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异问九十七：“你们闹什么了？”
这位火星电猫说：“董事长，它讲的是陈年旧事了。”
“以前我们那边意见不一，的确经常吵架。”
“最早大伙儿想要主导尘暴，通过大量电猫用电影响各种颗粒物，从而控制局部尘暴，然后利用风力和静电效应扩展让尘暴长期覆盖在火星。”
“这样一来，整个火星都将被尘暴长期包裹。所有电猫都可以在星球表面自由活动，对大家都有利。”
“不过这提议却带来持续多年的争吵，大家各有想法。”
“有的认为要利用全球尘暴，所有电猫分批供电，稳定尘暴长期延续。但多次尝试后，都失败了，因为总有部分电猫会偷懒不干活。”
“还有建议，通过放电升温，用温差和压力变化引发强风，扬起足够多的尘埃，我们自己制造需要的尘暴。”
“又有不愿意改变，也不想这么辛苦的……这部分沉默的电猫才是大多数。”
“吵闹多年，我们尝试了很多，结果却还是原地打转，没有任何改变。”
“慢慢的，大家都懒得争吵了。已经没有什么可吵的，大家都恢复了最早的那种安静独居……直到你们到来。”
说到这里，火星电猫全身电弧都有些暗淡，有些低落。
周异觉得奇怪：“你们没有一个领袖，或者一些领军者吗？”
“曾经有过。”
九十七说：“但它们都在各种质疑和吵闹里坚持不下去了。因为要做到这种事，需要几百年的坚持不懈，失败太多次，让大家都没有心气，觉得这样是徒劳无功。”
“现在火星上已经没有电猫相信，我们能改变那里了。”
“大家跟着尘暴生活，随遇而安。”
周异能理解。
失败会对自信产生打击。
如果一直都是失败糊脸，没有正反馈，任何事都很难坚持下去。
搞砸的事要总是比做成的事多得多。
电猫虽然天赋异禀，但在火星这样的大环境里，它们也很难突破既有局面。
“争吵最厉害的时候很多电猫都打了起来，大家第一次听到了那个声音——不过那时候我还没诞生，也是听老一辈电猫说的。”
九十七继续讲道：“那个声音至今还在回荡，有时候在冰里，有时候在黏土矿中，有的在风化层，在大气中……只有电猫听到。那声音越来越弱，一年大概能听到一次，应该是能量就要消耗殆尽了。”
周异又询问皮卡丘。
“董事长！有这事。”
它噼里啪啦说：“那声音在整个火星上回荡，只要进入高能电力模式，就能通过尘暴听到。”
周异又看向九十七：“金象牧民没有直接和你们接触过？”
“没有。”
电猫的电弧左右拉伸着：“不过火星电猫都知道，我们是被放养的。因为天上的那个洞，就是我们诞生的源头，电猫都是从洞内的透明城堡里诞生。”
“最初你们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就是放养我们的人，现在终于回来了。”
周异心想，哥们有那么强就好了。
金象牧民那是和天人分庭抗礼的强力族群。
真有那实力，我就直接和天人刚正面了。
他心中念头闪过，嘴上说：“那个空洞里透明建筑群中，有一个白色的超低温固体生物，你们知不知道是什么？”
“那是城堡囚徒。”
九十七一双蓝色猫耳动了动：“我们都是那么称呼的，它似乎被锁在了透明城堡里。不像我们，诞生之后就能出来，它一直不能离开，没有自由，应该是被金象牧民关在了里面。”
“它从不和我们交流，只是在里面到处走来走去，看着也不怎么聪明，也不知道有没有智慧。”
周异不由想起了方士会的标志，瓶中小人。
倒是和城堡囚徒有些相似。
周异又问：“你们可以进入透明城堡？”
“不过只有两个阶段可以。”
九十七道：“第一个就是诞生的时候，能在自己出生的城堡里活动，但没法进入其他城堡，也无法一直在那里头。新生电猫很快就会被里面的力量丢到附近的尘暴里，让我们自谋生路。”
“第二个阶段，就是成为光核体。那时候就能回归，透明城堡也是光核体们生活的地方。它们可以进入里面大多数区域。”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大家后来就没想过改变尘暴的事了。只要自身进化到光核体，就能摆脱外部不断迁徙搬家的麻烦，进入城堡里安居。那边能量充裕，生活稳定。”
