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命运相连

呼，呼

急促的扇动狂风爆响声自远方天空而来，龙群里的两条金属龙从他们的龙巢之中飞腾而起，朝群龙王堡飞来。

砰，砰，

几声撞地的声音，赤铜龙阿尔弗雷德和青铜龙阿丽娜头一次如此失态，竟然如同笨拙的飞龙一般触地降落。

两条青年龙不住地拍击着宽阔的双翅缓和降落的冲击前行，粗壮的龙爪在光滑的地面滑行抓挠出几条浅浅的白色印痕。

“卡隆，不好了，群龙已经被远古时代的龙之歌唤醒恶龙之血的传承意志，他们脆弱的自主意识和智慧养成的人性不一定能够保持得住，”

赤铜龙阿尔弗雷德一个狗啃屎的姿势滑到身体庞大的红龙面前，黄褐色的头颅平趴在地上还没有来得及抬起来，就急切地张口说道。

在融入领地的这段时间，赤铜龙阿尔弗雷德不再是和原来一样单纯羡慕群龙而加入龙群，他真切地喜欢自己的工作，很符合赤铜龙的天性。

他也很喜欢领地的巨龙，这个与众不同的龙群，带给赤铜龙一种，五色龙身上完全不会具备的，被人类命名为感情和爱的东西。

这与蓝龙这种结群而居的龙之家族也不一样，蓝龙是因为天性和秩序的习惯，但高格莫拉龙群，是在一定程度上违背了五色龙天性的存在的。

也许表现得不够明显，拥有的也不会很多，但在五色龙身上，极为突出。

“五色龙和金属龙可不一样，远古的唤龙之歌对于金属龙影响很小，”赤铜龙阿尔弗雷德补充道。

事实上，金属龙的善良也不是自己鼓吹出来的，这群善龙确实配得上一个善字，即使远古时代，巨龙统治所有，金属龙也没有与五色龙一样残忍暴虐，将所有种族当成食物，只是当成奴隶而已。

也许只有被青铜龙开除出智慧种族行列的沙华鱼人，亲自唱响远古时代的龙之歌，才能唤醒青铜龙的暴食欲望，无法受控地前往祭祀之地。

相比赤铜龙阿尔弗雷德，青铜龙阿丽娜表现得就优雅得多，等到收拢双翅，漫步踱步走到卡隆的面前，仰视着蹲坐而立的红龙。

但话语里的担忧和急切也表露无疑，“卡隆，如果让恶龙意志复苏的群龙失去控制，领地内的秩序恐怕会被打乱，我们之前的努力也就有许多白费了！”

“信任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建立起来的，但毁灭，却只需要短短的一瞬间！”

“你应该将群龙拦下，你有这个能力，至少能拦下两三条巨龙！”

“而不是在这里安然自在地，如同看台下的看客一般，冷眼相看！”

赤铜龙阿尔弗雷德有些担忧地看着言语越来越激烈的青铜龙阿丽娜，从青铜龙阿丽娜的言语中，他可以听出来，这条雌性青铜龙更多的是担忧自己的成果被破坏掉，而不是从龙群的立场出发。

显然青铜龙阿丽娜还未真正完全融入龙群，这是很正常的，金属龙和五色龙天生就存在着隔阂与偏见，即使是青铜龙阿丽娜，也只是因为自己的目标与龙群相同而加入龙群。

卡隆蹲坐于山巅，即使如此，他庞大的身躯仍旧有接近九米高，就像一座低矮的一层城堡，矗立在狂风呼啸的山巅，巍然不动。

他赤红如宝玉的一双竖瞳中此刻仿佛已经剥离了与生俱来的兽性，人性的光辉与某种神性的光芒溢满他的双瞳。

他微微俯低自己双颊长满粗长棘刺的庄严头颅，头顶上的一对三叉龙角仿佛是他力量的权杖，带着沉重的力量感，让开口质问的青铜龙阿丽娜不由得一窒。

“我已经去了，”卡隆低沉的龙语声宛如风暴来临前，在满天乌云中闷响的沉雷滚滚。

“但我不会阻止他们，这是他们必然要面对的选择，谁也无法改变，”

