地笑了笑,“就按您说的,一百万。”
“好!痛快!这四样宝物,总共一百二十二万零四千。我这就转给你。”邓戎大喜,立刻拿出手机操作。
很快,张军的手机再次震动,银行到账短信提示:1224000.00元。
今天上午,他在古玩街,用两三千的本金,狂赚一百二十二万!
张军心中涌起浓浓的喜悦。
122万,是昔日的自己打工一辈子都赚不到的。
龙珠真的是太神奇了!
白冰冰也彻底地惊呆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看茶台上那摊开的、泛黄精美的咸丰官票,又看看笑容满面的邓戎,最后,目光定格在张军那张依旧带着点“憨厚”的脸上。
佛像中竟然有宝?
价值百万?
舅舅就这么错过了?
她想起在“雅积轩”,舅舅对那佛像不屑一顾,只肯出一千,而张军却果断花两千“抢”下。
当时她觉得张军是傻子,是冤大头。
现在她才明白,傻子不是张军,是她和舅舅!
有眼无珠,错把明珠当鱼目!
难道他要求三百万月薪是看她的面子降价了?
这个荒谬的念头再次闪过,但此刻,却似乎不再那么可笑了。
一个上午能捡漏一百多万的人,要求三百万月薪,似乎……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虽然还是高得离谱,但至少证明,他并非痴人说梦,而是对自己的能力有着恐怖的自信?
但他为什么家徒四壁,穷困潦倒?
难道他以前从没捡过漏?
还是今天突然开窍了?
无数的疑问在白冰冰脑海中盘旋,她看向张军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看“神经病”、“傻子”的冷漠和嫌弃,而是变成了极度的震惊、茫然、探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刮目相看,甚至是一点点被颠覆认知后的无措和好奇。
这个被她认为是“麻烦”、“病号”、“需要被拯救的穷屌丝”的男人,似乎……藏得很深!
邓戎心满意足地收好佛像和官票,看向看张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不错,真不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以后常来!”
张军笑着应下,便招呼还处于震撼中的白冰冰,“老婆,我们走吧。”
走出博古轩,古玩街依旧喧嚣,但白冰冰却觉得周遭的声音仿佛都远去了。
阳光洒在她白皙绝美的脸上,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星的眸子里,此刻充满了复杂。
她看着身旁这个身材挺拔、面容俊朗、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男人,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老婆,我们……还去医院吗?”张军摸了摸鼻子,问道。
“不去了!”
白冰冰别过脸,那清冷的声音里满是尴尬,甚至也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那……我们现在去哪?”张军看着阳光下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心中暗笑。
看来,这位“冰美人”老婆,对他的印象已经开始天翻地覆了。
“跟我来。”白冰冰深吸一口气,脚步比来时急促了一些,高跟鞋敲击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略显凌乱的声响。
她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个“深藏不露”的家伙拖到舅舅面前,把误会解释清楚,顺便……也让舅舅看看,他今天错失了什么。
张军心情愉悦地跟在她身后。
阳光很好,荷包很鼓,身边是赏心悦目的绝色美女,未来一片光明。
不多时,两人再次回到了“雅积轩”。
李建文正拿着鸡毛掸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掸着博古架上的灰尘。
看到白冰冰和张军去而复返,他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色也变得不好看。
他放下鸡毛掸子,不等两人开口,就抢先一步,语气生硬地说:“冰冰,你们怎么又回来了?我和你说,即使他现在只要三百工资,我也不要了。”
他连连摆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警惕,“这种脑子有病的,我是不敢用啊。万一在店里发起疯来,摔了东西伤了客人,他赔不起,我也担待不起。你还是赶紧带他……该去哪去哪吧。”
在他心里,张军已经彻底和“精神失常”、“不可理喻”划上了等号。
“舅舅,其实你误会了。”白冰冰很尴尬,脸上火辣辣的。
她将李建文拉到店铺里侧的角落,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开始解释。
这个是亲舅舅,她必须解释清楚,自己不是带了傻子来做学徒,而是带了一个眼力可能很厉害的“正常人”。
而且,他要三百万月薪,并不是信口开河,而是正当的,因为他有这个实力!
她将刚才在“博古轩”发生的一切——邓戎对天启通宝、青花碗、汽车币的鉴定和收购价,尤其是那尊佛像中暗藏咸丰官票、张军转手获利百万的惊人事实,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那佛像之中竟然有暗门,藏着10张连号的咸丰官票?他一上午,就赚了一百多万?”李建文眼睛越瞪越大,脸上那嫌弃的表情渐渐被惊愕和难以置信所取代。
他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正背着手,在店里闲逛、看似随意打量着货架上物件的张军。
这个刚才被他认定是“精神病”的年轻人,此刻那副气定神闲、目光如电的样子,似乎……还真有那么点“高人”风范?
“难道……是真的?”李建文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巨大的懊悔和后知后觉的震惊涌上心头。
自己今天少赚了一百多万?
那尊被他认定为破烂、只肯出一千的佛像,里面竟然藏着价值百万的咸丰官票?
而那个被他当成傻子的年轻人,竟然以两千块“捡”走了?!
这戏剧性的反转,让他一时难以接受,脸色变幻不定,像是打翻了颜料铺。
“这家伙不是傻子,而是捡漏奇才?”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能一眼看穿玉佩和手串的真假,或许有理论基础和几分运气。
但能在地摊上淘到真品天启通宝、汽车币,尤其是能发现佛像中藏有重宝,这份眼力、这份直觉、这份运气……已经不是“不错”能形容的了,简直是匪夷所思!
不过,震惊归震惊,懊悔归懊悔。
一想到张军那“三百万月薪”的要求,李建文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走回茶台边,对正在端详一个瓷瓶的张军说道:“小张啊……刚才是我眼拙,没看出来你是真人不露相。”
他态度客气了许多,但语气里的疏离和戒备依旧明显,“不过嘛,”他话锋一转,苦笑道,“我这庙太小,不适合你这大菩萨。我看你也根本不需要上班,捡漏就能大赚特赚了。”
三百万月薪?
把他这店卖了也请不起几个月。
就算张军真有天大的本事,这价他也付不起。
所以,还是敬而远之比较好。
张军放下瓷瓶,脸上露出那标志性的、带着点憨厚又似乎藏着狡黠的笑容:“李老板你谦虚了,你这店还是很不错的。货品齐全,位置也好。”
他话里有话,目光扫过店内那些散发着或强或弱“宝感”的物件,其中几处的感应相当不错。
“我是真的很想来上班。既能跟你学东西,又能帮你看店,多好。”他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对这份“工作”念念不忘。
“既然李老板不欢迎,那我们就只能做亲戚了。”他耸耸肩,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还敢胡说八道!”白冰冰这一下是彻底生气了,柳眉倒竖,桃花眼中冷光迸射,冷冷地娇嗔:“再乱攀亲戚,你就搬出去!”
她实在受不了张军这顺杆爬、乱认亲戚还口花花的毛病。
舅舅误会他们是男女朋友已经够尴尬了,他还在这里火上浇油。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张军见好就收,连忙摆手,脸上却没什么惧色,反而笑嘻嘻地说:“其实我也不想上班,是我的两个老婆非要我上班。让舅舅你见笑了。”
“喊舅舅?这混蛋,要气死我呀!”白冰冰气得花枝乱颤,郁闷又无奈。
“两个老婆?”李建文无暇顾及舅舅这个称呼,他摸着额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跳。
这又是什么新花样?
“对,两个老婆,”张军一本正经地点头,“一个就是白冰冰,还有一个就是柳青雪。她们都是名模,在我心目中都是我老婆。”
他顿了顿,补充道:“现在我在做她们的住家保镖,保护她们。”
这话半真半假,却成功把李建文绕晕了,也把白冰冰气得够呛。
白冰冰狠狠剜了他一眼,却因“保镖”这个事实而无法彻底反驳,只能扭过头,耳根微微泛红。
“你不仅会捡漏,还有很好的身手?”李建文很惊讶,上上下下地打量他,有点难以置信。
这个看起来斯文俊朗的年轻人,还是个练家子?
“昨天我就在古玩街打了一架,舅舅你没看到吗?”张军笑道。
“昨天?古玩街打架?”李建文先是一愣,随即猛地想起什么,眼睛瞬间瞪圆,“卧槽,是你?”
他指着张军,声音都变了调,“我说怎么有点面熟!昨天下午,古玩街那头,一个年轻人单挑十几个彪形大汉,用八极拳把龚大少那伙人打得满地找牙,就如同大人打小孩一样,他们现在都还在医院躺着呢……我的天啊,原来就是你啊!”
昨天那场“传奇”般的斗殴他是亲眼所见,早已心生向往。
没想到,那位“武林高手”和眼前的“捡漏奇才”,竟然是同一个人!
误会彻底解除,李建文看张军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从最初的怀疑、嫌弃,到震惊、懊悔,再到此刻的钦佩、好奇,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舅舅,这笔筒怎么卖?”张军拿起柜台角落的一个笔筒,在手里掂了掂,又对着光看了看筒内,动作自然随意,“其实我喜欢书法,想买个笔筒回去用用。”
这是一个深褐色、带有自然木纹的直筒式笔筒,高约十五厘米,口径约八厘米,外表光滑,没有任何雕刻装饰,看起来朴素无华,甚至有些陈旧。
在众多“古意盎然”的物件中,它毫不起眼。
这个笔筒散发的“宝感”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在笔筒底部位置,却传来一股非常浓郁的宝感。
和之前那尊内藏官票的佛像有些类似。
显然,这也是一个大漏!
李建文下意识地警惕起来,心里嘀咕:你喜欢书法?刚才不还说自己是捡漏的、打架的、住家保镖吗?
这小子嘴里没几句准话。
他狐疑地看着张军,又仔细瞅了瞅那个他收来当添头、摆了几年都没人多看一眼的破笔筒,迟疑道:“这笔筒……不会是个漏吧?小子你别骗我。”
“我虽然喜欢捡漏,但绝对不会占你的便宜,你是我舅舅啊。”张军一脸“真诚”,“所以,你就别怀疑了,我真的就书房中缺个笔筒,看这个顺眼,朴素。”
“你还有书房?”一旁的白冰冰没好气小声嘟囔,她总怀疑张军在骗她舅舅。
这家伙才搬进别墅一天,哪来的书房?
“我一人住在一楼,一楼那么多房间,随便一个用来做我的书房挺好的啊。”张军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
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钻入鼻腔,而她近在咫尺的天鹅项白皙修长,如瀑乌发柔顺光泽,侧脸线条完美,尤其是那身材火爆,在贴身白裙的包裹下曲线惊心动魄,胸前的饱满更是弧线惊人,简直逆天。
让他心中一荡又一荡。
白冰冰被他突然靠近和耳边温热的气息弄得微微一僵,脸上飞起一抹极淡的红霞,嫌弃地赶紧后退了一步,但相比之前那恨不得隔开三丈远的反应,这次好了太多。
她抿了抿唇,瞥了他一眼,才道:“一楼的确有间书房,你可以使用。”
反正不用也是空着,浪费。
而二楼,三楼,也都有书房,她和柳青雪不可能来用一楼的书房。
“太好了。”张军暗喜,从此一楼就有自己的专属空间了。
“五百元你拿去吧。”李建文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又拿过笔筒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木质普通,无款无识,工艺简单,就是车出来的圆筒,表面打磨过而已。
是民国期间的普通物件,不值钱。
市场价一百顶天了。
他开五百,已经是看在张军“眼力惊人”的份上,带着点试探和“宰熟”的心理了。
“五十。”张军开始压价,毫不客气。
“卧槽,你喊我舅舅,压价这么狠?”李建文气得吹胡子瞪眼,“我都看在你是冰冰带来的份上,没喊高价了啊!”
“那就加10元,六十。”张军伸出两根手指,笑嘻嘻地说,“我这也是看在冰冰老婆的份上。”
“你……”李建文被他这无赖样子气得没脾气。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带上我?”白冰冰站在一旁,听着两人一口一个“冰冰”、“老婆”,只觉得脸颊发烫,狠狠地白了两个家伙一眼,语气羞恼。
最后,经过一番唇枪舌剑、讨价还价,以两百元的价格“成交”。
张军“肉痛”地付了钱,李建文则一副“亏大了”的表情接过钞票,心里却嘀咕:这破笔筒是添头,一分钱的成本没有,赚了两百,血赚。
张军拿着笔筒,和白冰冰走出了“雅积轩”。
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烈,古玩街的人流稍减。
“我要回去了,你呢,是不是要继续捡漏?”白冰冰偏头看着他,问道。
“不捡漏了。”张军笑道。
他现在想尽快地回家,给老妈报喜,再弄开那个笔筒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宝物?
两人在古玩街找了一家环境清雅的餐厅吃了中餐。
张军抢先买了单,白冰冰也没和他抢。
反正这家伙今天捡漏赚大钱了,宰他一顿也好。
回到“枫丹白露”别墅。
张军立刻登录手机银行,将账户里的大部分钱——整整一百万,转到了母亲邹兰英的银行账号上。
马上拨打母亲的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母亲那熟悉、却带着无尽疲惫和岁月沧桑的声音立刻传来:“小军?是不是缺钱了?妈这个月工资刚发,给你转点?”
她的第一反应,永远是儿子在外可能受了委屈,需要钱。
“妈,我没事,不缺钱。”张军鼻子一酸,强忍着情绪,用轻松欢快的语气说,“妈,我跟你说个好消息!我现在成鉴宝高手了,捡漏厉害得很!就这几天功夫,我已经赚几百万了!”
故意夸大了一些。
其实两天捡漏,也就赚了130多万。
“你这孩子,大白天说什么梦话呢?”邹兰英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带着明显的疲惫、悲哀,还有一丝对儿子“胡言乱语”的嗔怪和心疼。
她以为儿子是压力太大,或者想钱想疯了,开始说胡话了。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叮咚”一声,传来银行到账短信提示音。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只剩下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邹兰英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颤抖的惊叫:“我的天啊!儿子!你、你说的是真的?!你转给我一百万?”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撼而变了调。
“当然是真的!妈,我们再也不用过穷日子了!我们可以过上最好的生活!”张军的声音也激动起来,“我现在捡漏,每天赚几万块轻轻松松!妈,这一百万你拿着,马上给我爸请两个最好的按摩师,一个白天一个晚上,轮流给我爸按摩!免得他的肌肉萎缩。
你自己,马上把工作辞了!好好休息,买漂亮的衣服,用好的护肤品,尽情地享受生活!一定要把自己保养得漂亮又年轻!”
