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人类与龙的第一次接触
丹·拉瑟的皮鞋跟卡在开裂的沥青路面时，他闻到了臭氧特有的金属腥味。
CBS的聚光灯在联合国广场投下惨白的光圈，镜头却始终无法稳定捕捉大厦顶部的巨影——每当焦距对准那团盘踞的阴影，监视器就会泛起雪花噪点。
“这里是CBS新闻，我们在纽约联合国总部现场。“他松开领带结，喉结上下滚动，“如各位所见，这个看起来如同传说中巨龙的生物正在.“
卷册龙的尾鳍突然扫过大厦北翼，带起的气流将丹的台词本掀到半空。纸张在狂风中诡异地悬停，构成类似斐波那契螺旋的图案，旋即被一道落雷劈成灰烬。
“上帝啊。“摄像师布莱恩从取景器后发出呻吟。镜头里的生物缓缓展开双翼，鳞片间隙流动的幽蓝电弧让所有电子设备发出哀鸣。三台街边电话亭突然自动拨号，听筒里传出混杂着拉丁语和摩尔斯电码的杂音。
“目前尚无法确认该生物来源。“丹提高音量盖过呼啸的狂风，“五角大楼拒绝评论是否为苏联新型武器，但白宫已启动.“
穿军大衣的流浪汉就在这时闯入镜头。乔纳斯·威尔逊的胡须上结着冰碴，挥舞的科罗娜酒瓶里泛起奇异气泡。“睁开你们的眼睛看看！“他冲着装甲车炮管啐了一口，“《启示录》第十二章的赤龙降临了！虽然颜色他妈的是银的！“
国民警卫队的悍马突然急刹，车载无线电爆发出刺耳的龙语广播。丹注意到中士的瞳孔在某个瞬间泛起昏黄色光芒，但下一秒就恢复正常。
“退后！这是军事管制区！“士兵的吼叫被卷册龙的低吟吞没。那声音像是教堂管风琴混着粒子对撞机的嗡鸣，广场喷泉的水珠随之悬浮，折射出无数微缩星图。
布莱恩突然抓住丹的手臂：“看大厦玻璃！“
所有幕墙正在显现发光纹路——不是破坏，而是某种超越人类理解的信息编码。丹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他确信自己瞥见了1972年阿波罗17号拍摄的“蓝色弹珠“地球照片。
“这里是纽约警局！所有平民立即疏散！“直升机探照灯划过时，丹的余光捕捉到异常：光斑在龙翼表面移动的速度比物理定律允许的慢了0.3秒。
当卷册龙仰头吞吐雷云时，方圆五个街区的汽车警报器同时响起各种噪音的杂声。
“我是丹·拉瑟，在联合国总部现场为您报道。“他最后对镜头说道，声音淹没在突如其来的静电场嗡鸣中。
“我们唯一能确定的是，旧有的规则正在失效。“
关闭了镜头后，丹开始整理被大风刮到电线杆上的麦克风线，也正是在这时，他看见了那个深棕色的马尾辫——艾琳·沃森博士。
他的前女友正被两个陆军情报局的军官夹在中间，她怀里抱着的不是惯用的咖啡杯，而是台军绿色录音设备，天线杆上缠着西里尔字母标签。
“艾琳！“他钻过国民警卫队的人墙，摄像师布莱恩差点被三脚架绊倒，“他们为什么带你来这里？这里很不安全！“
前女友转身时，丹注意到她白大褂领口别着五角大楼的徽章。
“因为你们电视台的现代英语词库，“艾琳用拇指推了推眼镜，“还比不上公元前1400年的赫梯语咒语实用。“
陆军上校跨步挡住镜头：“这是机密行动，记者先生。“
“机密到需要找哥伦比亚大学的语言学副教授？“丹的笔尖戳向艾琳手里的羊皮纸复印件——那是从大英博物馆紧急调来的《吉尔伽美什史诗》阿卡德语残篇。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你们想和它对话。“
艾琳突然抓住丹的手腕，这个动作让两人同时想起三年前分手时的场景。
她指尖的寒意透过衬衫传来：“二十分钟前，NSA监听到23种古语言混杂的声波，从苏美尔语到原始日耳曼语系。“
她举起录音设备，液晶屏上的声纹图像正在形成龙鳞纹路。
“带我进去。“丹目光坚定地看着前女友，他不能让她一个人赴险，哪怕他们已经不是情侣关系。
“或者我现在就直播五角大楼启用民俗学教授当武器顾问。”
——
丹的无赖终于还是让他进来了。
他们站在距离联合国大厦正门七十码的隔离区，艾琳的军靴踩在融化又凝固的沥青坑里。丹数到第三辆装甲车时，发现所有车载雷达屏幕都显示着《龙与地下城》的怪物数据——这个细节他没在镜头前提起。
“把三号声道调到赫梯语变调模式。“艾琳对着无线电说，手指在军用平板快速滑动。
当五角大楼的声波发射器启动时，丹听见熟悉的古波斯语祈祷文——那是他们热恋期在伊朗边境录音时的背景音。
似乎是听懂了那古波斯语的话，卷册龙脊背的魔法纹路突然共振，鳞片间隙抖落的尘埃在探照灯下形成楔形文字投影。艾琳的录音笔自动倒带，播放出那如同烟雾般的龙语。
“它在用线性B文字加密“艾琳的声音发颤，这是丹记忆中她第一次在学术领域表现出不确定，“但语法结构更接近.“
大楼玻璃幕墙突然映出成串玛雅数字，艾琳抓起准备好的梵语经文录音带。丹注意到她的脖颈渗出细汗，就像当年在剑桥图书馆通宵准备博士答辩时那样。
“把第四声道切换成古教会斯拉夫语！“她对着无线电喊，“声调模拟东正教圣咏频率！“
这次回应来得更猛烈。卷册龙的尾鳍扫过夜空，方圆三百米内所有路灯灯泡同时炸裂。
军方高层看到这一幕心下一振，看来对方听懂了，似乎也在与他们交流着什么。
在骤然的黑暗中，丹的钢笔悬浮起来，笔尖渗出荧绿墨水，在艾琳的笔记本上自动书写。
那是用腓尼基字母拼写的英语：“停止噪音。“
奈米西斯面色不耐烦地甩了甩自己的尾巴，这群地球人真是有毛病，用各种语言一遍又一遍地来为他讲述那位上帝的事迹？
他可是欧格玛的宠儿，就算信也不会去信仰一位虚无缥缈的玩意。
艾琳见状神色一愣，惊喜道：“您您懂英语？”
巨龙嗤笑一声：“英语？”
轰鸣般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最玄奥的语言，但是不同的是，这一次艾琳与丹听懂了。
“万族的语言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区别，我并不需要懂，「通晓语言」足以让我理解你们所说的一切。”
“包括刚才那些狗屁不通的神棍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