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唤龙

“你说，成为一条巨龙真好，是不是，”

一个身披华美纹袍，手持仪仗，面留胡须，头戴珍珠宝石镶嵌冠帽的中年男人望着自天空上飞掠而过，巡视领地的飞龙骑士，声音感叹地对自己的同伴说道。

“是啊，成为巨龙，就拥有了力量和自由，巨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另一个同样手持铃鼓，身披祭司袍服，头上的冠冕换成一圈小铃铛扎成环带的同伴回答道。

这两个人同样仰望着天空中的飞龙，人类的圆瞳偶尔间变幻，化成竖瞳的样子，而他们隐藏在袍服下的身体，也隐隐有着如同龙裔一样的混色鳞片浮现。

而两人的精美华袍上，佩戴着同样的一枚铜徽，那是一个巨龙头颅的俯视着万物的模样，这是拜龙教的徽章。

“你说，我们选在了今天，这个巨龙领地内重大的节日里，会不会成功，”

头戴冠冕的中年男人忽然叹了口气，似乎对于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有些信心不足，需要同伴给予一些信心。

“我们一定会成功的，毕竟他们可是恶龙，”头戴铃铛环带的男人回答道。

“只要是恶龙，就必然不能压抑住来自于血脉和传承的影响，他们会让领地里的人们都看到恶龙的真面目，”

“他们想要遵从秩序，我们就给予他们秩序，不过是由我们控制主导的秩序！”

“是啊，只要他们陷于混乱的恶龙之血引导控制中，领地的秩序必然会受到影响，到时候只要高贵的龙祭司主动觐见那些高贵的真龙，献上控制恶龙之血的方法，领地的秩序又会重新恢复，”

头戴冠冕的中年男人露出了微笑，顿时信心满满了起来，

“到时候高贵的真龙控制住了恶龙之血，而我们拜龙神教控制住了高贵的真龙，那这个未来注定庞大的巨龙王国，自然属于我们的了。”

“呵呵，最重要的是，我们也会被赐下龙血，成为真正的巨龙之裔！”头戴环铃的同伴也笑了起来。

随即嘘声道：“他们来了，按照计划开始吧，我们给巨龙献上最珍贵的宝物，想必这些高贵的真龙不会拒绝的。”

两个人站在河边搭建起的木台上，一排蒙着牛皮的大鼓临河而立，清晨的迷雾在河间地还未散去，但稀薄的白雾中已经出现了影影绰绰的村民人影。

建立在平原上的河间村，几乎所有的村民都开始踏出自己的村庄，朝河边走来。

年长的婆婆和妇人都带着灰色褐色的麻布头巾，牵着拿着摇鼓的稚童，登上了河岸旁的木台上，神情带着期待。

而村庄里的强壮的男人在村长的指挥下，在一面面大鼓前站定，手中沉重的鼓槌垂下。

其余男人手中拿着系着铃铛和布带的木杖，也相继来到木台上，沿着河岸围绕着。

河间地村庄的村长拄着拐杖，走到两个祭祀模样打扮的男人面前，面带尊敬地说道：“两位尊敬的巨龙使者，崇拜巨龙的高贵信徒，我们已经准备好了，由我们村庄最纯洁、最美丽的少女给巨龙献上我们的忠诚与喜悦，”

“纯洁的少女会将我们村庄最明亮的宝石尊奉给巨龙，以祈求巨龙的赐福，感谢巨龙的庇护与慷慨！”

头戴冠冕的中年男人点了点头，微笑道：“巨龙会因此而喜悦，高贵的真龙会得到取悦，给予你们希冀的赐福！开始吧，村长。”

村长点点头，苍老的声音振奋起来，大声喊道：“开始吧，让我们村庄最纯洁、最美丽的少女，献上对巨龙的崇高敬意！”

喝，

站立在一面面大鼓旁的男人们举起鼓槌，齐声大喝。

妇女们则是放开了手中的幼童，点燃了一根根火把，骤然雄起的火焰驱散了微薄的白雾，将河岸边烘烤得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叮铃，

头戴环铃，手持铃杖的男人做了个舞蹈姿势，头上的铃铛叮叮作响，铃杖的铃铛也开始有节奏的响动起来。

砰，砰，砰，

男人们开始敲击大鼓，附和着叮叮作响的铃声。

一艘小船从贯穿村庄的河流上游缓缓漂流而下，一个纯洁美丽的少女躺在鲜花编织的花环中，宛如圣洁的天使，虔诚的信徒，安宁的圣女。

她头戴着镶嵌着各色细碎的金粒珍珠宝石的花环，身披宛如婚纱的白色长袍，赤着洁白的双脚，双目微闭，双手合拢在自己的胸腹间，握着一颗晶莹的河珠，作祈祷状。

噗嗤，

村长一刀将捆缚的羊羔喉咙割破，鲜血溅射流入熊熊燃烧的火盆中。

无法被鼓声压制的歌声从跳动舞蹈的冠冕祭祀喉间响起，他高昂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与共鸣，将河岸旁所有的人带了进去。