他说得又快又急,仿佛要将这些年对母亲的亏欠和心疼一次性补上,“将来等我爸醒过来,看到你还是这么漂亮,他才会继续深爱你。否则,他躺了这么多年,一睁眼看到个黄脸婆,搞不好嫌弃你了,要去找小三,那咱可就亏大了!”
父亲是他心中永远的痛。
高三那年,父亲在出差归来的路上,被一辆超速闯红灯的渣土车撞飞,司机肇事逃逸,至今没有抓到。
父亲虽然捡回一条命,却成了植物人。
巨额的医疗费,母亲的日夜操劳,家庭的骤然崩塌,让原本小康的家瞬间坠入深渊,也让张军早早体会到了人生的残酷和金钱的重量。
“呜呜呜……”电话那头,邹兰英再也控制不住,当场就捂着脸,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里,有震惊,有狂喜,有辛酸,有委屈,更有对儿子巨大成功的无尽骄傲和欣慰。
“老公……老公你听到了吗?咱们儿子……咱们儿子有出息了!他成了鉴宝高手,一天能赚几万块呢!呜呜……你要是能醒来,该多好,该多幸福啊……”她对着昏睡的丈夫哭诉,字字泣血。
张军的眼泪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汹涌而出,但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妈,你别哭了!”他抹了把眼泪,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安慰道:“你放心,我爸一定会醒来的!我有办法!”
“医生……那么多专家教授都看了,都说没办法,只能靠他自己和奇迹……你能有什么办法呀?”邹兰英抽泣着,既期盼又绝望。
“妈,等我赚到钱了,悬赏一亿,不,十亿,说不定就有神医闻风而来,唤醒我爸。”张军的声音铿锵,眼中闪烁着希冀的光芒。
“悬赏十亿?”邹兰英被儿子这“天方夜谭”般的说法惊呆了,但听着儿子那无比笃定、充满希望的语气,她心中熄灭已久的那簇火苗,似乎也被重新点燃了一丝微光。
“妈,你就信我一次!我一定能赚到十亿,甚至更多。”张军重重地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照顾自己,享受生活,等着我爸醒来!其他的,交给我!”
他还有话没说出来,若现在的神医没有办法,那古代的医生呢?
华佗、扁鹊、张仲景、李时珍……他们的医术,或许就有办法!
只要一直在古玩这行里混,认识更多的人,接触更多古老的文物!说不定哪天就能遇到蕴含着古代神医精神印记的文物!
那就可以秒变神医,唤醒老爸!
“好……好!妈信你!我儿子是最棒的!”邹兰英终于破涕为笑,声音里充满了久违的轻松和希望,“那我这就去请两个最好的按摩师!我也去买两件新衣服!”
挂了电话,张军走出房间,在一楼的储物间里找了找。
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个小工具箱,里面有螺丝刀、小锤子、镊子等简单工具。
他拿着工具箱走进一楼某个空房间。
房间不大,但有一张书桌和空书架,采光很好。
“今后这里就是我的书房了。”
张军嘴里喃喃,关好门,将从笔筒放在书桌上,先用强光手电仔细照射笔筒内部和底部。
笔筒是实木的,底部看似完整,但借着光线,能看到边缘有一圈极其细微、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接缝。
宝感就从底下传来,非常的强烈。
可见,底盖下面一定藏着非同小可的宝物!
张军满脸兴奋,拿起一把小巧的平口螺丝刀,用刀刃小心翼翼地沿着那条接缝撬动着。
木料很硬,他不敢用太大力,生怕损坏里面的东西。
弄了大约十分钟,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笔筒底部被撬开了一条缝!
“果然是个活底!”张军心中一喜,更加小心。
他用镊子伸进缝隙,慢慢将整个圆形底盖撬了起来。
底盖厚度约半厘米,与笔筒筒身严丝合缝,做工相当精巧,若不是刻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底盖取下,笔筒底部露出一个浅浅的、直径约六厘米的圆形凹槽。
凹槽里,果然有东西!
那是一个用明黄色的、质地细密的旧绸布包着的小包裹。
张军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很兴奋,很激动,用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个小包裹夹了出来,放在铺着软布的桌面上。
他屏住呼吸,用镊子和手指配合,小心翼翼地打开那已经有些脆化的黄色绸布。
顿时里面的东西就彻底地展露出来。
张军的眼睛顿时都瞪大了,满脸的狂喜!
赫然是一枚特殊的银元!
银元直径约三点九厘米,厚实,币面呈现一种温润的巧克力色包浆,间杂点点五彩光。
正面是袁世凯侧身像,上方是“中华民国三年”字样。
背面是两株交叉的稻穗,中间是“壹圆”面值。
但这枚银元与常见的“袁大头”有所不同,其人物肖像更加深峻立体,肩章、胡须等细节极为清晰,最重要的是,在袁世凯像的右侧,靠近衣领的位置,有一道极细的、竖向的划痕暗记。
“这是……民国三年袁世凯像‘L.GIORGI’签字版壹圆样币?!”张军脑海中迅速调出相关知识。
意大利雕刻师路易·乔治(Luigi Giorgi)在民国三年(1914年)主持设计并雕刻了袁世凯像银币的模具,试铸的样币极为稀少,特征之一就是人像右侧有雕刻师的英文姓氏“GIORGI”缩写“L.G.”的暗记。
这枚银元包浆老道,磨损自然,人物雕刻深峻,细节完美,尤其是那处几乎难以察觉的“L.G.”暗记……
这很可能是一枚极其罕见、价值不菲的民国三年袁世凯像签字版银元样币!
市场价值根据品相,在数十万到上百万人民币不等!
“发财了!”张军心中狂吼,握着这枚沉甸甸、仿佛散发着历史光辉的银元,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
李建文啊李建文,你店里还真有“大漏”,可惜,你没看出来,现在归我了!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巨大喜悦中时——
一道清冷中带着一丝嗔怪的声音,冷不防地从身后传来,“好啊,你这坏蛋,竟然连我舅舅都骗,这笔筒里面果然有宝贝。”
张军浑身一僵,愕然回头。
却发现书房的门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缝,白冰冰就站在外面,通过缝隙看着他。
见他看来,她更是把门彻底地推开,踩着银色高跟鞋,迈着优雅而带着一丝“捉贼拿赃”般气势的步伐,裹挟着淡雅的芳香,走了进来。
她已经在门外看一会儿了,将他撬开底盖、取出银元的过程尽收眼底。
她那双寒星般的眸子,灼灼地盯着他手中那枚在灯光下泛着诱人光泽的银元,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含义很明显:解释一下?
“这个……”张军脸皮厚,迅速镇定下来,没什么尴尬的。
古玩行就是如此,捡漏靠的是眼力和运气,对方眼力不如他,当然只能吃亏。
他也不可能对李建文手下留情。
他不买这笔筒,迟早也会被别的识货之人买走。
所以,他理直气壮地说:“仅仅只是一枚银元,不值钱。”
说着,还故作随意地将银元在手心掂了掂。
“不值钱?”白冰冰走近几步,伸出纤纤玉手,“给我看看。”
张军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银元递了过去。
入手微凉沉实。
白冰冰虽然不懂古玩,但她智商在线,观察力敏锐。
她拿着银元,对着窗外的光线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币面,尤其是袁世凯像右侧衣领处。
她注意到了那道极其细微的划痕,秀眉微蹙,在手机上鼓捣了一会,然后抬眼看向张军,语气笃定中带着一丝复杂:“你别想蒙我。”
她晃了晃另一只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正是关于“袁大头”签字版样币的百科页面。
“这应该是民国三年袁世凯像签字版银元,特征就是人像右侧有‘L.G.’暗记。这种银元非常稀少,”她顿了顿,看着张军,一字一句地说:“价值几十万呢。”
“额……老婆你懂得真多。”张军摸了摸鼻子,有点意外。
这妞不仅漂亮,还这么聪明细心?
“谁是你老婆!”白冰冰脸颊微红,娇嗔道,但这次却没像之前那样激烈反驳,只是将银元递还给他,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你……你就这么捡了个大漏?我舅舅他……亏大了!”
她想起舅舅那副笃定笔筒不值钱的样子,心里既有点为舅舅错失宝物感到惋惜,又对张军这神乎其神的“捡漏”能力感到无比震撼。
这家伙,简直像是开了天眼一样!
“古玩行嘛,各凭眼力。”张军接过银元,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个圈,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忽然,他眼眸一转,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上前一步,将那枚银元,轻轻托在掌心,递到白冰冰面前,真诚地说道:“老婆,若你喜欢,这枚银元就送给你了。”
眼神深处,却是浓浓的狡黠。
他用脚趾头也能想到,白冰冰不可能收下这么贵重的礼物。
那么,他不会有任何损失,但却可以收获她的好感。
白冰冰愣了一下。
然后脸上浮出了一丝淡淡的红云,仿佛胭脂,从她白皙如玉的脸颊悄然晕染开来,渐渐蔓延至精巧的耳垂,为那张清冷绝艳的面容平添了三分娇媚,七分生动。
她微微低头,长而卷翘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扇形的阴影,目光落在银元上。
那温润的巧克力色包浆在光线映照下,流转着内敛而深邃的光泽,袁世凯的侧脸线条深峻,细节处纤毫毕现,那处“L.G.”暗记更像是一个沉默而昂贵的秘密。
然后,她抬起那双寒星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张军,眼睛深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顽皮的戏谑,轻声道:“我的确很喜欢!”
她倒要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反应?
是反悔,还是打哈哈说开玩笑,或者是别的?
“那它就是你的了。”张军大胆拉过她的纤纤玉手。
她的手太漂亮了,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泛着健康的莹白光泽,没有涂抹任何甲油,却更显天然洁净。
触感细腻微凉,仿佛上等的羊脂白玉,带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水味,让他心中一荡。
他把银元轻轻放在她的掌心。
白冰冰脸上的惊讶越发浓郁,那抹胭脂色更深了些。
价值近百万的银元啊,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需要数年甚至几十年的奋斗。
他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送她了?
也太大方了吧?
是因为他喜欢我吗?
白冰冰还有另外的惊讶!
昔日,任何男人靠近她,哪怕只是社交礼仪所需的短暂握手,或是人群中无意的肢体擦碰,她都会本能地感到厌恶或者浑身不自在,心底会立刻竖起冰冷的屏障,更不用说被男人主动地、带着明确亲近意图的拉手了。
那种生理和心理的双重排斥感曾让她坚信自己有厌男症。
可刚才被他拉手,她心中竟然没有丝毫预想中的排斥和反感!
反而……有一丝奇异的、微弱的暖流和酥麻感,从相触的指尖迅速蔓延至手腕、手臂,最后悄然撞击了一下心尖,带来一阵陌生的悸动。
这是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自己很欣赏他?
欣赏他展现出的恐怖身手和凛然气势;
欣赏他今天显露的神奇到近乎诡异的鉴宝和捡漏能力;
不对,不仅仅是这些……
还有,他很帅,不是那种奶油小生的精致,而是剑眉星目、轮廓分明,挺拔的身姿蕴含着力量感,笑起来时眼角微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坏,却又在关键时刻眼神坚定可靠,让人莫名安心。
另外,他偶尔流露出的、与强大能力形成反差的“憨厚”或耍宝,竟有几分……可爱?
她赶紧停止这越发危险的胡思乱想,感觉脸颊的温度在升高,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失去了平稳的节奏。
她微微吸了口气,试图让声音恢复平静,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把价值近百万的宝贝,送给我呀?”
声音中的清冷消散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的温和。
“因为是你给我介绍工作,才让我捡漏了这块银元,其中有你一半的功劳。其次嘛……是因为你是我心目中的女神啊。我好喜欢你,真的,我经常梦见你的。在我的心里,你真就是我老婆。”张军的眼神中全是真诚。
“……”
白冰冰的脸更红了,如同被晚霞浸染的雪山巅峰,娇艳不可方物。
被一个如此特别——既有惊人武力值,又有神奇捡漏能力,还长得相当对胃口的男人这样毫不掩饰、甚至有些“无赖”地表达喜欢,哪怕她早已习惯了镁光灯下的追捧和无数爱慕的目光,心中也难免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一种混合着羞涩、惊讶、隐隐的欢喜,充斥着她的胸腔。
“这个……它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白冰冰在短暂的心慌意乱后,心中那点最初的戏谑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带着暖意和欣赏的情绪。
她拉过张军的手,轻轻把银元放在上面,合拢他的手指,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柔和:“虽然它是因为我,你才机缘巧合捡漏的,但发现它、认出它、得到它,全都是你自己的本事和运气。它完完全全属于你。”
“……”
张军假装很失望,很难过。
暗暗却很得意。
果然不出所料,还回来了!
不仅收获了她的好感,还摸到了她的纤纤玉手。
“现在……我还不想谈恋爱。”见张军失望和难过,白冰冰心里莫名一软,忍不住轻声解释了一句。
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心尖。
张军瞬间听明白了弦外之音——“现在”不想,不代表“永远”不想。
若她想谈恋爱的时候,或许……她就有可能收下。
而看她虽然依旧努力维持着清冷的表情,但眼中冰雪已融,眉梢眼角染着未曾褪尽的羞涩,先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嫌弃是彻底地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欲语还休、含羞带怯的微妙情愫,仿佛冰层下悄然涌动的春水。
这无声的鼓励,瞬间给与了张军巨大的勇气,色胆膨胀百倍,猛然就踏上一步,双臂张开,一下就把她紧紧搂在了怀里。
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却又充满惊人的弹性。
她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还要纤细一些,但并非瘦弱,常年舞蹈和锻炼塑造出的优美线条此刻紧密地贴合着他。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水味也是浓郁无比,瞬间将他包裹、渗透,让他迷醉,仿佛坠入一个清冷又旖旎的幻梦。
他将脸埋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间,嘴里也是用近乎叹息般的声音,认真而低哑道:“冰冰……老婆,我真的……好喜欢你。”
白冰冰彻底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
天啊,这家伙的胆子也太大了吧?
