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最初的梦魇

卡隆活跃的精神逐渐平复，他的意志沉入精神之海中，又进入了深层次的深眠，任由自己的身躯在逐渐复苏的祖代龙血滋养下开始缓慢地成长。

被卡隆所吞纳藏在储胃之中，那颗由魔法封印的生命树果实，也在卡隆身躯的自发牵引消磨下，将那层封印生命能量和气息的法术封印连带着生命树果实一起粉碎。

庞大的生命能量散溢到这条祖代红龙的身躯之中，让祖代红龙之血开始加速复苏，茁然壮大。

而巨龙血脉中的传承，也流淌出更多的知识与传承，这些知识会被沉睡的卡隆逐渐消化，这是每条巨龙沉睡都会经历的过程。

以卡隆从五色龙后提亚玛特那里提前了解到的知识，巨龙的传承知识宝库也是相当重要的一环，属于巨龙对抗其他传奇的重要手段。

每条巨龙在成年后，流淌在巨龙血脉深处的传承宝库会彻底打开，形成龙之宝库这样的精神认知固定领域体系，足以抵抗和避免那些正统传奇所构建的世界的认知冲击和覆写。

这也是无数的巨龙受到传承影响而显得偏执和疯狂的原因，他们的认知已经被传承彻底覆盖和包裹，即受到前代血脉的庇护，那就会受到前代血脉的影响。

当然一些格外强大的传奇，总是能够超出普通的范畴，具体的碰撞，还是需要看双方的个体差异。

不过这也体现了巨龙这一种族的得天独厚，只需要躺着睡到成年，就足以拥有对抗那些靠无数年努力才能攀登上顶峰的强者的基本能力。

不过卡隆已经不需要等到成年，他的烈焰领域—【万物成灰】已经形成实质性的领域，足以对抗那些传奇的精神冲击。

这也是提亚玛特为什么会如此青睐这条在恶龙之母眼里尚且属于雏幼的红龙，就算是祖代红龙里，也很少有红龙会如卡隆一般，因为这是由卡隆的认知和意志在影响血脉的衍化和成长。

在一定程度上相当于卡隆对世界的认知体系的一种外在显化，就如同某条拥有狭隘唯物主义领域的狂暴红龙，那条红龙的领域正是由他的认知和意志影响而产生的。

而卡隆的领域也并不是简单由自己的血脉衍化，在发展到如此程度上，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来源于卡隆在实验室里解剖无数的同种源的炼狱炎魔和抽取无数相同属性的神奇生物汲取到的知识。