稚童们摇动的手鼓节奏也应和着奇异的歌声，河岸旁的妇女们朝小船洒下今年新收的麦子、大米、瓜果等，一边高声齐唱了起来。

男人们也将手中的铃杖击打在地面上，应和着奇异的节奏，浑厚低沉的嗓音也开始响亮起来，所有人的歌声高唱着，被清晨的微风吹拂，朝遥远的地方飘去。

“从前，”

“没有时间，不见大地，万物混沌，记忆蒙尘；”

“往事如烟，转瞬即逝，山海更迭，虚无不复；”

虽然两个带头的祭祀用的是村庄众人都听不懂的龙语，但在这种奇异氛围的影响下，这些村民似乎也能完整地使用龙语跟随着两个祭祀进行祷告和吟唱。

逐渐高昂的祷告在众人的和声下产生了共鸣，声音重重，在某种神秘的力量下，似乎穿透了空间的阻碍，飘向指定的远方。

祷告后的歌吟更是放大了这种特性，就像虔诚的信徒，在圣洁的教堂，朝聆听自己信徒声音的神灵的歌声，飘扬而虚幻。

“时间湍急如流水，”

“谁也无法从中脱身，”

“待嫁的姑娘等待着丈夫，如同等待死亡的时刻；”

“她通身纯白，仿佛穿着白色的殓衣，”

“她注定死亡，婚礼的钟声回响礼赞，”

“带她去，带她去，”

“飞来吧，降临吧，”

“永远为你奉上，年轻的姑娘。”