“至于你所担忧的，不必放在心上，我是龙群的主人，是高格莫拉龙群的王，到时候我会出手，我会承担一切造成的后果，这是龙群约定之时，我给予所有巨龙的承诺！”

卡隆抬起自己巨大的赤爪，轻轻翻转，淡淡地说道：“就算领地内的一切秩序颠倒，有我在，大不了乾坤再造，何况一些小老鼠而已，翻不出我的龙爪掌握之中。”

“而那些领民，我对他们已经足够偏爱和眷顾，但正如龙群里每一条巨龙都需要接受自己命运抉择的考验，这些领民也必须承受自己行为的后果，无论他们是否有意为之！”

“我是统治者，而不是保姆！”

青铜龙阿丽娜在这一刻才深切感受到，眼前这条红龙为王的气魄，那不是流于表面的威严和力量，那是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意志和决心。

阿丽娜终于在此刻由内心深处生起了对于红龙的尊重和敬佩，而不是那表现在表面的，可以被更强的力量，更凝重的威严压制的，如随时可以被打散的彩云一般的表象。

她深深俯低自己的头颅，朝眼前的红龙表达自己的顺服，然后抬起头来，带着如同面对自己的家长时一样的尊重表情问道：“如果群龙无法做出正确的选择……，”

卡隆昂起自己美丽狰狞而威严的头颅，望向远方，淡淡地说道：“那么，无法做出正确选择的巨龙将不会站在我的身旁，他们将不会被我视为志同道合之人。”

“但作为家族的一份子，龙群的整体，我承认的兄弟，他们会逐渐隐匿于我背后的阴影之中，做一条普通的巨龙，直至老死！”

……

“带她去，带她去，”

“飞来吧，降临吧，”

“永远为你奉上，年轻的姑娘！”

祭祀之曲，唤龙之歌的余韵在河岸上空飘荡，直至消歇。

而河岸旁无数的村民也寂静无声，看着空旷的四周和安静的天地，毫无反应，仿佛这场祭祀只是一场戏剧。

正当众多的村民面带疑惑相互交头接耳时，明朗的，被升起的太阳照耀得澄澈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如同阴云忽然笼罩。

狂风四起，吹拂着河岸的旗帜烈烈，火焰摇摇，衣衫飞舞，灰尘四扬。

“嗷吼，”

一声巨龙的吼叫声，低沉却带着穿透力，传遍四野。

那天空中的阴云是巨龙张开的双翼，白色的宝石是巨龙的鳞片，喧嚣的狂风是巨龙的王阶，自高空飞落。

轰，白龙卡米德后肢双爪直接踩翻了载着圣洁少女的小船，然后前爪抱住翘起来的木船，飞腾而起，落在河岸上。

数百村民凝神屏气地看着这一幕，尽管已经开始习惯了领地的生活，在各种宣传下保持了对巨龙领主的认可和信任。

但面对如此庞大的白色巨兽，在生理上无疑让这些普通人本能的畏惧与恐慌。

白龙卡米德眼中充斥着渴望，他将庞大的头颅凑向了正躺在木船里发抖的少女，鼻息喷吐，肆意嗅探着这位少女身上笼罩的仪轨气息和少女血肉本身的芬芳。

这些气息让白龙卡米德食欲大开，少女的某种气息更是引动了白龙的色欲，让他想要将少女凌虐，发泄自身的欲望。

而船中的财宝也引起了白龙卡米德自身的龙性贪婪，这是根源于邪龙血脉的欲望，在白龙冰冷的身体表面下熊熊升腾。

滴答滴答，

白龙卡米德的口水忍不住滴落在闭目的少女脸上，让这个美丽的少女下意识身体一激灵，打了个冷战。

见此状况的村民们也紧张了起来，这与两个巨龙祭祀所说的赐福好像完全不一样，那条白龙好像想把村子里最美丽的少女给吃掉。

这无疑让这些村民们开始恐慌了起来，以前关于恶龙的种种传说尽皆浮现，他们开始哭喊，求诉，祈求巨龙的怜悯。

“伟大的白龙，高贵的巨龙领主，求您放过这个可怜的孩子吧，我们村庄每年愿意献上牛羊，”