如果卡隆愿意，他甚至能在自己的血脉里留下这些知识，传承了卡隆血脉的后代如果足够出色，能够消化掉这些知识，也会朝着卡隆的方向衍化和转变。

卡隆任由自己的身体在无数充足的生命能量滋养和魔力的补充下充分成长，他沉入精神之海的意识却在最底部，触碰到了灵性的领域。

卡隆的心能，这种强大的能力，就是灵性与心灵血肉的统合体，而被卡隆所统治的所有种族和臣民提供给卡隆的心能之力，就是来源于他们的灵性朝奉。

这也是卡隆在这条路上走得更深之时，才能发现和了解到的知识。

尽管卡隆的能力有些特殊，但仍然可以归属于心灵术士这一类，或者称为心灵施法者更恰当一些。

当然，也有一些法师和学者喜欢将心灵施法者称为灵能法师，因为这些施法者力量的根源总是与自身的灵性相关，都需要挖掘自身灵性的力量。

不过卡隆的能力与这些笼统概括的心灵施法者有一些区别，心灵法师可以做到的事情，卡隆可以做到，但卡隆能做到的，那些心灵施法者就难以完成。

就像直观地面对和进出那层隐藏在世界深处，连接所有生灵的灵性，真实存在却又格外虚幻的灵性领域。

卡隆面对那层虚幻的灵性领域，就如同一条贯穿无数生灵的梦幻之河，卡隆自身的灵性领域就如同这条虚幻之河上的一个水泡，独立却又相互联系着。

他并没有贸然闯入灵性领域的世界，灵性领域虽然看起来像一条河，但内里却是无穷无尽的广阔与浩瀚，一不小心就会迷失在里面。

而且一旦踏出自己的灵性领域，进入灵性的世界中，就会遇到许多不可预测的危险。

有许多众神都难以消灭的邪灵与邪物被困在其中，被诸神放逐在灵性世界中，而那些邪物的身躯就如同陷入永久的沉寂一般被封印住。

这也是许多神灵面对难以解决的敌人时经常采用的手段。

据说那条被称为天堂劫掠者，专门吞吃诸神信徒灵魂（祈并者）的混沌魔犬柯兹夫就是被天堂山的神灵封印在了灵性世界的最深处。

这条混沌魔犬能力诡异，被它吞噬的灵魂会被彻底的毁灭，即使是众神的神力也无法挽救这些灵魂，就连正义之神的右手也曾被这条魔犬咬断而难以恢复。

与正义之神有相同悲惨遭遇的是阴谋之神，这个神灵曾经封印过混沌魔犬柯兹夫，但这条记仇的混沌魔犬被放出来后到处追杀阴谋之神，最后将阴谋之神的一条腿给咬断了。

于是这条混沌魔犬被众神联合放逐无数次，最终封印在灵性世界。

卡隆立身于自己的灵性领域中，蹲伏在世界的边缘远眺，依附在灵性之河上的一个个水泡就像被固定在这条河流上一样，看似随着河流流动却不消沉。

但在这些水泡周围却升起各色各样的朦胧更小的泡泡，这些小小的泡沫在不断变幻，有些从诞生到消亡不过短短一瞬间，有些则是存在得更久。

卡隆甚至能用灵性之眼看到在这些细小的泡沫里的无数幻想的画面，那是这些水泡主人的梦境。

虽然一些生灵的梦境看起来很有趣，一些粉色的春色梦境和一些黑色的噩梦梦境让卡隆也升起了兴趣，但卡隆没有踏出自己的领域而进行接触。

他现在还不具备在灵性领域自由畅游的力量。

传闻中的梦魇巨蛇丹德尔，诞生于生灵最初的噩梦中的那条恐怖怪物，尤其喜欢在梦境即将消散之前吞噬生灵之梦。

而且这条梦魇巨蛇特别钟爱恐怖而邪恶的梦境，诸多王者被它视为养料，就连诸神之梦，也要被这条巨蛇吞噬。

这种恐怖的怪物，在灵性的世界里，存在无数，卡隆可不想遇到这些怪物。

一些强大到令诸神都恐惧的灵界怪物，甚至能暂时打破世界规则对于众生灵性壁垒的保护，肆意吸取众生的灵性以成长。

那些灵性不够强大的生灵，总是会有许多悄声无息的死在夜晚的梦境中，就是这些恐怖的怪物在灵性世界里突破了束缚。

“奥比……之后，”一声巨响自灵性世界的深处传来，连处于外围的卡隆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卡隆放大的灵性感知甚至能听到回荡在无数灵性领域上空的恐怖回响与吼叫，那是生活在灵性世界中的怪物与一些强大的存在留存在灵性世界中的残响。

而这句模糊的咆哮显然也是某个强大存在不甘的残响。

还有一些灵性世界中的灵光，如同虚幻的画布一般经过某种神秘的力量投射出自己存在的投影。

卡隆能够看到不远处流淌在灵性之河中央的画面，无数的灵性如同虬锁一般，封锁住了一个比卡隆自身灵性领域大上许多倍的水泡，只有偶尔展露在外的石碑投影能让卡隆看清。

浓郁的灵性之光在石碑上跃动成为古老的文字，就算不认识这些古老的文字，也能通过灵性的触碰能够明白这些文字的意思。

但卡隆不需要冒险进行灵性之间的触碰，因为这块石碑上有两种文字，其中一种是巨龙天生就会的龙之语言。

卡隆极快地扫过上面的内容，才发现这也是一处封印之地的投影。

“恐惧之利维坦，它诞生出怪兽与蛇，”

