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3章 父亲成就了虚仙？
玄穹界域，外缘巡守区域，第十一号中转站。
此处位于界城和玄穹界域之间，来往飞舟大多都会在此补给，也是猎魔队修整之地。
李程颐来域外战场之后，便来到镇魔府中供职，也是此地执事之一。
此时他正盘膝坐在静室之中，调息修行。
他阴阳境之修为，又有李妙萱和顾元清给他的各种宝物，在此自保自是无碍，不过，也需小心谨慎，前方界城虽可以挡住大规模的魔潮，但也时常会有不少天变层次之上天魔散落在外。
忽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传出。
李程颐急步而出，飞快抬头看去，远处界城之中，光芒闪烁，刺眼无比。
“发生了什么？”
李程颐瞳孔缩小。
“这似乎是界城核心爆炸，防护大阵出现了问题！莫非是天魔袭击？只是……就算是混天不死大魔来袭，也难以破开界城，难道是虚仙层次？”
这里距离前方定远城并不是太远，李程颐凝聚瞳力看向远方，却未曾看到有任何天魔的迹象。
李程颐心中一沉，如此变故，定然有些他所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中转站中，警报之声已是响起，无数人从静室而出，纷纷皆是神色一变。
这等景象，谁都知道发生了大事，而若是界城出现了问题，对天魔的防守便出现了破绽，整个局势立马就会变得岌岌可危。
“李执事，这是发生了何事？”一位天变三劫的修士飞速而来。
李程颐还未及回答。
就见得一尊阴阳破虚境界的修士飞上半空，急声厉喝道：“邪道宗门撕毁正邪之盟，破坏界城，镇魔府所属，立刻进入战时戒备！阵法全力开启！放弃外围巡查，固守此地！”
话语一出，众人一愣。
撕毁正邪之盟？
这等消息，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众人心中。
数万年来，正邪合作，共同抵御天魔，虽说屡有争端，但一直都在可控范围之内，突然撕毁盟约，甚至破坏界城，这等行为让人猝不及防。
此时，又是听闻有人急声道：“天魔……映魔镜中，有大规模天魔气息出现，定是天魔感觉到界城出了问题，从空间裂缝中涌了进来……”
……
玄穹界域内。
止戈天垣，白玉广场之中。
玄穹万象玄光镜映照之下，灵宝天尊、邪尊，正邪二道修士的分身投影对峙。
灵尊满面怒容：“九黎山主，你到底想做什么？”
九黎山主神情冷漠：“灵宝道友何必明知故问？吾等不过是想求一条生路”
“生路？”灵宝道尊眉头紧锁，“何出此言？只要尔等安守界城，共抗天魔，我正道岂会无故发难？”
“安守界城？”九黎山主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待那顾元清携虚仙之威重返域外战场时，我等还能安守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废话少说。也莫要拖延时间，让开跨界通道，让我邪道诸宗返回灵界！否则……”
他扫过在场众人，冷冷说道：“定远城便只是一个开始！五十七座界城崩塌，天魔乘虚而入，最后到底会发生什么，本尊也不知道，他顾元清是虚仙不错，但寿元也有终时，想必灵宝道友也不想日后整个灵界生灵涂炭吧？”
“九黎山主，你也是此界修士，也曾为抵御天魔出过力，当真要行此丧心病狂、自绝于天地之事？！就不怕天道轮回，报应不爽？”正一宗的一位混天不死大修厉喝道。
九黎山主桀桀大笑，声音沙哑难听：“报应不爽？诸位不一直说我等是邪道修士吗？既是邪道，便行邪道之事，灵宝，你最好仔细斟酌，吾之本尊反正已是被杀，道途断绝，也无多少残日可活，阁下若是不想以灵界安危为赌注，今日便把路让开，吾再说一次，不要想着拖延时间等那顾元清前来，只要你不让开道来，每过半个时辰，便会有一座界城被毁。
