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
只连接地球和木星两地，天人靠近即死的禁区。
周异望向对方：“月球到底是什么地方？”
夜神慢慢睁开眼，瞳孔里是冰冷银光。
“不知道。”
她通过晶面看向外头的月球地表：“虽然月亮是我的源头和载体，不过我对它的了解其实并不多。”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大概就明白了。”
“要去吗？”
周异点头。
“那跟我走吧。”
夜神走出黑夫的光核，在外面漫步。
寰发高髻的古典美人衣袂飘飘、行走在苍白的月球表面，让周异不由联想到神话故事里的嫦娥再现。
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那些口口相传的古老传说，会不会有一部分是真实存在过的？
脑子里响起了小夫的声音。
“大周，夜神有古怪，月球也不正常。”
“按理说，月兽的存在会传颂和扩张她的力量，概念生命并不会在乎物质侧的变化……而她明显表现出对月兽的厌恶，想要清除这一群体。”
溯流者分析道：“除此之外，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个世界没有大圣灵的存在？”
周异左右看去。
的确。
这里没有那种黑白马赛克似的意识坐标。
他又向黑夫查证。
黑夫也回应：“的确没有，这个世界是空的。”
小夫继续说着：“没有大圣灵的世界只有两个情况。”
“要么是这个世界的生命意识体太少，还不足以构建出一个大圣灵的雏形。”
“最少的族群单位数是150，只要达到这个数字，就能构成群体意识。火种生命到火种文明，同样最少得达到这个基数。”
“但这里有4万名A级生命，足够支起一个群体意识。也就是说，月球上有大圣灵构成的必要条件。”
溯流者讲道：“那么就只有另一种可能。”
“这里的大圣灵并不是不存在，而只是拒绝外界的访问和连接……”
周异和小夫默默交流。
他眼睛通过光核晶面，注视前方步行的夜神。
对方闲庭信步，但速度却非常惊人，没一会儿就来到月表暗面极地区域。这里地形复杂，布满陨石坑、山脉和峡谷。
“到了。这里需要用光核进入。”
夜神朝这边挥了挥团扇，然后走入一片阴影。
随即消失其中。
黑夫紧随其后。
光核闪烁。
再次恢复视野，周异发现自己现在来到了一片旷野。
这里的地面极其平整，就像是一整块巨石切割打磨出来的一样，地表有着各种颜色的非匀称色块。
是和月兽同样材质的克里普岩。
在光滑的岩石地表，伫立着两座高塔。
它们均由天人宝石搭建而成，左边鲜红，右侧漆黑。
两座塔都是一模一样的四方立柱，表面有着一圈圈的环形结构，就像是镶嵌了大量的齿轮。
周异站在高塔下，往上看去。
塔顶是一片清晰辽阔的星空。这里应该是地下，可视觉上看反而更像是在离地很远的高海拔地带。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塔底吸引。
高塔底座周围是没有克里普岩的，下方犹如冰湖般的庞大宝石结构，闪烁着幽邃的光亮。
周异开启【全景读取】。
【危险，不可读取。】
【危险，不可读取。】
他只觉大脑一时间痛得无法思考，浑身都在打哆嗦和发冷。
LV5级的光核体都无法进行解析，反而还出现了意识受创。
这东西的强度太高了。
周异稍微缓了缓，问旁边的夜神：“可以触碰这两座塔么？”
“可以，它没有什么危险。”对方说。
他这才将手贴在高塔的宝石外壁上。
能量输入，意识同频。
没有任何回应。
但他的视角却直接连入了宝石，拥有了无死角的全视野。
咦？
周异忽然回过神来。
这不就是进入天人宝石体的感觉。
他将视角聚焦于双塔底部深处。
下方空间广袤而看不到边际。
双塔之下连接着一个个天人的球形完整宝石体。它们数以百计，体表众多宝石依旧在缓缓流动，各以不同的速度自转着。
每个天人都被一种绿光贯穿。
