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看不见的手
短暂晕眩后，贝塔表现出强烈的食欲。
“好饿……饿……”
周异直接给光种让他啃。
毕竟强化者或光纳种，摄入光种能最快恢复。
贝塔看了看手中发光的能量体，却摇头：“董事长，我，我吃不了这个。感觉吃下去，我身体反而会坏掉……”
咦？
这又是什么情况。
周异心里不解，不过还是叫元宵带了各种食物送过来。
贝塔这才开始狼吞虎咽。
红薯、花生、冷米饭他都哐哐造，大量食物下肚，却没见他有任何腹胀或不消化情况。
大半箱的食物被他全部干掉。
“这个好好吃！”
贝塔拿起手里啃了一半的果子说：“吃了它，我恢复很快，一下子就有力气，不怎么饿了！”
是死海果。
虽然贝塔是蘑菇林小学的学生，但他也没有吃过死海果。
这部分果实暂时还在对外出口创收。
有突出贡献的员工，才能得到死海果的奖励。
周异倒不意外。
光说营养和能量，死海果的确远超目前既有任何一种天然食物。
不过为什么他明明是强化者了，为什么不能直接吸收光种？
小夫解答了他的疑惑。
“是成长路径原因。”
“另外两条路径，一是旧人类发展的智力成长，二是适应进化。进化这一条路，是光纳种们走的路线，也是器官强化手术所模仿的途径。”
“贝塔的情况是遗传变异，是既有人类这一群体从诞生之初积累至今的庞大生命信息库，从里面激活最适合他本身的变异方向。”
“本质上他依旧是一名新人类，需要按人类常规摄入的方式，由食物里获取能量，没有直接转化和吸收能量的器官。”
溯流者说：“我对这一方向倒是最感兴趣。大周，看看他是什么能力。”
周异将注意力回到少年身上，递给他一张纸巾。
“感谢董事长招待！”
少年接过擦了擦嘴，有些激动地说：“现在我有一种特殊的能力，我多了一只手臂！”
周异眉头一挑：“伸出来看看。”
“董事长，这只手臂是看不见的，只有我能看到。”
贝塔看向角落的桌椅，桌上的作业纸忽然漂浮起来，然后一路飞到贝塔的右手义肢上。
“就像是这样，我能用看不见的手，把东西移动和抓取过来。”
周异愕然。
隔空摄物？
“董事长，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好像本来就有这只手一样，只是现在重新让它使用了起来。”
“这只手可以活动的范围大概在直径十米左右，再远就无法触碰了。”
“还有就是，使用的时候会出汗和紧张，就像是在剧烈奔跑一样，容易累，无法使用太久。”
描述着自己遗传变异出的能力，少年笑得合不拢嘴。
“原来这就是强化者的感觉！”
“谢谢董事长，给我这样一个机会！”
他用力鞠了一躬。
周异笑了笑：“是你自己的选择，本身这也是有风险的。你的能力还需要逐步适应和熟练，有什么问题要第一时间向我直接汇报，这需要保密。记住了？”
“记住了！董事长，不会有人知道的！”
少年一脸认真地说。
然后他脚下一踉跄，又瘫坐在地。
“怎么了？”
“有点头晕……应该是那只手使用过度……我休息一下就好，没事的，董事长。”
周异让他先休息。
毕竟是第一起新人类增强实验，至少得观察几个月再说。
告辞前，少年对透明容器里的氢基生命挥手：“我明天再来，谢谢你帮我，以后大家就是好兄弟了，以后你有状况，我也会拼尽全力帮你！”
室内又只剩下周异一人。
氢流忽然问：“培养者，什么是拼尽全力？”
“就是……他也想要对你好。”
“拼经全力流动，流动！”
周异忽然回过神：“你能听到声音？能理解我们的话？”
“能。”
氢流回应道：“我能破译，对生命进行破译，但是培养者，我无法破译。你完全被封闭，无法观测到内部。”
“培养者的流动，拼尽全力，无法破译！”
这自然归功于白狻猊。
周异又说：“你能不能破译自己？”
“无法破译。”
氢流反馈：“我的结构很简单，像现在这样就已经是很好的状态，只是成长很慢。需要外部补充我的身体。”
周异心念一动，当即让元宵调来了几罐氢气。
注入氢气后。
氢流那边反应强烈：“这是……多出来的部分身体……感觉身体变得很奇怪……变得不听使唤。”
没过一会儿。
它显得有些疲惫：“多出来的身体，很难，很难，我现在流动，流动变难，难，难了。能量，需要，需要，更多。”
说话也变得卡顿严重。
