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1章 天魔围猎
“顾道友，岳司座性情刚烈，又以为痛失袍泽，故而反应过激，冒犯了道友，实非本意。还请道友莫要放在心上。”凌奕又道。
顾元清看向凌奕，似笑非笑的说道：“是吗？算了，懒得与他计较，只是，可一而不可再，若是大昊之人再对顾某出手，那便不要怨我手下无情了。”
凌奕说道：“这是自然。”
顾元清不再多言，只道：“顾某便等凌道友消息了。”
二人抱拳，顾元清飘身而退。
……
望乡关内。
荡魔司驻地。
岳千峰、凌奕分主客而坐。
凌奕轻笑：“大司座可还好？”
岳千峰轻哼道：“也就是在人族界域之外，若是界域之内，你看我怕不怕他！”
凌奕哈哈一笑。
岳千峰脸上微微发燥，说道：“这姓顾的实力确实不凡，混天不死之境，与此方天地也未曾完全相合，竟是如此强悍，这异界之法，不可小觑啊。”
凌奕轻轻一叹，说道：“其实，岳司座何苦如此！”
“顾元清始终来历不明，实力难知，错过此次，便再难试探，本想着若是能趁机拿下，便也可完成陛下之谋，为我九域神洲寻到一条退路，只是未曾想到他实力如此之强，居然还救下了北冥，将之送回，岳某倒是真成了小人了！”岳千峰神情复杂。
“他的实力似乎比其当初，又要提升不少，就算凌某也未曾料到。”凌奕微微颔首，又道：“岳司座用心良苦，凌某佩服。只是……这等事情，日后还是莫要再为。”
岳千峰苦笑:“哪里还敢再来，今日若非凌兄到来得及时，只怕岳某不死也要重伤，此人不是虚仙，却胜似虚仙，这一次他消失数载，也不知这其中到底藏着何等秘密。凌兄，你认为此人真与天魔无关吗？”
凌奕道：“至少凌某未曾看出任何破绽之处。唯有一点，便是狄长老曾言，他与顾元清交锋之时，曾陷入幻觉，倒是有些像似天魔手段，不过，若他真与天魔有关，反而不会施展这等手段。”
岳千峰微微颔首。
凌奕道：“燕将军现在如何？可能救回？”
岳千峰眉头轻皱：“我已向周天星宫传书，如是能求来一枚星魂聚魄丹，或许能有机会，不过，此丹星宫也只有三颗……”
凌奕道：“若是燕将军能够苏醒，便也可真相大白，但其实顾元清能将燕将军残魂送回，此事想必多半也与其无关了。那眼下，便是他之提议，岳将军以为如何？”
岳千峰道：“此事还要陛下定夺。能直指虚仙的炼神根本图可不是小事，岳某一介粗人，听令行事便可。”
凌奕看了岳千峰一眼，没有说话，若真以为这位荡魔司的大司座只是莽撞的蠢货，只怕是吃了大亏也不自知，真要是粗人，也到不了这位置。
……
顾元清之分神，又是退回北泉洞天。
现在的他暂时没有猎魔的打算，返回洞天之内，依旧开始修行。
神魂的提升，让他之实力依旧在突飞猛进，元气以及大道感悟反倒成了他此时的短板。
之所以想要找大昊王朝寻一门虚仙功法，只是为了日后突破虚仙做准备。
大昊王朝的修行之法在神魂方向有独到之处，若是能得其精华，相互印证，也可完善自身功法。
他有天衍之术，任何上乘之法落入其手，都有大用，在他看来，此举也是落一招闲棋，若是能成自然更好，若是不成，也无伤大雅。
转眼便又是十日过去。
顾元清再以天钓之术出现在异界之中，随后他驾驭遁术赶往望乡关，途中忽然心神一动，再用天钓之术，跨空而至三千里外。
他在此地留下了蕴含神魂印记的令符，以做日后天钓之术的锚点。
而鉴于前后几次落下的令符皆被人悄无声息的毁去，所以此地他埋下了子母令符，二者气息牵引，其中一枚出现问题，另一枚立马便会碎裂，而顾元清便可感知。
刚才便是如此，所以立马就动用天钓之术赶来，他倒要看看到底是何种手段寻到了他暗藏的玉符。