这些光线通过宝石体完成一系列反射和折射，最终聚集于顶部的双塔底座上，为其提供天人的力量……
周异缓缓松开手。
月球地下深处，是以天人为零件打造出的巨型宝石装置，以支撑这两座高塔。
也就是说。
这里某种高等文明所打造的星球，主要目的就是承载着黑红双塔。
他耳边响起声音。
“你果然和天人有着某种关系……”
夜神投来有几分惊讶的眼神：“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异如实道：“我所知道的也有限。不过这两座高塔，红宝石对应天人的开放式记忆，黑宝石则是意识领域的工具。红色这座，是用来储存记录的；黑色那座，应该是用来发射和接受意识的。”
“你知道该怎么用？”
夜神一脸希冀。
“知道，但用不了。”
周异苦笑：“这高塔下方，连接着151名天人。它们体内的能量都已经消耗殆尽，变成了白宝石形态。”
“双塔的能源支撑是天人，如果不能再找到151名天人连接，就没法启动这一巨型装置。至于启动之后会发生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夜神则是听得双眼微微睁大，继而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对于天人变成了星球装置的燃料，夜神却显得毫不意外。
周异不由想起他和小夫的一个猜测。
“你就是月球上的大圣灵？”
“猜到了吗？”
夜神露出一丝笑容。
“想来想去就只有这样一种可能。”
周异沉声道：“这里具备产生大圣灵的一切条件，但偏偏没有产生。说明这个人造星体，打造出了特殊的大圣灵。”
“我也是很久之后才确认了这一点。”
夜神声音里有几分落寞：“我从有意识起，就诞生在这里。我不知道是谁造就了我，也不知道那个造物主去了什么地方。”
“两座高塔，就一直伫立在这里。”
“我只知道这里是天人的禁区，它们来不了这里，到这里就会死亡和被捕获。”
“所以我说自己的源头和载体是月亮，并不是说谎。”
周异犹豫了一下：“你没有尝试和天人联系吗？既然月球这一人造星体是以天人为支撑，那么它们肯定是知道点什么的。”
“联络它们？那是不可能的事。”对方摇头。
周异皱眉：“为什么？至少通过天国，应该是有机会找到投影到地球的天人的吧。”
夜神脸上露出一丝意外：“看来你还不知道啊。”
“在第一次抵挡战争后，天人就再也没有降临过地球。距今也有几百年了。”
周异听得一愣：“不对吧，那些投影到地面的……”
“是金面卫。”
夜神还在看着黑红两色的高塔：“只不过它们内部有两个阶层，最顶端的是天人代行，次一级是代行扈从。佩戴统一甲胄和面具的，是代行扈从，他们每一个都跟随其归属的代行。”
“那些金面卫，也就是地面生命能接触的「天人」。”
周异脑子里有些凌乱。
“你是说，第二次抵抗天人战争，遇到的都是金面卫？”
“不错。”
夜神淡淡说：“严格来说，金面卫里，有相当一部分都是曾经的抵抗者，后来被天人用光核巨人抓去改造，就变成了最早的金面卫。”
“金面卫，在替天人管理地球世界。”
“其中的天人代行，是可以使用特殊的宝石装置，从而挑选不同的躯体进行投射，为天人筛选和寻找各种生命体。他们本体都在天人世界，具体在做什么是从未透露的。”
周异愕然。
原来地面众所周知的天人，其实是天人买办群体？
难怪之前听到它们内部的频道通话，对于黑帝明显有着意见和不满。如果是天人本体，根本不必在意这种小事。
也是。
天人的重点是环太阳墙，或者是攻略木星。
“我曾经尝试接触过两名代行，拒绝了我想直接联络天人的请求，他们对我似乎颇为警惕。”
夜神笑了笑：“不过他们也拿我没办法，我就在那边创办了黑夜教会。”
“容我提醒一句，它们已经注意到了你。”
“你要小心。”
周异心中一凛。
他缓缓点头：“我知道了，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