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为杀玄幽，可愿赴死？
玉京之地，皇宫之内。
“他要去魔土深处，寻找魔渊？”玄皓极听闻此话也是错愕。
当年，顾元清猎杀混天不死大魔，虽让人惊讶，但这事情对大昊神朝来说，也算不得太大的事情，神朝的高手也曾做过。
让九域神洲真正忌惮的是魔主，而并非是其他天魔，哪怕是无间、蚀月这些虚仙级别天魔，也都能寻到办法应对，至少说不用畏惧。
上次所去之地，距离人族防线至多也不过一两千万里，离魔主所在甚远，可这一次这顾元清竟是要去魔渊，这二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凌奕微微颔首：“应当是如此，我已让人整理有关玄幽魔主所在的魔域周围的案卷，准备三日后交于他。”
一旁的大皇子玄明烬说道：“这姓顾的当真不怕死不成？他不过混天不死，也敢去挑衅魔主？还是说他背后还有他人？”
玄皓极目光落在凌奕身上，缓缓说道：“凌道友是不是还有些话想说？”
凌奕沉吟片刻，说道：“此次顾元清前来，身旁确实还多了一位女子，是其道侣。而且，此人似乎也打算随同他一起前往魔土深处。”
“道侣，异界之人？”玄皓极双目闪过精光，若是这女子是此界的人，凌奕也便不会特意拿来说话了。
凌奕点头：“虽说其身上气息内敛，难以窥其根底，但身上灵韵确实与此方天地有着些许不同。”
大皇子玄明烬神色忽然变得有些激动：“父皇，如此说来，上次推测便是真的，此人真有来往两界之路。”
玄皓极拍案大笑道：“好，好，真是天不绝我大昊。”
凌奕缓缓说道：“陛下，我知你一心为我九域神洲，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请慎重而为。”
“凌道友放心，何重何轻，朕自然知晓。”玄皓极知凌奕所言之意，淡然的应了一句，随后转头道：“明烬。”
“儿臣在！”玄明烬起身抱拳。
“你去一趟天枢府，问一问李相何时可以出关？”玄皓极道。
“是，儿臣这便去。”玄明烬后退数步，转身而去。
待玄明烬离去，玄皓极，挥了挥手，大殿内外，所有其他人都是退去。
御书房中自有法阵开启。
凌奕微露异色，说道：“陛下这是？”
玄皓极平静说道：“这里再无外人，只是想与凌道友敞开一叙罢了。说来可笑，这里号称九域神洲之核心，有朕这堂堂人族第一高手坐镇于此，皇宫内外，高手无数，守卫森严，可在天魔眼中，只怕又是千疮百孔。”
凌奕微微沉默，九霄剑宗何尝不是如此，知人知面不知心，面对天魔之力，今日此人可信，但明日却未必可信了。
“那陛下是要谈何重要之事？”
玄皓极凝视凌奕，一字一句的说道：“若有机会杀死玄幽，道友可愿赴死？”
凌奕瞳孔缩小，片刻之后才道：“几分把握？”
玄皓极道：“面对魔主，哪里来的几分把握？有的只是一份机会罢了。如果，我说的是如果，这位异界来客真有把握与玄幽魔主一战，或者说，能逼出玄幽的真身，那便是我们的机会。”
凌奕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看向玄皓极道：“我九霄剑宗还并无第二个虚仙，我若是身亡，九霄域便守不住了。”
玄皓极道：“玄某可以道心发誓，就算道友有意外，我大昊朝廷也可倾尽全力保九霄域、九霄剑宗无恙。其实，真要说来，魔主不除，守得住和守不住，道友认为又有何太大的区别？
如道友当年所说，唯有杀死一尊魔主，我人族才有机会。”
凌奕眉头紧皱。
若是真能杀死玄幽，他或许不会这么犹豫，但玄皓极所言的只是一个机会，若是身亡，却换不了玄幽一命，那九霄剑宗可就亏大了。