而且就算他来了，或许吾等无活路，但他阻挡得了吾等毁去界城吗？反正也是一死，不如多找一些垫背的！”
话语一出，众多邪道修士皆是附和。
“不错，反正都是一死，那便拉着你们正道宗门一起上路！”
“规矩了这么多年，说不得就要放肆一番了！”
话语一出，在场正道大修皆是脸色微变，情急之下，这些邪道宗门确实做得出来。
正邪二道各控制半数界城，即便这些界城的总枢纽在灵尊之手，但若是混天不死大修从内部强行破坏，灵尊也无法阻止。
灵尊脸色难看，目光在众多正道修士脸上扫过，每一个人皆是神情凝重，大家以神念不断沟通。
时间一点点过去。
“灵宝，考虑好了吗？我耐心可是有限的，若是你们下不了决定，不若，让本座再帮帮你们……”九黎山主凝视灵尊。
话语声中，远处天空之中，又有一座界城大放光芒。
“慢着！”灵宝天尊断喝道。
九黎山主露出一丝笑容：“对嘛，我等邪道宗门抵御天魔数万载，其中功劳未必逊色你们正道多少。吾等要求也不高，只是想寻一条活路罢了！”
灵宝尊者沉声道：“可以让你们退回灵界，但是……邪道宗门需得交出界令，若再有一座界城被毁，就不要怪我等不客气。”
……
李程颐看着不远处，一艘艘邪道宗门之飞舟从中转站不远处飞过。
李程颐的旁边，一位中年修士与其并肩而立。
此人名叫秦白榆，天道宫的阴阳破虚修士，也是此地之主事。
他轻声道：“日后，这玄穹界域，便唯有靠我等正道宗门独撑了？”
“秦兄，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邪道宗门要撕毁正邪之盟，而且此时要撤出玄穹界域？”李程颐道。
秦白榆轻笑一声：“因为天变了！”
“天变了？”李程颐错愕。
秦白榆回过头来，说道：“不错，灵界之中有人成就虚仙，据闻邪道宗门高手前去阻道，死伤无数，又怕这位虚仙事后清算，唯有缩回宗门驻地，怕我正道阻拦，便以界城威胁。”
“虚仙？是哪位大修？莫非是灵尊？还是……”李程颐忽然愣了愣，想到了一些什么。
秦白榆摇头：“不太清楚，似乎不是，这事情我也是听宗门长老提了一句。”
……
灵界之中，也是局势骤变。
遍布各洲、或明或暗的邪道据点、外围的堂口、经营的坊市，甚至一些经营数百年的资源秘境，都被果断放弃。
一道道隐匿的遁光迅速撤离，只留下空荡的屋舍与尚未消散的阴冷气息。
原本与正道形成拉锯或渗透的势力边界线，迅速向内坍缩，仿佛生怕走得太慢便招来变故一般。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邪道宗门如此大的动作。
无数人想方设法打探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渐渐的一则消息流传了出来。
虚仙，有人成就虚仙！
这一则消息快速传递在灵界之中，掀起滔天骇浪。
这可以说是数万年来最大的事情。
自五万年前，天剑老人消失，这座广阔无边的大世界中，便再也没了虚仙的消息，其修为至高者便是混天不死。
许多人推测，此方世界已是仙途断绝，眼下一尊虚仙横空出世，所引来的动静可想而知。
无数正道修士拍手称快，曾经横行的邪道宗门又只有夹起尾巴做人了。
为了御魔，这么多年来，正道修士唯有委曲求全，不知见到多少惨绝人伦之事，却不得不视而不见，一切便是为了大局。
没有人敢于破坏正邪之盟，邪道宗门也正是看到了这点，才敢行事无忌，嚣张跋扈。
至今日开始，这个局面便得以扭转。
而且，域外天魔可能存在虚仙层次的事情，一直如同悬在头顶之剑，但现在灵界也有了虚仙，众多修士心中也自然有了些许底气。
而对混天层次的大修来说，更是心中忽然有了光亮。
既然有人能在灵界之中成为虚仙，那便说明仙途未断，这对修行者来讲，不啻于在无尽长夜中，骤然亮起了一盏刺破苍穹的灯塔，一把劈开迷雾的道剑！
“他能，我为何不能？”这个念头，如同野火在诸多顶尖大修的道心中蔓延，停滞多年的修为，仿佛都因此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与渴望。
