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幕后黑手
乌尔木赤足踩过玫瑰色的羊绒地毯，月光在罗萨城堡的顶层流淌成蜿蜒的银溪。他的亚麻布衣被荆棘划出裂口，露出结痂的膝盖，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殿堂尽头盘踞着山峦般的生物，穹顶垂落的灰尘随着生物呼出的气流震颤。银色的美丽生物在月光中犹如闪耀的宝石一般神圣、崇高。
“我找到控制咒火的方式了。”男孩的嗓音混着激动的哭腔，像初春将融的冰凌。
奈米西斯昂首时带起金属摩擦的轰鸣，竖瞳在幽紫色的混沌中收缩成两道熔金裂缝：“哦？”
他看着乌尔木身上被荆棘鞭打的一道道伤痕，心里一阵古怪。
“疼痛！”乌尔木兴奋道，哪怕身上的伤口渗出血珠也不在意：“疼痛让我驾驭了咒火，它害怕疼痛，就像我一般。”
卷册龙带着怜悯的神情望向他，男孩自己也不知道的潜意识已经在他面前毫无保留的展开。
并不是疼痛帮助乌尔木驾驭了咒火，而是那在疼痛之中隐约褪去的罪恶感不再阻止他驾驭咒火。
不过也好，他现在用的上乌尔木的力量。
不论是阴魂城的大奥术师们，亦或者王后打算建立的永夜帷幕。面对咒火那特殊的力量都终将成为养料而已。
但守序中立的底线让奈米西斯仍旧出口提醒：“这只是权宜之计，你终将需要直面内心才能真正与咒火融为一体。”
只是不知道对于那位女神来说，她是否需要你达到这种程度了。奈米西斯看着稚嫩的乌尔木，心中默默叹息。
“是我知道了。”乌尔木神情黯淡地垂下头，低声说道。
卷册龙喉间滚动的低鸣震得空气作响，巨大而尖锐的指甲靠近了乌尔木，在后者毫无保留的信任之下触及了他的胸膛。
灵能如平缓的春湖一般流淌进入乌尔木的身体，无数记忆碎片在那瞬间汹涌而来。痛苦、内疚、害怕、思念。百般情绪在乌尔木的心中五味杂陈，如同旺盛的火焰一般无时无刻不在炙烤着他的内心。
灵能如同一阵春风，抚平了乌尔木内心的焦躁不安。
那些缠绕他七年的噩梦——倒塌的梁木、焦黑的尸体、黑暗中啃噬不安的愧疚——突然都化作了飘散的灰烬。
“谢谢谢您.”乌尔木呆呆地说着，一滴泪水在眼角划过。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那种什么都不需要考虑、将世界遗忘在身后的安心。
奈米西斯淡淡嗯了一声，便让他离开了房间。
男孩走了之后，他望向窗外皎洁的明月，心里闪过一丝悸动。
在安排那群夺心魔留下之后，奈米西斯便回到了地面的罗萨城堡之中。相比起地下的黑暗精灵，他更需要坐镇这里随时防备阴魂城的来袭。
这几天里，他也细细思考了近来发生的许多事情。
自从回到剑湾之后，巧合一个又一个地接踵而来。
先是一群冒险者，引导他进入了一个几乎被堕影冥界同化的半位面。随后又在其中发现了与阴影联盟有仇的夏奈。
在这之后到了沙漠，他又碰到了乌尔木。以及那觊觎乌尔木的阴魂城。
再到现在，那位王后想要建立的永夜帷幕同样是需要暗影法术才能完成的大型传奇迷锁。
奈米西斯猛然察觉，这一路走来，似乎碰到的每一件事都有一个共通点。
那就是和暗影、亦或者说堕影冥界有关。
他的神色阴沉起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总感觉，这一切都是有人在推着他走。而这个幕后黑手一定跟堕影冥界有某种联系。
暗夜女神——莎尔。
这是他立刻产生怀疑的头号目标。
这位在费伦大陆臭名昭著的神明，一直以来都与神秘、阴谋等各种标签相连接。
不论是祂，亦或者祂的信徒。他们都擅长于在悄无声息间布置阴谋，并且能够在自身绝不会牵扯进入的情况下操控局势的发展。
密斯特拉给予他关于阴魂城的消息也是他怀疑莎尔的理由。
那个曾经只信仰奥术的古代浮空城，如今几乎全民都是莎尔的信徒。
他不知道乌尔木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密斯特拉放任其在费伦大陆上存在一定是有某种目的。
而暗夜女神似乎也正是抓住了密斯特拉不会将乌尔木带走的本质，派遣自己的獠牙去捕捉男孩。
奈米西斯冥思苦想，却总感觉差点什么。
他认为暗夜女神一定是有某种目的存在的，而密斯特拉的图谋一定也跟暗夜女神的目的有关。
但是他仔细想了想，又并不觉得是莎尔在这一路上推动自己。
因为莎尔如果是真心想要抓住乌尔木，又怎么会让一个毫不相干的卷册龙卷入其中。
而密斯特拉呢？如果是祂在一步步引导自己接近男孩，并保护对方。
似乎动机成立，但奈米西斯却总感觉有些地方怪怪的。
暗夜女神莎尔几乎是整个堕影冥界之中最强大的存在了，哪怕放眼整个多元宇宙，几乎也没有在暗影权柄中能胜过祂的存在。
卷册龙的记忆传承横跨多元宇宙，其中就曾明确提到。关于「莎尔」的信仰，在整个主物质位面之中都广为流传。
暗夜女神完全不同于其他费伦的本土土著神，祂是一位信仰真正横跨多元宇宙的神明。
自己当初进入那座半位面虽然并不属于堕影冥界，但也几乎完全暗影化了。
如果密斯特拉的手真的深入其中，对方为什么会发现不了？
毕竟暗影可是莎尔的神职领域了，这就好像莎尔偷偷将手伸入了魔网之中，而密斯特拉仍旧一无所知般荒谬。
所以，自己进入那座半位面是巧合？亦或者就是莎尔在暗中推动？
不.不对。
奈米西斯眼前一亮，突然想到了第三个可能。
若是有一位神职与莎尔重叠、且实力并不落后莎尔太多的神明在背后出手，是非常有可能瞒过莎尔的。
隐匿、魔法、生活于暗影之中
奈米西斯猛然间想到了一位存在。
传奇巫妖亚瑟列克一直苦苦追寻的主神，那位离奇消失的万隐万秘之主宰——维克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