就因为自己那句模棱两可的解释,他就敢得寸进尺,直接霸王硬上弓……不对,是强抱?
这结果完全超出了她过往二十多年的人生经验和心理预期!
但紧接着,让她更惊讶、甚至有些慌乱的是她自身的反应。
被拥入这个坚实温暖的怀抱,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感到任何不适、厌恶或者愤怒!
他的手臂有力却并不粗鲁,胸膛宽阔而温暖,心跳沉稳有力,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过来。
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她的心中悄然滋生出一丝淡淡的、陌生的欢喜和隐隐的期待,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和速度,“咚咚咚”地狂跳着,震得耳膜发响。
原来……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厌恶男人,或者说,所谓的“厌男”,或许仅仅是因为……没遇到那个真正让自己心动、欣赏,甚至……有点喜欢的男人?
这个颠覆性的认知让她脸颊滚烫,心慌意乱得几乎要站不稳,所有的冷静和自持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但她毕竟是白冰冰,是那个以冷傲著称的“冰美人”。
短暂的失神后,她赶紧强迫自己板起脸,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用力推了推——可惜没怎么推动,反而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触碰。
“你……你干什么?快点松开我!”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冰冷、严厉,带着被冒犯的怒意,尽管那颤抖的尾音泄露了一丝底气不足,“否则……否则你就马上给我搬出去!本来就是让你来做住家保镖,阻止坏人潜入的,结果……结果你自己先乱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张军见好就收,装出一副幡然醒悟、惶恐不安的样子,老老实实地松开了她,还后退了小半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暗暗狂喊:“卧槽!刚才我竟然抱到了白冰冰!她虽然嘴上凶,但身体根本没怎么挣扎,脸红得不像生气,更像害羞!而且她没动手打我,也没让我滚蛋!有戏!绝对有戏!”
“以后……没我的允许,绝对不许再这样了!听到没有?”白冰冰继续努力地板起脸,装出一副余怒未消、非常严肃生气的样子,一字一句地警告,但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和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尖,以及微微急促的呼吸,彻底出卖了她真实的心绪。
“知道了,知道了!”张军点头如捣蒜,表情无比认真,然后眨了眨眼,补充道:“以后要抱冰冰老婆,必须是在你明确允许的情况下。”
白冰冰的脸“唰”一下瞬间变得更红,这句保证怎么听起来……这么暧昧,这么不对劲?
好像预设了以后还会有“抱”这个动作,而且还需要她“允许”?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再也没法维持“冷脸”,赶紧转身就往书房外快步走去,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
走到门口,手扶在门框上,她才略定了定神,背对着他,声音努力维持着平时的清冷调子,却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慌乱和轻微的喘息:“我……我想去超市买点菜,晚上做饭。等……等你另外一个‘老婆’回来一起吃。你要一起去吗?”
她这后半句,完全就是为了缓解尴尬、强行找补的玩笑话,压根儿也不敢想,柳青雪和张军之间有什么超乎寻常的亲密关系。
“当然一起!必须一起!”张军毫不犹豫答应,声音里充满了雀跃。
昔日的自己,穷得叮当响,为下一顿饭发愁,何曾有过这等悠闲心情,陪着美女去超市买菜,一起做温馨的家常晚餐?
现在有钱了,未来更是一片光明,当然要好好地、尽情地享受一下这种充满烟火气的幸福生活。
更何况,是和刚刚有了突破性进展的“准老婆”一起。
“你……你来开车吧。”走到车库,白冰冰犹豫了一下,竟然把车钥匙递给了张军。
她的这辆白色跑车,如同她的人一样,是她的私密爱物,从来没让任何男人碰过方向盘。
甚至就在今天早上,张军提出想开时,她还毫不犹豫地、带着嫌弃地拒绝了。
但现在,这转变的发生,快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
是因为刚才那个拥抱打破了某种界限?
还是因为对他的信任和好感,已经不知不觉累积到了可以分享如此私密空间的程度?
“哈哈哈,看来有才华、有本事还长得帅的男人,魅力还是很大的嘛!张军,加油,趁热打铁,早一点把这座‘冰山’彻底融化,变成你真正的老婆!”张军在心中兴奋地大笑,表面却故作沉稳地接过钥匙,熟练地启动引擎。
跑车发出低沉悦耳的轰鸣。
她很自然地坐在了副驾,拉过安全带系上。
由于身材实在太过傲人丰满,安全带斜勒而过,勾勒出的曲线惊心动魄,弧度惊人,而且随着车辆的起步、转弯等细微动作,那饱满的弧线也在轻轻摇曳,仿佛带着某种无声的、极致的诱惑。
张军努力做到目不斜视,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但眼角余光根本无法控制。
车厢内空间相对狭小,她身上那股淡雅的香水味更加清晰可辨,无声地撩拨着张军的神经。
这简直是甜蜜的煎熬。
“那个……”白冰冰侧过头,看着张军轮廓分明的侧脸,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以前会……家徒四壁,过得那么拮据呢?按照你今天展现出来的捡漏本事,一天就能赚一两百万,以前不该那样啊。”
“哦,这个啊。”张军一边平稳地驾驶着车辆,一边搪塞道,“我才大学毕业一年嘛,社会经验、古玩行的水有多深,都是慢慢摸索的。以前也试着捡过漏,但那时候眼力不够,经验更不足,打眼交学费的时候多,真正捡到宝的时候少得可怜。入不敷出,自然就穷了。
不过最近似乎开窍了,感觉和经验也都上来了,眼力也练出来一些。运气好像也变好了点。所以捡漏就容易了很多。”
“你不只是开了窍,简直是顿悟了,成了奇才。”白冰冰轻声感叹,目光落在他操控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上。“现在,你在这方面的眼力,恐怕比我舅舅都要厉害很多了。要是让他知道,那个他看不上眼的笔筒里,竟然藏着价值近百万的签字版银元,估计真的会气得捶胸顿足,好几天吃不下饭。”
她想象了一下舅舅李建文得知真相后可能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所以,你可千万要替我保密,别告诉他啊!”张军赶紧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连声叮嘱,逗得白冰冰眼中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一路闲聊,气氛不知不觉变得松弛而融洽。
他们来到了一个大型仓储式会员超市。
超市里灯火通明,货架高耸,商品琳琅满目,周末午后的人流不少。
白冰冰早有准备,戴上了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茶色大墨镜,又用一只黑色的口罩将口鼻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小截白皙的下巴。
她可不想被人认出来,否则,名模白冰冰和一个年轻帅哥一起推着购物车买菜的画面要是被拍到或传到网上,不知道会衍生出多少版本的“恋情曝光”八卦,那麻烦就大了。
两人推着一辆购物车,像一对寻常的情侣或夫妻,穿梭在生鲜区、蔬果区、零食区。
白冰冰虽然戴着墨镜口罩,但那份出众的气质和高挑完美的身材依旧引人侧目,不过倒也没人真的上前打扰。
她对于食材颇为挑剔,拿起一盒有机蔬菜会仔细看产地和日期,挑选水果时指尖轻轻按压感受成熟度,偶尔还会低声询问张军喜欢吃什么,那认真又带着点居家气息的模样,与她平日T台上高冷如冰山的形象反差极大,却别有一种动人的韵味。
张军乐呵呵地推着车,她指什么就拿什么,偶尔提出一两个“这个看起来也不错”的建议,享受着这种平淡又温馨的互动。
最后,他们推着车来到了海鲜区。
透明的水箱里,各种鱼类游弋,虾蟹张牙舞爪,贝类静静吐着水泡。
张军目光随意扫过那些供顾客挑选的鲜活海产,盘算着晚上是做清蒸鱼还是香辣蟹。
突然,他浑身微微一震,瞳孔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
张军突然就感应到了非常非常强烈、甚至可以说是今天以来最为澎湃汹涌的“宝感”!
那感觉如同黑夜中突然点燃的熊熊篝火,又像平静海面下蛰伏的巨兽骤然苏醒,掀起了滔天巨浪一样!
宝感来自不远处一个开放式贝壳陈列台上,一颗非常巨大的、呈现鲜亮橙黄色的海螺。
海螺比成年人的拳头还要大上几圈,螺壳厚重,纹路清晰,在灯光下反射着润泽的光。
更神奇的是,强烈的宝感并非单一源头,而是隐隐从这枚大海螺内部两个不同的部位散发出来,相互呼应,却又各自独立!
“这里面……有宝贝!而且是不得了的宝贝!不止一个!”张军心中瞬间被狂喜和激动淹没,兴奋得几乎要喊出声来。
他简直难以置信!来超市买个菜,竟然也有捡漏的机会?
这运气,不,这龙珠的寻宝能力,简直逆天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他马上就推着车,走了过去。
先是拿起旁边几个普通的海螺看了看,然后又拿起那只巨大的黄色海螺,在手里掂了掂,感受着沉甸甸的分量和壳内隐约的、不同寻常的宝感。
“看着听肥美,老婆,晚上加个辣炒大海螺怎么样?”他转头,对正在观察帝王蟹的白冰冰说道。
“你会处理这种大海螺吗?看起来壳很硬。”白冰冰隔着墨镜看了他手里那个颜色鲜艳的巨无霸海螺一眼。
“试试嘛,看着新鲜,应该很好吃。”张军含糊道,毫不犹豫将这个巨螺放进了购物车,想了想,又顺手拿了另外两个稍小些的海螺做掩护,然后挑选了几只生猛的螃蟹和几只鲍鱼,一副要好好做一顿海鲜大餐的样子。
结账,打包,回家。
一路上,张军都感觉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装着那个黄色海螺的袋子仿佛有千钧重。
回到别墅,将其他食材放进厨房。
张军迫不及待地开始处理那只黄色海螺。
他找出一个厚实的砧板,一把窄长的尖刀,又拿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搜索“如何取出大海螺肉”。
他确实没任何经验,动作难免有些笨手笨脚,尖刀在螺壳口试探着,寻找下刀的缝隙。
白冰冰放好东西,洗了手,倚在厨房宽敞的中岛台边,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又不得要领的样子,忍不住戏谑道:“不会弄,偏要买回来,现在看你怎么办?”
张军兴奋地解释:“老婆,你就不知道了,这种橙黄色的海螺,学名好像叫黄唇螺,也叫美乐螺。是一种很特别的螺类。”
他手上用力,终于将刀尖探入了螺壳与厣(螺盖)之间的缝隙,开始缓慢地撬动。
“据说,在这种螺的身体里,有很小的概率,会孕育出一种非常罕见的宝贝,叫做美乐珠。”
他一边费力地撬着,一边继续描述,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它是黄色的,橙色或者金黄色的,光泽很特别,像瓷器又像丝绸,上面还有天然的火焰一样的花纹,特别漂亮,也特别珍贵。”
“美乐珠?”白冰冰微微歪头,隔着墨镜看着他认真的侧脸,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怀疑和难以置信,“不就是……一种比较特别的珍珠吗?能有多贵重?”
她觉得张军过于夸大其词了。
“可不是‘比较特别’那么简单。”张军终于成功撬开了螺厣,一股海鲜特有的咸腥味弥漫开来。
他小心地用刀尖和手指配合,开始尝试将肥厚紧实的螺肉从螺旋形的壳里剥离出来,这个过程需要耐心和巧劲。
“国外有人开出一颗品相完美的美乐珠,直径几乎等同于一元钱的硬币,重量20克,最后拍出了三百万美金的天价!”
“三百万……美金?!”白冰冰被惊到了,眼睛微微睁大,有点难以置信。
“是啊。”张军手上动作不停,开始仔细地在取出的一大团螺肉中摸索、探寻,表情专注得像是在做外科手术。
“因为这种黄唇螺根本无法人工养殖,它们对生存环境的要求苛刻到变态,离开原生海域极易死亡。
而且,它们体内自然孕育出珍珠的概率,据说不到万分之一,比中彩票头奖还难。
就算运气好孕育出来了,要长到够大、品相够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物以稀为贵,达到宝石级的美乐珠,稀有程度和珍贵性远超很多传统贵重宝石,所以才有这样的天价。”
他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解释着,目光却紧紧锁定在手中那团滑腻的螺肉上,他的指尖也触碰到了一处略显坚硬的、圆形的凸起。
他的心跳,瞬间飙到了顶峰。
忍不住期待道:“说不定,我们这个海螺也有美乐珠呢。”
“那……这概率也太渺茫了,比大海捞针还难。你就别抱太大指望了,就当买个大海螺尝尝鲜吧。”
白冰冰看着张军那副屏息凝神、仿佛在挖掘宝藏的模样,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
然而,她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只见张军小心翼翼地从那处凸起中,用指尖和刀尖配合,极其轻柔地,抠出了一颗圆润的物体。
他将其放在一旁准备好的白瓷碟里,打开水龙头,用水流冲洗掉表面的黏液和残留组织。
一颗比常见的玻璃弹珠还要大上一整圈的浑圆珠子,静静地呈现在洁白的纸巾上。
珠子呈现出一种温暖、明亮、饱满的橘黄色,色泽均匀纯正,毫无杂色。
珠体表面天然形成了一圈圈如同燃烧的火焰、又似荡漾的水波般的灵动纹路,这使得它即便静止不动,也仿佛内部蕴藏着光和热,在缓缓流转、燃烧。
它不像钻石那般璀璨夺目,也不像翡翠那般深邃含蓄,它是一种独一无二的、充满了生命力和温暖感的美,仿佛将一抹最绚烂的夕阳或一小团凝固的阳光,凝聚在了这方寸之间。
白冰冰瞬间忘记了呼吸,眼睛瞪得滚圆,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张军也激动得手指微微发颤,继续在螺肉中探索,很快,在另一处部位,他又抠出了一颗!
体积与第一颗几乎不相上下,同样是鲜艳明亮的橘黄色,光泽、圆度、以及那独特的火焰纹路,与第一颗宛如孪生!