“牙锋犀利，趾爪无情，”

“身躯充溢毒液，而非鲜血，”

“大陆与深海的凶兽，如神灵般沐浴权柄的荣耀，”

“无法名状的恐惧，倘你得见利维坦，”

“它恐怖的身体中诞生了巨蛇与毒龙，”

“最狂野的飓风，震撼大地的恐惧，”

“以及连神明都无法理解的强烈憎恶。”

“世界在最初的利维坦轻扰下动摇。”

“而诸神与龙，将它置于深渊的寂静之中，灵性的沉眠之地，沉睡永远。”

卡隆看完石碑上的古老龙语铭文，压抑自己的好奇心，没有主动探索，而是立身于灵性的领域中，要观察自己的巢穴附近的情况。

他得到再度成长的心灵与力量，壮大的灵性一同对他发出了致命的警告，卡隆已经能察觉出自己的身边潜伏着致命的威胁。

这种威胁就藏身于灵性的领域之中，无法在现实世界发觉，就算是之前的卡隆，也无法通过这种手段将隐藏的危险找出来。

即使卡隆通过古代魔法帝国的诸王留存的知识，所打造出来的以生灵的灵性为养料进行窥探时间领域的炼金秘宝—那些作为时间实验的大钟进行增幅，也没有达到踏入灵性领域的标准。

这些古代魔法诸王，曾经将一位神灵囚禁，以做研究。经过漫长的实验，发现了灵性的力量让他们更容易触碰到隐藏在世界深处中的无形规则。

这也是为什么众多信仰神灵需要大量信仰之力才能维持对于神位背后规则的把持，一旦信仰之力这种与生灵灵性规则相同相类的力量被消耗殆尽，信仰诸神也会在星界之上陷入永恒的沉寂。

