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一家人吗？
消息传回九域神洲，人族大喜过望，相比起以前所展露的曙光，现在却是实打实的笼罩九域神洲数百万年的阴霾开始散去。
三尊魔主分身皆是被镇杀，还有数不尽的中高阶天魔被清扫，这对九域神洲来说可谓是天大的好消息。
大昊朝廷将此战报抄送各域，得到消息的各边关重镇将士皆是忍不住露出久违的笑容。
玉京之地。
大昊皇帝玄皓极、天枢府李晏深皆在御书房内。
玄皓极缓缓说道：“如此说来，这位顾元清的背后当真是一位……仙？”
李晏深正襟危坐，微微颔首：“从现场看来，确实如此。陛下也与魔主交手过，知道他们的实力，特别是听太上忘情宗秦长老所言，那巨孽魔主得真魔之气，实力几乎登临巅峰，可在那人手中，却是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即便不是真的仙，也掌握了仙人层次力量。”
玄皓极双眼之中绽放光芒。
仙道力量，在九域神洲已是绝迹已久，唯一所知的虚仙层次以上的力量便在无垢禅林封印之下，但那是魔，不是仙。
也正因此，当无垢禅林出事之后，不论是太上忘情宗，还是本就防守吃紧的九域神洲，皆是派出高手前去援助。
玄皓极心神有些难以平复，若是借助神朝之力，他是当之无愧的人族第一人，站在虚仙巅峰，可再前一步已是无路。
以前虽有猜想，但现在几乎肯定，这个消息换成任何一个虚仙修士都难以平静。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看着远处，过去许久，才道：“你觉得他还会来九域神洲吗？”
李晏深犹豫了一下，躬身道：“臣不敢肯定，不过，从前事来看，顾元清来此界是为猎杀天魔炼丹，或许日后还会再来。”
玄皓极沉声道：“传令诸域，若是他再次现身，立马报上！”
“臣，遵旨！“
……
而对比人族的气氛，魔渊之内的几大魔主却是心神凝重。
三者魔念聚于虚空，脸色都不好看。
玄幽和七情魔主还好，分身被镇杀，但还有诸多天魔回归，至少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巨孽魔主身入禅林至宝，连分身如何陨落都难以知晓，但从这一系列事情以及和分身之间完全断绝的联系，就知道自己分身定然已出了问题。
玄幽冷冷说道：“当初我就说过，坐等这姓顾的寿元耗尽之后，再行他事，现在好了，我三者实力皆是大损。巨孽，此事罪责在你，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够了，玄幽，无垢禅林封印出现问题，真魔气息现世，难道不是你传出来的消息吗？现在倒要责怪本尊？”巨孽低吼，魔气翻滚。
玄幽魔主道：“我当初的意思是，借禅林封印之危，引出九域神洲高手，再破九域神洲之阵，你倒好，独自闯入禅宗，想占真魔之力，若非如此，何至于今日这般？”
巨孽冷哼一声，说道：“玄幽，少在此惺惺作态，你怕是想借我等力量牵制人族，自己夺取真魔之力吧？要不然你怎会带着你天魔大军来了禅林？怎么？难道你是好心前来救我不成？都活了这百万载岁月，谁不知谁的心思？”
七情魔主一声轻叹：“好了，事已至此，多说这些也是无益，该要想想我等实力大跌，虽说居于魔渊，除非人族要拼个鱼死网破，我等倒是无性命之忧，但是却无法发动魔灾收割人族，吾等莫说恢复实力，只怕维持现在的力量都难。”
话语一出，皆是沉寂。
这才是聚首的关键，天魔每隔万年收割人族，是为维持它们力量，甚至说蓄积力量看能否更进一步。
而眼下，收割已是不成，人族有此喘息之机，必然日益壮大，而他们实力大损得不到恢复，长此以往，人族和天魔之势便要逆转。
过去许久，玄幽魔主说道：“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从长计议？哼！玄幽，你若没有切实可行的法子，召我等聚首空谈，岂非白白耗费魔念！既然眼下只有退守龟缩一途，那还商议个什么？简直是浪费时间！尔等若有好计，再来寻本尊不迟！”
