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罡是一家技术大于销售的公司。
从成立到现在仅有两个销售，创始人兼总裁李一帆认为，像激光雷达这样小众的产品，只要把好的性能摆在客户面前，那基本就差不多了。
如果还不行，那临时从碳硅借几个销售也可以，还不用自家出工资。
他对这次有望把客户打动成股东的表现十分满意，而在过了两天之后接到百度吴恩达的采购电话时便拿着华为的意动来作为更多融资接洽的筹码。
吴恩达倒是不意外华为打算投资灵罡，毕竟在国内做自动驾驶研究的公司没有几家，但他听说临港正在举行关于自动驾驶的闭门交流会议就立即来了兴趣，主动提出过来参加。
随即，他又把电话打给老友余凯，询问对方是否知道临港的会议。
“不算什么正式会议啊，就是大家搞一些探讨。”余凯如此回答，“聊聊苹果、谷歌和华尔街的研究，聊聊全球自动驾驶的理论现状，看看大家的思路都是什么样的。”
吴恩达纳闷：“你怎么知道？”
余凯答道：“我就在临港一起聊呢，何恺明他们也在。”
他说的是DLF基金会的成员。
吴恩达吃了一惊：“你怎么没喊我？我不是基金会的顾问吗？”
余凯解释道：“看你在百度的工作太忙，这边又不是正式会议。”
吴恩达是百度的首席科学家，负责的是百度研究院，而自动驾驶正是被定位为百度AI战略的重要落地场景，现在听说临港有这样的交流，他是怎么都不愿错过的。
余凯对此没有再推诿，相信俞总也不会介意老友的到场。
吴恩达简略的布置和交代了手头上的工作就直奔临港，半路上接到李艳红的电话。
李艳红很奇怪，吴恩达忽然临时缺席公司内的重要会议，却又匆匆前往临港。
“李总，临港那边有个关于自动驾驶的讨论，我去看看。”吴恩达没有掩饰。
李艳红笑道：“临港对自动驾驶的研究还能比我们强吗？”
他没能在电话里听到第一时间的回答，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碳硅集团的精力是新能源整车的制造，没太听说它在自动驾驶的研究上发力，但是，要研发自动驾驶就绕不开深度学习。”吴恩达客观的说道，“临港那边有深度学习基金会，肯定是有可取之处的。”
这一直是吴恩达比较欣赏临港的一点，碳硅集团造车的资金压力也不小，但俞总还是帮忙拉资金搞了这么一个组织，当然，炒股这事确实比较古怪就是了。
李艳红不会把人从半路上喊回来，只是开了句玩笑：“行，吴博士，那你去吧，别被俞总拐走了就行。”
吴恩达哈哈大笑：“不会的，不会的。”
他结束通话，思绪既在自动驾驶也在百度相关事务上转动，如此许久之后对同行的王劲说道：“百度是应该在自动驾驶上更加专注了。”
王劲就是专项负责自动驾驶的研发，闻言点头道：“我看李总的意思是年内就成立自动驾驶事业部，但按照现在的研发和全球技术推进来看，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顿了顿，又沉吟道：“特斯拉的马斯克说他们能在未来几年内实现自动驾驶，那边还是很乐观的。”
马斯克在年初的NVIDIA GTC大会对于自动驾驶的表态是把它视为理所当然，而且是几年之内实现。
吴恩达摇摇头：“不可能那么快，技术的发展没有那么乐观，但也没有那么悲观。”
但不管怎么样，随着新能源对汽车行业的冲击，这方面的研究确实在加速。
来自百度研究院的小团队在下午抵达临港，立即获得了欢迎。
说是非正式会议，吴恩达到了地方一看便吃了一惊，既有DLF基金会的成员，也有余凯研究硬件的地平线公司，还有碳硅集团与灵罡公司的联合团队，以及，这次到访临港的华为考察团。
如今国内对于自动驾驶的研发算是有一个不错的浪潮，不仅各大高校有相关项目，传统车企也纷纷成立相关的研发团队，但真正有资源有能力的其实就那么几家。
百度不用说，阿里算半家，它今年成立的ET物流实验室，聚焦的是末端无人配送。
华为算半家，它是以通信+计算来布局，也有和长安汽车、清华大学的合作。
企鹅算0.3家，今年与申城国际汽车城签了探索自动驾驶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也有对这个领域的投入，还存在2020年前推出无人驾驶电动车的目标。
其它如上汽，它宣称要在2020年前实现L3级自动驾驶，2025年实现全自动驾驶，长安要投入130亿的研发资金，计划到2025年之前建立1500人的研发团队……口号虽响，实现恐难。
至于新兴的创业公司，地平线搞硬件芯片，速腾聚创做核心传感，魔视智能专注视觉应用。
百度对于这方面的判断是，国内自动驾驶研发领域是百度引领，传统车企布局，初创公司崛起，科技公司跨界的局面。
只是……临港这边是有点邪门了。
吴恩达很喜欢这种非正式会议上大家脸红脖子粗的讨论氛围，不管是从硅谷回来的李一帆等人，还是碳硅负责这方面的吴甘沙等人，都是整个生态研发领域的前沿者。
虽然分属不同公司，但在临港这里确实有推进自动驾驶发展的共同目标，也没有太多让人踌躇的竞争限制。
吴恩达聊了一个下午，心中颇为欢喜，又责怪了余凯：“这边都开了两天会，你是一点没和我说啊。”
余凯嘿然，也不辩解，只是笑着问道：“在百度的感觉怎么样？”
吴恩达瞥了眼把自己带到百度却离职的老友，就一句话：“我谢谢你！”
余凯笑出声，辩解了句：“它在国内已经是不错的了，除非你也像我一样自己搞。”
吴恩达摇摇头，忽然问道：“怎么没看见俞总？”
“俞总忙着自己的事，他对这个领域又不懂，你让他过来给你倒茶吗？”余凯笑道，“晚上应该能见到，大家会一起吃饭。
吴恩达确实是在晚上见到白天没露面的俞总，当面表达了歉意：“俞总，你们这个是闭门会议，我属于不请自来，确实打扰了。”
“这就是他们因缘际会的坐在一起聊，没什么闭门会议，再说了，闭门是不行的，还是得大家合作开源的来做这件事才有希望成功。”俞兴略微认真地说道。
吴恩达称赞道：“俞总，你的战略和规划都很好，才能有这样的会议。”
俞兴摊手：“这真是谬赞我了，我真没有让他们一起聊自动驾驶研发的意思，是他们非要讨论，我一想，也行吧，然后才喊的余博士，又通知了DLF，灵罡公司本就在附近，最后一帮人愣是热热闹闹的吵起来。”
吴恩达跟着笑，有硬件，有软件，有理论，有合作，有实践，甚至有胸襟，哎，国内搞自动驾驶研发的，临港这里今后也要算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