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秦无相？”
秦时脑袋像被大锤抡起砸了一记，嗡嗡作响。
他的意识海在颤动，心灵如被雷霆充斥，轰轰炸开！
老贺的手段，确实莫测，强到离谱！
几乎没有给秦时任何反抗的余地。
显圣，放在古老年代的帝国，那已经是比肩传说，驻世仙佛的层次。
一念之间改变天象，操纵自然，思维浩浩荡荡，遍布大半个星球，甚至借由星体投射，跨越漫长光年，遨游外太空。
乃是神仙志怪里头的“真仙”之流。
这种强大无匹的心灵意志，完全超乎凡夫俗子的想象极限。
一旦凝聚成形，笼罩而下，真就像所谓的天道威压，让众生万灵战战兢兢，惊惧不已。
所以，当秦时切实感受到那股显圣心灵碾压而来，他只觉得无比窒息，好似面对一堵无限长，无限宽的高墙。
难以逾越，跨过。
“这便是显圣么？”
秦时惊叹，震撼。
如此伟力，当真是人身所能修持出来的吗？
他刚刚圆满的心灵圣胎，渺小如一粒尘埃。
而白发身影恰如无垠星海，将其覆盖住了。
“精神思感缓慢，停滞，我开始变得困了。”
秦时仔细体会被显圣“镇压”的感觉。
明明是精神体，无需睡眠，却也觉得眼皮发沉，重若千钧，一股浓浓的困倦袭上心头。
“催眠……是进入到我的心灵深处，令大脑放松，彻底休眠。”
秦时精神体在下沉，好像陷入柔软舒适的大床。
即便没有显圣心灵的“镇压”，他自己都不再愿意转动思感，凝聚精神。
还好他开辟内景地，有超级小贺当做保险措施，不至于完全失去控制。
“老贺催眠这么厉害，搞不好那些地摊文写的，什么独闯帝京，单挑九姓，搅风搅雨，可能是真的。”
秦时思忖，旁观。
他也很想知道，老贺要怎么给自己捏一个“秦无相”出来。
“这小子，精神纯粹，灵性踊跃，就是没怎么花时间打磨，浪费天赋。”
白发身影神色轻松，显圣大能催眠一个小家伙，可以说杀鸡用牛刀了。
他曾经试过，让一座容纳数万人的足球场全部沉眠。
最巅峰的战绩，是安抚暴动沸腾的星球意志，将其从毁灭的边缘拉回来。
秦时的潜力再厚，天分再高。
又怎么可能比得过孕育亿万生灵，发展亿万年景的庞大星球！
“既然无法学祁狗，那就变成祁狗。”
白发身影的解题思路很简单，把秦时催眠成“秦无相”，好好感受那股无敌气势。
《千古唯一道》就成了！
他以前修炼那会儿，开发生命力，拜入百脉偷师学艺，琢磨出这么一招，名为“请神”。
“可惜啊。帝京博物馆不肯把宁元亥的经文借给我，否则我先请神宁元亥，再考古，请神宴海山。
说不定这条武神路就打通了。”
白发身影略微遗憾，并非每个流派都有格局，都很大方，愿意让自己请神学习。
当然了，也可能是因为，贺岚禅偶尔入戏过深，请神祖师爷过后，忍不住当场痛骂徒子徒孙不争气，还要执行“家法”。
不仅打得那些流派掌门鼻青脸肿，还让其颜面扫地下不来台。
往后再见到贺岚禅，唯恐避之不及，将其当成瘟神绕道躲着走。
“祁狗那股子天老大，地老二的作风习惯，我太了解。”
白发身影运转显圣心灵，开始为秦时构建“第二人格”，捏造秦无相！
……
……
医务室，被抬到这儿的秦时肌体表面贴着各种感应仪器。
付垒被宋兴拉过来，高袍和赵肃守在门口，好几双眼睛盯着医生。
“情况有点怪，不好下判断。”
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犹豫，仪器显示出来的数据波动十分奇怪，很不符合常理。
“几分钟前，这位小秦心脏出现停跳，就跟……死了一样，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然后又很快恢复过来。
可紧接着没多久，他心脏又停了。
这样反反复复，折腾好几次。”
中年男医生有点抓狂，倘若换成别人，心脏停跳就该上起搏器，紧急抢救。
但秦时就像在棺材里做仰卧起坐，来来回回搞心态。
弄得中年男医生不知道该咋办。
“心脏停了？”
被绷带包成粽子似的付垒皱眉，难不成小秦正在被两大武神混合双打，已经奄奄一息了？
“看你干的好事！”
宋兴更是坐不住，转头就要打电话，联络白杨壁垒城的军区医院，让那边把最顶尖的主任派过来。
“如果小秦出了半点差池，黄泉训练营还能保住牌子吗？老付，你太胡闹了！”
付垒好似牙疼，抬手揉着腮帮子，被老宋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他这会儿也不敢还嘴，心中暗想：