“啊，我可怜的孩子！”

“该死的，你们这两个祭祀，这和你们说的不一样！”

人潮汹涌，怨愤满天！

“吃了她，虐待她，发泄你的欲望，你是高贵的真龙，应该享受这应有的祭祀……”白龙身体里的邪龙意志在咆哮，鼓动着卡米德的欲望和懵懵懂懂的意志。

白龙卡米德忍不住伸出自己的舌头，在少女光洁的面颊上舔了舔，嗯，味道好极了。

但白龙卡米德突然停了下来，他迷糊的脸上露出狐疑的神色，自言自语对着身体里的邪龙意志说道：“不对，你想控制我是吧，卡隆可不喜欢这样，我也不喜欢这样，”

“吃了她，虐待她，发泄你的欲望……”邪龙意志可不是真正具有智慧的东西，只是加剧了鼓噪和影响。

“吵死了，你这个烦龙的家伙，”白龙卡米德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这条混混沌沌的白龙，虽然是最笨的那条巨龙，但某种程度上，却也是最能保持本性和赤子之心的巨龙，诞生的自主意识更为纯洁。

“你再吵改天我就让卡隆收拾你，赶紧从我的脑袋里滚出去，”白龙卡米德的意志开始反抗着邪龙血脉的鼓噪。

尽管就算是卡隆，也不能将邪龙之血的影响从这些巨龙身上剥离，但白龙卡米德总是对红龙抱有无穷的信任，无条件的支持。

那一丝丝缕缕，从绿野之森精灵身上收获到的信仰之力开始在白龙卡米德的灵魂中生根发芽，将他的自主意识保护起来，将邪龙意志的影响逐渐阻隔。

一个小小的鼓包悄然在白龙卡米德修长的脖子间诞生，就像是白龙的另一个头颅。

“这就好了，果然卡隆说的是对的，让欲望看看谁才是身体的主人，这下可真安静了，”

吸溜，

白龙卡米德收回自己的口水，巨龙仍旧是贪婪的，但至少不能再强行驱使着白龙了。

“嗯，卡隆还说过，来都来了，”白龙卡米德摇晃着脑袋，迈着王八步，走到那祭祀的羊羔面前，一口龙息喷出，将这只羊羔冻成冰块，然后一口吞入自己的腹中。

白龙卡米德没有管那些面露奇异表情，一脸劫后余生的村民们，甩着尾巴就飞向了高空，朝龙巢飞去。

粗心大意的白龙卡米德可没有更多的想法，他惦记着卡隆说过的热闹，要尽快地赶回去。

而两名悄然在人群中隐匿远去的祭祀，并没有看到，那口前段时间送来，悬挂在村庄中央的木楼上的那口巨大的铜钟，谁也敲不响的铜钟后，空间泛起一阵微弱的波动。

一道高大的人影从扭曲的空间波动之中踏出，他一双赤角朝天，鳞甲森严，周身气息场域与整个世界结合，在所有的生物眼中仿佛一团空气一样。

这个人影悄然跟上了离去，踏入森林小道的两个祭祀，如同随身的无形阴影，不可见，不可触及。

身材逐渐朝卡隆方向发展的黑龙罗萨尼自天空降落而下，落在了浅水村的河岸边。

这条庞大的黑龙落地的第一时间居然不是看向那个被献祭的纯洁少女，而是看向了被宰杀，当做祭祀牲畜的贡品。

那是一头毛色漂亮的，浑身如同披着羽缎一样的黑色母马。但此刻正躺在血泊中，悄无声息，亮色的黑色皮毛也逐渐暗淡下来。

“该死的，你们这些人真是令龙讨厌，唤醒恶龙之血已经足够让我生气了，还把这么漂亮的母马给宰了，我回去会惩罚你们，让你们村庄以后不能养马！”