曾经的九域便是九大顶尖宗门，而现在只剩四个了，便是天工阁、周天星宫、九霄剑宗，以及大昊朝廷。
因为其他几域已是不得不归于大昊朝廷之下，否则失去庇护，等待的唯有被天魔所灭亡。
虚仙才是守护一座界域的根本力量，失去虚仙，天魔便可肆无忌惮。
而这也是九域神洲虚仙高手几乎少有前往人族界域之外的原由，就算出去，也基本是在人族界域附近。
玄皓极又道：“朕只是一问，并非是逼道友做选择，而且，就算那顾元清背后有人，也未必能将玄幽魔主的真身逼出，若是那般，今日所说的一切都只是空谈。
更何况，最后真正的选择也是在道友自己，只是看道友是否敢于冒此风险？”
……
待得玄明烬回来，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他跪拜道：“回父皇，李相说至少还要七日。”
玄皓极微微颔首，看向凌奕。
凌奕神情平静的道：“那便按陛下说的来办吧！”
玄皓极抱拳：“宗主大义。”
凌奕淡然一笑，身影随之消散。
玄明烬神情微动：“父皇……”
玄皓极淡漠的看了他一眼。
玄明烬连忙止声。
玄皓极站起身来，负手看着九域神洲堪舆地图，以及那外面更为庞大的魔土，最后淡淡道：“明烬。”
“儿臣在。”玄明烬抱拳躬身。
玄皓极说道：“早日成就虚仙吧，要不然可没资格坐上朕这个位置！”
玄明烬连忙跪倒在地，磕头道：“儿臣不敢。”
玄皓极回过头来，目光似乎冰冷了几分：“你说的不敢，是不敢突破虚仙吗？是因为历代魔灾，几乎没有任何一个虚仙活下来吗？”
……
听松苑。
这是顾元清这座别院的名字，这座山峰之上松树似乎奇多，千姿百态。
顾元清自然是没有这闲情雅致，毕竟他是连自己功法名都懒得多想的人，为其取名的是李妙萱。
所以这座院落大门之上便也有了自己的牌匾。
李妙萱经过几日的修行，对此方天地的熟悉感觉再次回来，不过，在与顾元清的沟通中也知道，若是面对寻常天魔还好，但面对境界比自己更高的天魔，难以与之比拼对天地力量的掌控。
非是本土修士，在许多事情上，都会受到压制。
不过，她也并不担忧，灵界修士的优势本就不在天地掌控上，而她的优势更不在此，从未期想过以此方天地之力与混天不死层次之上的天魔交战。
这几日过去，她的修为已在碎天大成之上前进了一小半步，似乎只差最后半步便可登临圆满，接着便是感悟不死之道，待得时机成熟，便可突破混天不死。
而这也是她此次前来的最终目的。
成为混天不死，虽说比起顾元清依旧相差甚远，但至少算是站在了同一层次之上，她也便真正可以帮得上他的忙了，而不是生活在其羽翼之下，眼睁睁看着顾元清一人应对外敌。
两日过去，李妙萱和顾元清的每日猎杀，让这座山峰周围数万里，似乎已是没有了任何天魔的存在，连带周围人族防线之上都显得安静了下来。
镇守望乡关的大修们自然对防线之外的动静有所察觉。
连续两日的异样寂静，让城头驻守的修士们心中既感轻松，又潜藏着难以言喻的不安。
镇守大将狄烽，正凭栏而立。
他双眸之中有剑意流转，凝视远方。
一位身披玄甲的副将来到他身侧，顺着狄烽的目光望去，脸上难掩惊异与疑惑，低声道：
“将军，外面是哪位大修？这两日，他们几乎将防线外天魔清扫一空，只是，末将实在不解……”
副将顿了顿，又道：“此人就这么大张旗鼓地站在我人族防线之外，气息毫不遮掩，猎杀天魔如割草芥。可偏偏……为何没有任何一头混天不死魔王前去寻其麻烦？按照以往，莫说是如此挑衅，便是我等稍有规模的出击，也必会引来大魔的围杀而来，甚至引动虚仙天魔……”
狄烽道：“或许是畏惧吧？”
“畏惧？”副将诧异，他之修为稍弱，看不到那么远，但也能隐约感觉外面之人的气息，还达不到让天魔畏惧的程度。
狄烽没有再说话。