两颗橘黄色宝珠,并排躺在白瓷碟中,在灯光下交相辉映,仿佛一对沉睡的太阳精灵,将整个厨房都映照得温暖明亮起来。
美得惊心动魄!
“我的……天啊……你真的……弄出美乐珠了?还、还是两颗?这么大?!价值多少呀?”白冰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满脸震撼和难以置信。
这简直就像魔术,不,比魔术更不可思议!
张军小心翼翼地将这两颗珠子放在掌心,感受着它们沉甸甸的分量和那温润奇特的触感。
他用指尖轻轻摩挲着珠子表面流畅的火焰纹,强压住仰天长笑的冲动。
“品相……极佳。颜色是最受追捧的橘黄色,而且非常纯正饱满;圆度几乎完美;最关键的是这火焰纹,清晰、灵动、分布均匀。”
他顿了顿,看着白冰冰那双写满震惊和好奇的美丽眼眸,给出了一个相对保守、但足以让人心跳停止的估价:“像这个级别和大小的美乐珠……单颗的价值,在国际拍卖市场上,很可能达到50万美金左右。当然,仅仅是我的判断,或许不值这个价。”
单颗价值50万美金?
那就是340万人民币的样子。
两颗就是680万。
饶是白冰冰出身优渥,见惯世面,也被这个数字震得一时失语。
她呆呆地看着张军掌心那两颗珠子,又缓缓抬起眼眸,看向张军那张因为兴奋和喜悦而微微发红的脸。
这个男人……
他仿佛是天生的寻宝者,命运的宠儿。
走到哪里,不可思议的财富和机缘就跟到哪里。
古董街小摊,古玩店,甚至超市海鲜摊……都能被他掘出宝藏。
而她亲眼见证着这一切的发生。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撼、迷茫、好奇,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在心中悄然蔓延。
“老婆,”张军真诚道:“是你带我一起去买菜,才让我机缘巧合得到了这么两个稀世珍宝。所以也有你的功劳。”
“这海螺是你执意要买的,是你发现了它的异常,也是你亲手处理、从中取出了珠子。和我……无关。”
白冰冰毫不犹豫地反驳。
她就是去超市一万次,以她的性格和对食材的认知,也绝不可能买这种黄色的大海螺。
这份机缘,完完全全属于张军。
张军看着她那副急于撇清的认真模样,更加喜欢和欣赏她了。
这美女,人品太好了!
他拉过她的纤纤玉手,把一颗美乐珠放在她的掌心,那橘黄色的光芒随之移动,仿佛一小团温暖的火焰,“冰冰老婆,送你一颗,喜欢吗?”
“这么贵重的宝物,我不能要。”
白冰冰的脸上飞出了艳丽的红云,飞快地将珠子又塞回张军手中。
“卧槽,被拒绝了?”
张军有点难以置信。
面对价值几百万的礼物,她竟然拒绝?
“张军,我知道你喜欢我,想追求我。但我还没考虑好。”
白冰冰解释了一句,清冷的脸上又飞起两抹艳丽的红云,如同雪地红梅,格外动人。
“这真是一个美妙的误会。”
张军暗暗嘀咕。
刚才送珠子,他是真的认定珠子有她的一半功劳,所以想分一粒给她。毕竟,不是她邀请他去买菜,就不可能得到两颗美乐珠。
并不是想要追求她!
但他当然不会傻到解释清楚。
“张军,你在追求我这事,不许说出去!尤其是……不许让柳青雪知道!”
白冰冰又娇羞地警告。
“为什么啊?”
张军心中乐开了花,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不解。
隐瞒?
这正合我意啊!
自己巴不得呢!
“因为……”白冰冰支支吾吾地解释:“我和她是超级好的闺蜜,从出道就互相扶持,感情很深。我不想因为任何事影响我们的关系,更不想分开。如果……如果她知道,你在追求我,而我又对你有好感……她那么善解人意,肯定觉得她成了电灯泡,会不自在,甚至会……主动搬走。我不希望那样。”
“我懂了!”张军立刻恍然大悟,重重地点头,认真地保证:“放心吧,老婆!我明白,闺蜜情谊大过天!我一定保密,绝对不让她知道!我发誓!”
他心里简直要放烟花了。
似乎……柳青雪也是同样的心思啊!
那天晚上她也让他保密,别让白冰冰知道。
看来,她们都太珍惜对方,都不想因为一个“臭男人”而影响感情,甚至分开。
这么一来,岂不是妥了?
两人互相隐瞒,都因为珍惜友情而选择“地下情”。
那穿帮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
而且,自己平时都喊她们“老婆”,连称呼都不会出错,简直完美!
必须把两个都泡到啊!
看着张军脸上那副隐隐带着点“得意”的笑容,白冰冰越发羞恼,娇嗔地瞪了他一眼:“你、你别高兴得太早!我允许你追求我,并不等于我会答应你!追求我的男人多了去了,能从浦西排到浦东,你别……别自作多情!”
“我知道自己还不够优秀,但我会更加努力。”
张军憋着笑,认真道。
“我们去……找我舅舅鉴定一下吧?”白冰冰的脸更红了,建议道,“看看它们到底价值几何?也……也让我舅舅开开眼。”
她后半句带上了点小小的、属于女孩子的炫耀和分享心态,迫不及待想让舅舅也见识一下张军创造的“奇迹”。
“鉴定什么啊,”张军不以为然地摆摆手,目光温柔地流连在珠子上,“反正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地奇珍,是绝对不能卖的宝贝。将来传给我们的孩子,多好。”
“胡说八道,谁跟你生孩子呀?”
白冰冰跺脚娇嗔,又坚持道:“但必须鉴定,才能知道它们的价值。心里也好有个数呀。”
“好吧好吧,听你的。”张军“无奈”地妥协,将两颗珠子分别用绒布小袋装好。
白冰冰比他还着急,主动抓住他的手腕,往外走。
“卧槽,这……这就可以牵手了?”
张军心中暗喜。
他反手握住她的纤纤玉手。
触感细腻滑嫩,柔若无骨,美妙至极,让他心动神摇,几乎舍不得放开。
白冰冰被他这反客为主的牵手弄得微微一僵,耳根瞬间红透,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张军握得很紧。
她抬眼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欢喜,心跳莫名又乱了几拍。
最终,她只是扭过头去,任由他牵着,另一只手拿起车钥匙,两人就这样以一种略显别扭又莫名和谐的姿势,出了门。
再一次驾车来到了“雅积轩”。
李建文看到白冰冰和张军去而复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舅舅,快,帮忙看看这个!”白冰冰顾不上寒暄,让张军取出珠子放在铺着黑色绒布的托盘上。
两颗橘黄色、浑圆莹润、散发着独特陶瓷光泽和火焰纹的美乐珠,在黑色绒布的衬托下,越发显得光彩夺目,宛如两颗小太阳。
“这是……”李建文推了推眼镜,凑近仔细观看,表情从疑惑迅速转变为凝重,然后是极度的震惊。
他飞快地拿起专业的高倍放大镜和强光手电,如同朝圣般,开始对两颗珠子进行极其细致的鉴定。
他观察它们的颜色、光泽、圆度、表面的火焰纹路,用手指感受其温润的质地,然后称重。
两颗都是13克!
李建文抬起头,眼睛都瞪大了,甚至双手都在微微颤抖。声音都有些发飘:“这、这是……美乐珠?13克呢!你们……你们从哪里得来的?”
“舅舅,你看,这是海螺。”白冰冰拿出手机,翻出刚才拍的那只海螺的照片,递给李建文,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与有荣焉的兴奋:“张军今天在超市海鲜区买下的这个海螺……然后,我们回家处理的时候,从里面挖出来的。”
“什么?!”李建文猛地提高音量,一把抓过手机,盯着屏幕上的海螺照片,又看看柜台上的美乐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混合着震撼、荒谬、狂喜和难以置信。
“超市海鲜区?!从、从海螺里挖出来的?!”他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剧烈冲击。
“是的。舅舅,你看,它们值钱吗?”白冰冰期待地问。
“何止是值钱?”
李建文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两颗美乐珠,眼神充满了迷恋和赞叹,“如果上国际顶级拍卖会,运作得当……以这个颜色、大小、圆度,尤其是这完美无缺的火焰纹……单颗,拍出70万美金,也就是500万人民币,应该没什么问题。”
顿了顿,补充道:“但我要提醒你们,这样的宝物,太过稀少,可遇不可求。是有钱也未必能再买到的东西。卖掉容易,但想要再得到一颗同样品质的,就几乎不可能了。所以,是否拿去拍卖,你们要慎重考虑。”
“500万人民币?单颗?”白冰冰目瞪口呆,震撼得几乎说不出话。
比张军之前估计的还要高出不少!
她本以为张军高估了,现在才明白,原来张军的估价是太保守了!
这美乐珠的价值,远超她的想象!
而张军,先前那么轻易地,说要送给她?
这男人……也太大气了!
回到别墅,天色已近黄昏。
两人回到厨房。
经过下午的“坦白”和“鉴定”,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情愫和默契似乎又深了一层。
虽然白冰冰依旧会下意识地保持一点距离,但那种冰冷的排斥感早已消失无踪。
白冰冰挽起袖子,露出两截雪白纤细的小臂,开始熟练地做菜。
她虽然是名模,但独居生活让她练就了一手不错的厨艺。
“老婆,我来帮忙。”张军也凑了过去,帮忙清洗、切配、处理海鲜。
厨房里响起哗哗的水声、笃笃的切菜声,以及油锅滋啦的欢快声响。
两人在并不算特别宽敞的厨房里忙碌,身影不时交错。
她递过洗好的菜,他接过时不经意擦过她的手指;他侧身拿调料,手臂轻轻蹭到她的后背;她低头看锅里的火候,一缕柔顺的发丝滑落额前,他下意识地帮她撩开……每一次细微的、不经意的肢体接触,都像投入心湖的小石子,荡开一圈圈带着微电流的涟漪。
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混合着她身上的香水味,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温馨氛围。
白冰冰专注地翻炒着锅里的菜,侧脸在抽油烟机朦胧的光晕下显得格外柔和美丽,那副居家模样,与她T台上光芒四射的形象判若两人,却别有一种触手可及的、真实的吸引力。
张军只觉得心中那股悸动和渴望越来越强烈,血液似乎都加快了流速。
有好几次,当两人靠得极近,当她身上那股香气清晰地钻入鼻端,当她转头对他说话,红唇近在咫尺时,他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
而白冰冰,每当与他目光相触,看到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某种更深邃的情绪时,她的心跳也会漏跳一拍,脸颊更红,却不再像以前那样立刻冷下脸或避开,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装作专注手里的活计。
暮色四合,别墅区灯火次第亮起,将“枫丹白露”映照得如同童话中的城堡。
红色的玛莎拉蒂平稳地驶入车库,车门打开,一双踩着银色细高跟鞋的修长美腿迈出。
柳青雪拎着精致的限量款手袋,推开别墅厚重的实木大门。
一股混合着饭菜香气和温馨暖意的气流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晚风带来的微凉。
开放式厨房与餐厅相连的区域灯火通明,那张原本常显空旷的长方形餐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清蒸鲈鱼肉质洁白,淋着豉油和葱丝;香辣蟹红艳诱人,散发着椒麻香气;
白灼菜心青翠欲滴;还有一锅奶白色的海鲜豆腐汤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老婆,你回来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张军听到开门声,迎了上去。
柳青雪瞪了张军一眼,眼神中满是无声的警告:“你这么喊,就不怕露馅?若露馅了,我饶不了你。”
“放心,没事。”张军对她眨了眨眼,然后笑着解释:“你们两个都是我心目中的女神,我都是这么喊的。冰冰……她也已经接受我这么喊了,对吧?”
白冰冰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在暖色灯光下格外娇艳。她咬了咬唇,最终只是别过脸,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柳青雪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窃喜和放松。
若两个都这么称呼,倒是不容易露馅。
看来冰冰对张军的观感确实改善了很多,甚至能容忍他这种“无赖”的称呼。
“看来我回来得正是时候,有口福了!”柳青雪将手袋放在玄关柜上,脱掉高跟鞋,换上毛绒拖鞋,先去洗了手,然后走到餐桌旁,在张军为她拉开的椅子上优雅落座。
晚餐在一种和谐温馨的氛围中开始了。
张军一会儿给柳青雪夹一块鱼肉,一会儿又给白冰冰盛一碗热汤。
两个绝色美女起初还有些矜持和细微的尴尬,但在美食和这种“家”一般的氛围感染下,也渐渐放松下来。
柳青雪聊着今天拍摄遇到的趣事,白冰冰偶尔插话点评,张军则附和或抛出几个幽默的问题,引得两女掩嘴轻笑。
这场景,美得如同一幅精心绘制的油画,充满了安宁与幸福的假象,仿佛他们真的就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晚餐在愉快的闲聊中结束。
张军收拾碗筷,进厨房洗碗。
柳青雪立刻把白冰冰拉到沙发上坐下。
期待又紧张地小声问:“冰冰,今天你带他去见你舅舅,工作的事情……有眉目了吗?你舅舅给他开的薪资怎么样?”
