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散落在场中的金锤、长弓、银枪，卡尔抬头看向困住自己的结界。
结界并不复杂。
给他时间，很快就能解开，只不过在两位眷属的围攻下没有机会。
不久。
卡尔破开结界，收起薄纱，并把视线投向下方一个干瘦的身影上。
是她？
“啊！”
还未等卡尔下去，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就从远处传来，并带着浓浓杀机：
“埃斯特！”
“你杀死了我最亲爱的兄弟！”
？
卡尔嘴角微抽。
远方黑云激荡、狂风席卷，一条长达百余米的巨龙破开虚空扑来。
探龙爪！
龙爪破开袭来，看似简简单单的一抓，却有囊括一切在其中的韵味。
这是……
法则之力！
虽然在世界规则的限制下无法真正动用法则的力量，但已经能有几分威能。
龙爪后，黑龙的一对龙睛透着浓浓的怒火。
它为了让计划顺利进行，并未靠近死亡之城，以此来放松梅维亚等人的戒心。
情况也是如此。
在知道黑龙的位置后，梅维亚放心离开死亡之城，其他人也一一中招。
不曾想。
原本为了对付卡尔的两位神祇眷属，竟是在短短片刻内就被击杀。
其中就包括埃斯特。
“哼！”
抬头看向迎面而来的龙爪，卡尔面色不变，双手轻抬朝上迎了上去。
万佛手！
白银之躯提供的力量厚重、凝实，如同大地，同样蕴藏着三阶法则。
呼啸而出的真气汇成佛陀虚影，不再如以前那般庞大，而是紧罩卡尔的身体，如同真人一般，同样双手虚抬，与那来袭的龙爪相撞。
“彭！”
虚空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方圆十余里的白云直接被一股巨力撕裂。
卡尔身形晃动，黑龙也翻转身体停在半空。
“三阶？”
目视下方渺小的人影，黑龙的眼中显出几分忌惮：
“一个土著……”
“怎么会？”
就算有着异域神祇的青睐，这才多久，这个世界的土著已经三阶了？
要知道世界规则可还在，就算是神祇也束手无策。
“唰！”
身形一晃，黑龙化作人身，手中也多了一根漆黑的长枪，遥指卡尔。
伪四阶奇物！
凌厉的杀机让卡尔皮肉生痛，不过圣魔变进阶后，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若是没有进阶，今天怕是要倒大霉。
“轰隆隆……”
就在一人一龙即将动手的时候，远处天际雷声大作，两股庞大的气息正在飞速靠近。
其中一股十分熟悉，正是梅维亚。
却是驱走鸿丘后，梅维亚几人飞速赶了回来，勉强也算来的及时。
“哼！”
黑龙眼神微变，见状冷哼一声：
“今天算你运气好，我们之间没完！”
说着转身再次化作一条黑龙，驾驭云雾朝着天际一冲，朝远方逃去。
他虽强，
却也敌不过三位‘三阶’的围攻。
卡尔的肉身自不用提，梅维亚身处二阶巅峰数百年，早就把各类法门修炼到深入骨髓，关键是把四阶的虚空手套尽数掌握，实力甚至比寻常三阶还强。
至于另外一人……
“卡尔。”
梅维亚现身在附近，看到卡尔后松了口气，伸手介绍道：
“这位是夜枭的导师，也是死亡之神的上位眷属，死神之翼亚伯。”
死神之翼？
卡尔眼神微动，朝着对方点头示意。
通常而言，神祇上位眷属是没有称号的，只有半神、神子才会有。
这说明亚伯不是实力强大，就是身份特殊，总而言之绝对不普通。
*
*
*
光秃秃的山峰，有着往外突出一截的石道，一道人影蜷缩在石道尽头，看着下方的山林。
卡尔从天而降，缓缓飘落一旁。
“阿雅。”
“……卡尔大叔。”
两人随口问候了一句，场中就陷入沉默。
“好久不见。”
等了片刻，卡尔主动打破沉默：
“你怎么变成这样？”
自从跟了他，阿雅就吃喝不愁，原本干瘦的身材也变的饱满丰腴。
而今。
满头白发、皮包骨头，身上衣服更是破破烂烂，如同让人厌恶的老妪婆。
“神域崩溃，烈火天降。”
阿雅抬头，看向天际，浑浊的眼神中透着股复杂神色：
“其中一团神火砸中托尔图加岛，更是导致时空扭曲、岛民几乎尽数死亡。”
“我得婆娑树庇护，侥幸保住一命。”
“不过其他人……”
“全死了。”
她声音平淡，就像是一潭死水，即使说起悲伤的事也毫无情绪波动。
卡尔盘坐在她身边：
“如果我在，可能会好些。”
“一切都是命运的指引。”阿雅轻轻摇头：
“众神会毁于战神，在命运锚定的那一刻，一切都再也无法改变。”
“祂们以为杀死战神就能改变结局，却不知道正是他们的举动导致众神毁灭、神域崩溃。”
卡尔一愣。
细想还真是如此。
这个世界曾经遭遇过几次天球交汇，其他世界根本没有能力进来。
结果为了杀死战神，众神损失惨重，进而引发内乱，导致神域崩溃。
一饮一啄，莫非天定！
不过这种事，阿雅怎么会知道？
卡尔侧首，看向阿雅，却从对方眼中看到那密密麻麻交织的丝线。
命运之线！
“你……”
“窥探世界的结局，就算是命运女神也要付出生命代价。”阿雅扯嘴笑了笑：
“也许是看多了命中注定的解决，对一切都感到无趣，命运女神想要看到更远……”
“祂想看看自己的未来，众神的以后……”
“所以祂死了。”
卡尔眉头皱起。
“死，也是一种解脱。”阿雅垂首低笑：
“我以前想不明白，现在才总算清楚，原来命运女神就是在求死。”
“大叔。”
“嗯。”卡尔应了一声。
“我们不是神祇圈养的牲畜，不该有众神的，不论是这里还是大叔的世界。”阿雅开口：
“不要有神。”
嗯？
卡尔面色一变。
能穿越两个世界，他从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这也是他最大的秘密。
阿雅竟然知道！
命运？
“有时候暂时离开，才能解决问题。”阿雅颤颤巍巍抬手，按住卡尔的手臂：
“大叔，未来这个世界会没有高高在上的神祇吗？”
卡尔沉默。
他当然听得出阿雅的想法。
但想要屠杀众神，这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会有的。”
想了想，卡尔慢声道：
“会有那一天的。”
闻言。
阿雅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大叔，你的话就是命运的安排，我相信那一天也许很远，但总会来临。”
在她的眼中，原本有着无数分支的未来，在卡尔开口的那一刻突然锚地。
未来，
已经确定！
“托尔图加岛就在附近，变成了一座火山，里面有我们为你准备的东西。”
阿雅抓住卡尔手臂，面色凝重：
“现在，接受命运的指引。”
“大叔……”
“认识你真好。”
她话音落下，身体就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只有一道透明的丝线留着场中。
卡尔盘坐许久，才轻轻碰了碰那‘命运之线’。
下一刻。
他出现在一处火山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