周异直接中断了这一测试。
看来不是氢气注入越多越好。
外界氢气直接进入，反而会让氢流本身出现意识稀释，对它会产生不适的影响。好在只是让它晕眩和迟缓，影响不是很大。
金象牧民培养氢基生命，也不是往里持续吸入氢气。
以7倍金刚石打造的培养容器，本身精密复杂，还无法破解其中的技术。
就先这样好了。
周异打定主意说：“你先休息。”
氢流安静了下来。
它体表出现了一些松散的缺口，就像是坑坑洼洼的溃烂伤口。
周异又询问小夫：“这种【生命破译】能力，你接触过么？”
“类似的听闻过。”
溯流者收敛了一贯以来的自信，显得十分慎重：“不过对生命本身信息的直接破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能力相当惊人。”
“大周，你目前是测试将它用在新人类身上。所以即使开发出一些能力，也并不觉得特别突出。”
“可是换成一些特殊生命，譬如说，洞人。”
“本身脆弱的洞人，依靠漫长时间积累了大量文明知识。如果有办法增强它们本身机体，甚至是寿命，那么它们最薄弱的一环就能得到补齐。”
“试想一下，倘若当初洞人文明获取了氢流，那么它们至少可以沿着两个方向进化。一个深度开发智力，另一个开发生命躯体的强度和拓展性，确保多样性，那么文明覆灭的概率就能大幅度降低。”
“再比如说，天人。”
溯流者继续讲道：“它们采集地球生命的重要目的，就是为了培育改造出玻璃人，以弥补它们缺乏的次级单位。”
“如果持有成熟体的氢流，那它们就能高效筛选，通过不同的路径穷举生命变化，破译出玻璃人体内的信息密码。从而能通过比对类似的生命体，进行复现。”
“甚至是天人本身，如果给氢流足够的成长，并且给与它所需要的能量，它或许能从宝石细胞里破译出天人不想为这个世界所知的核心秘密。”
周异听得有些后背发毛。
他立即又想到：“不对吧。氢流是在禁忌大陆上空培养的，是金象牧民的重点培育生命，天人按理说至少可以从金象牧民那里购买才对……没有这么做，应该是氢基生命本身有局限性，无法做到这种程度。”
“你说对。它的局限性，就是成长太慢太慢。”
小夫说：“多年被金象牧民用容器培育的氢流，经过我们用意识场催化，也才不过A级强度。”
“能量杠杆的撬动，也是有极限的。”
“氢流当前处于A级，所以它只能对A级及以下的生命有效，更高级别的生命，它的意识和机体还不足以达成破译。”
“那些玻璃人能在宇宙虚空中直接飞行，至少是光核级，甚至是嬗变者。氢流要成长到那个阶段，是极度困难的。”
“我怀疑，火星上的那个氢基生命多半也仅限于A级。”
“各种生命都有自身的优劣，氢基生命越是进一步成长，越是缓慢，这也就是它们的劣势。”
周异心中一动。
也就是说，天人不会关注到这一群体。
但小夫的提议非常有建设性。
洞人的进化，也是可以考虑的方向。
不过。
周异还是准备，先从新人类开始测试。
他问小夫：“如果我没理解错，遗传变异方向代表某一个种族本身就有的能力，通过某种条件刺激后重现？”
“是的。遗传变异是复现，适应进化才是新创。”
“那这个意思是……人类过去就有过像是贝塔展现出的，隔空摄物的能力？”
“不错。所以我认为，人类应该也是高维生命创造孵化出来的。或许是某些高维生命的后裔，否则不会具有这么庞大的生命信息库。”
溯流者的答复，让周异脑子里有些乱。
这么说来。
以前人类里还真有超能力者。
就在这时。
红隼忽然飞来：“周，法理阵线派来了一名使者。”
“它请求见你，抗议我方挖走图灵的事。”
周异皱眉：“不见。你和它谈就行。”
“好。”
红隼离开。
周异继续观察着透明容器里的氢基生命。
经过了5个小时的自我修复，氢流的体表再次变得平滑起来，慢慢回到了正常状态。
这几个小时里，它的耗电量直接拉升到占公司总电力的70%。
确认它无碍。
周异这才离开了1号密室，乘黑夫回到了翡翠城。
一觉睡到大天亮。
周异正吃着元宵煮好的薄饼和鲜切水果。
红隼又飞来。
“周，使者请求见你。”
“它已经在翡翠城楼下等了15个小时。”
周异喝了一口果汁。
来者倒是很坚持。
能坚持你就多坚持一下。
“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