旷阔无垠的意识海，数条身影高速移动，进行碰撞。
拳脚带出轰隆作响的雷鸣气浪，横贯几十米！
砰砰碰撞间，一圈圈环形状的冲击波扫荡开来，强烈气劲堪比穿甲弹！
“这些‘我’，居然如此之强！”
秦时的精神体熠熠放光，心灵剧烈震动，如同一束束声波向外辐射。
他快到不可思议，仿佛击穿大气层的下坠陨石，猛地一撞！
筋肉虬结的粗壮手臂如蛟龙升空，配合着强悍凡躯，硬生生打爆一人的脑袋。
即便对方用双臂招架，可沉重的力道像战舰巨炮，蕴含着爆炸性的威能。
陡然炸裂，击破防御！
这样的交手已经重复过好几次。
秦时体验到与过往完全不同的战斗烈度。
“百相炼势！这一拳，‘我’会从侧边切入，侵略如火！”
秦时还未来得及喘息，又有一条人影迅速补位，抢攻而来！
拳锋凿穿大气，打出真空似的磅礴通道！
秦时反应很快，同样施展百相炼势的其疾如风，避过恐怖一拳！
狂风呼啸，刮过面皮，好似钢刀滚动，切断一缕发丝，平添一抹血痕。
啪！
秦时左脚踩踏在意识海平面，压出深深大坑。
一记猛烈的鞭腿倏地踢动，将那道身影轰得溃散，好像沙砾堆砌的脆弱城堡。
经过频繁的交手，秦时发现了。
祁无相通过《千古唯一道》分裂出来的众多“自我”，他们大多都会选择一门传承精修钻研。
有些是《百相炼势》，有些是《宇内烘炉秘典》，有些是《虚空冥想法》。
“层次也不尽相同。随着我不断地‘击杀’，他们的‘等级’在提升，‘技能’熟练度变高，难度持续增加！”
秦时逐渐明悟，老祁的传承真谛，乃是以凡躯作为战场，自我分裂，与己为敌。
这个过程里需要不停地进步，蜕变。
一旦落败就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因为自我被“杀死”，等同于凡躯被重创。
必须耗费海量的生命力弥补修复，无异氪命燃烧！
“目前来说，还没死过。”
秦时屹立在意识海，有种“我要打十个”的酣畅豪情。
很快他的面色凝固住了，一条血红色人影踏出。
“《兵伐战法》！接近五百节点？！”
秦时眸光收缩，精神体感应到直接威胁。
下一刻！
血红身影消失在原地，如同瞬间移动，闪现眼前。
咚咚！
拳拳相撞，凡躯对冲！
短短几秒之内，两人的肘、膝、腿，化为招招致命的终极兵器，带起恐怖余波。
这是战斗意识的比拼，同样是各自极限的挑战！
秦时额头隐隐见汗，《兵伐战法》摧残潜能，但凡躯分裂出来的自我并不在意。
强大的体能，强横的气魄，通过最原始的拳脚肉搏展现，把武道途径的破坏力诠释得淋漓尽致！
轰！
秦时肩膀顶开砸落的重拳，坚硬如合金钢的骨头好像碎裂，喀嚓作响，浮现裂纹。
他用受伤的代价，换取一次有效进攻。
左臂像一杆铁枪突刺，狠狠撞击，扎向咽喉！
这是标准的旧武打法！
意象古朴，气势浩大！
可那条血红身影丝毫不躲闪，不退缩，好似与秦时的战斗意识同步。
他将全身力量凝聚到顶点，然后爆发！
竟然顶着秦时的攻势，要硬碰硬！
“不愧是‘我’。”
秦时眸子晶亮，宛若电弧跳动，五大限度齐齐催动，筋骨皮膜，乃至神意，统统合一！
意识海翻涌震动，掀起惊涛骇浪。
两人以拳对拳，周遭几十米的范围内刮起风暴，大气被撕裂，噼啪作响。
宛若大铁球在空心瓮中来回滚动，沉闷如雷震！
这一记硬拼，仿佛云爆弹被引爆，直接升起大团蘑菇云！
“但终究还是我更厉害。”
秦时气喘吁吁，五大限度共鸣振荡，发挥出十成力量。
无可比拟的狂暴推动下，钢筋水泥的大楼都要垮塌！
更何况血肉之躯！
血红身影连十分之一秒都没撑住，就四分五裂，爆碎开来！
不得不说，《兵伐战法》压榨潜能确实厉害。
哪怕遭此重击，血红身影居然都没完全溃散，努力地弥合！
蛛网般的丝线，牵连着凡躯，好像涂抹着强力胶水。
秦时催动修身炉，百骸充塞能量因子，肌体剧烈震荡，好像水流波动！
凡躯移动，横跨空间，沉重的拳头缠裹白金色光芒，狠狠贯穿血红身影！
撕拉！
对方被彻底击垮，如同放进碎纸机的单薄文件，洋洋洒洒四散纷飞。
“啧，确实有我当年的风范。”
祁无相不由赞赏，初次修炼《千古唯一道》，就能一次不死。
证明秦时的底蕴与潜能，极为不凡，足以支撑他不断进化与蜕变。
“不过接下来，难度就要大大提升。”
祁无相旁观，期待秦时之后的表现。
轰！
秦时击碎血红身影，由祁无相演化而出的《千古唯一道》如同灌顶，深深烙印在意识海。
“凡躯血肉，千变万化，自在极意，真我唯一……”
洪钟大吕似的磅礴轰鸣，不断地回荡。
体会祁无相传承的同时，凡躯血肉好像受到刺激，开始分裂，衍生自我！
一团又一团的光球闪烁，将秦时重重包围。
“刚才是1vs1，单挑。通关之后变为一对多？”