她最关心的还是张军的“前途”,希望他能有个稳定有前途的工作。
“这个……”白冰冰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混合着无奈、惊叹和一种“不知从何说起”的荒谬感。她摇了摇头,苦笑道:“他根本不需要工作……至少,不需要我们以为的那种朝九晚五的学徒工作。”
“啊?为什么?”柳青雪不解。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白冰冰深吸一口气,一五一十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暂时隐去了美乐珠的事情,想看看柳青雪听到这里的反应。
“什么?!一天捡漏就赚一百多万?”柳青雪听得目瞪口呆,樱桃小嘴微微张开,满脸的难以置信,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白冰冰看着闺蜜震惊的样子,心里竟有点奇异的“同感”——她今天也是这么过来的。
“所以,以前他家徒四壁,可能只是他低调,或者运气还没到。其实他根本不缺赚钱的本事。”
“我不信……他以前是真的穷,租房里除了床和桌子,几乎什么都没有。”柳青雪摇头,想起了那间简陋到极致的出租屋。
那种穷,是装不出来的。
“或许吧。但人的运气和能力,有时候就是很玄妙。”白冰冰耸耸肩,然后,她语气变得更加神秘,甚至带着一丝促狭:“其实,我说的这些……都不算什么。今天最离谱、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还没说呢。”
“还有什么?”柳青雪的好奇心被彻底吊了起来。
“今天下午,我和他去超市买菜。”白冰冰缓缓道,“然后……他赚了一千万。”
“噗——!”柳青雪笑喷了,她捂着嘴,肩膀抖动,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冰冰,你今天是怎么了?吃错药了?还是被张军那个活宝传染了,也开始胡说八道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向来清冷理智、不苟言笑的闺蜜,竟然会开这么荒谬的玩笑。
“是真的……”白冰冰脸上却没有丝毫玩笑之意,只有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无奈和认真。
她拿出手机,翻出那张黄色大海螺的照片,开始细细地复述在超市的“奇遇”……
柳青雪看着白冰冰手机屏幕上那颗巨大的黄色海螺,又看看闺蜜那绝对不像撒谎的认真表情,一股巨大的、颠覆认知的震撼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的全身。
这……这竟然是真的?!
夜色渐深,别墅里恢复了宁静。
张军悄无声息地上了二楼,来到柳青雪的房门外。
他轻轻推开门,闪身而入,反手将门锁上。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柔和暧昧。
柳青雪穿着一身丝质的酒红色吊带睡裙,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白皙如玉的美腿。
海藻般浓密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散发着沐浴后的清新花香和一丝撩人的暖意。
见他进来,脸上立刻绽放出夺目的光彩,浓郁醉人的香风,如同飞蛾扑火般,轻盈而扑进了他的怀里,紧紧环住他的腰身。
“老公……我爱你,我真的是爱死你了!”她仰起脸,桃花眼中水光潋滟,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恋、崇拜和巨大的喜悦。
如果说之前,她爱的是张军的帅,爱他那恐怖身手带来的安全感。
那么今天得知的一切,则彻底点燃了她心中所有的激情和骄傲——她看中的男人,不仅是外表和武力出众,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惊人的捡漏能力!
简直是完美的化身,是她梦寐以求的伴侣!
巨大的幸福感将她淹没。
“我也爱你,老婆。”张军紧紧搂住这具温香软玉、曲线惊人的娇躯,深深呼吸着她发间颈畔的馥郁芬芳,满脸迷醉。
昏暗的房间里,温度急剧攀升,衣物悄然滑落。
窗外的月光悄然躲进云层,不忍打扰这一室无边的春色与缠绵。
夜色褪去,晨光熹微。
昨夜旖旎的浪潮早已平息,只余下满室慵懒的暖意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混合着情欲与香水味的靡靡气息。
柳青雪蜷缩在张军的臂弯里,脸上残留着激情过后的妩媚红晕,眼角眉梢漾满了幸福和甜蜜,如同被彻底浇灌、娇艳盛放的玫瑰。
她抬起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吐气如兰道:“老公……有件事要跟你说。我明天……哦不,是今天,就要飞去苏州,拍几个平面广告。要五天后才能回来。”
她说完,有些紧张地观察着张军的反应,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啊?出差?”张军有点傻眼,搂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脸上写满了失望和不舍。
“那……我今晚不是要独守空房了?”他嘀咕道,语气里带着点郁闷。
这几天夜夜与这绝色尤物缠绵,食髓知味,这突然就要“断粮”五天?
“我是模特呀,工作性质就是这样,要经常出差跑通告的。”柳青雪见他这样,心里既甜蜜又有点歉然,抚摸着他轮廓分明的脸颊,语气软软地,带着一丝试探和不安:“你……不会不支持我的工作吧?”
她虽然深爱张军,享受与他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但事业也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她独立和价值的体现。
她不愿,也不能轻易放弃。
“支持!当然支持!老婆的事业,老公必须全力支持!”张军立刻收敛了那点小情绪,连连点头,语气斩钉截铁。
柳青雪不是籍籍无名的小模特,而是身价不菲的名模,收入和社会地位都远非现在的他能及。
让她放弃如日中天的事业,只围着他转,那太过自私,也太过残忍。
自己得到龙珠、开始逆天改命,也才不过几天功夫,根基未稳,财富积累也才刚刚开始,远没到能让她安心“退休”享福的地步。
“那你在家要乖乖的,知道吗?”柳青雪心中大石落地,脸上笑容愈发娇媚,但随即又想到什么,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像个小妻子般叮嘱道:“白天你就去古玩街转转,试试运气,但要小心,别又打眼了。晚上……要保护好冰冰。别墅就你们两个在家,你要多留心。”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明确的警告:“还有……你可不许打冰冰的主意!她有厌男症,对男人向来不假辞色。你别惹她生气,到时候被赶出去,我可帮不了你。”
“绝对不会!老婆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张军立刻举起三根手指,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老实”和“诚恳”,眼神清澈得能映出人影:“我绝对不会惹她生气的,她只会对我越来越满意!”
柳青雪彻底放松下来,重新窝进他怀里,享受着这离别前最后的温存。
不一会,柳青雪就拖着行李箱,驾车前往公司,然后就要去出差。
别墅里顿时空旷安静了许多。
张军看了看时间,已经快上午九点了。
他有些奇怪,白冰冰怎么还没下楼?
难道她今天又不用上班?
还是……睡过头了?
他想起昨天两人一起做饭、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心里忽然有点痒痒的。
他摸出手机,点开白冰冰的微信,发了条消息过去:“老婆,你怎么没去上班呀?太阳晒屁股啦。”
后面还跟了个偷笑的表情。
白冰冰的回复很快跳了出来:“我今天还休息呀。昨晚没睡好,还想再睡一会儿回笼觉。你别吵我。”
紧接着,下一条消息又发了过来,“我的房门昨夜忘记关了,你上来帮我关一下,光线有点刺眼,睡不着。”
“卧槽?!”张军看着这条消息,目瞪口呆,震撼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这是在勾引我啊!
这暗示……也太明显了吧?
难道,经过昨天一天的相处,那个拥抱,那些暧昧的接触和眼神,这座“冰山”已经彻底融化,甚至……在主动给他创造机会?
热血瞬间涌上头顶,心跳如擂鼓。
哪里还能忍耐得住?
马上就飞奔来到三楼。
果然,那扇厚重的实木房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
不知道是刚才她发消息时打开的,还是真的如她所说,昨夜忘记关。
张军无暇也懒得去深究答案。
他迫不及待地推开门,闪了进去,反手将门轻轻带上,反锁。
房间极其宽敞、装修风格简约到近乎性冷淡,却又处处透着昂贵品味。
巨大的落地窗对着后花园,拉着厚厚的米白色遮光帘,但边缘缝隙透进的晨光,依然将房间映照得朦朦胧胧。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独属于白冰冰的香水味,幽幽地钻入张军的鼻腔,撩拨着他最敏感的神经。
白冰冰玉体横陈在那一张圆床之上。
盖着薄薄的蚕丝被,但一条修长笔直、白皙得晃眼、线条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玉腿,却调皮地从被子边缘探了出来,随意地搭在床沿。
海藻般浓密乌黑的长发如同上等的丝绸,铺散在洁白的枕头上,映衬得那张精致绝伦的侧脸,越发美得不似凡人。
她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红唇微抿,呼吸均匀,仿佛真的沉浸在香甜的睡梦中。
这幅“海棠春睡”图,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张军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口干舌燥。
再也忍不住,像被无形的磁石吸引,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目光灼热地看着她。
或许是他目光太过炙热,白冰冰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时的眸子还带着一丝迷蒙的水汽,少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睡后的慵懒。
当她看到张军就站在床前,她的脸上瞬间飞起两抹艳丽的红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她下意识地拉高了一点被子,遮住更多肌肤,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被惊扰的娇嗔:“你……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关下门就好吗?快出去,我还要睡觉呢。”
语气并不严厉,甚至带着点慌乱和羞涩。
“是你‘勾引’我进来的,就期待我做点什么吧?怎么可能真的想让我出去呢?”张军在心中反驳。
大胆地俯下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笼罩在他的阴影中。
浓郁的芳香瞬间把张军包裹,呼吸一口,血液都在沸腾,心脏也在狂跳,呼吸也变得无比急促。
他那灼热的目光紧紧锁住她那两片因为惊讶和羞涩而微微张开的、娇艳欲滴的红唇,毫不犹豫,重重吻了上去!
“唔……!”
白冰冰的美眸瞬间瞪大,浑身猛地一僵。
唇上传来陌生而滚烫的触感,混合着男性炽热的气息……
白冰冰何曾经历过如此阵仗?
追求她的男人再多,也无人敢如此唐突、如此直接、如此……不容分说地夺走她的初吻!
这坏蛋!
他一定是误会了!
她心中又羞又急,想要摇头拒绝,想伸手推开他,但被他结实的身躯和双臂禁锢着,力量悬殊。
而且,他虽然霸道,却并不粗鲁,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让她心跳失序的温柔和探寻。
她浑身发软,提不起一丝力气,那双原本想要推拒的纤纤玉手,不知何时已经情不自禁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一个漫长、甜蜜、旖旎到让人窒息的热吻,终于结束。
但他的手臂依旧紧紧环着她,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白冰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桃花眼中水光潋滟,雾气朦胧,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娇艳欲滴。
“你……你这坏蛋!”她用力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娇嗔,“我……我让你来关门,想再好好睡个回笼觉的!你倒好,进来就……就夺走我的初吻!”
她是真的很生气。
这哪里是住家保镖,分别是引狼入室?
“老婆,说真的,我是真的喜欢你,今后做我的女朋友吧?”张军目光灼热,满脸真诚。
“我……我还要好好考虑一下。”白冰冰偏过头,不敢看他炽热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
她歪着头,认真想了想,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很轻,“现在……还不能答应你。你快出去。否则我真的生气了,我生气很恐怖的!”
虽然语气依旧带着拒绝,但那份惯常的冰冷和疏离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犹豫和心动的温柔。
这个男人,帅气,强大,捡漏神乎其神,还对自己一往情深,而且刚刚的初吻……感觉并不坏,甚至……很好。
但是,追求她的优秀男人实在太多了,家世、财富、地位超过张军的不在少数。
她见过大世面,并非不谙世事。
这是关乎终身的大事,她需要时间,需要更冷静地观察、权衡和……感受。
“那你……还要继续睡吗?”张军见她没有一口回绝,心中暗喜,知道有戏。
“不睡了,被你吵得一点睡意都没了。”白冰冰白了他一眼,“我陪你出去逛逛吧。你……不是还要去‘捡漏’吗?”
这男人仿佛自带寻宝光环,跟他在一起,总能遇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和财富。
昨天一天的“奇遇”还历历在目,那种见证奇迹的刺激感和参与感,让她也有些上瘾。
“真的?那太好了!”张军大喜过望。
这女人绝对是“欧神”体质,能给他带来天大的运气!
有她在身边,说不定今天又能有什么惊人的收获!他立刻点头:“那你快点起床洗漱,我等你!”
说完,他恋恋不舍地走了出去。
半小时后,白冰冰的房门再次打开。
一身米白色的休闲套装,款式简约却剪裁精良,完美勾勒出她高挑傲人、曲线惊心动魄的身材。
化了精致的淡妆,眉如远山,眼若寒星,唇色是自然的樱花粉,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
整个人清丽绝伦,气质出尘,美得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降临凡间。
在走廊等候张军瞬间被这惊人的美色冲击得呼吸一窒,目眩神迷。
再也控制不住,一步上前,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低头,又是一个热情如火、绵长深入的吻。
“唔……你……放开……”白冰冰再次被他偷袭,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便沦陷在他的热情里。
好不容易等到他稍微松开,她已经是气喘吁吁,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全靠他搂着。
“这坏蛋胆子越来越大了!”
白冰冰又羞又恼,板着脸,装出一副清冷的样子,严肃警告:“这是最后一次,下一次若你还敢动手动脚,你就搬走。”
“老婆,实在你太漂亮太性感了,让我情难自禁,不过,下一次我不敢了。”张军表面上认真地保证,心里却在反驳:保证归保证,下次有机会,该亲还得亲,该抱还得抱。
下楼,出门。
依旧是张军驾驶,白冰冰很自然地坐在了副驾。
车子平稳地驶出“枫丹白露”别墅区,汇入上午的车流。
很快就来到了古玩街。
停好车,两人开始闲逛。
半个小时后,张军拉着白冰冰在一个摆着众多仿品瓷器,赝品瓷器,和假银元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
来了!
一股清晰而稳定的“宝感”,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在他心湖中荡漾开来。
来源于众多瓷器之中的一个杯子。
杯子不大,高约五厘米,口径约七厘米,足径很小。
他不动声色地蹲下身,假装随意地浏览着摊上的物件。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瘦削脸,小眼睛滴溜溜转着,透着商人的精明。
他见张军蹲下,立刻热情地招呼:“小哥,随便看,都是老东西,有看上的尽管说,价格好商量。”
张军点点头,将那只杯子拿了起来,入手很轻,胎体极薄。
杯身五彩花卉娇艳欲滴,青花山石勾勒写意,一侧还有一句墨彩题诗,釉面温润,底足露胎处胎质洁白细腻。底足青花双圈内楷书“大清康熙年制”六字双行款,清晰规整。
“五彩……花卉纹……薄胎……”张军脑海中迅速回忆大学学到的相关信息。
清康熙时期,有一种名品瓷器,叫做“五彩十二月花卉纹杯”,又称“花神杯”,以十二个月份的代表花卉为主题,配以相应诗句,胎薄体轻,制作精良,是康熙官窑的精品。
眼前这只杯子的器型、尺寸、彩绘风格,都与记载中的花神杯极为相似!
如果这真是康熙本朝的花神杯,哪怕只是单只,价值也极其惊人!
根据拍卖记录,康熙五彩花神杯单只价格在几十万到上百万人民币不等,品相好的甚至能拍到一两百万。
若是成套完整的,那更是天价,2020年一套就拍出了1.328亿元的天价!