黑龙罗萨尼鼻子之间喷吐出两股黑色的雾气，他气恼地用四肢抱起已经死去的母马，飞上了天空，留下面面相觑的村民和一脸莫名其妙的两个祭祀。

“这是恶龙吗？”

“是，的吧！”

轰，

雌性红龙克莱纳娅，这条躁动的母龙，双眸之中带着暴躁和饥渴从天而降，降落的气浪甚至掀飞了好几个村民。

“是谁，胆敢唤醒红龙之血，自作主张的蠢蛋，”大母龙克莱纳娅已经无法压抑自己的欲望，被仪式召唤而来的龙血必须得到满足才能消退影响，这是踏上另一条道路的雌性红龙无法抹除的影响。

周围的村民战战兢兢，被龙威恐吓得话也不敢说，只是用颤颤巍巍的手指指向想要逃跑的两个祭祀。

呼，

克莱纳娅张开翅膀，轻轻腾跃便降落在两个祭祀的身后，然后一口龙火将两个祭祀烧为焦炭，发泄她心中暴涨的肆虐之火。

“你们这些蠢货，谁让你们主动召唤巨龙的，”高傲的红龙克莱纳娅不屑于解释，发泄了一些暴虐的欲望，又将村民们献祭的牛给一口吞下，这才重新飞向高天。

“把那两个祭祀给我抓住，”降落在地的白龙格莫特第一时间便说出这句话，他将村民们的祭祀吞下，然后看着被村民们拦住按在地上的祭祀。

“不经过巨龙领地允许的教派，都是邪教异端，不经过领地批准审核的祭祀行为，都是邪祀，”

白龙格莫特高高昂着自己的头颅，对这些懵懂的村民宣布他的宣判，“不知者无罪，但为了让你们谨记今日的错误，你们村庄，会被处罚，每人献上一升米，作为赎罪！”

白龙领主总是和其他巨龙的画风有些不太一样。

绿龙安塔洁娜是龙群里所有巨龙之中，受到自身邪龙之血影响最深的一条巨龙，她的欲望完全不是自己的自主意志能够抵抗的。

绿龙仅剩下的清晰意识绝望地看着自己朝那位圣洁的少女张开大嘴，周围传来无数村民的惊呼哭喊声，她的心顿时如沉入黑暗无边的深渊之中。

如果她用了这种方法满足体内的龙血，邪龙意志以后的力量将会越来越强，她也会越来越难以抵抗邪龙之血的影响。

她并不在乎自己吃人，卡隆也许也不在乎，在绿野之森战场中绿龙没少吃掉那些精灵。

但那些是敌人，而且意义完全不一样。

绝望中的绿龙，她忽然在自己的意识中闪烁过红龙的影子，她顿时高呼，“救救我，帮帮我，卡隆，我的王，我的兄，我的主人！”

“很好，安塔洁娜，你作出了选择，自救者人恒救之，就在此刻，你我命运相连，并肩而生。”一道低沉熟悉的声音在绿龙的脑海中响起。

一颗绽放着白色光芒的种子在绿龙安塔洁娜的心湖之中诞生，悄然包裹住了她微薄的意志，并驱散了黑暗。

蓝龙多斯和蓝龙阿克孜并排，悬浮在空中的云层之间，俯视着下方的祭祀场景。

仪轨在召唤着两条蓝龙降临，但两条早已习惯秩序的蓝龙，身体里的信仰之力早就在他们的习惯下结成了秩序的锁链，将沸腾的龙血意志影响给拦住。

“怎么办，阿克孜，你下去还是我下去，”蓝龙多斯问道。

“还是我下去吧，你体型小一点，容易隐蔽，等我走后，你再悄悄跟上那两个祭祀，将他们的老巢给挖出来，敢在我们的地盘闹事，我要将他们的头颅统统挂在城墙上，风干一千年！”

蓝龙阿克孜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