秦时反而越来越有斗志，【极意】成就启动。
战斗意志瞬间暴涨，大脑仿佛得到升级的台式机，运行速度与算力迈上一个台阶。
“这次会是什么？我所学的传承，貌似都已经出现过了。”
秦时默默注视越来越多的团团光球，其中好些破裂，勾勒浮现清晰身影。
“传承叠加，等级也提高了。”
秦时眼中升起期待，他很想体验一次“死亡”的滋味。
等到两团身影跨入“战场”，他直接向前迈出一大步，以脊柱为弓，腰为弦，腿为箭！
唰！
挺拔身姿如同强弓张开，催动凡躯迸射而出！
作战服紧紧贴住肌体，好似十二级大风吹动，带起激荡无比的阵阵波纹。
那两团迎战的身影左右包夹，好似镜像，复刻出秦时的攻势！
“好阴……”
秦时错愕之间，前后两拳贯入胸口，让他眼前一黑。
呼呼！
浓烈生命肆意燃烧，好像大把薪柴填进修身炉。
随着火光亮起，秦时再次“复活”。
“真以为我的《千古唯一道》，那么好成。”
祁无相吃瓜看戏，乐呵呵道：
“我死了足足九次，才扛过去。小子，你慢慢熬吧。”
……
……
展开大千虚空无量场域的白发身影，好像觉察到什么，眉头下沉微微一蹙。
足以粉碎小行星的精神念力，化为铺天盖地的透明洪流，肆无忌惮向外席卷！
“我就知道，祁狗不安分！”
白发身影眼神泛冷，他双手合拢，动作变幻，宛若结印。
心灵冥合地心，施加狂暴力量，仿佛一枚枚导弹发射，形成无孔不入的饱和打击。
正享受调教“别人家徒弟”，让其变成自己形状的祁无相咧嘴一笑：
“我就知道，贺岚禅这家伙玩不起！”
祁无相不再盯着秦时，脱离意识海，回到外界。
散发着毁灭波动的精神念力，触碰到神魔般的躯体，竟然自动湮灭。
“贺岚禅，你跟我争下去有什么意思。
咱们都没走通那条路，未曾实现比肩宴海山，宁元亥的大愿。”
祁无相浓眉挑起，双臂抱胸，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不可撼动的恒星天体。
庞大的引力，足以让时空弯曲，物质崩灭。
这就是肉身七大限被全部打开，所铸成的超凡之躯！
“你说过，进化就是不断地杀死自己。”
白发身影盘坐不动，衣袍猎猎作响，尽显傲岸风采。
“我认为，传承是生命的另类延续，假若得到《虚空冥想法》的那小子，他可以沿着我的路走下去。
终有一天，我将功成。”
祁无相呲牙，每每看到贺岚禅这厮的死人脸，他就很想抡起拳头砸过去。
“你先别自作多情，人家未必选你那条路。
心灵显圣之后，必将受到幽界感应，拘束重重，不得自由。
相比之下，我的无敌路，更酣畅，更痛快，更有前景！”
白发身影面无表情，没搭理如同保险推销员的祁无相自吹自擂。
“事实证明，即便打开肉身七大限，缺少特质之物，仍然无法抵达神之领域。
要么向着支柱下跪，成为他的代言人；要么……”
祁无相仍旧双臂抱胸，神色冷漠下来。
“我如果愿意下跪，何必杀死自己，与己为敌，意图开辟无敌路。”
大宇宙的支柱，祂们向来乐于接纳各种各样的骄阳，更别说群星之巅的冠军了。
白发身影摇头，目光恍惚：
“我曾经询问过老师，何为武神之路。
他说‘物质不灭，只是粉碎’，想要得到特质之物，必须拥抱宇宙，舍弃个体。
这也是支柱存在的意义。”
祁无相并不在意，嗤笑道：
“我们这种交流，就像两个死去的幽灵对话，实际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白发身影再次摇头：
“不，我之前也这样认为。但那小子开辟内景地，他能够与我们进行深层的共鸣。
况且，他的天资与潜力，也足够承载我的路。
如果我想得通七大限之后的‘神门三关’。
或许，那条路就通了。”
祁无相皱眉，随后舒展：
“贺岚禅，你当真又阴险又卑鄙。明明是你想教那小子，却故意说这番话，刺激我，让我跟你一样，教授传承！”
白发身影仍旧面容平静：
“你杀死多少个‘自我’，才走到群星之巅？
残像水晶并非永存之物，失去这次机会，你我就真正消亡了。”
祁无相摸了摸下巴，好像在认真考虑：
“你觉得他能走到群星之巅吗？他太年轻了，缺乏生命的厚度与长度。
即便凭借底蕴突破专职级一段，宗师那一步也会很吃亏。”
白发身影眸子如古井不波：
“那与我无关。老师说，物质不灭，只是粉碎。
我粉碎掉自己，将那份精神转移给他，至于他能不能走到终点，全凭天意。”
祁无相转身，似乎要离开。
只留下一句话：
“我相信，我的路，比你更有吸引力，更接近武神。
你愿意粉碎，我又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