说实话，他心中也觉得有些奇怪，他自然知道外面动手的人是顾元清，此人能得宗主夸赞，曾在魔土之中猎杀混天不死大魔，也曾有与魔主交锋、从无间魔王手中救回大昊将领的壮举。
不过，一位混天不死修士，真的能强悍至此吗？
对比之下，他与之同为混天不死，这差距竟是如此之大吗？
而且，要说畏惧，这望乡关距离剑宗不远，宗主也常有前来，甚至显露气息，可也没见这些天魔畏惧不前。
或者说，人族防线上，几座最为重要的关卡附近，基本都有大修坐镇，可天魔的攻击还不是照旧，特别是在魔灾开始之后，但这些种种似乎在这位姓顾的面前，都变得不同起来。
他身为镇守大将，又是九霄剑宗长老，自然知道许多外人所不知的东西，但也正是如此，也有更多疑惑。
……
第三日清晨，李妙萱自静坐中醒来，每日猎杀天魔之后，修为似乎都有所进步，所以她便也必须花上一些时间来沉淀和熟悉。
当她从屋中走出，就见得顾元清独自一人，正以黑白棋演化杀阵。
他见得李妙萱出来，招了招手：“妙萱，来看看，我今日所创之阵如何？”
李妙萱走近一看，只见得黑白之间，杀意重重，幻化万千，就仿佛两军对垒，厮杀战场，又像是两种对立大道互相攻伐。
她略微犹豫，还未开口。
顾元清已是一挥手，黑白之棋已是溟灭虚空。
“算了，看你的样子，就知道这法阵不怎样，待我再琢磨一下，有所成就后，再请你来看看。”
李妙萱哭笑不得：“我哪有说此阵不行了，比起前两日的也是不知精妙多少，就算拿来作为一个大宗门护山之阵，想必也是足够了。”
顾元清摆了摆手：“困不住虚仙，便没有大用。”
李妙萱无奈：“好吧，你说的都对。”
顾元清笑了笑，抬手一招，一壶灵茶出现手中：“来来，这可是本尊亲手泡的，就等你出来，这才给我，我给你斟上，茗上几口醒醒神，也就今日还能这么悠闲了，再后面可能就要前往魔土深处了。”
李妙萱微带笑意的白了顾元清一眼，还分身本尊，难道不是一人？
至于这等跨越两界的大神通，只来送一壶灵茶之事，她已是见怪不怪了，即便说她也是有着自己秘密的人，但每想及此事，都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这种神通，似乎已是超越了修士层次。当然，出现在他身上好像也不足为奇！
李妙萱喝了一口灵茶，感觉神清气爽，北泉山灵泉之水所煮之茶，与琼浆玉露也没有太大区别。
“这一次，你真打算猎杀魔主？”李妙萱问道。
顾元清也为自己倒上，喝了一口，笑道：“没那么好杀，毕竟那是虚仙巅峰，又占据天时地利，我现在只是混天不死，差了一个大境界。”
李妙萱道：“既是如此，那何必又要去魔渊？混天不死层次的大魔虽没这么好寻，但也并非寻不到。”
顾元清又为李妙萱斟茶，李妙萱却将之接过，分别给顾元清和自己斟上。
“上次我来此界之时，差点被它给摆了一道，虽说最终吃亏的是它，但若是不回敬一下，心中终归是不痛快，再说了，此界魔灾提前爆发，说来应该与我有几分关系，上次也占了一点九域神洲的便宜，这欠的因果，总得还上，不然心有挂碍，于修行也是不利，特别是在突破虚仙之前。”顾元清解释道。
李妙萱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顾元清微笑：“自然是该清的账清一下，帮你提升修为的同时，也为我日后修行多收取几分资源，玄幽魔主被我镇压了分身，实力应当有所削弱，即便杀不了他，若能将之重伤，九域神州的压力自然也就小了许多。
若有空闲，其他几头魔主那里也可以去见识见识。
至于更多的，待我突破虚仙之后再说吧。”
说到这里顿了顿，他看向李妙萱，轻笑道：“妙萱，你说，若是将此界天魔杀尽，化为资粮，可否够你我从虚仙之境再上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