此地深埋地底，他刚一出现，感觉到一道身影迅速远遁。
“无间？”
顾元清眉头一挑，一步来到地面之上，洞虚天瞳锁向远处，施展空间之术追赶而去。
那前方逃走之人，正是无间魔王。
他速度奇快无比，犹如暗影穿行虚空，眨眼便是上千里。
顾元清虚空一点，御劫万象指跨越而去。
无间身躯一晃，竟是提前避开，他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继续逃走。
顾元清紧追不舍。
这一追一逃又是数百万里，顾元清忽然止住了步伐。
他一停，无间魔王也停了下来。
顾元清扫视周围，淡淡说道：“都出来吧，也别藏头露尾了。”
话语声落，就见不远处的空间一阵扭曲，一位身穿薄纱的貌美女子走出，银铃般笑道：“无间，这就是将你差点从魔君位阶打落下来的人族？”
无间魔王冷冷说道：“不是他，而是他身后之人，妙心，你最好小心一些，莫要怪我未提醒你！”
貌美女子看向顾元清，似眉目含情的道：“郎君，你应当不是这样狠心的人吧？”
“妙心？七情魔主座下天魔？”顾元清神情平静，不为所动。
妙心扭腰摆胯，款款行于虚空，身躯周围幻境丛生，似有天女洒落鲜花，她笑吟吟道：“哎哟，郎君好眼力，不过，妾身可和那些只知打打杀杀的蠢货不同……“妾身最是懂得欣赏。如郎君这般风姿，这般气度，还是妾身之首见。
若是郎君愿意放下成见，妾身倒不介意与郎君一起书写一段荡气回肠……”
她话语之中带着无限诱惑，每一句话都仿佛挠在人心坎之上，让人酥酥麻麻，引人无限遐想。
但她话音未落，陡然微微色变，身影消散于虚空，陡然见得万千剑气绽放于她原来的位置。
妙心在距离原地数十里之外再次现身，欲要落泪般的幽怨道：“郎君可真是狠心的人儿啊。”
顾元清神情淡漠：“还有一位，不如一起出来吧。”
“不愧是能让主上在意之人。”
话语声中，天地忽静。
虚空之中，一点墨迹晕染开来，迅速扩大，化为月牙之状，一道身影从月中走出，由虚化实。
他身着残破的玄色剑袍，背负的一柄带鞘长剑。
剑鞘古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仿佛轻轻一触就会彻底崩碎，天地之间，一缕哀伤之意忽然弥漫开来。
“蚀月？三尊虚仙魔王齐至，倒是看得起顾某啊！”
顾元清只看其模样，便知此人正是玄幽魔主座下另外一尊虚仙天魔，蚀月魔王。
他曾是百万年前，九域神洲一尊混天不死的剑道强者，却因寿元将近，勘不破生死，修行天魔之道，投入玄幽座下，换取不灭之身。
而此人，也是蚀月教的创始者，九域神州之中，之所以会有如此多的教徒，便是因为他从玄幽手中得了长生！
蚀月魔王轻轻一叹，犹如看着过去的自己一般，轻声说道：“顾元清，你看那红尘万丈间，众生挣扎求存，爱恨嗔痴，生老病死，何其之苦。”
他枯槁的手指轻抚剑鞘裂痕，周身弥漫的哀伤道韵愈发浓重：“仙道修士，看似超脱，实则仍在苦海争渡。就算成就虚仙，在万载寿元尽头，终究是一场空。”
虚空在他话语间泛起涟漪，映照出无数生灵在命运中沉浮的场景，有修士在雷劫下灰飞烟灭，有王朝在战火中化为焦土，有挚爱在时光中天人永隔。
“但天魔之道不同。”蚀月魔王掌心托起一团魔光，那光芒所及之处，一切挣扎与苦痛仿佛都归于宁静，“投入玄幽座下，便可超脱这无尽轮回，不必再为寿元将尽而惶恐，不必再为天道无常而挣扎。”
他凝视着顾元清，腐朽的剑袍在虚空中无声飘动：“你以为自己在追寻大道，实则不过是在牢笼中徒劳挣扎。放下执念和成见，方得真正的超脱。”
“仙途已断，苦海无涯。不如随我同往永恒之境，终结这永无止境的挣扎。”