“不应该啊！残像水晶的‘试炼’固然危险，但小秦他所展现出来的生命力浓度、纯度，完全可以承受……”
还没等宋兴拿起话筒，中年男医生又送上一个坏消息：
“糟糕！不止心脏停跳，生命体征也没了，这次持续两分钟，依旧没有恢复迹象！”
守在门口的高袍和赵肃闻言脸色大变，他俩万万没想到，生猛如强龙的秦哥，居然能以这样的方式突然夭折！
“医生你这话是啥意思？”
宋兴额头冒汗，有些手足无措。
“这种情况在医学上被定义为……‘植物人’。”
中年男医生摇摇头，好像下达病危通知书，表示秦时已经没救了。
“植物人？”
这下轮到付垒绷不住了，他急匆匆冲到病床前，按住秦时胸口。
不仅心跳停了，呼吸也没了。
连本该澎湃沸腾的生命力都沉寂，感知不到丝毫波动！
秦时就如同一块冰冷的太空陨石，静静躺在漆黑宇宙。
“把电话给我！军区医院有位灵能系大佬，专门治疗精神层面的各种问题！”
付垒坐不住了，抢过副官宋兴手中的话筒，准备发动人脉紧急抢救。
秦时的生命力层次，不至于立刻死亡。
如果舍得资源，未必不能把他从鬼门关前拖回来。
“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
宋兴余怒未消，却还是把话筒递过去。
黄泉训练营好不容易出个长脸的人才，谁都不希望就这样没了。
但不等付垒把电话拨出去，警卫值班室先打过来。
付垒正在气头上，张口就骂：
“做什么？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非得找我！”
“报告教官，白杨那边的首长过来视察……”
警卫兵委屈说道。
这话跟一瓢凉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让付垒和宋兴瞬间清醒，继而冒起阵阵凉意。
白杨的首长冲着谁来，大家心知肚明。
可……
付垒与宋兴齐齐望向躺病床上，好似深度睡眠，无法被唤醒的秦时。
医务室内的气氛，顷刻沉默。
“教官，你在听吗？”
警卫兵不晓得内情，继续询问。
“首长车队已经快到门口了，咱们是不是要准备迎接？”
……
……
残像水晶，精神世界。
秦时陷入前所未有的深度沉眠，这是接近死亡的完全沉寂。
常人入睡，哪怕睡得再沉，思维始终处于活跃状态，只不过归于潜意识。
但秦时被催眠之后，最深层的思维都停止了，每颗念头如同凝固不动。
唯有内景地所容纳的缕缕心灵之光，还能映照，还能运转。
“老贺的心灵之威，确实生猛得不像话，但凡精神层次低于他，就要随意被拿捏，被改造。”
秦时置身内景地，观察着老贺给他捏造第二人格，植入种种关于祁无相的行为举止，气质姿态。
这个过程中，老贺消耗貌似不小。
那袭傲岸的白发身影，隐约显得黯淡，失去如同天体的耀眼光辉。
“好像有某种东西在孕育，老贺这一手请神太匪夷所思了。”
精神世界没有时间概念，不知道过去多久，沉寂若死的意识海冒出一道如白茧的种子。
秦时认真注视着，感知到其中的非凡气息。
仿佛真有生命在孕育，下一刻就要破茧而出。
“成了。”
白发身影心满意足，好像大功告成。
“这个‘秦无相’基本按照祁狗一比一复刻，保证让你脸上就写着‘无敌’两个字。
等你铸就无敌之心，《千古唯一道》便再无阻碍！”
秦时心头火热，觉得老贺这人挖坑虽多，但重要关头确实靠谱。
“睡够了，也该醒了。”
白发身影打个响指，好似按下开关。
精神体完全沉寂，接近死亡边缘的秦时睁开眼。
宛若大梦初醒。
而在同一刻。
意识海那枚结成白茧的种子，破裂！
孕育而出的第二人格，化为庞杂信息涌入精神体，再被秦时吸收消化。
“不知道效果如何？”
盘坐虚空的白发身影有些期待，他过去很少动用催眠手段，捏造第二人格。
这门手艺，还是跟那位老师游历星海所学，一直没怎么动用过。
白发身影抬眸，望向对面的“秦时”。
后者睁开，眼神深沉，如化不开的浓墨。
“小子……”
“老东西！”
秦时冷然。
“谁允许你催眠我的？我看你是活得太久，想要自取死路！”
白发身影面容一僵，随即点头。
没错，就是这个味儿！
他不再多言，抬手一巴掌就将“秦时”打进下方的意识海。
“可以去参加祁狗模仿大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