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不为猎人 就为猎物

卡隆趴在世界树的躯干上，世界树虽然早已经死去无数年，但残骸之中依旧饱含着曾经那庞大的生命能量流动的痕迹。

卡隆比那些以探索为目的的法师们更像是一个探索者，无论是什么，他都抱有对一切未知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望，这可能也跟卡隆身为巨龙，身上充沛着永远也不会衰竭的精力有关。

这也是卡隆一直以来无论是对于学习魔法的知识还是其他的能力知识掌握得足够快的原因。

取得成功的第一要素，往往不是智慧和灵感，而是看你付出了多少的精力。

绿龙安塔洁娜百无聊赖地趴在旁边，和身旁的红龙比起来，更显得美丽小巧的头颅一直在看向那些探索的法师和身材高大的禁军战士们。

眼前庞大的废墟应该是那些法师们的高塔群落从高空坠落，在某种力量下坚固的高塔也分崩离析，形成了方圆十余里的石头废墟。

偶尔会有半截完整的法师塔掩埋在石块下，让那些法师发出激动的呐喊声。作为清理废墟痕迹的主力就是那些禁军战士。

这些禁军战士由于对红龙的忠诚，他们提供的心能也在红龙的心能进化后得到了反馈，这种神奇的力量能够协调战士们的身体机能，逐渐激发出他们的身体潜力。

对红龙越是忠诚和信任的战士，提升的幅度就越大。但无论如何，现在这批禁军战士们，每一个都能随便单手掀翻三四吨重的石块，且毫不费力。

而且这些禁军战士每个人的武器都倾向于使用卡隆让矮人工匠克拉贡打造出来的陌刀重刃。

这种强大的冷兵器武器能完美发挥出禁军战士们的优势和能力，配上一身密不透风的重甲，简直是足够横行于世界上所有王国的精锐战士。

这也只有巨龙的眷属才能有这样的条件打造这么一个军团，巨龙的眷属里怪物实在太多，尤其是身体素质比那些人类战士出色得多。

在巨龙的影响下，新生代的狗头人战士也不会比寻常的人类士兵要弱小。

有时候卡隆甚至觉得把这批强大的战士放在巨龙的身边是个错误的选择，这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绿龙安塔洁娜和其他的巨龙对于禁军战士这样的眷属都十分垂涎，但在青铜龙阿丽娜的规定和制度的确立下，禁军战士永远只需要听从卡隆一条龙的命令。

即使是当初那些受龙群巨龙共同影响而诞生的龙裔们，作为禁军战士的队长统领，也不会偏向于与自己身上鳞色相同的巨龙。

而龙群的巨龙，每一条龙都拥有收服眷属，建立自己的亲卫队的权利。但在见到禁军战士后这些巨龙眼光变得极高，即使拥有强大的力量，也需要拥有严明的纪律，才能让这些巨龙看上眼。

在卡隆的影响下和自身的体验下，龙群都在尊崇力量，提倡智慧之余，又开始青睐秩序。

秩序能够带来的好处难以言尽，但混乱，一无是处。

当然，这个秩序只是龙群之下，相对于巨龙来说，他们想要的秩序，才是真正的秩序。

呼，呼，

远方的天空传来强烈的翅膀扇动狂风的声音，绿龙安塔洁娜看了一眼，就算是脸皮很厚的巨龙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装作看不见。

绿龙被卡隆狠狠教训了一顿，这在卡隆看来还是很有必要的。巨龙这种生物就和人类差不多，心智不够坚定，想法容易反复，就需要时不时的给他们紧紧身上的皮。

免得以后遇到卡隆也不怎么希望面对的事情，在这么多年的相处与经历，龙群彼此间早已经形成了同伴和家族的概念，卡隆也是如此。

卡隆眯着的眼睛睁开来，他赤红的瞳孔已经逐渐被自己新生的力量沁润，散发着异样的神采，眼瞳里流动的光芒在不经意间好像就能窥破别人的心灵与精神。

这是他还未能完全熟练控制自己的力量表现出来的特征，这次对于心灵意志的考验对于他心灵力量的提升过于巨大，让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溢散自己的力量。