这个被古代魔法诸王囚禁的倒霉神灵，正是五色龙神提亚玛特口中的婊子女神—魔法女神。

卡隆曾经做过尝试，但并未触碰到魔网的存在，因为这个世界不存在魔网这种东西。

或者说，相对于无穷多元宇宙的基数来说，大多数的世界并不存在这种畸形的东西，只有少数特殊的世界才会存在这种东西。

创造出这种东西的魔法女神真正目的无人可知，但流传于许多世界中的解释众说纷纭，在卡隆看来也不过是另一种野心的彰显罢了。

而这个魔法女神，从星界之上，降临这个宇宙，想要在此创造铺设延伸自己的魔网，却被早有准备的魔法诸王捕捉并囚禁。

与曾经被囚禁在物质世界长达一个世纪的乌黯主君格拉兹特不同，魔法女神不仅被魔法诸王囚禁，而且也被魔法诸王杀死。

尽管高居于星界之上的魔法女神是强大神力的神灵，但降临这个宇宙中的魔法女神却不能拥有碾压一切的力量。

古代魔法诸王留存下来的，关于神秘侧的时间机器实验，就是根据对魔法女神的研究而得出的信息。

不过经历了成长蜕变，现在卡隆已经无需这些时间秘宝的灵性增幅也能踏身于自己的灵性领域之中。

卡隆扫视着周围，他现在能够看到附近生灵的灵性领域，他的灵性之眼甚至能看到一定范围内的领民们的梦境，无数忠诚于巨龙的战士在战场上浴血厮杀。

无数的兽人和鱼人倒在战士的身前，也有无数的战士死在敌人的刀剑之下。

卡隆不由得蹙起了眉间灵性形成的细鳞，显然领地内正在发生着战争，被兽人和鱼人入侵。

强烈的怒意自卡隆心头升起，不过他并没有打算苏醒。虽然领地被他视为享乐的花园与成长的养分，但自己此时的成长更重要。

卡隆将怒火收敛，继续探索着隐藏的威胁，只要他能够将对方找出来，那么就能够在苏醒后从物质世界上扫除对方。

无数的灵性之光被他扫视而过，许多纷杂的梦境也被他无意间窥探，他看到了青年红龙凯迪洛斯的梦境碎片。

这条青年红龙正做着美梦，幻梦着打开了龙群的宝库，让他一条龙独享，青年红龙兴奋地在宝库里无穷的金币上翻滚着，成堆成堆的金币如麦米一般在凯迪洛斯的龙爪上洒落。

“嗤，这条红龙，真是穷惯了，金币反而是宝库里最不值钱的东西，”卡隆看着青年红龙的梦境，忍不住发出自己的嗤笑声。

还有几条白龙的梦境一闪而过，无数的霜巨人咆哮着朝几条白龙发起进攻，让几条白龙忍不住四下逃跑，显然霜巨人留给这些白龙的阴影和教训足够深刻。

还有绿龙艾丽的梦境，这条绿龙正做着美梦，梦到自己霸占了巍峨的巨龙王堡，成为龙群至高的主人，雌龙们成为绿龙的侍从，雄龙们成为了绿龙的面首。

卡隆正看得好笑的时候，突然目光一凝，若有若无，近乎无法察觉的气息和波动从绿龙艾丽的灵性领域中扩散着。

这股气息和波动实在过于微弱，要不是完全迥异于绿龙艾丽，卡隆也不一定能察觉到。

这条绿龙，居然被某种存在寄生于自己的灵性领域之中。

“抓到你了，”卡隆的目光露出森冷的寒光，就要离开灵性之境，重返精神之海。

但那道波动和气息此刻好像也发现了来自红龙的窥探，波动急剧膨胀，一股神秘而无形的力量透过绿龙艾丽的灵性领域，连通着卡隆的灵性之境，将卡隆的灵性意识拉入中间连通的领域之中。

“呵呵，原本我还打算消化了这个泰坦之灵，将泰坦血肉化作我重新降临世界的真实躯体，再将你们这些巨龙统统吞噬掉，成为我的养分，但既然被你发现了，那你就不要离开了！”

虚幻诡异的笑声和重叠的声音在卡隆的耳边响起，卡隆透过虚幻的迷雾，发现这里正是自己的王堡。

而迷雾的深处，一团巨大的碎肉散发着真实血肉的味道。这坨巨大的碎肉足以将卡隆的身躯掩埋，一个足有数人高的大茧就被埋在这坨血汁淋漓的碎肉中。

大茧此时正像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膨胀收缩着，如同呼吸一般，每次收缩，就会将许多血肉吸收，化成大茧上的一条条流动的血线。

而在这个大茧里，卡隆看到，有一个神秘的生物，正在不断的血肉孕养中成形，一双漆黑色的扭曲羊角已经从灵性转化为实质的躯体。

“梦魇，最初的梦魇。”卡隆从口里吐出几个字来，巨大的獠牙在灵性之身都交错出几点火星。

这个奇怪的生物正是梦魇，世界上诞生最初的梦魇种族，而不是在深渊之中或者其他邪恶位面之中经常出现的，如同马形态的恶魔那样的恶魔梦魇。

这种最初的梦魇同样诞生于生灵最初的灵性之梦中，存在的数量极少，也很神秘，要不是卡隆经过沉睡，消化了更多巨龙传承的知识，他也认不出这种极其强大又极其弱小的生物。

“呵呵，果然是拥有传承的纯血真龙，居然连我的存在也被你知晓，”如同恶魔般的低语声在卡隆的耳边响起。

孕育于大茧中的梦魇用嘲笑般的语气说道：“知晓我的，必将被我杀死，这个至高天泰坦，强大的天界生物，也被我勾起他的恐惧，被恐惧化作的敌人杀死，身躯与灵魂被我吞噬，”

“让我，伟大的梦魇之王，看看你这条弱小的红龙，你的恐惧之物吧！”