巨孽一声嗤笑，魔影随之消散无影。
孽积渊中，青铜宫殿之中。
巨孽魔主忽然轻喝道：“来见本尊！”
片刻之后，一只怪鸟飞来，正是混天不死境的九头魔枭，只是此时的它的九颗头颅之中，却有五颗双目紧闭。
它落身在宫殿之中，努力缩小了身躯，匍匐在地：“拜见主上。”
“本尊记得，当年你曾寻到一人族大域？”巨孽魔主俯瞰说道。
“回主上，确实如此，那一界中人族不少，虽无虚仙存在，却有不少混天不死修士。”九头魔枭颤颤巍巍的道。
巨孽魔主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你可还记得过去之路？”
九头魔枭连忙点头：“记得，记得，若是主上要去，小的愿为先驱。”
巨孽魔主大笑起来：“好，若是你引路有功，本座赏你一缕本源魔念，助你恢复魔躯，给你一次凝聚本源魔种的机会。”
“多谢主上！”九头魔鸮大喜。
……
顾元清盘坐北泉洞天之中。
天人世界之虚影显现于头顶，诸般道则印记闪烁光辉。
旁人看来，只会见到这些光辉在虚空交错，难分彼此；可在顾元清的心念之中，这些光辉却在他的心念之中有序编织。
以道则印记为源头，化为一条条细小的溪流，纵横交错遍布天人世界之中。
这些细小的大道河流，与灵界大道河流有着几分相似之处。
随着顾元清心念一动，天人世界之虚影扩展开去，越过北泉洞天直入灵界之中。
他的心念同时感应着外界天地之大道长河与自身天人世界之道。
让二者以自身心念为桥梁，不断交融，感受这其中微妙的变化。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忽然，顾元清心神微微一震，一种源自道则印记深处的律动传来。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身天人世界中那些大道河流，仿佛突然被注入了磅礴无边的生机与韵律。
一种奇妙而真实的连接诞生了。
仿佛自身天人世界与整个灵界融为一体，自身道则印记光辉交错的溪流化作了灵界天地大道的一部分。
刹那间，玄妙的境界降临。
天人合一，或者更准确的说，是深层次的天人合一。
此刻，顾元清感觉自身与外界天地的界限变得模糊。
他的呼吸仿佛化作了天地间的灵气潮汐，心跳应和着大地的脉动，能感受青草破土的坚韧，体会山石亘古的沉默，聆听大海的欢腾……
不再是修士以法力驱使天地之力，而是他自身的大道，和谐地融入了这片天地的大道网络之中，不分彼此，同频共振。
这一刻，他感觉对这片灵界天地的掌控虽比不上对北泉洞天的掌控，但只要心念所至，便道则相随，一切浑然天成！
这种不借助外物，完全凭借自身力量接触，又是截然不同的感觉，更让人迷醉。
就仿佛再真实的梦境，终究不如身临其境。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他才从这种迷醉的感觉中醒来。
进入一种存乎其中，又超然物外的境界，认真的对比着自身之道与天地之道存在的细微差别。
以天地之道为蓝本不断调整着自身大道河流。
……
而这一坐便是七年。
顾元清长长吐出一口气来，再内观自身，只见道源真种仿佛壮大了许多，气息更显玄妙。
仙肌玉骨更显完善，呼吸之间便有大道相随。
这七年所得，似乎超过前面数十年，仿佛已是来到虚仙中期。
当然，若无前面积累，也无今日之成就。
与三尊虚仙巅峰魔主的交战，更让他所得颇多。
特别是玄幽魔主，其精通诸般大道，顾元清与其进行领域交锋，便是各自对大道感悟的直接对碰。
不过，他未曾起身，而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不对，依旧感觉有些地方不对。是因为灵界天地本身有缺，还是说我自身修为境界依旧不够？”