呼，

一条条巨龙收拢翅膀，在巨大的世界树残骸身上落下。龙群里所有的巨龙都到齐了，就连青铜龙阿丽娜，这条不怎么喜欢杀戮与入侵的青铜龙也跟随着龙群到此。

“哦，你们怎么都来了，领地还需要有巨龙镇守，”卡隆懒洋洋地站了起来，朝急急忙忙赶来的龙群打招呼。

这些巨龙看到卡隆活蹦乱跳，脸上焦急的神色也都消失了，纷纷懒洋洋地趴了下来。也没有责怪黑龙罗萨尼的冒失举动，毕竟黑龙的选择在当初确实是最优解。

只有雌性红龙克莱纳娅，这条已经生长到十二米长的母龙走了过去，强横地挤开了绿龙安塔洁娜，然后在卡隆的身旁躺了下来。

白龙格莫特撇了扭头过去的绿龙安塔洁娜一眼，已经得到了自己的结果。这条白龙现在体型也不小，他是继卡隆和克莱纳娅第三个自行觉醒复苏了前代血脉的巨龙。

身上鳞片偶尔的战斗痕迹表明了这条白龙曾经经历的战斗绝对不比克莱纳娅少上多少。

他长达十一米的身躯上覆满了如同冰雪结晶一样的龙鳞，鳞甲之间散发的寒气升腾，将整条白龙衬托得犹如行走的冰川之龙。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情，卡隆，领地的存在还需要守护么，只怕龙群会立即陷入分裂之中，没有谁能够重新凝聚龙群，你觉得他们会真心服从我的领袖么？”

白龙格莫特带着些许警告，他认为红龙在很多时候不应该亲身犯险。

“克莱纳娅？还是安塔洁娜？还是阿丽娜？”白龙一个个的点名，但被点到名字的巨龙无一不是回应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巨龙都是桀骜不驯的货色，在白龙格莫特没有能够拥有压制所有巨龙的实力之前，就算白龙格莫特是龙神神眷，这些巨龙也不会把格莫特当做首领。

“光凭我们也不足以守护领地，卡隆，你以为我们就不知道那些法师为什么和我们合作，要是失去了你，那些法师恐怕就是第一个瓜分我们领地成果的人。”

白龙格莫特脸上带着些许抱怨，有些喋喋不休，自雏龙时期就最喜欢骂人的白龙终于发挥了他的风采，“该死的，卡隆，你说过我们是一个整体，一个家族，在遇到某些危险时不要总想着一条龙上。”

“我们是还比较弱小，但我们都在努力。你以为克莱纳娅每天都在睡觉么，这条母龙每天睡醒了就会跑到草原上，挑战那个强大的兽人领主，”

“阿克孜和多斯也经常跑到海里和那条海栖龙打架，每条巨龙都在以自己的方式凝聚在你的身边。你以为巨龙就很喜欢治理领地吗，该死的卡隆，让五色龙治理领地，你怎么不让那些喜欢拿着铁锤的矮人去绣花呢。”

白龙格莫特骂骂咧咧，换条巨龙做龙群的首领他肯定不会如此，但龙群里所有的巨龙都知道卡隆是什么样的龙，卡隆对于龙群内部和龙群外部就是巨龙双标的体现。

只有新加入龙群的赤铜龙阿尔弗雷德和青铜龙阿丽娜有些目瞪口呆，很害怕白龙格莫特在下一刻被暴怒的红龙撕碎。

尽管在他们印象里，卡隆的态度与性格与寻常红龙完全不一样，但作为龙群的领袖，绝大部分人都会盲目地维护自己的权威。

可惜对于卡隆来说，他完全不需要这么做。他的存在，即是权威。

他从来不害怕被挑战，也给予龙群里所有的巨龙挑战他的资格，不过亲眼见到蓝龙阿克孜被毒打后，没有巨龙会再升起这样的心思。

卡隆懒洋洋地伸展翅膀，惬意地打了个哈欠，他笑着说道：“这次是个误会，我并没有陷入外界的危险，危险来自于我自己而已。”

“而且，以后也许我会遇到很多危险，这是我在明悟自己的心灵后能感受到的，”卡隆笑道，“这并不是我的选择，我的选择是迎难而上，你们也不需要对此有什么担忧。”