这是祭祀之曲，也是唤龙之歌。

并不是两个祭祀所说的，求得巨龙赐福，尊奉自己领主，如同巨龙之歌一样的赞歌。

这是在遥远的时代，巨龙统治天空大地与海洋的时代，众多被巨龙视为奴隶和食物的种族向巨龙祭祀，献上巨龙最为钟爱的纯洁、美丽的少女的歌曲。

现在许多恶龙还保留着将纯洁美丽的少女当做食物的习俗，也是自远古时代遗留下来的传承。

这种仪式现在在巨龙中都早已失传，更是在其余曾经被巨龙统治过的种族视为不可提及的禁忌，早已经在漫长岁月中被销毁掩埋。

但仪式能引动的巨龙之血意志还深深刻在每一条巨龙的血脉中，这是真的能引来巨龙的唤龙之歌。

来自仪式的呼唤会唤醒龙群里那些巨龙远古时代的传承记忆，让他们的恶龙之血复苏，而寻求满足。

这是刻植在巨龙血脉里的本能记忆，无法压制，无法逃避，这就是拜龙教的目的。

而且，不止河间地这一处村庄，除了那些防卫森严，领地管制权直接管制到的城市，在人类领民占据大多数比例的村庄，都在这一刻同时上演着相同的一幕。

而少部分的巨龙眷属，因为是朝巨龙祭祀的缘故，还主动地用自己懂得的龙语高声应和着，呼唤着巨龙的到来。

一时之间，领地内处处飘扬着虚幻重叠，只有巨龙才能感知到的唤龙之歌。

……

今天是年末，最后一天，也是卡隆定下的年息日。

领地内的氛围明显与众不同，许多商铺酒馆都迎来了更多的客人，即使是清晨，在巨龙规定的休沐日里，城市也和中午傍晚一般热闹了起来。

就算是在群山之巅上的卡隆，也明显感到了气氛的变化。

当卡隆头一次没有睡足懒觉，从自己的岩浆巢穴中爬起来，飞到巨龙王堡，这座既属于所有巨龙，也独属于他的城堡时。

他发现那些活泼欢快的侍女们正在城堡的门窗上悬挂从山下市集中买来的灯笼和彩条，将原本巍峨高大，庄严肃穆的城堡打扮得很喜庆。

卡隆没有责怪这些侍女的自作主张，他喜欢这种感觉。他没有直接进入城堡中，免得那些侍女还得分出人手来服务他。

他在城堡后面踱步，等待着龙群里其他巨龙的到来。

在今天的活动庆典上，所有的巨龙领主都会现身，与民同庆，一方面是来自于统治领地的需求，另一方面，其实巨龙挺喜欢热闹的，尤其是少年龙们。

“老爹老爹，今天是什么好日子，有没有什么好吃的，”这是贪婪之蛇格瑞内克的叫声，它从四米多高的世界树枝丫上垂落身躯，一双圆瞳大眼眨巴眨巴盯着卡隆。

“老爹，老爹，今天好热闹呀，”这是乖宝宝，善良克制之蛇哈尼内克，这条胖嘟嘟的蛇崽子虽然也同样嘴馋，但比格瑞内克听话得多。

“老爹呀，这些魔力没有心能好吃，你看我最近都长得很慢！”已经又长高一截，长粗一大截的世界树摇晃着绿意逐渐浓郁的枝丫，就像摇头晃脑的稚童一般。

在外面溜达到城堡后花园的卡隆听到三个烦人的小崽子的叫唤，连忙又飞回城堡前面，被这三个小家伙缠上可不是一时半会能走开的。

太阳已经升了起来，但对于巨龙来说天色尚早，卡隆在山巅凝望着山脚下逐渐热闹起来的城市，虽然白龙格莫特建造的城市还未完工，但是已经开始展现出了大城的风采了。

还有许多外地的商人，甚至是最遥远的南方大陆，也有一些商人眼光卓越，提前在这座新建的城市落子布局，购买了许多商铺和住宅。

现在这座山脚下的城市已经比远处的湾流之城还要热闹了许多。

卡隆看了一会，摇了摇头。本来今天的庆典活动最适合在这座城市里举办的，这座广阔的城市拥有足够的地方和宽阔的广场，也是卡隆将来决定重点发展的城市。

不过由于竞技场和一些活动场所并未修建完善，卡隆只能放弃了这次引流的想法，将庆典活动定在了黄金之城。

卡隆看了一会，等到侍女们已经将城堡内的装饰装扮完成，踏入巨龙王堡的大门也被这些侍女铺上一层精美的地毯，他才施施然踏入自己的城堡之中。

女官长查莉兹早已经带着所有的侍女列队，站在大厅两侧恭候着红龙的来临。

这些侍女依旧穿着卡隆定制的服装，不同的是，今天全体换成了红色的艳丽套装。

这种格外映衬雪白肤色的套装更显得这些侍女面容姣好，肤色靓丽，尤其是脖颈间镶嵌有小小金铃的黑色薄带，更让这些侍女带着异样的风情。

“主人，”女官长查莉兹带着两排侍女躬身弯腰，小小的动作却让本来就很短的裙子上撩，显露出一瓣瓣饱满圆月。

卡隆点了点头，说道：“查莉兹，你们做得很好，我很喜欢这种感觉。”

女官长查莉兹和侍女们都露出了甜美的笑容，她们的用心在得到红龙的夸奖后已经得到了满足。

卡隆在侍女的服侍下，一如既往地趴在大厅中央闭目休憩，享受着龙领主的奢靡生活，一边等待着群龙的到来。

呼，呼，呼，

远处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应该是其他巨龙已经离巢，朝王堡而来了。

但就在此时，一阵虚幻重叠，层层回荡的歌声与祷声自远方虚空传来，回荡在卡隆的耳边。

在这重重叠叠却越来越清晰响亮的歌声中，卡隆看到了远方那一位位圣洁美好的少女，那引动身体里的龙血逐渐沸腾的歌声仿佛从这些少女周围飘散升起。

还有来自鲜血与食物的香味，来自财宝珍藏的诱惑，在召唤着卡隆的降临。

源自卡隆血脉里的，创生之初就被铭刻下的欲望，此时就如同卡隆奔腾在血脉之中的龙火一般汹汹沸腾，将红龙的意志燃烧。

“唔，好久没感受到了这种感觉，这种反抗我的意志的感觉，”卡隆睁开自己的眼睛，跃动的火焰在他的竖瞳里勃发着。

“再努力一些，再努力一些，你就能触碰到我的意志边缘了，”卡隆冷笑着露出自己的獠牙，他此时的身体迎来了许久不曾有过的强烈躁动。

这股躁动让他生出一种强烈的渴望，让他飞向远方。

他将自己的目光从远方虚幻的场景收回，但却难以从身边穿着清凉的侍女身上挪开。

他的欲望让他把这些侍女狠狠压在身上，挺立炽热的龙之枪想要寻觅藏在那饱满圆月之间的秘密。

“呵，”卡隆的意志轻轻按住了奋力挣扎的欲望，他冷笑道：“又有不知死活的小老鼠出现了，看看这次这些小老鼠能为领地发现什么缺漏。”

他庞大的身躯站了起来，踏出王堡，望着远去的一条条巨龙，发出一声叹息。

“这是你们必须迎接的命运和挑战，成长道路上总会有各种各样的挑战，我只希望，你们能永远站在我的身旁！”

唤龙之歌来自俄语电影《他是龙》，非自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