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这本小说不对劲
“.空调也没有的寄宿房间里，被按下3档的小风扇发出刺耳的声响，像只小猫般左右摇晃着脑袋。
这是距离东急东横线新丸子车站走路约10分钟路程的考试院二楼。
所谓考试院，就是专门租给那些常年在东京地区备考的复读生们的简陋廉价租房。
半泽直树租借的这个房间更加简陋，从铺满八张草席的上下铺空隙里，可以直接看到对面住屋的三角形黑色屋脊。
早上八点，他就收拾完毕，跑去打工的补习班，教小学五六年级的孩子。
完成补习授课后，他又饿着肚子去了东京各地区的人材应聘市场，将优秀的简历纷纷洒到各个企业，确保在今年上半年就能找到一份心仪的工作——
当然，他的目标其实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日本银行业的巨头，产业中央银行。
收到对方破坏规矩的面试邀约后，半泽直树这才有种自己是庆应大学金融系高材生的感觉。
大萧条时期，名校毕业生的待遇已经远不如泡沫破裂前，连他这样的高材生都要苦恼于找工作的问题。
这个社会，这个国家，生病了啊！
比约定的时间稍稍早到了一点，有一位穿西装的男子在炎炎烈日下，抱着杂志笔挺站直。
互相报了姓名后，男人轻轻点头，说还得等另外一个面试者到。
居然有竞争者？
半泽直树原本放松的心情瞬间紧绷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一名和半泽年纪相仿的年轻男人缓步走来，也同样报了姓名，用对暗号似的联系方式取得了男人的信任。
男人东张西望，宛如特务，悄然带着他们前往了产业中央银行池袋支行的后门。
看着那弯弯曲曲延续到看不见尽头的阶梯，半泽直树的心情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银行，但感受从未如此奇妙过。
‘叫到名字前，请在这里等着，随便坐哪儿都可以。’男人吩咐完后，就让半泽两人在窗边的长椅上随意坐下。
来到银行内，半泽直树才发现居然有那么多面试者齐聚于此。
本来以为值得银行破坏规矩联系，自己的求职应该稳妥了。
现在看.银行不愧是最会骗人的公司啊！
来到这儿的所有人都是竞争对手，相互之间基本没有闲聊，坐得也很远，连投射来的视线都充满着敌意。”
森哲太郎起初还是因为北川老师的缘故，才耐着性子一路阅读了下去。
可看着看着，他的整个身心便不由自主地陷进了《半泽直树》的故事里，已然完全忘记自己来这儿的最初目的，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杂念。
现在的他，就和寂静书店里一片又一片翻阅着《大众》的读书们一样，难以自拔的被小说里的故事所吸引着。
半泽直树的年代距离他们很近，许多社会迹象都有亲身经历过。
尤其是考试院和大学生初入社会时的求职经历，一幕幕熟悉的场景飘过眼前，让森哲太郎等人有种非常强烈的代入感。
北川老师的小说总是如此。
明明他连大学都没读过，更不可能有过类似的求职经历，但写出来的东西却和真的一样，很容易就能引起无数人的共鸣。
“这本书这个故事和北川老师以前写的所有小说都不太一样啊。”
森哲太郎看完序章，心头蹦出一个震撼而惊喜的念头。
时至今日，大家都认为北川老师应该不会继续在新题材和新文风上下功夫了。
毕竟人这一辈子，时间精力都是有限的。
总不能把有限的时间真投入到无限的文学创作生涯里吧？
可现在看起来，北川老师的创作欲望依旧强烈，甚至还超过了从前。
大众文学这个所有纯文学领域的文学家们都讳莫如深的分类，他却蜻蜓点水般直接涉及。
就真的不担心一朝失败，满盘皆输么？
森哲太郎的心里，此刻充满着对北川老师的敬佩。
他将杂志继续翻页，迫不及待地看起了第一章最重要的那个剧情——半泽直树的面试。
“.走到指定的桌子前，两位面试官已经等候多时。
他们冲那个空着的板凳点了点，示意半泽坐下。
好强大的压迫感.