他又进入观山御物之中，让自身与北泉洞天完全合一，力量共鸣。
过去半晌，他摇了摇头，轻笑道：“算了，此时不是深究之时，待我之道足够完善，再观其根本吧。”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目光落在院落之中，忽然嘴角挂上一点笑意。
心念一动，便无声无息出现院中。
只见李妙萱正挽着衣袖，手提一只朴素的青瓷花洒，微微弯着腰，细致地给院中花草浇着水，一旁的石桌上，还放着几枝显然是刚修剪下来的花枝，散发着幽幽的清香。
顾元清微微一笑，迈步走了过去。
直到他走到近前，李妙萱才似有所觉，抬起头来。
“出关了？”她直起身，将花洒轻轻放在一旁的小石墩上。
“嗯！”顾元清走近，很自然地伸手拈起她发间不知何时落下的一片极小花瓣，“看你打理得这般用心，倒显得我这主人有些惫懒了。”
李妙萱微微偏头，笑道：“左右也是无事。修炼之余，动动手，看看这些花花草草生长开落，心里反而更静一些。”
顾元清将她打量了一番，笑了笑：“比起我这枯坐七年的收获，倒是觉得妙萱你气息已是圆融内敛，离那虚仙门槛，怕是真的只差临门一脚了吧？看来这浇花除草，亦是修行妙法。”
李妙萱摇头：“哪有这么快，距离巅峰也尚差些许，也还要一些时间沉淀，而且，这最后一步就更不知何时才能真正迈出了。”
顾元清道：“不急！就像你照顾这些花草，日日浇灌，悉心呵护，它们自会在合适的时节绽放。修行亦是如此，静心体悟，顺其自然，该来的总会来。”
“嗯！”
李妙萱将散落的几缕发丝轻轻撩起，挂在耳后。
这一抹小女子特有的姿态，让顾元清心中莫名的一荡。
李妙萱忽然抬头看向顾元清双眼，顾元清竟是不自觉的移开眼神。
李妙萱忽的嫣然一笑。
顾元清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问道：“闭关七年，未曾耽搁你什么事情吧？”
李妙萱道：“那倒未有。”
“那便好！”顾元清笑了笑，又道：“不如我问问程颐可有空闲，若是有空便将其接回来，一家人也团聚一下。”
“一家人吗？”李妙萱笑了笑。
顾元清凝视李妙萱，说道：“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
李妙萱道：“刚才怎听有人自称主人家，我还想着天天住别人家里是不是不太好？”
顾元清哭笑不得：“好吧，是我说错话了。”
李妙萱掩嘴一笑：“算了，这次饶过你了。”
……
半日之后，李程颐才有空闲，顾元清以天钓之术将其接回。
顾元清见其神情有些不对，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李程颐道：“近些时日，域外战场的天魔似乎又多了起来，几日之前，似乎有混天不死大魔的气息出现。”
“又有混天不死大魔？”顾元清有些诧异。
李程颐点头道：“而且据说不只一头，整个域外战场都又紧张了起来。”
李妙萱转头看向顾元清，说道：“看来我也得过去看看了。”
顾元清笑道：“也不急于一时，若只是混天不死之魔，也掀不起风浪来。”
“那倒也是。”李妙萱道。
李程颐犹豫了一下，道：“孩儿只怕不能在此久留了，毕竟还有职责在身，突然失踪，也惹人怀疑。”
顾元清与李妙萱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行吧，我送你回去，不过，一切小心，不可逞强。”
李妙萱也走上前，轻轻替儿子理了理衣襟：“照顾好自己。若有实在难以应付的强敌，及时传讯。”
“孩儿谨记父亲、母亲教诲。”李程颐躬身行礼。
顾元清一挥手，便将短暂而归的儿子送走，随后又看向李妙萱：“那你呢？”
李妙萱道：“本想和程颐聚上一聚，既然他有事不能久留，我也便回去看看，毕竟身为道子，也当尽其责，若是真有大魔来袭，也正好再试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