“小哥,你的眼力不错啊!”摊主见张军拿着那只杯子看了又看,眼睛一亮,立刻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不瞒你说,这东西是我的传家宝,清康熙官窑的五彩花神杯!若你真心喜欢,十万块,你拿走!就当交个朋友!”
这些仿品和赝品瓷器是他的一个朋友卖给他的,那朋友因为中风了,没办法继续做生意。
“天啊,这家伙不识货,否则也不至于只喊价十万。他一定将之当成了仿品或者赝品。”
张军瞬间恍然大悟。
眼眸一转,气急败坏道:“卧槽,十万?你看我像有十万的人吗?”
他把杯子往摊上一放,站起身,扭头就走,动作干脆利落。
“哎哎哎,小哥别走啊!价格好商量嘛!”摊主急了,连忙喊道,“一万!一万你就拿走!这真是好东西啊!”
张军脚步不停。
“八千!八千最低了!”
张军已经走出了三四步。
“一千!一千块!不能再低了!再低我就亏本了!”摊主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割肉一般。
张军这才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说:“一百。”
“一百?!”摊主眼睛瞪得溜圆,“小哥你开玩笑吧?这可是康熙官窑!”
“若是真的,价值几十万呢。你别蒙我。这就是个现代仿品而已,我是买回去附庸风雅的。就一百。不卖拉倒。”张军作势又要走。
“别别别……八百!八百行不行?”
“两百。”
“五百!真的不能再低了!”
“三百,最后价。”
“四百!四百你拿走!我算赔本交你这个朋友了!”摊主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张军不再犹豫,从口袋里掏出四张百元钞票:“行,四百就四百。包起来吧。”
“好嘞!”摊主瞬间变脸,喜笑颜开地接过钱,飞快地用几张旧报纸把那只破杯子裹了裹,塞进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里,递给张军,“小哥好眼光,以后常来啊!”
对于他而言,仿品杯子,卖四百已经赚翻了!
张军马上拉着白冰冰快步而去,白冰冰见他一副很激动的样子,就期待地问:“是不是又捡大漏了?”
“是个大漏,今天运气真好,老婆你太旺夫了。”
张军压低声音兴奋道。
“那太好了。”
白冰冰满脸兴奋的红晕,张军捡漏,她与有荣焉。
来到博古轩,张军小心翼翼地从帆布包里取出那个用旧报纸包裹的物件,一层层揭开。
当那只色彩瑰丽、胎薄如纸的五彩花卉纹杯完全展露,放在柜台上时,邓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站起身,老花镜后的眼睛骤然睁大,死死地盯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小心翼翼,无比温柔地拿起,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
他快步走到窗边光线最好的地方,用高倍放大镜,仔细地、一寸一寸地观察起来。
胎质、釉面、彩料、画工、青花发色、款识笔锋……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店里只剩下邓戎时而急促、时而舒缓的呼吸声。
张军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老师,手心都有些出汗。
终于,邓戎缓缓放下放大镜,抬起头,看向张军,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狂喜,还有一丝复杂的感慨。
“天啊……张军,你这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啊!这……这是清康熙官窑五彩十二月花卉纹杯!
胎薄如蝉翼,迎光透亮;釉莹润如玉;五彩发色鲜艳,过渡自然;青花沉稳雅致;画工精细传神;款识是标准的康熙中期官窑款!最重要的是,它竟然完好无损,连一条冲线都没有!
这……这怎么可能?你从哪里弄来的?”
邓戎激动得语无伦次,作为一名资深学者和收藏家,他太清楚这只杯子的价值了。
康熙五彩花神杯,本就是官窑名品,存世稀少,如此完美品相的更是稀少至极!
“老师,真是康熙的?值多少钱?”张军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老师如此肯定,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白冰冰也把耳朵高高地竖起来,满脸的期待和好奇。
“值多少钱?”邓戎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沉吟道,“如果是拍卖会上,遇到喜欢的藏家,拍出八十万到一百五十万都有可能。但需要较长的时间,而且手续费不低。
张军,你……你花了多少钱?”
“四百。”张军老实回答。
“四……四百?!”邓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爱不释手地摩挲着杯身,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喜爱和渴望。
“张军,这只杯子,我出七十万买下,你看怎么样?”
七十万!
张军心脏狠狠一跳。
四百变七十万!
近两千倍的利润!
虽然比拍卖价低,但这是实实在在、立刻能到手的现金!
而且卖给知根知底、人品信得过的老师,也省去了很多麻烦和风险。
他强压住狂喜,笑道:“老师,您再加点?这可是康熙花神杯。”
“你又来了?又想让老师请你吃早餐?”
邓戎吹胡子瞪眼睛。
“那成交。”
张军有点尴尬。
很快,交易完成。
邓戎喜笑颜开,“哈哈哈,我终于有了一个镇店之宝了!”
张军看着收到的银行短信,也欢喜得要飞起来。
白冰冰也在一边笑靥如花,心情愉悦。
现在她终于证实了,张军捡漏不是凭运气,而是实打实的本事。
这个男人,今后靠捡漏,都能暴富的。
张军强压下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狂喜,期待地问:“老师,现在啊,我对那些名家字画特别着迷。老师,您见多识广,知不知道哪里能让我近距离欣赏欣赏这样的真迹宝物?”
他说得诚恳,眼神也亮晶晶的,充满憧憬。
到现在为止,他也仅仅提取到一种技能——刘书文的八极拳和六合枪。
可能是因为他没遇到很珍贵的宝物的缘故。
所以,他想试试那些名家字画。
这就要靠老师的人脉了。
否则,以他现在的身份,想去博物馆库房摸一下展柜里的《清明上河图》?
怕是还没靠近就被保安按倒了。
邓戎小心翼翼将花神杯放进锦盒,盖好,这才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又带着长辈对后辈不切实际梦想的宽容。
“小张啊,有追求是好事。不过你说的这些名字,他们的真迹,哪一件不是国之重宝,或深藏于各大博物馆的恒温恒湿库房,或悬挂在顶级藏家的密室之中,等闲难得一见。
别说上手,就是隔着玻璃柜欣赏,都得看缘分和身份。
你想要亲手碰触?
难,难如登天啊。
我们这行,多数时候,只能对着高清印刷品、拍卖图录,或者隔着警戒线远远瞧上一眼,揣摩其神韵。”
看到张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邓戎话锋一转,“不过嘛,也并非完全没有机会。名家与名家之间,亦有差距,有冷热。比如,沈尹默的一幅行书,你若真想上手看看,或许还有点可能。”
“老师,你有门路?”张军眼睛一亮。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急切。
他当然知道沈尹默(1883—1971),原名君默,祖籍浙江湖州,生于陕西汉阴。他是现代著名的学者、诗人、书法家、教育家,被誉为“新文化运动先驱”与“帖学泰斗”。
以行、草书称雄近代书坛,徐平羽先生曾评价其书法“超越元、明、清,直入宋四家而无愧”!
其字疏朗畅达,生动活泼,水平不在“苏黄米蔡”之下,有“数百年来,书家林立,盖无人出其右者”的极高赞誉。
不知道他的书法作品中有没有精神印记?
“你这小子,也太心急了点。”邓戎看他那猴急的样子,不由得失笑,摇了摇头。
但学生如此好学上进,他心中还是颇感欣慰。
他拿起手机,一边翻找通讯录,一边说:“我有个忘年交,恰好收藏了一幅沈尹默的精品行书。他平时也爱来我这里喝茶赏玩,我试试看吧。”
说着,他找到了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邓戎笑呵呵地寒暄两句,便切入正题:“斌武啊,我这边刚得了个宝物——一只康熙五彩花神杯,品相堪称完美!有没有兴趣过来掌掌眼?
哈哈哈,就知道你好这口。另外,把你那幅沈尹默的行书也带上吧,我有个学生,对书法痴迷得很,想开开眼界……”
电话那头很痛快地答应了。
不到半小时,一阵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在“博古轩”门外的青石板路上停住。
张军透过窗格望去,只见一辆线条优雅流畅、通体漆黑、在阳光下反射着奢华暗光的劳斯莱斯幻影,静静泊在店门口。
车门打开,一位约莫三十出头的男子走了下来。
身材颀长,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色休闲西装,没打领带,里面是件质感极佳的深蓝色丝绒衬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一块款式简约却价值不菲的腕表。
五官分明,鼻梁高挺,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精英气质,以及因家世和财富而自然流露的、略带疏离的傲然。
蒋斌武走进店内,看到张军那身洗得发白的普通T恤和略显陈旧的牛仔裤时,他眼神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冷淡。
而当看到带着口罩和墨镜但身材又好到爆的白冰冰时,他感觉有点面熟,但也没太在意。
邓戎迎了上去,介绍道:“斌武,来得真快。这位是张军,我学生,今天这康熙花神杯,是他捡的漏,眼力不凡啊!小张,这位是蒋斌武,蒋家大少,年轻有为的企业家,也是我们这行的资深藏家,眼光毒得很。”
“蒋少,你好。”张军不卑不亢地点头致意。
“哦?张先生真是好运气。”蒋斌武这才正眼看了张军一下,语气平淡,目光已经迫不及待地转向了邓戎手边的锦盒,“邓老,快让我开开眼!”
邓戎哈哈一笑,取出锦盒。
打开。
蒋斌武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小心翼翼地拿起杯子,眼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喜爱和占有欲。
“邓老,这宝贝……让给我吧?价钱好说!”
看了好一会,蒋斌武抬起头,热切地问。
邓戎露出为难之色:“斌武啊,我打算留着当镇店的宝贝,难得遇到这么完美的。”
“哎呀,邓老,镇店之宝您再慢慢找嘛!这杯子我真是喜欢!”蒋斌武开始软磨硬泡。
最终,邓戎勉强同意转让,开价75万。
蒋斌武很爽快地应下。
交易很快完成。
邓戎小赚五万。
蒋斌武珍而重之地收好花神杯,这才从随身携带的一个长条形紫檀木匣中,取出一卷装裱精良的书法手卷。
“张先生不是想看沈尹默的字吗?便是这幅了。”蒋斌武将手卷在宽大案几上缓缓展开。
纸色微黄,墨色如漆,行笔流畅而不失法度,结体疏朗而又紧密呼应,通篇看来,如行云流水,又似老树虬枝,自有一股清雅脱俗、潇洒自如的文人风骨。
落款处有“尹默”二字及一方鲜红的印章。
“好字!”张军由衷赞叹,目光紧紧盯着这幅作品,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因为宝感相当强烈!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蒋少,我能……稍微靠近些,仔细看看这笔法墨韵吗?”
“当然,请。”蒋斌武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带着藏家特有的、允许外人欣赏自己珍宝的淡淡优越感。
张军上前一步,在案几边微微俯身。
他伸出左手,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极为轻柔、小心地,捏住了书法作品右下角空白处的一小点边缘。
动作幅度很小,仿佛只是为了防止画卷滚动,在蒋斌武和邓戎看来,这是鉴赏时再正常不过的辅助动作。
瞬间——
淡淡的灵气从作品中蜂拥而出,通过他的手指,进入了掌心中的龙珠之中。
同时,一道清晰的信息流,骤然浮现脑海:
【检测到蕴含宗师级书法技艺的‘精神印记’。是否提取?】
“卧槽,真的有精神印记?”
张军心中狂喜,浑身血液都为之沸腾。
他毫不犹豫,在心中默念:“提取!”
信息流瞬间变得汹涌澎湃!
海量的、关于笔墨、关于结构、关于气韵、关于节奏、关于沈尹默毕生对书法的感悟与锤炼的精髓,如同决堤的洪流,蛮横而有序地涌入张军的意识深处!
他仿佛变成了沈尹默,正在悬腕挥毫,笔走龙蛇;
清晰地感受到了狼毫在宣纸上的每一次提按转折、轻重缓急;
也领悟到了那份融汇古今、自成一家的书学理念……
无数原本需要经年累月苦练方能掌握的技巧、难以言传的微妙手感、以及对各种书体的深刻理解,如同与生俱来的本能,烙印在他的灵魂和肌肉记忆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瞬。
但此刻的张军,已然不同!
他再看那幅沈尹默的书法,目光中除了欣赏,更多了一种“了然于心”的透彻。
他甚至能隐隐“看出”某处转折的力道变化,某字结体的精妙用意。
仿佛,这幅字不是别人所写,而是出自他某次心境契合时的挥洒。
“张先生,觉得如何?”蒋斌武见张军看得“入神”,嘴角微翘,语气中带着藏家展示珍宝后等待夸赞的淡淡矜持。
“神乎其技!”张军收敛心神,真诚赞叹,“沈老的字,果然已入化境。行笔如锥画沙,力透纸背;结体疏可走马,密不透风;通篇气韵生动,一气呵成。观此作,如见其人,风骨凛然,令人心折。
蒋少你能得此墨宝,真是好眼光,好福气。”他这番品评,结合了刚刚获得的宗师级书法理解,言之有物,切中肯綮,绝非寻常爱好者泛泛而谈。
蒋斌武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不由得重新打量了张军一眼。
能说出这番见解,至少是真懂行的,不是附庸风雅之辈。
他脸上的冷淡稍褪。
邓戎悄悄拉了拉张军的衣袖,凑近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提点:“斌武可不简单,家里是做电池的,蒋氏集团,百亿规模,如今正是风口,如日中天。他本人酷爱收藏,尤其字画,他爷爷更是大收藏家,有个私人宝库,里面好东西不少……我听说,他爷爷就有齐白石、张大千、唐伯虎、米芾等名家的书画,甚至还有很多古老的珍贵宝物。你若能与他交好,将来或许有机会上手欣赏……”
“卧槽,蒋斌武的爷爷有私人宝库?收藏了那么多真品?”张军心中剧震,瞳孔微缩。
若是能有机会好好地欣赏一回,或许可以提取到不少的技能,甚至可能提取到古代神医的医技啊。
想到这里,张军心跳骤然加速,看向蒋斌武的目光,瞬间变得无比炽热。
必须结交!
心思电转间,张军已有了主意。
脸上露出一种属于年轻人的、略带挑战意味的笑容:“蒋少,不瞒您说,我除了瞎看,自己平时也喜欢胡乱涂抹几笔,算是个书法爱好者。今日得见沈老大作,心痒难耐。不知蒋少您……是否也雅好此道?水平定然不凡吧?”