纵使在心里模拟过无数遍，此时真面对面和这些银行业的大佬对视，半泽依旧有些如坐针毡。
‘那么，半泽君，为什么希望应聘本行？能让我们听听你的应聘动机吗？’
负责提问的是三十多岁的那名银行职员。
旁边年轻一点的男子像是负责记录的，一只手拿着记录板，默默地看着半泽。
‘我对金融有兴趣。尤其希望通过银行的工作，对社会作出贡献，因此志愿应聘贵行。’
听起来十分普通和常见的回答，不过却是半泽深思熟虑后，精心准备的第一个陷阱。
果不其然。
对方又开口询问了。
‘原来如此，很不错的想法。不过你提到银行，银行不是也有很多吗？
难道不是产业中央银行，你就不愿意了么？
那么多的银行，大家都能达成你的心愿吧。
希望你诚实地告诉我们，你的第一志愿是哪里？’
‘我的第一志愿当然是产业中央银行。’
上钩了！
半泽抬眸，眼神忽然变得锐利了起来。
这正是他所需要的问题！
没等面试官继续提问，他忽然大胆的说道：‘不过，我的最初第一志愿确实不是贵行。’
这样的回答很容易当场让面试官难堪和不悦，相当于两军开战前，一名小卒跳上来嘲讽对面的大将。
大将的修养再好，也很难忍受住这样的挑衅。
两位面试官的脸色果然变了，但他们的视线也被吸住似的投向半泽。
‘在和几位学长见面的过程中，了解到产业中央银行内部信息通畅的性质，或者说是行风。
这是别的银行所没有的魅力。
我想和这样的同事一起工作。
都说银行是同样的，不过对于我来说银行决非并列。
能在产业中央银行工作是我的梦想。
两位老师，我家曾经经营着一家小公司。
在父亲精心的打理下，小公司开业已有20年，一路走来看来，我知道这可不是一条轻松的道路。
在泡沫破裂后不久，还是高中生的我，有一次回家时，发现家里的公司来了很多客户，他们吵得很厉害。
我听了一会儿，发现原来是家里公司主要生意对象的商户破产了。
在几十人的债权者面前，那时拼命解释‘我们公司没事’的父亲的脸即使现在也无法忘记。
那时，挽救了父亲公司的正是银行。’
‘哦？贵公司听起来应该只是中小型企业，挽救它的是你们当地的城市商业银行吧？’
‘不，不是的。关西城市商业银行并没有对我们家施以援手，他们选择了作壁上观。
父亲信任着那家银行。
然而，一旦有事，他们却马上打算撤资，反而是交易虽少却正确地识别出父亲的业务价值的贵行提供了融资，帮助了我们。
事后听父亲说了这件事，就想要进入贵行。
我想进入银行，像当初贵行的员工一样，帮助像父亲的公司一样的公司，我就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修改了我的第一志愿。’
面试官们没有回应。
代之以回应，提问者的职员和把手放在记录板上的职员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半泽的脸。
有几秒钟，提问者丧失了语言似的，然后，快速地说了句‘我知道了’，随后向记记录板的年轻职员递了个眼色。
这些东西很细微，但逃不过半泽的眼睛。
当面试官听完这个故事后陷入了沉默时，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名产业中央银行的职员。
辛辛苦苦为之奋斗了四年时间，目标一朝得偿所愿，半泽却没有半点开心的迹象。
因为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未来会更艰辛、崎岖——
如果要达到他心中所想的话。
‘谢谢。面试结果之后再通知你。有缘的话，我们会再相见的。’
‘那我失礼了。’
半泽起身，走向充满阳光的大门。”
“呼——”
“这个故事有问题！”
“这个故事绝对不对劲！”
“半泽直树的心里不是那么想的！”
读完第一章后，少量读感敏锐的读者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们阅读过大量的小说，对文字的敏锐度超越常人，而且非常熟悉北川老师的作风。
《半泽直树》的字里行间都充斥着异样感。
不是指小说本身有什么异样，而是半泽这个人物，给人一种并非如此的感觉。
他真的是一心想要成为优秀银行员工而进入的产业中央银行吗？
为什么宁愿挤在环境那么差的考试院，也不租一个好的房子呢？
既然家里是办企业的，且在东京本地，怎么可能生活如此拮据呢？
森哲太郎也觉得这部小说大有问题！
还好北川老师这次一口气放出了序章和前两章，他可以继续看第二章来解答心中的疑惑。
纸张刷刷刷的翻动声此起彼伏。
有着同样疑惑和好奇心的读者不少，大家都舍不得离开书店，放不下手中的杂志。
希望对北川老师的这本小说一探究竟！(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