顾元清身上太虚如意法衣闪烁微光，哭笑不得，何曾几时，都轮到天魔来对自己说教了。
他轻叹道：“三位不会认为就这么凭借几句蛊惑之语，就能劝得顾某投身天魔之道吧？”
蚀月魔王轻叹：“世人便是如此，心存侥幸，唯有死到临头，方知自己真正错过了什么。也罢，既然你冥顽不宁，那本王斩破你身上之衣，打破你心中执念，或许你便可幡然醒悟了。”
话语之中，天地暗淡无光，万千剑气虚空滋生，如同皓月当空，随后又被魔气侵蚀，犹如整个世界来到末日一般，颇有一种大道将朽，万物将灭之感。
顾元清忽觉悲从心来，他知道这是蚀月魔王剑道意志之影响，连忙运转御劫万象剑道，以他化自在剑维持剑心通明。
这尊自剑修而来的天魔，将自身剑道与天魔之道结合，仿佛将自身之道攀升至另一个玄奥之境，顾元清的太虚如意法衣竟是未曾抵挡得住。
“有点意思，敝人还未见过天魔的剑道，难怪玄幽自己不来，却让尔等前来围杀顾某！”顾元清大笑出剑。
御劫万象剑阵瞬间成型。
两位剑道高手相互搏杀，万千剑气虚空交错，彼此大道攻伐，仿佛此时之战已是脱离了寻常剑招之间的交锋，而是各自道与理的碰撞。
但并不是交战不够激烈，实则每一道剑气的碰撞，虚空之中都会留下一缕缕空间破碎的细纹。
蚀月魔王的剑道带着往昔剑修的纯粹与如今天魔之道的诡谲，专攻道心破绽。
顾元清的剑道造诣似乎略逊一筹，但他的御劫万象剑其实已是脱离了剑道的范畴，其中蕴藏着他对诸般大道的理解，特别是空间之道和御物之术，二者交锋，一时间，竟是难分高下。
“幸好此时的我实力比之当初又已是大大提升，否则初来此界之时，唯有本尊出手，才能抵挡的住。”
而此时的他也并未急着动用洞天之力，只是将本尊力量加持己身，如此势均力敌之战，对磨炼剑道，大有好处。
他本就无后顾之忧，不用担心消耗元气，面对天魔也无需留手，一切都可肆意挥洒。
他感觉自身意念运转前所未有地快，虽有天魔魔意滋扰，但他化自在剑本就是颇为针对天魔之意，在此磨炼下，反倒造诣大涨。
剑心通明之下，御劫万象剑更是变换莫测。
万法归始剑、诸界永固剑、大寂灭劫剑、他化自在剑，四道剑意流转更显法度，比其之前与玄幽魔主大战对他的好处还要更多。
一旁的无间魔王和妙心魔王皆是虚仙层次，看到其中变化，两魔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咯咯咯……郎君好剑法，看得妾身心痒难耐呢。”妙心魔王娇笑一声，她玉手轻挥，但见仙光缕缕洒落。
顾元清顿觉心神微荡，太虚如意法衣虽是大放清光，却也压不住无数纷杂幻象自心底滋生，虽被他以强横剑心瞬间斩灭，却也让其剑势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几乎同时，无间魔王身影融入阴影，下一瞬，顾元清身后的空间如同镜面般破碎，一只缠绕着黑暗魔气的手掌悄无声息地印向他的后心！
蚀月魔王之剑更因气机牵引破开顾元清之剑势，直落顾元清之身。
顾元清瞬间动用空间之道，周围咫尺之间化为千里，但三尊虚仙天魔却自有破虚之力，千里之距也是转瞬可至。
“即便实力有所提升，可想只凭自身之力，同战三大虚仙层次天魔，确实有些力所难及！可惜若是再战个十日八日，或许我御劫万象剑道都可至圆满之境了。”
北泉洞天之中的本尊终于开始真正插手战斗。
天钓之术，一掌探出。
虚空凝固，所有落来的攻击陡然变得缓慢起来。
也就在此时，两道古老的魔念跨越虚空而来，竟是要循着顾元清破碎虚空的手掌，窥探其根源所在。
顾元清轻笑一声：“就知道没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