“哦?你也练字?”蒋斌武眉毛一挑,兴趣被勾了起来,但语气中那丝淡淡的轻蔑又隐约浮现。
他自幼受家庭熏陶,师从名家,在书法上浸淫二十余年,颇为自负。
眼前这年轻人,衣着寒酸,就算懂点鉴赏,又能写出多好的字?怕是“爱好者”三个字都勉强。
“水平嘛,当然比不上沈老这等宗师的。”张军笑得人畜无害,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锐,“不过,或许要比您,强上那么一点点。”
“噗——!”正在喝茶的邓戎差点一口水喷出来,连连咳嗽,看向张军的眼神就像看一个疯子,急得直跺脚,在心中大喊:“你别吹牛,别贬低别人啊!唉,完了完了……”
他深知蒋斌武在书法上的造诣和傲气,张军这话,简直就是捅了马蜂窝!
白冰冰也是摸着额头,有点哭笑不得,这家伙怎么就突然这么不谦虚了?
你这么说话,不是得罪人吗?
蒋斌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眼神骤然变冷,胸膛微微起伏,一股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眼底升腾而起。
他长这么大,凭借家世和自身才学,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赞着?
何曾被人如此当面轻视,而且还是被一个看起来像穷屌丝的家伙,在自己最自负的领域?!
他死死盯着张军,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张军刮下一层皮来。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哦?张先生……好大的口气。比我强一点点?”
他嘴角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邓老这二楼,就有一间小书房,文房四宝都是现成的。既然张先生有此雅兴,不如……现在就切磋交流一下?也让我,好好开开眼界,看看张先生这‘强一点点’,到底强在何处?”
他特意加重了“开开眼界”和“强一点点”几个字,任谁都听得出其中蕴含的怒意。
邓戎急得额头冒汗,想打圆场,张军却已经干脆利落地点头:“好啊,正合我意。”
蒋斌武冷哼一声,率先向二楼走去。
邓戎狠狠瞪了张军一眼,无奈跟上。
张军摸了摸鼻子,微微一笑,也从容步上楼梯。
白冰冰跟在最后,满脸担忧。
二楼的小书房布置得极为雅致,一张宽大的明式书案临窗摆放,上面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皆是上品。
窗外竹影婆娑,更添几分清幽。
蒋斌武走到案前,也不谦让,铺开一张上好的洒金宣纸,深吸一口气,提笔饱蘸浓墨。
他要用实力,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彻底闭嘴,甚至羞愧欲死,然后道歉!
他写的是苏东坡的《念奴娇·赤壁怀古》。
笔走龙蛇,力透纸背,果然功底深厚!
行笔流畅而不失法度,结体开张而有气势,通篇看来,雄浑豪放,将词中的慷慨激昂之气表现得淋漓尽致。
尤其是“大江东去,浪淘尽”数字,写得更是波澜壮阔。
看得出,他主攻的也是行书,且深受宋人尚意书风影响,已得其中三昧。
写罢,蒋斌武掷笔于案,脸上恢复了几分傲然,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审视,看向张军:“张先生,我这字……还入得眼么?”
站在一边的邓戎心中暗叹,蒋斌武这幅字,确实是他近年来写得最好的一幅,显然是动了真怒,拿出了十分功力。
张军这次,怕是要栽个大跟头了。
张军上前两步,仔细看了看,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无波:“还行吧。笔力尚可,结体也算稳当。不过……”
他顿了顿,在蒋斌武瞬间又阴沉下来的目光中,轻轻吐出后半句,“气韵稍显刻意,有些地方的转承略显生硬,火候还差了点。”
“你——!”蒋斌武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色由红转青。
他这幅得意之作,在对方口中竟只得了个“还行吧”和“火候还差了点”的评价?!
“那你请!”
蒋斌武用了好一会才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越发冰寒,眼神极为不善。
张军走到案前。
从笔架上另选了一支大小合适的狼毫。
铺开一张全新的素白宣纸,镇纸压好。
没有立刻下笔,而是微微闭目,似乎在酝酿情绪。
实际上,他是在感受、调动脑海中那刚刚融合的、属于沈尹默却又仿佛与他浑然一体的磅礴书法技艺。
数息之后,张军倏然睁眼。
眼中再无之前的平和淡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渊、却又内蕴锋芒的神采。
他提笔,蘸墨,动作行云流水,自然而然。
笔锋落下!
写的是一首七绝,内容随心而发,写的正是此刻心境与志向:
“一朝得窥翰墨真,笔底烟云自通神。莫道前路多崎岖,我辈岂是蓬蒿人!”
行书!
但并非单纯模仿沈尹默,而是融入了张军自身那股因奇遇而生的蓬勃朝气与自信!
字字如珠,笔笔有力,起承转合之间流畅无比,却又在流畅中蕴含着精微的变化。
时而如高山坠石,气势磅礴;
时而如春风拂柳,温柔缱绻。
通篇看来,疏密有致,气韵贯通,一种昂扬向上、挥洒自如的意态跃然纸上!
更难得的是,这幅字里,已然隐隐有了属于张军自己的、一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神”与“势”!
蒋斌武脸上的怒意和戏谑,在张军落笔写下第一个字时,便已凝固。
当整幅作品完成,他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纸上的字,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邓戎更是倒吸一口凉气,猛地往前凑近,老花镜后的眼睛瞪得老大,仿佛要贴到纸上。
“这……这……”他喃喃着,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内心的震撼。
“我的天啊,张军的字竟然写得这么好?比蒋少强一万倍,原来他不是骄傲,而是过分的谦虚了啊!”
白冰冰也目瞪口呆,震惊至极,有点难以置信。
张军换了一张更大的纸,重新蘸墨。
这一次,是草书!
内容是李白的《将进酒》开篇数句: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草书贵在气势与韵律。
只见张军手腕翻飞,笔走龙蛇,速度快得惊人!
线条或如惊蛇入草,矫健灵动;
或如万岁枯藤,苍劲老辣。
点画连绵,气势奔腾,仿佛真有黄河之水从天而降,一泻千里的雄浑气象!
那字里行间流露出的狂放不羁、豪情万丈,与诗仙李白的精神气韵隐隐相合,观之令人心潮澎湃,血脉贲张!
当最后一个“雪”字的最后一笔,以一个力贯千钧的飞白嘎然收住时,书房内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蒋斌武呆呆地看着那两幅墨迹未干、却仿佛有生命在纸上流动的书法,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化为一片深深的骇然与……折服!
他自幼习字,拜过名师,见过不少当代大家的现场挥毫。
但像眼前这般,如此年轻,却能写出如此老辣精熟、神完气足,且行、草皆能臻至化境的作品,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相比之下,自己刚才那幅颇为自得的作品,简直如同小学生涂鸦般幼稚可笑!
邓戎也彻底傻了,看看字,又看看气定神闲放下笔的张军,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学生。
这哪是什么“书法爱好者”?
这分明是足以开宗立派的书法大家!
白冰冰也是看怪物一样地看着张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张军拿起一旁的毛巾,擦了擦手,看向依旧处于震撼中的蒋斌武,微笑道:“蒋少,献丑了。您看,我这两笔涂鸦,可还入眼?”
蒋斌武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
他脸上的阴沉、怒意、傲然,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书法宗师时的激动、钦佩,甚至带着一丝敬畏。
他快步上前,再次仔细端详那两幅字,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喜爱。
“入眼?何止是入眼!”蒋斌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张军,语气无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恳求,“张……张兄!是我蒋斌武有眼无珠,先前怠慢了!您这字,已然是大家手笔!行书沉着痛快,草书奔放不羁,皆已得书法真髓!我……我服了!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急切道:“张兄,这两幅字,我太喜欢了!请您务必割爱!我出十万……不,二十万一幅!两幅我都要了!”
“天,二十万一幅?”
白冰冰眼睛都瞪大了,但看看那两幅书法,又感觉完全配得上二十万,甚至绰绰有余。
“卧槽,今后我的书法能卖钱了?”
张军心中暗喜之余,看着蒋斌武前后态度的巨大转变,知道火候已到。
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蒋少言重了。切磋交流,何必谈钱?既然蒋少看得起,觉得我这字还行,这两幅就送给蒋少了。你要给钱,那可就是看不起我了。”
“送……送给我?”蒋斌武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此水平的书法,对方竟然分文不取,要送给自己?
这份豁达与豪爽,再次冲击了他的认知。
这份气度,这份深藏不露的惊世才华……
眼前这个年轻人,哪里是什么穷屌丝?
分明是潜龙在渊,明珠蒙尘!
瞬间,蒋斌武对张军的好感如同坐了火箭般飙升!
蒋斌武重重一拍张军的肩膀,大笑道:“好!你这个朋友,我蒋斌武交定了!以后在中海,有什么事儿,尽管开口!”
他主动加了张军的微信,留了电话号码,态度热络无比,与初进门时的冷淡判若两人。
然后他拿着两幅书法,欢天喜地离去。
还真就没给钱,算是收了朋友的礼物,将来还礼就行。
见蒋斌武高高兴兴走了,邓戎终于是长出一口气,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张军。
“张军,你跟我说实话,你什么时候开始练书法的?跟谁学的?这水平……你瞒得老师好苦啊!你这已经是书法家的水准了!不,是大家!”
张军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开始胡诌:“老师,我就是自己瞎练的,照着字帖瞎琢磨,有些年头了。平时也没觉得怎么样,今天不知怎么的,状态特别好……至于书法家,您可别捧杀我。”
“瞎练能练成这样?”邓戎明显不信,但见张军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只是感慨万分,眼中满是自豪,“奇才,真是奇才啊!我邓戎教了一辈子书,没想到临退休,还教出个书法奇才!我为你骄傲!
你这两幅字,蒋斌武出价二十万一幅,绝对不夸张,甚至还有些保守。你这一送,可是送出去四十万啊!真的太大方了!
不过,值!太值了!你看蒋斌武那态度,这下你是真的交到一个不得了的朋友了!以后的路,宽了!”
“……我仅仅是想抛砖引玉,将来好去他家的宝库看看。”张军在心中暗暗嘀咕。
这笔投资,在他看来远比几十万现金更有价值。
走出“博古轩”,午后的阳光格外明媚,洒在古玩街的青石板路上,也落在并肩而行的张军和白冰冰的身上。
白冰冰还沉浸在刚才书法比试带来的震撼中,看张军的目光与往日已有了微妙的不同。
这男人,像一座不断喷发惊喜的宝藏火山,每一次接触,都能带给她全新的、颠覆性的认知。
先去附近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吃午餐。
刚吃完,白冰冰接到一个电话,听了几句,她眉头微蹙,应道:“……好吧,我正好在附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她对张军说:“公司有点急事,我得过去一趟。”
“老婆,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不捡漏了吗?”
白冰冰惊讶道。
“陪老婆比捡漏更重要。”
张军满脸严肃和认真。
“油嘴滑舌。”
白冰冰娇嗔着白了张军一眼,但心中却非常受用。
很快,张军就驾车送她去了星耀模特经纪公司,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一栋高档写字楼内。
白冰冰推门下车,对车里的张军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等我一下,很快。”
“嗯。”张军点头,目送着她迈着优雅而略带急促的步伐,走向写字楼大门。
身姿摇曳,曲线曼妙,即便只是一个背影,也美得让人目眩。
她刚刚走到公司楼下那片相对宽敞的广场区域,就被人潮遮挡了视线。
嗡嗡的议论声也隐约传来。
似乎有什么热闹可看。
张军忍不住下车,走了过去,分开拥挤的人群,顿时目瞪口呆了。
模特公司门前的空地上,布置得如同偶像剧场景。
三个衣冠楚楚、一看就非富即贵的年轻男人,呈三角之势,各自占据一方。
第一个男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相貌英俊,气质儒雅,身边停着一辆线条流畅、通体火红、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贵气的法拉利12Cilindri,价值好几百万。
车前盖上,用九千九百九十九朵鲜艳欲滴的保加利亚空运红玫瑰,拼成了一个巨大的心形。
他手捧一束厄瓜多尔彩虹玫瑰,姿态从容,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微笑。
第二个男人,三十出头,面容刚毅,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数百万的理查德米尔腕表。
手中托着一个打开的黑丝绒首饰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只通体翠绿、水头十足、毫无瑕疵的玻璃种正阳绿翡翠手镯,在阳光下泛着莹润通透的“起胶”光泽,保守估计价值也在数百万人民币!身边同样堆满了名贵花束。
第三个男人,张军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缺牙……哦不,是刚刚种好牙、看上去依旧“衣冠楚楚、气宇轩昂”的龚伟!
龚伟脸上带着精心修饰过的笑容,但眼底深处那抹阴鸷却难以完全掩藏。
他捧着一个华丽的宝石匣,里面是一条镶嵌着鸽血红顶级红宝石的项链,红宝石个头硕大,颜色鲜艳如燃烧的火焰,光芒耀眼,四周镶满了璀璨的钻石,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由于柳青雪和他分手了,还被穷屌丝睡了。
他就转移了目标。
“冰冰,我真的很喜欢你,对你一见钟情……做我女朋友吧?”
三个富二代,齐刷刷地单膝跪在白冰冰面前,手中高举着各自的礼物,目光炽热地仰视着她,说着精心准备好的表白词。
而白冰冰被一个身材高挑、容貌姣好、但无论是颜值、气质还是身材都明显比她低了一个档次的年轻女模紧紧拉着胳膊。
白冰冰用力挣扎,跺着脚,娇嗔中带着浓浓的不满:“梅梅!你也太坏了!把我骗过来,你到底收了他们多少钱?!”
她没想到平时关系不错的同事,竟然会摆她一道。
“哎呀,冰冰,你别生气嘛!”梅梅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嫉妒和算计,“他们……他们真的很优秀啊!在这里精心布置一上午了,诚意十足!我是为你好,想帮你早日脱单,才打电话请你来的。你看这阵仗,多浪漫!赶紧选一个吧!我看……龚少就不错,家世好,对你又这么用心!”
