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上路。
巴斯汀很快调整好自己的身份，由一个同路人，变成侯爵的雇工。
这并不丢人。
能为一位侯爵服务，很多人求都求不来。
去往王城的路上，有很多逃难的百姓，时不时还能看到军队奔驰。
“伯爵。”
巴斯汀开口：
“科隆人已经打到王城附近，听说刚多的很多贵族都逃往其他国家。”
“这时候购置房产应该很便宜。”
他是个车夫，经常去往王城，虽然地位很低，却能知道不少小道消息。
“嗯。”卡尔点头：
“北城郊区的房价怎么样？”
“北郊？”巴斯汀想了想道：
“那里我去的很少，听说都是大人物的庄园，价钱……应该也降了。”
“不过就算是降，也不便宜。”
卡尔以前住在西格诺城，那边郊区庄园的价格在一千到三千金币之间，包含装修和里面的大部分布置。
王都房价是西格诺城的数倍。
就算降价，应该也不会低于五千金币，这是很多富商一辈子都积攒不到的数字。
至于普通人……
想都不敢想。
“巴斯汀！”
“在。”
“把马车靠边。”
“……是。”
巴斯汀有些诧异，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停下马车，拉着来到道路边缘。
等他忙完，一阵喧哗声从前方传来，紧接着就是数百刚多的士兵冲向路上的百姓。
“干什么？”
“你们这是做什么？”
“……”
道路上不由一片混乱。
“征兵！”一位军士打扮的男子骑在高头大马上，举起一张告示，大声喝道：
“国王下了命令，所有十三岁、五十五岁以下男子都需前往战场。”
“给我抓！”
如狼似虎的士兵冲进人群，不顾妇人、孩子的哭喊，把符合要求的男性全都拿下。
“你们！”
其中两人来到马车前，朝着巴斯汀和卡尔大吼：
“赶紧下来。”
巴斯汀面色发白，身体颤抖，他如果去了前线，丽塔将无人照顾。
而以他的身体状况，当兵无异于送死。
“怎么？”
卡尔端坐马车上，指了指马车上专门悬挂的贵族徽章，皱眉问道：
“军队能够强行征召贵族？”
“贵族？”士兵冷笑：
“你说是就是？”
“……”卡尔哑然，随即轻轻摇头：
“明白了。”
“让你们的负责人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两人的面色却是一变，看过来的眼神就像再看一头恐怖的巨兽。
战气！
而且还是大骑士级别的战气！
他们都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士兵，自然清楚一位大骑士代表着什么。
不多时。
一位军官匆匆赶来，在看到贵族徽章后双眼收缩，垂下头恭敬行礼：
“尊敬的伯爵大人，请原谅士兵的无知，他们……也是听命做事。”
“唔……”卡尔面无表情：
“你对自己的手下倒是很宽容，不过我若是真的被强行押到战场找谁说理？”
“万一不幸死在战场，后果难不成你来负责？”
“这……”军官面色一变，急道：
“伯爵，战场有指挥军官验证身份，还有贵族议会的人，我们愿意做出补偿。”
说着解开腰间的钱袋，恭恭敬敬递上来。
“想不到，连刚多的军队也已经腐败到这种程度。”卡尔没接钱袋，叹气摇头：
“难怪战况不佳。”
从教会神父，到贵族议会，乃至军队将领，似乎都已经把贿赂习以为常。
刚多……
已经从上到下烂到根子里！
“伯爵大人。”
军官面色涨红，想了想从身上取出一张请帖：
“今天晚上城郊有一场聚会，参与的人有大公和侯爵，还有几位军方的大人物，到时有不少好东西在聚会上交易，您可能会有兴趣。”
卡尔看了眼请帖：
“巴斯汀，收下。”
“是。”
巴斯汀应是，急忙上前接过。
“走吧！”
“是。”
马车再次上路，路上的士兵急忙朝着两侧让开，目送着几人远离。
*
*
*
云来庄园。
这种迥异与‘刚多风格’的名字，让卡尔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此时已经傍晚。
再往王城赶已经来不及，索性在这里住下，休息一夜明天继续赶路。
“卡尔伯爵。”
庄园管家检查过请帖，道：
“您的仆人可以到那边的房间里住宿，需要女伴陪在您的身边吗？”
如果需要，他会安排丽塔进楼上的客房等候。
“不用。”
卡尔摇头：
“跟他们准备些吃的。”
“当然。”管家点头：
“晚饭马上就要开始，我们为前来客人的随从准备了精美的食物。”
“您请！”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变暗，庄园内早早亮灯，造型别致的水晶灯悬挂穹顶，光彩夺目。
“电灯！”
一位身材丰腴的貌美妇人来到近前，开口道：
“科隆人给这个国家带来了不少再难，但也给这个世界带来了很多好东西。”
“就像电……”
“曾经只有神祇才能操控的东西，现在已经走进千家万户，让人能够在夜晚也能享受白天才有的光明。”
“是。”卡尔点头：
“科技改变生活。”
“这话说的真好！”妇人双眼一亮：
“尊敬的伯爵大人，您不介意我把这句话当做明天新闻日报的标题吧？”
“新闻日报？”卡尔侧首。
“是。”妇人垂首：
“忘了介绍，我是丘吉尔家的沙琳，姆里子爵的妻子，现任新闻日报的主编。”
沙琳。
新时代的独立女性。
第一批王国大学的毕业生，也是一位独立撰稿人。
“可以。”
卡尔点头：
“只是随口的一句话。”
“也许这句话会流传很广。”沙琳耸肩：
“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卡尔。”卡尔道：
“贝格曼家族的卡尔。”
见对方皱眉思考‘贝格曼’的来历，他不由轻笑：
“不用太过在意，我这個家族很不显眼，爵位也是最近花钱升的。”
“卡尔伯爵真是……真诚。”沙琳顿了顿：
“现在确实是升爵的好机会。”
以前想要升爵，必须为王国立下大功才行，现在只要花钱就有机会。
当然，
只能升到伯爵。
对方如此坦诚自己的伯爵来历，倒是出乎沙琳的意料，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原因。
第一种，对方智商不足。
第二种，对方不怎么在乎爵位是怎么来的，甚至可能不在乎爵位。
“沙琳。”
“嗯。”
“你是报社主编，消息应该很灵通吧？”卡尔慢声开口：
“我想在王城北郊买下一处庄园养老，不知道你能不能介绍渠道。”
“若是成交，价钱的一部分当做伱的报酬。”
“北郊庄园？”沙琳想了想：
“这些年有不少人去了别的王国，确实有人出售庄园，不过我需要一些时间确定。”
“没问题。”卡尔声音微顿，视线突然朝着场中的一道人影看去：
“雷米勒，她也下来了吗？”
“伯爵应该是认错人了。”沙琳摇头：
“那位是教廷的路易主教，不过这位女性主教一直待在教廷很少下来，这次确实罕见，可惜她不接受采访，不然我倒想问问她是怎么年纪轻轻就当上主教的。”
卡尔笑了笑，没有接口。
他当然没有认错人，因为刚才雷米勒同样朝他所在位置看了一样。
主教？
一位下凡的天使，在教廷担任主教的位置岂不是很正常？
没错。
雷米勒是天使，卡尔曾经与她有过两次接触，当初对方也才刚刚成为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