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师傅在李崇光家忙到傍晚，终于把最后一块厨房瓷砖贴好，收拾完工具，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就背着工具箱往周益民家的四合院赶。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这年头装修活不好找，周益民要把两间厢房打通，在加上周益民出是出了名的有追求，用到的材料，基本上都是最好。
这可是笔不小的活计，要是来晚了，被别的师傅抢了先，那就亏大了。
赶到周益民家门口时，天色刚擦黑，房门锁着，显然周益民还没下班。
顾师傅也不着急，把工具箱放在墙根，靠着门框坐下，掏出旱烟袋抽了起来，时不时抬头往胡同口望一眼，生怕错过周益民回来的身影。
一边抽着旱烟，一边等，只要能把这单生意给接下来，一段时间不用担心没有工开。
现在吃都吃不饱的年代，哪还有人有钱装修房子，所以工作量一下子就少了很多。
导致收入少了很多，加上粮食的价格一直在涨，家里的小孩经常吃不饱。
等了约莫半个钟头，胡同口传来摩托车的“嗡嗡”声，顾师傅连忙掐灭烟袋，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周益民停稳摩托车，看见顾师傅站在门口，有些惊讶，连忙笑着说：“顾师傅，您怎么来了？怎么不等到吃完饭再过来，还让您在这儿等这么久。”
顾师傅摸了摸后脑勺，脸上露出几分憨厚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没事没事，我这刚把李科长家的活干完，想着早点过来跟你对接，省得你着急。”
他没好意思说怕被别人抢活，只找了个客气的理由。
周益民一看顾师傅背着工具箱、风尘仆仆的样子，心里就明白了——肯定是怕活计被抢，才这么着急。
他笑着侧身让开：“顾师傅，先进来吧！外面风大，咱们屋里说。”
说着，掏出钥匙打开院门，把顾师傅让了进去。
从房子里拿出另外一条钥匙，这一条就是之前李大爷家的钥匙，由于没有装修好，没有必要多带一条钥匙：“顾师傅，您先跟我来看看旁边的房子，咱们先定个大概方向。”
周益民打开门，他打开屋里的灯，灯泡照亮了空荡荡的房间：“顾师傅，我对装修也没太多复杂要求，就两点——第一，把这两间房子中间的院墙拆了，打通成一个大厢房，院墙拆了之后，边缘要砌得平整，免得以后磕着碰着。”
“第二，屋里的装修，就照着我现在住的那间来，墙面重新刷白，地面铺上新青砖，门窗换结实点的木料，我那里已经有厨房和卫生间，所以这里就不用弄。”
顾师傅跟着周益民，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时不时用铅笔在上面画几笔，嘴里还念念有词：“只是拆一堵墙，找一个徒弟过来，就差不多。”
虽然说人多力量大，但是人多就要给更多的工钱，到手的钱就会更加少。
周益民看顾师傅听得认真，便说道：“顾师傅，您先在这儿慢慢看，仔细盘算盘算，我回去给您倒杯水，顺便处理点家里的事，您有啥疑问，等会儿咱们再细聊。”
“哎！好！”顾师傅连忙点头，眼睛还盯着墙面和地面，没等周益民走出去，就从工具箱里掏出卷尺，开始丈量房间的尺寸。
先量墙面宽度，再量地面长度，嘴里还小声算着：“房间宽度有”
小本子上很快记满了数字，连大概的材料成本都算了个七七八八，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踏实。
这活计不仅稳了，利润还不少，没白着急跑这一趟。
周益民回到自己屋里，刚倒了杯热水，就想起顾师傅傍晚从李崇光家直接赶过来，连晚饭都没顾上吃。
他看了眼厨房，心里盘算着：顾师傅辛苦跑一趟，总不能让人家饿着肚子谈事，不如做顿饭，正好边吃边聊装修费用，也显得热闹。
他撸起袖子走进厨房，从米缸里舀出两碗大米，淘洗干净放进锅里焖上。
又从菜篮里拿出一块五花肉，这是刚刚从商店购买出来。
周益民把五花肉切成方块，放进锅里焯水去血沫，再捞出沥干，起锅烧油，放姜片、葱段爆香。
倒入五花肉翻炒至表面微黄，加酱油、料酒调味，最后添上热水，盖上锅盖慢慢炖着，不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浓郁的肉香。
接着，他又从墙角的菜窖里拿出一把新鲜青菜，洗净后切段，再打了四个鸡蛋，搅匀备用。
等米饭快焖好时，他先热锅炒青菜，油花“滋滋”作响，撒点盐调味，一盘翠绿的炒青菜很快就出锅了。
随后又把蛋液倒进锅里，翻炒成金黄的炒蛋，香气扑鼻。
就在周益民把最后一盘炒蛋端上桌时，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顾师傅背着工具箱走进来，手里还攥着那个记满数字的小本子，笑着说：“益民，我测量好了，连材料和人工都大概算出来了！”
他抬头看见桌上的饭菜，眼睛一下子亮了。
红烧肉油亮红润，还冒着热气；炒青菜翠绿鲜嫩，鸡蛋炒得金黄蓬松，旁边还摆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米饭。
顾师傅原本想说“不用麻烦”，可话到嘴边，看着满桌的香味，怎么也说不出口，只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原地。
周益民笑着把筷子递给他：“顾师傅，别站着了，快坐！我看您从李科长家直接过来，肯定没吃饭，正好我也没吃，咱们边吃边聊，正好听听您算的费用。”
顾师傅接过筷子，在桌旁坐下，目光还忍不住往红烧肉上瞟。
这年头肉金贵，平时家里只有过年才能吃上几口，没想到周益民这么客气，竟然做了这么丰盛的菜。
他咽了咽口水，小声说：“益民，让你破费了，这菜也太丰盛了，比我过年吃得都好。”
“您客气啥，就家常便饭。”周益民给顾师傅盛了碗米饭，又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
