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循环

在那日从地窖出来之后，奈米西斯便为两人定下了目标——屠杀怪物，屠杀尽可能多的怪物。

他们需要大量的经验值来升级，从而最终前往黑暗城堡销毁巫妖维克那的命匣。

对于他的计划，艾玛可以说极度不认同。

“我虽然也很想回到现实世界，但是并不想去送死！”

艾玛所说的话代表了她的观点，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各种各样的怪物以及危险她都见过。

绝大多数时候，她都是小心翼翼地潜伏、搜刮物资，在安全屋之中苟活。这三年里，除非是碰到不得不动手的情况，她一直避免和那些怪物起冲突。

这也是为什么艾玛来了那么久，也仅仅只是一位五级剑咏者的原因。

“难道你不想回到现实，想一辈子生活在这个怪异的世界里？”奈米西斯是这么回答她的。

艾玛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但是却强迫着自己回答：“当当然不是了！我一定要回去！我的家人还等着我！”

在说完这句话后，艾玛至今还记得当时奈米西斯眼中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神情：“你的家人？你有很多家人吗？”

但她没有想很多，只是讷讷地说道：“家人.当然有。我的父母都在我五岁的车祸中死去了，但我还有一条狗狗——饼干，她从小陪伴我直到现在。”

说到她的家人，艾玛的眼神都变得温柔极了，如果忽略她像素风的眼睛中闪过的一阵数据乱码的话。

但当时的奈米西斯却只是若有所意道：“看来你的家人寿命很长啊，既然如此，为了你的饼干，你更应该努力回到现实，不是吗？”

于是，在那之后他们便开始了练级之旅。

奈米西斯展现了他十倍法术位的天赋，这让艾玛羡慕极了。在离开了初始的村庄，来到了附近的雾凇镇之后，两人的等级就双双到了七级。

拥有了四环法术位的奈米西斯在练级的道路上一骑绝尘，没有什么怪物群是一个【火球术】解决不了的，如果碰到了火焰免疫的怪物，那就使用【闪电束】或者【寒冰锥】将它们融化。

雾凇镇之中有很多看起来非常机械呆板的村民，他们就像这个虚幻世界中的游戏npc一般，为两人颁布各种任务，除此之外，与他们正常交流是可以的，但一旦涉及到这个世界是虚假的之类的话题之后，他们会立刻重塑自己的意识，忘记发生过的对话。

“这些人真是可怜，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虚假的。”艾玛如此叹息道。

村民们的每一个任务都能给予经验值，不多，但是好在量大。凭借完成各种任务再加上清剿雾凇镇周边的怪物，两人的等级迅速攀升，一个月之内从7级一路升到了12级。

若不是因为后期开始经验值需求变大，奈米西斯每天必须通过足够的睡眠来恢复法术位的话，两人升级的速度可以变得更快。

即便如此，对于在这里生存了三年也只有五级的艾玛来说，一切仍旧显得有些不真实。

“我想起我刚来这里的时候，有一次在某个夜晚碰到了一只猛禽龙，那时候吓得趴在草丛中一动也不敢动。”在一剑杀死了一头猛禽龙之后，艾玛感叹道。

和奈米西斯搭配练级的过程有惊无险，但是很快他们便碰上了一个难题，那就是没有经验值了。

在最后一次接到雾凇镇的镇长任务——消灭了一位13级的死灵法师之后，整个雾凇镇已经没有任务可接了，而周边的怪物也已经被他们全部清除。

但他们也仅仅依靠此升到了13级而已。

于是他们只好离开了雾凇镇，开启前往黑暗城堡的道路。

前往黑暗城堡的道路上没有任何一个魔物，于是他们夜晚就安心的在路边升起了篝火开始休息起来。

皎洁的夜空中，一轮方形的圆月悬挂在天空中，紫色的篝火将艾玛的面孔切割成碎片，像素木柴在火焰中爆出十六进制星火。

艾玛眼神虚无地望着篝火，心事重重道：“哎，你说，我们的实力，足够面对维克那了吗？”

奈米西斯擦拭着秘银匕首上的污渍：“不论够不够，这已经是我们的上限了。”

艾玛疑惑地看向他，期待一个解释。

“你看看四周，你以前来过吗？”奈米西斯问道。

艾玛愣了一下，似乎在回想着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数据代码：“……来过，那个时候我听说了维克那的事迹，想着是否能够击败他来获得回家的资格，但是出了雾凇镇之后，我发现这条路太危险……等等。”

她眼睛突然瞪大了，看向空旷的四周。荒野的冷清让她心里产生了一丝恐惧。

“为什么，我记得以前这里应该有很多魔物才对的——”

奈米西斯突然打断她，漠然道：“因为我们已经抵达了这个虚幻世界所允许的上限。”

“它不允许我们再升级了，因为这对它来说太危险了，所以它将所有能够提供经验值的魔物删除了。”

这个解释意外地让艾玛觉得很有道理，是啊，既然杀死最终boss就能离开，那为了让闯入者完不成，不给经验值让他们升级不就好了。

可是如此的话

“那为什么它不让我们在新手村就面对最终boss呢？那肯定万无一失了。”艾玛迷茫道。

奈米西斯看着她被篝火照亮的脸，颇有深意道：“因为它也被规则所束缚着。”

艾玛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发现找不到答案，干脆放弃了。

篝火边再次陷入了沉默，让整个空旷的荒野显得更加宁静。

奈米西斯将匕首擦拭完，若无其事地挑起了话题：“你之前说在这里生活了三年？“

艾玛无意识地回答道：“当然啦，从苏醒那天算起“她指着篝火道：“你看这些木炭的裂纹，和去年秋天我烧枫树时一模一样。“

奈米西斯心中嗤笑，记得真清楚啊，连木炭的裂纹都记得？却在刚才忘记了这条路本该有魔物的存在。

他没有说这句话，反而问道：“枫树？“他用匕首挑起一片正在汽化的史莱姆残骸放到嘴里，“像素世界有季节变化？“

篝火突然变成靛蓝色。艾玛的瞳孔深处流过数据瀑布：“当、当然有啊！春天沼泽会开数据花，夏天沙漠的热浪能让皮肤起像素疹.“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剑柄在沙地上刻出杂乱无章的几何图案。

法师的奥术视觉突然捕捉到异常——艾玛的影子正在逆时针旋转。他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那么秋天的枫糖浆，你是用几号采集瓶装的？“

“用用.“少女的银发突然泛起马赛克波纹，她猛地站起来，铠甲碰撞声带着程序错乱的杂音，“我突然想起北边还有三个哥布林营地没清！“

奈米西斯按住她的肩甲，触感像在抚摸流动的金属代码。他指向天空，方形的元月不知何时变成了血月，正被无数六边形分割：“看那月亮，像不像你在家乡看到的样子？“

艾玛的剑哐当落地。她仰头的姿势精确得如同设定好的动画，喉间发出磁盘读取的吱呀声：“季节.是循环的不需要记住具体.“

这诡异瘆人的声音持续了好几分钟，突然她全身猛地僵住，随后身体放松下来。双眼和盔甲上的数据代码消失不见，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奈米西斯附在自己肩上的手，有些害羞地错开道：“你干什么把手放我身上，我可告诉你，我现实是有男朋友的。”

奈米西斯微笑着收回手：“没什么，刚才看到你肩膀上有只数据虫。”

艾玛耸了耸肩，随后看着篝火心事重重道：“哎，你说，我们的实力，足够面对维克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