……
三月过去，各大界城终于完全交托于正道宗门之手。
只是邪道宗门撤退，整个玄穹界域的人几乎是少了一小半，镇守天魔的压力大增，正道各大宗门皆是从灵界之中调来高手支援。
除了定远城外，确实未曾有哪座界城被大规模破坏，但邪道宗门自也不会甘心将界城完整交托在正道之手，暗中隐藏不少手段，界城之中原本的重要资源也被带走。
而且交接期间，有的界城防护打开，邪道宗门有意让天魔进入，借此牵制正道实力，留下的完全是一个烂摊子。
前面界城出现问题，中转站附近游荡的天魔便多了起来，李程颐在镇魔府供职，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又过了大半年左右，局势才渐渐稳定下来。
他向秦白榆告假了一声，跟着一艘补给资源的遁虚天舟回到玄穹界域，随后便匆匆赶向灵墟宗在止戈天垣附近的驻地。
一座连绵数百里、云霞缭绕的灵山之前，李程颐按下遁光，落在刻有“灵墟”二字古篆的山门前。
这里自有灵墟宗弟子镇守。
李程颐整理仪容，取出拜帖递上，说道：“镇魔府巡守执事李程颐，特来拜见贵宗妙萱前辈，烦请通传。”
值守弟子见是拜见道子，不敢怠慢，将李程颐上下打量，感应其修为不弱，又说道：“大师姐事务繁忙，未必能见你，你且在此稍候，我立马通传。”
“多谢！”李程颐抱拳道。
这位弟子立马持帖驾驭遁光而去。
有其他人领着李程颐在一旁院中落座。
山脉深处，主峰之上。
李妙萱正与师妹穆初夏商议宗门要务，她身为宗门道子，地位尊崇，仅次于宗主，平日仪态清冷威仪。
接到拜帖，神识一扫，那冰玉般的容颜上竟瞬间化开一抹暖如春水的笑意，眸中漾起柔光。
一旁的穆初夏见状，大为错愕，她与这位道子师姐相识数百年，很少见过她如此神情。
“师姐，这是……”
李妙萱笑道：“是吾子程颐，穆师妹，劳烦你安排通知知客长老，引他至‘静梧轩’等候，我稍后便至。”
穆初夏心中剧震，妙萱师姐竟真有子嗣？
不过，她也没敢多问，连忙应下，匆匆离去安排。
不多时，在知客长老引领下，李程颐被带到一处清幽雅致小院之中，奉上灵茶、鲜果。
再过片刻，李妙萱前来，她屏退了侍从弟子，轩内仅余母子二人。
李程颐上前，欲行大礼：“孩儿拜见母亲。”
李妙萱素手轻抬，一股柔和力道将他托住：“此处无外人，何须多礼。你既来见为娘，直陈身份便可，何须递那拜帖假借晚辈之名？”
李程颐站直身体，笑道：“母亲是灵墟宗道子，宗门内外无数目光汇聚。孩儿也是怕给母亲带来麻烦。”
李妙萱摆手一笑：“不必如此，你是我儿子，又不是见不得人，何人敢说三道四？来，坐下说，你来域外战场应当也有不少年了，怎么今日想着要来见娘了？”
李程颐听出其中嗔怪之意，知道母亲是说他来了这么久也不来拜见，讪讪道：“孩儿来这里本是历练，若是来了母亲这里，只怕……”
李妙萱轻笑：“是怕我管着你？那倒也是，你都这么大了，天天被人管着也不自在。”
李程颐连忙又要跪拜：“孩儿绝无此意。”
李妙萱将之拦住：“好了，好了，娘就是随口一说，你坐下说话。”
李程颐重新坐定，这才问道：“母亲，这次邪道退出玄穹界域，听说灵界之中也是收拢势力，皆言有人成就虚仙，这虚仙……可是父亲？”
李妙萱错愕，随后哑然一笑，点头道：“是你父亲。”顿了顿又道：“他虚仙初成，与天地法则交融正是关键，所以才未及告知于你，他日境界稍稳，自会与你相见。”
“真是父亲啊？”李程颐虽说早有猜测，可听闻此话也由不住心中一跳。
来了灵界这么久，自然知道虚仙意味着什么。
这近一年来，他多次打听，但也没确切的消息，倒也有传言是说是自己父亲，但也有说是其他人。
他是来域外历练，在镇魔府供职，也未曾道明自己真实来历，只是阴阳修为，镇魔府中也只算是中下层，加上终日忙碌，只是道听途说。
他也曾想过联系父亲，但想到父亲若是成就虚仙，定然还在稳固境界，也不敢为一个消息捏碎玉符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