卡隆当然清楚自身的存在对于龙群的维系有多重要，但他总需要面对一些不可预测的危险，尤其是在经历过这次命运的窥探之后。

按部就班的发展对于他来说只会更容易陷入命运之手的桎梏，也许这个想法对于龙群来说很难接受，但卡隆如果身死，哪里还会在乎龙群的感受和龙群领地存在与否。

我死后，哪管他洪水滔天。

巨龙们对卡隆的话有些不太明白，但卡隆也不会给他们解释。

只有白龙卡米德，仍旧是一脸的若有所思。嗯，卡米德就和雏龙时期一样，喜欢若有所思。

青铜龙阿丽娜看到白龙格莫特并没有被卡隆迁怒，于是也壮着胆子上前，梗着自己修长的脖子问道：“卡隆，既然明知道危险，那为什么还要冒险征服这个位面，给这些生灵带来杀戮。”

青铜龙的天生善良让她对龙群过多的杀戮有些担忧，她很担心龙群会逐渐变成和其他五色龙一样，而不再是理性理智。

“如果是之前，我会告诉你，阿丽娜，我是为了这个位面的人口和其他资源而来，”卡隆不再是慵懒的样子。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但现在，我要告诉你，阿丽娜，世界上只有猎手和猎物两种分别。不是猎手，就是猎物。”

“而我，卡隆·高格莫拉，我是一条巨龙，我天生就应该是猎手，我的本性也在告诉我，不做猎人，就是猎物！”

卡隆伸展自己宽阔的双翼，他露出自己狰狞的獠牙大笑道：“走吧，是时候了，收割这个世界最后的财产，龙群里的巨龙，龙龙有份！”

吼，

一条条巨龙站了起来，伸展双翅，跟随着红龙腾空而起，消失在森林远方的天空之中。

只是这些巨龙都没能听到，那些从废墟之中传来的法师惊呼声，“找到了，这里是个比较完整的法师塔，”

“喔，天呐，还有一条巨龙的尸体，一条成年的绿龙！”

……

三颗高大的生命之树耸立在森林之中，看起来是并排而立，但由于过于茂盛的树冠，每一个生命之树都相隔数百米远。

遮天蔽日的树荫下，数万的精灵在营地里穿梭走动，每一个精灵脸上都死气沉沉，再也没有往日的轻松和欢快享受生活的氛围。

数十个战争古树早已经复苏，时时刻刻地围绕着巨大的营地，给这些担忧的精灵带来一丝难得的慰藉。

三个被孤立的部落如今抱成一团，即使是其余所有的精灵部落竭力邀请，他们还是不敢轻易信任，所以将会面商谈的地点选在了自己的营地。

葱郁的林间逐渐出现精灵武士和精灵德鲁伊的身影，这些强大的武士和德鲁伊身后跟着许多戴着生命树嫩芽做成头冠的精灵部落长老。

刚开始稀稀疏疏，但片刻之后，居然涌现数千精灵，甚至数万精灵武士。

部落里的精灵看到这么多的精灵，脸上晦暗的神色转变为欣喜，他们知道，这些精灵都是前来支援自己部落的勇士，是敢于反抗强大的入侵者的战士，他们部落，有希望了！

高处于生命之树顶端的精灵德鲁伊和精灵长老们也露出了轻松的神色，他们高兴地让精灵德鲁伊打开用于隐匿部落存在的自然结界，迎接这些援兵的到来。

“我们得救了，我们有希望了，不需要害怕那些入侵的巨龙……巨龙？”一个高兴的精灵话音未落，刚打开的自然结界便让外界的声音传入整个部落中。

天边远处，驾驭狂风而来的龙群伸展足以遮蔽太阳的双翼，在地面投下一大片急速掠过地面的阴影，森林的狂风在喧嚣，野兽也为之寂静，就连生机勃勃的生命之树，也收敛了那庞大的生命气息。