“快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顾师傅咬了口红烧肉，肥而不腻，酱香浓郁，好吃得眯起了眼睛，连忙点头：“好吃！太好吃了！益民你这手艺，比饭馆里的师傅都强！”
他一边吃，一边打开小本子，指着上面的数字说：“我跟你算一下，拆院墙加重新砌边，得要二十块。”
“墙面刷白、地面铺青砖，材料加人工大概五十块，门窗换松木的，得三十块，加上杂七杂八的辅料，总共下来，一百二十块钱差不多就能搞定。”
说完之后，一脸紧张看着周益民，生怕自己报价高，导致没有接下这个工作。
顾师傅顶多就是赚点辛苦费而已，这些建筑材料，基本上都是比成本价高一点而已。
周益民听着，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还低，很实在。
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笑着说：“顾师傅，您这价格很公道，就按您说的来。”
顾师傅见周益民爽快，心里更高兴了，又夹了块鸡蛋放进嘴里：“你放心！材料我肯定给你挑最好的，干活也保证细致，绝不让你失望！”
“益民，能不能像李科长那样，我想要粮食，不要钱？可以吗？”
周益民点了点头：“没问题，还是要粗粮吗？还是要白面？”
顾师傅连忙回答：“粗粮就行。”
现在能吃饱就好，哪还敢想吃好。
周益民说道：“好。”
两人继续边吃边聊，饭菜很快见了底。
顾师傅吃得心满意足，连米饭都添了两碗。
临走时，他还反复叮嘱周益民：“明天我带人先过来把墙给砸，然后我再去拉一点合适的建筑材料，保证用最短的时间完工。”
周益民听到顾师傅的话后，还是非常的放心，现在居住的地方，就是顾师傅干的活。
看见顾师傅离开之后，周益民也就开始行动，先是在商店购买了十斤的糖。
准备把这些糖果分给四合院的众人，房子明天就要开工，也要跟院里的人打一声招呼才行。
从前院开始，敲响了一大爷的房门。
一大爷有点奇怪，这个钟点，怎么还会有人找，打开门看见是周益民：“益民，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周益民开口：“一大爷，我不是买了李大爷的房子，准备明天开始装修，所以跟大家提前打个招呼。”
一大爷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好的。”
周益民伸手进去抓了一把糖果出来：“一大爷，不要嫌弃。”
一大爷看见那一把，少说有十几个，院里只有周益民才会这么大方，而且糖果，没有票，也是买不到，哪会嫌弃：“谢谢，益民了。”
周益民给完糖果之后，直接就离开，四合院还有这么多户，不快一点，等到后面的人，估计都要睡着了。
不到十分钟的样子，就把前院这么多户人家通知完。
大家没有想到周益民这么大方，只是通知一下，给了一把糖果。
经过半个多小时，周益民终于把整个四合院的人通知好。
最后来到李友德的家，直接把剩下的糖果给了他。
李友德没有想到最后还有这种好处，两人这么熟，没有客气，直接接过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益民就被院门外的推车声吵醒。
他披了件外套走到门口，一开门就看见顾师傅带着一个工人在等候。
周益民说道：“顾师傅，你们这么早就过来开工啊！”
顾师傅点回答：“这不是想着早点过来开工，能早点完工吗？”
周益民没有多说，直接把钥匙给了顾师傅。
顾师傅接过钥匙之后，直接开始动工。
“小张，你把这面墙给砸了。”
小张点了点头：“好的，师傅。”
说完，直接拿起大铁锤开始砸墙。
这个动静很快就传到四合院众人的耳朵。
不过昨天晚上，周益民提前打好招呼，而且还每家每户给了那么多糖果。
虽然有点不爽，但是也不能说。
顾师傅看见徒弟开始干活，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没有继续待在四合院。
而且来到专门售卖建筑材料的地方，来到经常帮衬的一家店。
店主看见顾师傅来：“老顾，看来最近的活还挺多，做完就有下一家。”
顾师傅回答：“运气好，这次我要松木门窗、青砖、白灰，你这里有没有。”
店主回答：“你要的这些都有，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顾师傅连忙补充：“老黄，你别以次充好，这次可是行家。”
而且以后说不定，还有事情需要求到周益民，可不能破坏了来之不易的关系。
店主连忙点了点头：“老顾，你就放心吧！我的为人你还不知道吗？”
顾师傅都不想吐槽，就是知道你的为人，才会出声提醒。
不一会，店主就拿了一堆东西出来。
顾师傅还是有点不放心，上前检查一番，的确没有以次充好：“东西不错，多少钱？”
店主看见这一幕，顿感无语，这么多年的老朋友，这样都不相信自己：“一共是二十三块钱。”
如果让顾师傅知道，店主在想什么，肯定会大叫冤枉。
为了早点回去帮忙，连价都没有砍，直接就付了钱，拿着东西离开。
不一会，回到周益民居住的四合院，来到四合院大叫了一声：“小张，出来帮忙拿东西。”
小张听见师傅的叫声，连忙放下手中的大铁锤，一路小跑出去去。
看见顾师傅脚边堆满了东西，二话不说，直接开始干。
四合院的人看见后，惊讶小张人不是很强壮，但是力气一点都不小。
不到十分钟的样子，小张把一堆东西都搬进去。
砸墙的声音，终于还是把周益民給吵醒，想到两人这么早就过来，估计还没有吃早饭。
随即在商店够了四个大肉包，直接来到还在忙着的顾师傅旁边：“顾师傅，吃个包子再继续干吧！”
顾师傅和小张两人，听道周益民的话，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本来是想拒绝，瞧见是白面包子，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