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维克那圣降
奈米西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呆愣在原地的十一，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拟像终归只是拟像，看不出十一的特殊之处。但当他亲自站在十一面前时，已经发现了对方体内的秘密。
奈米西斯的指尖轻轻摩挲，幽紫色双眸倒映着十一单薄的身影。当少女第三次无意识地攥紧胸前的琥珀吊坠时，空气突然泛起细密的涟漪——就像有看不见的刀刃划过水面。
“原来如此.“卷册龙特有的魔力视界中，少女周身跃动着两重光晕。表层是跃动的灵能，宛若月光下的浅海泛着粼粼银波；但在更深邃处，沉睡的鎏金色神性如同深渊裂隙中游弋的巨兽，每道波纹都裹挟着足以碾碎灵魂的威压。
他忽然想起宇宙中的坍缩恒星，那些看似黯淡的星核内部，正酝酿着足以点燃银河的坍缩风暴。此刻的十一就像被神明精心雕琢的星骸容器，表层的灵能裂隙不过是神性海洋偶尔掀起的浪沫。
“维克那的选民么？“银发学者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
这也解释了十一那强大的超能力来源。
那可怕的力量哪怕仅仅泄露出百分之一转化为表层的灵能，也足够让十一撕裂地球通往堕影冥界的裂隙了。
奈米西斯哪怕不问出口，此时也已经确定了为什么十一等人能从那头毁灭拟像的怪物手下逃脱。
这让他更加好奇那位隐匿之神到底在暗夜女神的手下遭遇了什么。
少女突然踉跄着前倾，发梢无风自动。当奈米西斯意识到异常时，十一的瞳孔已化作两轮燃烧的金日，圣洁与癫狂交织的威压让整间屋子的玻璃同时炸裂。迈克手中的咖啡杯坠地粉碎，深褐液体在地面勾勒出扭曲的符文。
“时间褶皱里的断掌.“非男非女的神音裹挟着星辰坠落的轰鸣，十一的皮肤下浮现出无数游动的金色丝线，仿佛有千万把钥匙正在她血管中寻找锁孔，“逆瞳见证吾之左眼“
这突然出现的骤变让众人吓傻了眼，奈米西斯瞳孔一缩，他感知到了一股熟悉的力量——真神力。
这让他潜藏在人形外表下的鳞片都快竖起了，真神力那可怕的力量他非常清楚有多变态。哪怕十一体内只存在一滴真神力，如果发生意外恐怕也能将三分之一的美国夷为平地，甚至可能影响北美洲的大陆架，造成灭国级的海啸灾难。
这就像一个普通人站在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核武器旁边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奈米西斯慢慢踱步走了过去，随时捏好了传送异能在手中。虽然他知道面对一位神明——哪怕是出了大问题的神明，自己逃跑的手段很可能也会失效。
但是他还是走了过去，因为他清楚在这个无魔地球的世界上，如果对方想要突破封印，自己恐怕是最好的选择了。
暂且不提那未知的封印组成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光是布下封印的人很可能是莎尔本人就已经让几乎绝大多数法师绝望了。
十一在奈米西斯走近的一刹那，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臂，闪耀着金光的双眼靠近了奈米西斯的脸颊，用咏叹调般的语气说着：“时间褶皱里的断掌.”
非男非女的神音裹挟着星辰坠落的轰鸣，十一的皮肤下浮现出无数游动的金色丝线，仿佛有千万把钥匙正在她血管中寻找锁孔，“逆瞳见证吾之左眼“
在迈克等人听来，十一此时说话的声音就仿佛天国的神音一般，隐藏在云雾之中。时有时无，甚至有些语言是他们无法理解的未知知识。
但奈米西斯却已经全盘接受了那位被封印的存在给予的信息点。
似乎出现在现世之中，是一件非常消耗精力的事情，附身在十一身上的维克那在说完之后便立刻消失不见了，甚至连一秒钟都没有耽搁。
当维克那的意识潮水般退去时，十一如同被抽去骨骼的人偶般瘫软。奈米西斯抬手接住少女下坠的身躯，银色的灵能从指间流淌而出，却在触及她额头的瞬间被某种力量吞噬殆尽。
“这是.神性反噬？“他望着掌心焦黑的灼痕若有所思。眼前的场景恐怕是「圣降」带来的后果。
想象一下，当你的身体里突然钻入了一个灵魂质量超越你千万倍乃至亿万倍的存在，而你却如同一个面临星球级别的陨石降临，却只能渺小的站在陨石面前等待被碾压的蝼蚁一般无法动弹，是多么令人窒息的感觉。
在费伦大陆的历史中，大量被圣降过的人——哪怕有些是传奇级别的选民，都会在事后遭遇非常严重的创伤性综合后遗症，甚至这种心理疾病有时候会伴随终身。
事实上，很多心地善良的仁慈正神几乎不会选择圣降，但如同蛛后罗斯一般邪恶残忍的神祗却会在圣者浩劫之前随意圣降正是因为对于信徒的爱护心理不同产生的现象。
仁慈的正神往往更偏向于直接降下神力，如果不能解决灾祸，他们也会选择降下自己用神力凝聚的化身——即便相比起用信徒的肉身圣降，神力化身是更为奢侈且消耗大的做法。
“她需要圣水吗？或者.或者十字架？“吉姆警长的声音带着颤音，这个向来以理性自居的男人正神经质地摩挲胸前的警徽，仿佛那是最后的锚点。
奈米西斯将十一平放在沙发上，水晶吊灯投下的阴影恰好遮住她颈侧蔓延的金色纹路：“警长先生，当海啸来临时，沙滩上的沙堡是否祈祷都毫无意义。“他转身时黑袍扬起凛冽的弧度，“十一是被高举神国的存在看重的人，这样的场景，以后只会更多。“
十一毕竟是公爵议会的一份子，他为其施展了调和心灵的异能，应该能将圣降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
从这里看来，那位隐匿之神恐怕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自己与他的合作不知是对是错。
“高举神国？心灵术士，哦不，巨龙先生。你说的是指神明吗？像密斯特拉、莎尔那样的神明吗？”达斯汀两眼发光地激动问道。
“嘘！”奈米西斯眼神一变，吓得达斯汀身体一颤，不敢说话。
他向上帝发誓！刚才那一瞬间，巨龙先生就好像变了个人一般！仿佛一个凶猛的狮子！不，更可怕的存在！他感觉自己随时会被吃掉！
看着被自己泄露的一丝龙威吓到差点尿裤子的达斯汀，奈米西斯冰冷道：“如果我是你们，最好对那些超越凡世的存在抱有敬意。小胖子，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两位，前者也就算了。如果你引来了后者的注意，你们整个地球都会遭受毁灭的结局。”
卷册龙的话语虽然带着恐吓之意，但也另一方面相当于承认了神明的存在，这让在场唯一的成年人吉姆警长感到荒谬不已，天呐，神明存在？那上帝呢？难道上帝也存在？
哦，我亲爱的主，请您原谅信徒曾经不坚定的信仰，从此以后，我会用我的全部信仰您。
“好了，我有事，要先离开了。”奈米西斯摆了摆手向吉姆吩咐道：“照顾好十一，警察先生。等她醒来后告诉她，不要信任任何突然出现的声音。”
对于维克那，奈米西斯认为还是谨慎为好。在这之前，他对这位自称隐匿之神的神明并不是很了解，但从他刚刚毫不犹豫地进行圣降的行为来看，对方至少绝不是善良阵营的神明。
中立，甚至邪恶。这两个猜测前者还好，若是后者。哪怕十一是选民，恐怕也要小心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