龙群裹挟的狂风在葱郁的森林间犁出一条庞大的龙道，无数粗壮的树枝被狂风吹折，下一瞬间，龙群便抵达了敞开结界的精灵部落上空。

那些还在努力用法术催动生命之树关闭结界的精灵德鲁伊和精灵长老下一刻，便被视为守护神的生命之树震落，从空中跌落下去。

但龙群已经降临，一条条巨龙张扬翅膀，遮蔽了天空和树荫，围在跌落的人群上空。

青铜龙阿丽娜吐出了自己的闪电吐息，如同蔓延的长线一样，从她的巨口獠牙间溅射而出，

绿龙安塔洁娜吐出了强烈的腥臭的毒液，如同喷洒的巨型水龙头，带着绿龙的魔力喷吐而出，

黑龙罗萨尼高声咆哮，喜欢杀戮的黑龙格外兴奋，他的腐蚀性强酸凝聚为水柱，带着黑龙强烈的杀戮气息冲击而去，

白龙卡米德吐出的是寒冷的冰霜之气，强烈的冷气将潮湿的空气冻出一片片冰花凝结在空中，

白龙格莫特吐出的寒冰吐息更类似凝结的冰晶，带着强烈的冲击力和冻结力，以扇形喷吐，

赤铜龙阿尔弗雷德的吐息是锥形的，带着酸性的酸液和膨胀的酸性气体吐息，杀伤力虽然不是很强，但在卖力的喷吐下也极具恐怖的威慑力，

最为恐怖的是两条蓝龙的闪电吐息和雌性红龙的烈焰喷吐。

两条蓝龙的闪电吐息裹挟着风暴，粗大的雷霆宛如天威。克莱纳娅的烈焰更是散发着恐怖的高温，将潮湿的空气也灼烧起腾腾白雾。

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所有在半空中围成圆形的巨龙吐息撞在中心的人群。

下一刹那，一股无比强烈的爆炸和冲击波从中心扩散开来，那瞬间的爆炸声和绽放的光芒让所有注视到这一幕的精灵双眼失明，双耳失聪。

轰隆，扩散的冲击波如同海上狂啸的飓风，将所有精灵都掀翻在地，一些实力弱小，靠近爆炸中心的精灵更是五脏俱裂，身体就像一块破烂的布口袋，被冲击波远远冲飞。

那些处在龙息喷吐中心的精灵德鲁伊和精灵长老在这一瞬间，所有真实世界上的存在痕迹都被抹去，只在精灵部落的原地留下一个幽深宽大的土坑。

就连他们的灵魂，本不该受到这些巨龙龙息的伤害，但群聚了这么多条巨龙，他们之间的龙息与魔力碰撞之间发生了某种可怖而奇妙的变化。

这些巨龙的龙息和魔力在爆炸碰撞间彼此排斥纠缠融合反应，一种奇妙的波动在最初的爆炸中心生成。

无数混杂的元素魔力波动着，沸腾着，宛如地水风火被搅动，那片空间就像是被打散回到了天地创生之前的状态，一片混沌。

在下一秒中，一个散发着奇妙却无比恐怖气息的奇点在空中诞生，这个奇点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吸噬力，将这片空间的翻滚沸腾的气息吞吸殆尽，然后逐渐消弭。

此时眼睛重新复明，耳朵重新复听的精灵们才从震撼中回过神来，却立即陷入了更大的震撼之中。

“这是，外界的气息，堪比神灵的力量！”年迈的精灵长老凯德呐呐自语，巨龙的力量让这些还存在一些试探之心的精灵偃旗息鼓。

这种恐怖的能力，即使是龙群合力才能创造，那也是这个世界所有的力量无法抵抗的存在。

所有的精灵尽数失声，他们宛如看到了神迹，一个个跪倒在地，高声大呼祈祷着，祈求巨龙的毁灭不会降临此地。

那三颗决定弃暗投明的生命之树此刻树枝漱漱发抖，就像被吓坏了的孩子，抖落的绿叶随风飘落。

还有一颗倒霉的生命之树，只是稍稍擦到了一点余波，坚韧的树皮就被揭开了一大块，连带着厚厚的树身也被舔舐消失，露出柔嫩的树心。

卡隆飞翔在高空之中，他并未出手，在降临的龙群前，已经不需要他再动手，他一直在关注着龙群的行为。

龙群的集火攻击引起的连锁反应让他的灵感升起，那片混沌的空间，宛如地水风火再现的威力也让他生出感叹。

这些巨龙每条单论起来都远不如他强大，但各自的碰撞却产生了如此神奇的反应，也许这就是触碰到了真实世界的某些规则反应。

他等到风波平息，收拢双翅，降落在高大的生命之树树冠上，高高俯瞰着所有的巨龙和精灵，低厚的声音在他喉间响起。

“谁主沉浮，我主沉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