她极力推销着,显然从龚伟那里得了不少好处。
张军暗暗惊讶。
他知道白冰冰追求者众多,但没想到质量高到这种地步!
但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得意和优越感涌上心头。
你们三个富二代跪地苦苦追求的女神,已经被我吻了好几次!
她还和我住在同一栋别墅,朝夕相处!
迟早我能泡到她!
这种隐秘的、带着强烈快感的对比,让他心跳微微加速。
不过,得意之余,他也微微有些紧张。
白冰冰……不会真的被这阵仗打动,答应他们中的某一个吧?
白冰冰的心情有些复杂。
眼前的一幕,奢华、浪漫、直白,充满了世俗意义上的“诚意”和“价值”。
她以前一直坚信自己有着“厌男症”,对男人的靠近本能排斥,更不用说身体接触。
但自从张军出现,从他第一次莽撞的拥抱未引起她反感,到今早那个初吻……她才恍然明白,自己或许并没有病,只是以前从未遇到过那个能真正触动她心弦、让她欣赏甚至心动的男人。
即使有,那“病”现在也似乎不药而愈了。
而眼前这三个男人,都是人中龙凤,家世、外貌、财富无一不是顶尖。
送出的礼物,任何一件都足以让无数女人疯狂。
自己今年25岁了,身处光怪陆离的模特圈,见过太多浮华,也确实……到了可以考虑稳定感情、甚至婚姻的年纪了。
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考虑一下他们呢?
或者,干脆就现在接受其中一个,开始一段被无数人羡慕的、标准的“豪门恋情”?
这个念头刚一生出,下一秒,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张军的面孔。
不是他穿着廉价T恤的样子,而是他眼神专注鉴宝时散发的自信光芒,是他挥毫泼墨时那种睥睨自如的大家气度,是他偶尔流露出带着点坏笑的坏坯,是他今早那个霸道又温柔的吻……
他不仅仅是捡漏奇才,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更是瞬间折服蒋斌武的书法大家!
“我们回去吧?”
张军见白冰冰似乎心动,顿时心中警铃大作,飞快地冲了过去,一把推开那个还在喋喋不休游说的女人,拉住了白冰冰那微凉柔软的纤纤玉手。
“嗯嗯。”白冰冰几乎是下意识地、顺从地点了点头,脸颊飞起两抹淡淡的红云。
她甚至没有再看那三个跪着的男人和他们奢华的礼物一眼,乖乖地跟着张军,转身就往外走。
“你——!”三个富二代瞬间傻眼,随即是滔天的愤怒,尤其是龚伟,看到张军那张脸的瞬间,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气得差点把刚种好的牙咬碎,目光冰寒刺骨,胸膛剧烈起伏。
“啊,张军,又是你这根搅屎棍?在我的表白现场,直接拉走了白冰冰?你给我等着,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他在心中咆哮,猛地从地上跳起来,飞快地追了上去,拦在两人面前。
另外两个富二代也反应过来,同样面带怒色地围了上来,将他们堵在中间。
周围的人群哗然,手机拍照的咔嚓声不绝于耳。
那个开着法拉利的富二代脸色铁青,愤怒地质问,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白冰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拒绝了我们三个,选择……选择他这个穷小子吗?!”
他指着一身地摊货的张军,满脸的难以置信和屈辱。
白冰冰并不慌乱,清晰地解释:“对不起,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他……他仅仅是我的保镖,刚才是在保护我离开。”
“保镖?”三个富二代都是一愣,随即明显松了一口气。
如果只是保镖,那刚才的举动虽然让他们丢脸,但至少女神并未“选择”这个穷小子。
只要女神还是单身,他们就还有机会。
但龚伟的怒火并未平息,他死死盯着张军依旧紧紧握着白冰冰的手,眼中喷火,厉声道:“混蛋!松开她的手!那是你能碰的吗?一个臭保镖,也配?!”
“滚!”
张军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上前一步,用肩膀不轻不重地一撞,就将龚伟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然后他拉着白冰冰,灵活地钻出包围圈,飞奔而去。
“你……啊!气死我了!”龚伟稳住身,看着两人迅速上车的背影,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愤怒得浑身发抖,怨毒无比。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在心里疯狂咆哮:“张军!你等着!最多三天!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一定会!”
新仇加上旧恨,彻底积累在一起,让他几乎快要失去理智。
他马上就带着断了两根肋骨但已接好了的阿彪,驾车去到了龙威泰拳馆。
练武场上,一百多名身材精壮、肌肉贲张的学员,正两人一组,戴着拳套,在教练的指导下进行着激烈的拳击对抗训练,砰砰的击打声不绝于耳。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皮革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伴随着沉闷的击打声、粗重的喘息和教练的怒吼,构成一幅充满力量与暴力的画面。
龚伟第一时间就找到馆主阿龙,急切地问:“帮我找的高手,到底找到没有?”
阿龙今年三十岁,剃着利落的板寸,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块垒分明,眼神锐利如鹰。
他曾在泰国训练多年,是名副其实的泰拳高手,打法凶狠,在中海地下拳场颇有凶名。
“龚少,从这视频来看,这小子用的是八极拳,传统武术那套东西。
传统武术都是花架子,表演用的,根本上不了擂台,全是破绽!我这里随便拉一个练了半年的学员过去,都能轻松把他打趴下。
你偏要我找什么‘高手’,这不是杀鸡用牛刀,白费钱吗?”
阿龙掏出手机,点开龚伟以前发来的那段视频——那天在古玩街,张军以八极拳横扫龚伟十几名打手的录像。
视频拍摄距离较远,有些晃动,但张军那干净利落、势大力沉的招式,以及打手们如同破麻袋般飞出去的画面,依旧清晰可见。
这段视频也不知是谁拍的,但被发到网上了,大多数网友认为是摆拍或特效,因为“传统武术不可能这么能打”,所以并未引起太大波澜,但龚伟他们却视若珍宝,当作寻找“克星”的依据。
“但他真的很恐怖!你是没亲眼见到!”龚伟脸上浮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惧怕,声音不自觉地提高,“那八极拳在他手里,简直出神入化,一拳一个,骨头断裂的声音我现在还记得!”
“是啊,龙哥,那小子邪门得很,力气大得不像人,速度也快,我们根本近不了身。”阿彪也连连点头,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还隐隐作痛的肋骨。
“传统武术能打?”阿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摸了摸自己刺猬般的板寸头,嗤笑道:“兄弟你怎么就不信呢?那都是电影里骗人的。
真正的实战,靠的是力量、速度、抗击打能力和科学的训练体系。
传统武术那些套路,在擂台上三秒钟都撑不住。所以,对付那小子,根本不用找什么高手,我去就行,保证一分钟让他跪地求饶。那五百万报酬,不如给我?”
他眼中闪过一丝热切,龚伟这次出手很大方,直接开价五百万,这可不是小数目。
“不行!”龚伟却异常坚决地摇头。
张军那天的恐怖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心理阴影,他不敢赌。
“我必须万无一失!你帮我联系……联系那个正在中海打比赛的泰拳王!”他知道最近有位泰国来的顶尖拳王在中海参加商业赛,横扫了中国好几名知名拳手,风头正劲。
“好吧……”阿龙见他如此坚持,心中很是郁闷。
那五百万他本想自己赚,现在看来是没戏了。
他不得不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用泰语低声交流了几句。
片刻后,练武场侧面一扇厚重的、写着“封闭训练室,闲人免进”的钢化玻璃门被推开。
一名身高约一米七五,肤色黝黑发亮,浑身肌肉如同钢丝绞缠、充满爆炸性力量感的男子,赤着上身,只穿着一条泰拳短裤,走了出来。
每一步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眼神冷漠如冰,扫视过来时,带着一种百战余生的血腥戾气,让原本喧闹的练武场都瞬间安静了几分。
他正是泰拳王——播猜·西那瓦(Bochai Sinawa)!
今年二十八岁,正值巅峰。
战绩辉煌:职业生涯 65战 58胜 7负,其中 42次 KO对手。
曾获得仑披尼拳场 135磅冠军、迦南隆拳场 140磅冠军,是泰国国内家喻户晓的顶尖高手。
此次受邀来华参加“中外拳王争霸赛”,已连续击败四名中国知名拳手,其中两人被他重拳 KO至昏迷,一人臂骨骨折,一人肋骨折断三根,在中国搏击界掀起轩然大波,也让本土拳手颜面尽失,媒体称其为“中国搏击的噩梦”。
他正处于赛间调整期,在龙威武馆进行封闭训练。
播猜走到近前,冷漠的目光落在龚伟和阿龙身上。
阿龙用泰语夹杂着中文介绍情况。
当播猜听说五百万人民币的报酬,只为对付一个练“八极拳”的中国人时,他嘴角咧开,露出一个森白而残忍的笑容,用生硬的中文说道:“冇问题。你们约他过来。我一拳,就打废他。”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捏死一只蚂蚁。
“播猜先生,您别轻敌。”龚伟见他如此托大,心中反而没底,将手机递过去:“您先看看这个视频,这小子有点邪门。”
播猜接过,起初表情还带着不屑,但当他看清视频中张军那简洁到极致却又凌厉无比的贴身短打,那爆发时如同火药炸开般的凶猛力道,那在人群中穿梭如同鬼魅的身法——他脸上的轻蔑迅速褪去,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眉头也紧紧蹙起。
视频不长,播猜反复看了三遍,脸上的戏谑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面对同级对手时的严肃。
他缓缓说道:“这个人,很不一般。他的爆发力非常强,速度也快得惊人,尤其是贴身之后的攻击,非常犀利、精准,是真正的杀人技,不是表演。我需要时间研究和准备两天,制定专门的战术。”
“很厉害吗?我怎么看不出来?”阿龙有些不服气,也凑过来又看了看视频,还是觉得那招式慢腾腾的。
“真正的高手,才能看得出来。你,还差远了。”播猜毫不客气地瞥了阿龙一眼。
阿龙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不敢反驳。
龚伟见播猜如此重视,心中升起一股扭曲的兴奋——连泰拳王都认为张军是高手,那自己找来播猜对付张军,就是找对人了!
“两天后,你真有把握打败他?”他再次确认。
“放心。”播猜捏了捏拳头,指关节发出“噼啪”的爆响,眼中凶光毕露,用生硬的中文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但能打败他,而且,能废掉他。”
“很好!”龚伟的脸上露出畅快而狰狞的笑容,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怨毒地说:“帮我……废掉他的第三条腿!我要让他一辈子做不成男人,当太监!”
播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上也露出残忍的笑容,伸出三根手指:“三条腿,一起废掉。那才,彻底。”
……
张军驾驶着车,汇入车流。
白冰冰坐在副驾,微微低着头,脸上红晕未消。
“没吓到吧?”张军侧头看了她一眼,轻声问。
“没有。”白冰冰摇摇头,声音很轻,“谢谢你……替我解围。”
她顿了顿,小声补充,“梅梅她……以后我不会再信她了。”
他们没去古玩街捡漏,而是如同一对小情侣一样逛街购物。
张军买了几身衣服,当然是在白冰冰的指点下买的。
又买了一套上好的笔墨纸砚。
晚上又和白冰冰吃了一顿豪华的大餐。
回到别墅,已经快八点了。
张军先舒舒服服地沐浴了一番,洗去一天的疲惫和尘嚣。
然后,他兴冲冲地来到书房。
铺开新买的洒金宣纸,研好墨,选了一支趁手的狼毫。
他静立片刻,调动着脑海中那浩瀚如海的书法技艺与感悟,心中涌起创作的冲动。
他先写了一幅——李商隐的《无题·昨夜星辰昨夜风》:“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行书,笔意缠绵婉转,却又带着一股洒脱之气,仿佛在诉说着某种隐秘而甜蜜的心事。
这幅,他准备送给柳青雪。落款:军,赠青雪。某年某月某日于枫丹白露。
接着,他又写了一幅——秦观的《鹊桥仙·纤云弄巧》:“纤云弄巧,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同样是行书,但笔锋更加清丽秀逸,气韵空灵,带着对美好相遇的珍视与咏叹。
落款:军,赠冰冰。某年某月某日于枫丹白露。
两幅字,皆是他融合了沈尹默精髓又有自身特色的上乘之作,笔精墨妙,神完气足,非常漂亮,比下午在“博古轩”所写的书法,质量更好。
等墨迹干透,他将送给柳青雪的那幅收好,放入一个精致的锦盒中,准备等她回来再给。
然后,他拿着另一幅,带着满腔的期待来到了三楼。
轻轻敲白冰冰的房门。
“咚咚咚。”
很快,门开了。
白冰冰出现在门口。
乌黑如瀑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
丝质的白色吊带短睡裙,裙摆只到大腿中部,露出两截笔直修长、白皙如玉、毫无瑕疵的美腿。
吊带很细,勾勒出她精致的一字锁骨和圆润的香肩,胸前的饱满在单薄丝裙的包裹下曲线惊心动魄,若隐若现。
未施粉黛,却愈发显得肌肤吹弹可破,白里透红,仿佛刚刚剥壳的荔枝,娇嫩无比。
浑身上下散发着沐浴后清新诱人的香气,让人心神皆醉。
“什么事呀?”白冰冰脸上飞出了两朵淡淡的、如同晚霞般艳丽的红云,语气中满是嗔怪:“不是说过了吗?没我的允许,三楼不许你涉足的!”
“我给你写了一幅书法,特意来送给你!”张军举起手中的卷纸,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流连在她身上,喉结微微滚动。
“书法?”白冰冰眼睛一亮,脸上的嗔怪瞬间被惊喜取代,笑靥如花。
她喜滋滋地接过卷轴,转身就走向房内,“谢谢你呀!”
显然对于这个礼物她无比满意!
“真的没有想到,送银元,送美乐珠她都不动心,但却是收下了我写的书法。看来,她是那种喜欢男人才华的女人,对于财富不是特别看重,那些追求她的男人用错了方法。”
张军暗暗感叹,大胆地跟了进去,将房门轻轻关上,还顺手反锁了。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柔和而暧昧,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醉人的香气。
白冰冰已经把书法放在梳妆台上,展开细细欣赏。
张军快步走了过去,用充满磁性的声音问:“这幅书法,老婆你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