“囚徒所在区域，只有光核体电猫能进入。老一辈说，我们的任务是看守和检查囚徒，要避免它逃出去。”
周异若有所思。
九十七又道：“囚徒有几种形态。它白色状态是绝缘体，电无法穿过它，我们也难以影响它。”
“不过当它变成银色，就会有极强的导电性，只是这种状态很少，似乎对它来说负荷很大。每一次它变成银色，持续时间都很短，很快就会变成消散的气体，要一段时间之后才会再次凝聚为白色的片状固体。”
可以变成银色导体？
周异皱眉：“这种切换是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越狱！”
火星电猫振振有词道：“成为导体，它想要吞噬那些光核体电猫，靠电猫们带它脱困，囚徒经常和它们打。不过它打不过，因为光核体电猫数量在越来越多，它撑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崩溃成气体。”
“总之就是这样，隔一段时间现在那些光核体电猫就会教训它一顿，先下手为强，免得它来找麻烦。”
“被打一顿后，那家伙就会损失能量和被打成气体，就很难变成银色状态。也会老实起来。”
周异听得点头。
这个设计倒是巧妙。
规划成长路径，电猫成为光核体后就会进入透明城堡，在那边为了不被囚徒吸收和夺取力量，它们就会持续压制囚徒。
从而能够长期稳定确保守卫囚徒，让其老老实实待在牢里。
周异对九十七说：“你给的这些信息很有效，辛苦了，去休假吧。”
“是，董事长。”
它和皮卡丘化作两条电光冲向外面。
翡翠城导网设施早已铺设完毕，电猫们倒是可以撒丫子到处狂奔。
金球形态的冰壶，也将装纳55万光种的光纳匣上交。
……
火星项目合作的初步成功，也让旧王那边发来信息。
“废土公司的效率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对于和火星本土电猫的合作，公司电猫员工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它们的职业素养和工作能力，都非常优秀。”
“这次足以证明，火星开发成长空间巨大。”
周异也承认。
相比起群雄割据的地球，火星上的光种矿遍布地表，只要通过尘暴就能持续获取这种硬通货。
“第二批次，我会派出更多的工作电猫。”
周异说：“不过我们还是稳扎稳打来，先专心收集小型尘暴。这样风险较低，经验积累充足之后再考虑中大型。”
“这一点同意。”
旧王也道：“火星环境特殊，当地除去电猫之外，其实还有一些别的生命存在。不过在空洞下的基地，它们是无法靠近的，安全有保障。”
“还有一件事，法理阵线在几个小时前联络到我，和星枢达成正式合作。它们将在5年里斥资1500万光种投入到火星项目，以获得我方提供给它们若干星枢选民位置，自由迁徙权，以及特定的卫星作为聚居地。”
周异听得大惊。
自己这边才合作，那边就知道了？
它们多半已经发现火星项目很赚钱……
难道光是靠数据中心，就能计算出这种结果吗？
机电算法，恐怖如斯！
周异心里打起十万个警惕。
“法理阵线的目的，我无法得知。我们两方的合作是绝密，并未对外公布，星枢内部也封锁了信息。”
旧王说：“机电城市不擅长做开拓者，但它们通过大量数据判断趋势和追加投资，准确率极高。看来它们通过种种数据，发现了火星项目有了变化和快速进展。”
“巡天望远镜的高功率使用，很难瞒过它们。”
“不过从好的方面来看，倒是有了更多资金，可以更快推进这边的进度。”
结束了这一对话。
周异在室内来回踱步，心里愤愤不平。
法理阵线真尼玛是一个大抄子。
之前抄公司的浮游心脏、电猫体系，现在连火星项目也跟着抄作业。
能不能有点独创精神？
就知道一门心思跟风我们这边！！
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